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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经过龙潭

命运经过龙潭

立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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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命运经过龙潭》中的主人公是主角冉杰冉咪,编写本书的大神叫做“立衡”。更多精彩阅读:木房最先回来时,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我闭着眼睛,站在一个很远、也很高的地方,整座房子都在下面。它是两层的,木头早已不是新木头的颜色。年月、雨水和炊烟把它慢慢压深了,房子却还完整。光从看不出方向的地方照过来,很柔和,门前两棵万年青一动不动。院坝里没有人。那不是人都进屋以后暂时留下的空,也不是午饭时孩子各自被喊回家,坝子终于安静一会儿。画面里什么人都不存在。仿佛这座房子从来没有被谁住过,只在一片柔和的光...

来源:cd   主角: 冉杰,冉咪   时间:2026-09-03 04:01:35

小说介绍

小说《命运经过龙潭》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立衡”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冉杰冉咪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木房最先回来时,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我闭着眼睛,站在一个很远、也很高的地方,整座房子都在下面。它是两层的,木头早已不是新木头的颜色。年月、雨水和炊烟把它慢慢压深了,房子却还完整。光从看不出方向的地方照过来,很柔和,门前两棵万年青一动不动。院坝里没有人。那不是人都进屋以后暂时留下的空,也不是午饭时孩子各自被喊回家,坝子终于安静一会儿。画面里什么人都不存在。仿佛这座房子从来没有被谁住过,只在一片柔和的光...

第1章

木房最先回来时,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我闭着眼睛,站在一个很远、也很高的地方,整座房子都在下面。它是两层的,木头早已不是新木头的颜色。年月、雨水和炊烟把它慢慢压深了,房子却还完整。光从看不出方向的地方照过来,很柔和,门前两棵万年青一动不动。
院坝里没有人。
那不是人都进屋以后暂时留下的空,也不是午饭时孩子各自被喊回家,坝子终于安静一会儿。画面里什么人都不存在。仿佛这座房子从来没有被谁住过,只在一片柔和的光里独自老去。
我知道它在现实中已经不存在了。
可我睁开眼睛时,仍有一瞬间觉得它比**这间出租屋更完整。
出租屋在九楼,大约三十平方米,只有一个通间。推开门先看见床,外面连着一条很窄的阳台。书桌放在右边,一台笔记本摊在桌上,两侧各接一块屏幕,上面还挂着一块。算上笔记本,一共四块。
白天,我在四块屏幕之间做开发。到了晚上,代码、表格、资料和消息关掉一些,又留下另一些。周末也差不多。人已经很疲惫了,还是坐回同一张桌子。
台灯是暖色的。光落在键盘上,也落在《平凡的世界》和几本讲产品开发、数字化管理的书上。空调持续地响。窗外有车经过,声音从九楼下面推上来;附近也有孩子嬉闹的声音,一阵近,一阵远。
我就是在这样的声音里,开始把龙潭说出来。
有时一个地名刚说完,屏幕上便出现另一个地名;一个人的称呼到了电脑里,会变成几个毫不相干的字。我停下来,把它们删掉,再一个字一个字改回去。赵世炎的“炎”是两个火,泔溪的“泔”是***。如今轮到我把这些地方重新教给一台机器。
我开始讲外婆家的厨房。
我记得厨房里的柴火灶有两个灶眼,能同时架两口锅;记得那里面有五个忙碌的大人。我甚至记得油粑粑用的是一只带把的圆模具。
可是我把五个人放回厨房以后,只知道父亲和三姨父在掌锅;他们各守哪一边,其他人的手当时在做哪一步,画面一到那里便空了。
记忆留下了一个模具的形状,却把一双手当年做过的动作拿走了。
屏幕上的光标在五个人的称呼后面闪。堂屋、那间房和厨房的前后,我都认得;可一走到灶边,人的手便接不上了。房子并不肯因为我急着把它写下来,就一次把所有东西交还给我。
我把手从键盘上拿开,重新闭上眼睛。
这一次,先回来的是外婆。
那一年,我读一年级。
平常放学,我从学校走回财政所。
学校离家大约一刻钟。那条路要经过八角井和**大院一带,我每天走,中午走回来吃饭,下午再去,晚上放学又走一遍。一个孩子在镇上生活久了,不需要记路名。哪一处该转,哪一段已经快到家,脚比人更清楚。
我们住的地方也不完全像一户人家。
财政所楼下是办公室,二楼中间也有办公的房间,三楼才全是住户。我们一家住在二楼两边:一边是客厅和父母的卧室,卧室外有阳台;另一边是厨房,再往里是我的房间。家里没有厕所,要上厕所,得从自己住的房间里出来,去用财政所的公厕。
白天,这栋楼是一处单位;到了晚上,它又是家。母亲就在楼下上班。她从办公的地方回到厨房,不需要走过一条街,只需要上一段楼梯。父亲在供水站工作,也有一辆摩托车。
我从未觉得住在单位里有什么特别。那是我的日常:上学,回来,吃饭,睡觉;第二天再从二楼下去,沿同一条路走向希望小学。
可是到了周末,我总想去另一个家。
有时父亲骑摩托车送我,有时我自己走。旧路远,走得慢要接近一个钟头;后来镇上修了桥,才近一些。我很少把这段路当成辛苦。只要想到穿堂后面那片坝子,想到院里总能找到人,我就会自己屁颠屁颠地过去。
可是那个星期五,外婆来了。
那天我没有像平常一样往财政所走。放学的人从校门里往外涌,我看见外婆站在外面等。和我年纪相近的表姐也在这所学校。***时,她没有读中班,直接升了大班,因此比我高一个年级。她从另一个年级出来以后,我们三个人一起回木房过周末。
学校门口有人卖汽汽糕。
我们那时就这样叫它。米磨碎以后装进竹制的模具,中间放红糖,再盖一层米粉蒸熟。普通的一角钱一个,夹心的两角。所谓夹心,不只是名字好听,里面真的会多出一层红糖。
一角和两角之间只差一枚很小的硬币,对孩子却是两个等级。既然外婆来接,既然周末已经开始,我们当然想要夹心的。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同表姐当时说了什么,也不记得我们有没有扯着外婆的衣角。后来外婆把这件事讲给父母和舅舅听,只留下一个说法:我们两个“威胁”她。
她说这两个字时是笑着的。
所以那不太像大人真正受到威胁,更像两个孩子赖在摊前,认定只要反复提出同一个要求,事情迟早会朝有利于自己的方向发展。外婆最后买了。竹模里的糕蒸好以后到了我们手里,米是热的,红糖藏在中间。我们一边吃,一边跟着她往老街走。
财政所、希望小学、菜市场、老街和外婆家,都在这个镇上。可对小时候的我来说,从学校跟着外婆回去,仍像从一个地方去了另一个地方。
老街铺着石板,沿街有铺面,买卖和住家挨在一起。石板上走的是买菜、放学、回家的人。我们不会因为它们旧就停下来,也不会想到要专门看一条每天都有人经过的街。
外婆在路上遇见一位熟人。那人正在卖柑子,听说她要带我们回去过周末,便装了一大包送给我们。
我们刚刚从外婆那里得到夹心的汽汽糕,又平白多出一包柑子。孩子并不会计算一个老人要把这包东西提多远,也不会想到她原本只需要***人带回家。我们只觉得这个星期五运气很好:嘴里的红糖还没有吃完,下一样东西已经在路上等着。
我们沿老街往回走。后来,那包柑子跟着我们到了赵世炎故居前面。
在外地人眼里,那是一位**家的故居;在我们眼里,它也是认路的地方。面对故居,左边有一栋三层的水泥楼。水泥楼旁边留着一条通道,那才是我们进院子的入口。
通道入口有很大的万年青。往里走,左边是郭二家,右边是老庙家。两边都是木房。再往里,有一座我一直叫不出正式名字的两层木头建筑。下面可以穿行,也可以躲雨,两边各有木梯。我们都从它下面经过,因此我后来只好把它叫作穿堂。
刚进去时,路还窄。木墙、人家的门和那座穿堂把视线挡在近处。等人从下面穿过去,前面忽然展开一片水泥坝子。
外婆家的房子就在坝子里面。
它是院子里最大的一栋两层木房。门前左右各有一棵很大的万年青,两棵树隔着门相对长着。小时候我从来不会站在那里欣赏它们。它们太熟了,像门槛和屋檐一样,不会有人专门去看。
平时我自己来,往往还没进坝子便开始喊。站在楼下,把外婆或院里某个人的称呼拖长,声音穿过木房和穿堂往里面走。有时先传来回应,有时人还没有出现,脚步已经在木楼板上噔噔地响。
唯独那个星期**用喊。
外婆就在我们身边,和那一大包柑子一起回来了。
我们穿过两棵万年青之间,跨进门。先是堂屋,祖先供在里面。左边有一间堆东西的房,光能进去一点,越往里越暗;右边是家里最常用的大房间,来客、吃饭、看电视、过年摆桌,都在那里。木梯也从那一边通到二楼。
再往里是一间房。外婆最后几年住在这里。过了那间房才是厨房。厨房很大,里面立着一口厚重的石水缸。房子另外还有路通向**、葡萄院、洗漱的地方和园圃。从前门进去以后,并不会立刻走到尽头。
这些地方不是一次被我认识的。
大人会说堂屋、厨房、园圃,孩子记住的却是另一套用途:哪里能跑,哪里不能碰;哪扇门后面适合**,哪些木板踩上去会响;从哪个方向出去能到葡萄院,内急时应该选哪一个厕所。房子的方向不是画在纸上,是一次次跑过、藏过、摸黑上楼以后长进身体里的。
院子里有很多孩子。冉杰、冉咪、果子炮,还有别家来来去去的人。并不是每个周末所有人都在,也没有人需要提前约。看见坝子里已经有人,便跑过去;听见谁在楼下喊,另一个人也会从门里出来。游戏开始以后,人数多一个少一个并不重要,直到吃饭时各家大人来叫,孩子才重新有了归属。
那包柑子在屋里放下,我和表姐便开始吃。柑子要一瓣一瓣掰开,谁拿了大的,谁手里还有,两个人都看得清楚。汽汽糕是我们一路争来的,柑子却是别人送给外婆,再由外婆带进院子的。到了我们嘴里,这些来路全不重要,只剩下甜不甜、还有几个、该轮到谁。
许多周末就是这样开始的。
我们在坝子里捉迷藏,从穿堂的一边跑到另一边;也去田里、山上和小溪边,把大人认为很远的地方当成一天能够来回的路。玩到饭点,院子里的厨房一户接一户烧起来。木房里常年留着柴火味,真正开火以后,饭菜的香又从门窗和木板缝里出来。不同人家的味道在坝子里混到一起,孩子不用看钟,便知道快有人来喊了。
许多这样的周五,吃过饭,天黑下来,我们便去郭二家看电视。
那是一台黑白电视。《天龙八部》里的人在屏幕上飞来飞去,山、衣服、血和云都只有深浅,没有颜色。屋里坐不下那么多人,孩子便挤在能看见屏幕的地方。前面一个人的脑袋稍微偏一点,后面的人也跟着偏;有人站起来,立刻会有人叫他坐下。我们未必完全听懂门派、恩怨和大人世界里的规矩,只知道谁的武功厉害,谁一出现便会有事情发生。
电视关掉以后,木房外面的黑一下子变得更黑。
郭二家离外婆家不过几步,白天跑过去甚至不必想。到了夜里,穿堂下面、木梯旁边和两家门之间都像多出东西。人多时谁也不承认害怕,散开以后却会忽然加快。脚在水泥坝子上拍出急促的声音,跑过两棵万年青,跨进门,身后的黑才算同自己没有关系。
我睡在外婆房里时,还要再上一层楼。
木梯从大厅一侧上去。第一只脚踩上去,房子便知道有人来了。梯子噔一声,楼板又噔一声,声音顺着整排房间传过去。二楼右边有大舅舅和舅妈常用的客厅与卧室,再往里要跨门槛,经过几间房,走到最里面,才是外婆的屋。
她的房间有一扇后门。门打开,下面是种葡萄的院子。那里离地还有些高,不能直接下去。我小时候有时会站在后门那里朝外**。为什么不下楼,我现在已经记不得;在当时,那似乎是一件很自然的事。
外婆会在床上给我讲故事,也会让我猜谜。
如今我只能记住其中一截:
“一只白鹤,睡在床角……”
后面还有白天和晚上,还有“空谷谷”一类的声音。小时候我曾经听到最后,觉得很好玩;后来那些句子一个个掉了,只留下答案。
谜底是鞋。
我低头时,床边正好有我的鞋,也有外婆的。原来答案一直在屋里,只是白天跟着人四处走,到了晚上才一起停下来。
楼下偶尔又响起脚步。木板把声音一间一间送过来,我分不清是谁,也没有必要起来看。外婆就在旁边,院子里的孩子明天还会再出现,穿堂、坝子和两棵万年青也会在天亮以后回到原来的位置。
那时,一个周末结束以后,还有下一个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