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经过龙潭
立衡著小说《命运经过龙潭》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立衡”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冉杰冉咪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木房最先回来时,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我闭着眼睛,站在一个很远、也很高的地方,整座房子都在下面。它是两层的,木头早已不是新木头的颜色。年月、雨水和炊烟把它慢慢压深了,房子却还完整。光从看不出方向的地方照过来,很柔和,门前两棵万年青一动不动。院坝里没有人。那不是人都进屋以后暂时留下的空,也不是午饭时孩子各自被喊回家,坝子终于安静一会儿。画面里什么人都不存在。仿佛这座房子从来没有被谁住过,只在一片柔和的光...
来源:cd 主角: 冉杰,冉咪 更新: 2026-09-03 15: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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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小说《命运经过龙潭》中的主人公是主角冉杰冉咪,编写本书的大神叫做“立衡”。更多精彩阅读:木房最先回来时,里面一个人也没有。我闭着眼睛,站在一个很远、也很高的地方,整座房子都在下面。它是两层的,木头早已不是新木头的颜色。年月、雨水和炊烟把它慢慢压深了,房子却还完整。光从看不出方向的地方照过来,很柔和,门前两棵万年青一动不动。院坝里没有人。那不是人都进屋以后暂时留下的空,也不是午饭时孩子各自被喊回家,坝子终于安静一会儿。画面里什么人都不存在。仿佛这座房子从来没有被谁住过,只在一片柔和的光...
第17章
赵庄的新房,最早是从一场酒席里出现的。
房子建好以后,要吃酒。
在龙潭,一栋房子盖起来,还不算把所有事情都做完。主人家要请客。棚子搭在门外,桌凳从各处凑来,菜在旁边洗,饭在大锅里蒸。亲戚、邻居和这些年请过自己的人,能来的都来。
谁家修了房子,大家就去谁家吃。过几年别人家也修,主人再带着一家人去吃回来。一桌一桌酒席,把各家盖起来的房子在同一个地方连上。
大舅舅和小舅舅在赵庄的房子盖好以后,也请过这样的酒。
我跟着父亲和母亲去了小舅舅家。
吃酒和第一次进门叠在一起,找不到清楚的接缝。留下的不是迈过门槛的那一步,而是门里门外有很多人,大家忙着把一栋刚刚建好的房子坐满。
有人在棚子下面找位置,有人端菜,有人吃完起身,把凳子空给后面的人。灶边的活不会因为客人已经坐下就停。水还要烧,碗还要洗,下一锅饭还在火上。修房子原来是木料、水泥和砖瓦的事;到了吃酒这一天,它才忽然变成许多人的事。
我不知道小舅舅的新房离外婆原来的木房究竟有多远。
不是因为路远。
是因为那一带已经认不出来了。
从前去外婆家,赵世炎故居、通道、穿堂、坝子,一处接着一处。人不需要知道走了多少米,只要知道下一样东西应该在哪里。木房拆掉以后,那套认路的办法也一起失效了。新房确实建在附近,可“附近”只能说明它们在同一片地方,不能把已经消失的门重新指出来。
我站在小舅舅的新房里,已经无法判断自己距原来的堂屋有多远,距外婆的房间有多远,脚下是不是谁从前走过的地方。
连方向也不能替我回答。
新房当然有新房的好处。它结实、宽敞,一层一层往上盖,能装下各自新的生活。旧木房里几家人的声音挤在一起,新房给每一家划出了自己的门、自己的楼梯和自己的房间。人不能为了保存一种回忆,一直住在过去的房子里。
可它没有旧木房的味道。
那不是某一种东西的味道。
是柴火、**和饭菜,是木板受潮以后慢慢散出来的气味,是院坝里的泥土,**鸭从门前经过留下的味道,也是老人衣服上洗不掉、却并不难闻的气息。它们在同一栋木房里挨了许多年,谁也没有单独存在。小时候走进去,我不会把它们一样一样分开,只知道自己到了外婆家。
到了新房,这些都没有了。
我说不出新房当时具体是什么味道。我只知道,那些旧的味道没有因为大舅舅、小舅舅搬来,便跟着他们一起搬来。
味道不像桌椅,不像被子,也不像锅。它不能捆起来放到车上,到了新地方再一件一件卸下。
那一次吃完酒,大家各自回去。棚子会拆,借来的桌凳会还,地上的水和油慢慢干掉。小舅舅一家留在新房里,从第二天起,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后来我才明白,新房并不负责把旧房接回来。
它只负责让活着的人住下去。
很多年以后,过年时我们还是常到小舅舅家。
如今的房子已经不是刚建成的样子。灰色的墙砖一层一层往上,屋檐做成翘起的角,木色门窗上有细密的格子。过年时门前贴春联,檐下挂红灯笼,楼上的栏杆还晾着衣服。
这栋房子已经被人住旧了一些。
门前是一块宽院坝。过年人多,屋里的厨房不够用,大锅和炉子就搬到外面。锅盖扣在锅上,烟筒从炉边伸出来,盆、桶、油壶和塑料凳散在周围。有人守着锅,有人从门里出来,又端着东西进去;暂时没有事情做的人靠墙坐着,说一阵话,再看一眼这边还缺不缺手。
一张照片只能把他们留在同一个瞬间。真正的过年并不会停在那里。
屋里还有麻将的声音。牌在桌上推开,重新码好,有人打得认真,有人站在旁边看。另一处的人在聊天,年轻一些的自己找东西玩。饭还没有上桌以前,每个人似乎都在等;可仔细看,又没有一个人只是在等。
大年三十、初一前后,家里人还要去上坟。
旧木房不在了,外婆也不在了。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活着的人还是要从各自的房子里出来,沿着路去看已经不住在任何房子里的人。回来以后,再走进小舅舅家的院坝,洗菜,烧火,端饭,坐下来打麻将,把刚才没有说完的话接着说。
大家也会怀念原来的木房。
怀念并没有让谁停在原地。两位舅舅需要房子,孩子们要长大,各家要过各家的日子。该修的房子修了,该吃的酒吃了。到了过年,该上坟的还是去上坟,该聚在一起的人也尽量聚在一起。
旧木房的温暖,并没有原封不动地保存在新房里。
它原来就不是木头自己给的。
外婆活着的时候,五个子女从不同地方回来,木房便成了所有人共同的去处。后来外婆不在了,木房也不在了,大家仍然需要找一处地方,把锅架起来,把桌子摆出来,让回来的人知道该往哪里走。
这些年,那处地方常常是小舅舅家。
它没有柴火、木板、潮湿、鸡鸭、泥土和老人衣服混在一起的旧味道。可锅一开,饭菜还是会端出来;麻将洗过一轮,还会再开一轮;从坟上回来的人跨进院坝,门里仍有人。
这不是旧房重新活了过来。
是日子没有跟着旧房一起停下。
外婆家的旧门在哪里,我到现在还是指不出来。
小舅舅家的门,我已经不用父母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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