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简耕天下
家有六喵著小说《竹简耕天下》是知名作者“家有六喵”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陈珩刘启展开。全文精彩片段:寒风卷着雪粒子,劈头盖脸砸在荥阳城郊的断壁残垣上。冻得开裂的黑土间,一个身形瘦削的少年正弓着腰,冻得发紫的手指颤抖着伸进一具冻僵老者的衣襟里。少年名叫陈珩,今年不过十七岁,破麻布缝制的衣服早已被寒风浸透,露出的手腕上根根骨节分明,唯有一双眼睛,在这灰暗的天地间透着一股惊人的亮。指尖触到一小块硬邦邦的东西,陈珩的呼吸猛地一紧,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起来。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把那东西拽出来,是半块已经发...
来源:cd 主角: 陈珩,刘启 更新: 2026-09-06 12:3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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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竹简耕天下是知名作者“家有六喵”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陈珩刘启展开。全文精彩片段:寒风卷着雪粒子,劈头盖脸砸在荥阳城郊的断壁残垣上。冻得开裂的黑土间,一个身形瘦削的少年正弓着腰,冻得发紫的手指颤抖着伸进一具冻僵老者的衣襟里。少年名叫陈珩,今年不过十七岁,破麻布缝制的衣服早已被寒风浸透,露出的手腕上根根骨节分明,唯有一双眼睛,在这灰暗的天地间透着一股惊人的亮。指尖触到一小块硬邦邦的东西,陈珩的呼吸猛地一紧,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起来。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把那东西拽出来,是半块已经发...
第5章
蝉鸣顺着热风落在阶前,槐花香裹着新麦的甜气漫过议事的庭院。魏虎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赵老栓攥着麦穗的指节微微泛白,整个庭院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珩脸上,等着他说出最终的决定。
陈珩指尖抚过信纸褶皱,松烟墨的淡香混着槐花香钻进鼻腔。信纸边缘被反复摩挲微微发皱,汉王招揽的措辞恳切,落款处印着半枚磨损的汉王玺印。他抬眼扫过阶下坐着的十八名核心骨干,二十余双眼睛里藏着不同的心思,有人兴奋,有人犹豫,有人神色紧绷。
风卷着槐花落下来,落在陈珩脚边青石板上,留下星星点点的白。陈珩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穿透了满院的安静:“汉王使者在村口等着回话,今日召大伙来,就是要把归顺和自保两条路摆开,选哪条,大伙说心里话。”
话音刚落,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屯长就拍着大腿站了起来。这人名叫周奎,原本是大衡军的屯长,战败后逃到邙山入了乡社,手里管着三十六个青壮,是乡社里实力不弱的骨干。他粗声粗气开口,震得檐下瓦当微微颤动:“陈小哥,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汉王现在是什么?是被关东联军追着打的丧家之犬!八百残兵缩在邙山脚下,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我们跟着他,那不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周围立刻响起几声附和,三个屯长跟着站起身,清一色反对归顺。周奎指着院子外远处的邙山山脉,嗓门更大了:“这邙山方圆数百里,易守难攻,我们现在有三千人口,两千多石存粮,两百多青壮,占着千亩良田!凭什么要给别人当手下?我们就在这割据自保,谁来我们打谁,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大伙都能吃饱饭,不好吗?”
槐花香被热风裹着,混着周奎身上的汗味漫开,不少骨干低着头,手指无意识**青石板缝隙,显然也认可周奎的说法。赵老栓咳嗽两声,扶着膝盖慢慢站起身,老汉背驼得厉害,脸上皱纹里都嵌着阳光晒出来的黑渍。他攥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拐杖,对着周奎摇了摇头:“周老弟,你这话不对。我们这千亩良田,三千人口,看着不错,可你想想,这天下是什么样子?哪一块肥地没有主?我们现在占了邙山,那是因为诸侯们忙着互相打,顾不上我们这穷地方。等哪天他们打完了,腾出手来,会放着我们割据吗?”
周奎眉毛一竖,刚要反驳,魏虎往前跨了一步,手按在腰间刀把上,刀鞘撞得“锵”一声响。“老栓叔说的对。”魏虎声音洪亮,震得窗棂上的纸都发颤,“我们打垮赵坞主才多久?消息早就传到周边诸侯耳朵里了。现在关东诸侯忙着打汉王,没人理我们,汉王没了,下一个收拾的就是我们。我们那点兵力,那点地盘,能挡得住诸侯万**军?”
周奎哼了一声,梗着脖子说:“大不了我们躲进深山,他们还能搜山不成?”
“躲进深山吃什么?”陈珩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种田要平地,存粮要仓房,躲进深山,别说吃饱饭,能活过冬天都难。我们辛辛苦苦半年,从三十几个人走到今天三千人口,为的就是能安稳种地吃饱饭,不是当一辈子山匪野人。”
陈珩走到庭院中央,抬手往东方指了指,那里是关东诸侯占据的荥阳方向。“现在天下大乱,大衡垮了之后,各路诸侯占了地盘,干的是什么?还是那套老法子,土地都给了他们自家的贵族老爷,老百姓还是没地种,还是吃不饱饭。荥阳城里现在还有流民易子而食,你们忘了我们当初是怎么逃到邙山的?”
庭院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垂下头,不少人手指攥得紧紧的。谁都记得当初的日子,到处都是**的人,诸侯征兵征粮,把最后一点存粮都抢走,贵族们占着万亩良田让它荒着,也不肯分给流民种一口吃的。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最懂那种饿到眼睛发绿的滋味。
“我们占了邙山,分了土地,让大伙能吃饱饭,动了谁的奶酪?动了旧贵族的奶酪。”陈珩声音抬高了几分,“各路诸侯的身后,站着的都是六国遗贵,都是旧世家。他们不会允许我们这样一个不把土地给贵族的流民乡社存在。早晚要派大军来围剿我们,我们那点实力,能挡得住几次?”
陈珩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最后落在阶下最角落的位置:“汉王刘启是什么出身?他当初在代地当诸侯王,就是靠着接纳流民开荒攒的实力,他手底下没有多少旧贵族,所有地盘都是自己打下来的,他求贤若渴,只要你有本事,不管出身是什么,他都敢用。我们带着三千人口,带着已经试过有用的屯田之法去投奔他,我们不是去当附庸,是去给他做根基。等他站稳了脚跟,我们就能把耕战之法推广到更多地方,就能让更多流民吃饱饭,这不是比我们守着邙山一小块地方强?”
赵老栓点了点头,拐杖顿了顿青石板:“陈小哥说的对,我老汉活了六十多,见过太多割据一方的豪强,最后都被大诸侯吞了,没有根基,守不住的。只有跟着能成大事的君主,把法子推出去,我们才真的能安安稳稳过日子。我支持归顺汉王。”
魏虎跟着点头:“我跟着陈小哥,陈小哥说归顺,我就支持归顺。就算真的打输了,大不了一死,总比缩在山里等着**强。”
一半核心骨干跟着举手赞同,周奎看着形势,叹了口气,挠了挠头:“我还是觉得风险太大,不过既然大伙都同意,我也不反对,跟着大伙走就是了。”
最终表决结果,十二票赞同归顺,六票反对但愿意跟着乡社走,没有人提出**。陈珩对着众人拱手一礼:“既然大伙信我,那我就担下这个责任。今日整备物资,明日一早就出发,去汉王营地投奔。所有人口都跟着走,愿意留下的,给三斗麦子让他自谋出路,不愿意留下的,都跟我们一起走。”
议事散了之后,整个乡社都动了起来。青壮们打包存粮,把麦子装到麻袋里,捆在耕牛拉的板车上,老人妇女收拾锅碗瓢盆,把能用的农具都捆好,孩子们背着自己的小包裹,蹦蹦跳跳跟着大人跑。晒场上尘土飞扬,干麦草被踩得沙沙响,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味和麦香,还有远处炊烟飘来的玉米饼香气。
第二天鸡刚叫三遍,三千人口就整整齐齐排在了坞堡外的空地上。陈珩站在一块高石头上,看着脚下密密麻麻的人群,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未来的不安,也带着对安稳日子的期待。他清点人数,三千零七十二人,除了十二个年老走不动愿意留下的,全都跟着来了,存粮一共装了两千石,整整齐齐码在两百多辆板车上,十二头耕牛低着头,反刍着草料,鼻息喷出来混着尘土。魏虎带着两百屯甲青壮,分列队伍两侧,人人手里都拿着兵器,铠甲是旧的,却磨得发亮,队伍整整齐齐,没有一点慌乱。
陈珩挥了挥手,大声喊:“出发!”
队伍顺着山路往下走,踩得黄土路上尘土飞扬,脚步声轰隆轰隆,隔着二里地都能听见。槐花香被远远甩在身后,热风卷着路边茅草的干涩气息扑过来,陈珩走在队伍最前面,怀里揣着那卷竹简,能感觉到竹简粗糙的竹纹隔着衣裳蹭着胸口,温热的触感像一团火。
走了三个时辰,远远就能看见汉王的营地。营地里插着破烂的汉王旗,旗杆都歪了,营墙是用树枝随便扎起来的,门口只有两个穿着破盔甲的士兵站岗,看见这么大一支队伍过来,吓得立马拎起长矛,大声喝问:“什么人!”
陈珩走上前,从怀里掏出刘启的书信递过去:“邙山乡社陈珩,带着全社人口粮草前来投奔汉王,烦请通报一声。”
士兵半信半疑,接过书信,派了一个人飞快跑进去通报,剩下的人举着长矛对着队伍,眼神里满是警惕。不一会儿,营地门打开,一个穿着粗布王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身形高大,脸上带着战败的疲惫,眼睛却亮得惊人,正是汉王刘启。
刘启走到陈珩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见陈珩穿着粗布短褐,脚上是麻鞋,一点**的样子都没有,却丝毫不在意,反而上前一步,抓住陈珩的手,手掌粗糙温热,带着行军的茧子:“早闻陈兄弟带着流民在邙山屯田丰收,我盼着你来,就像久旱盼甘霖,没想到你真的带着全社来投,我大新不亡了!”
刘启的笑声洪亮,震得旁边的树枝都晃了晃,他拉着陈珩的手,直接往营地里走,要给陈珩接风。营地里的旧臣们听见消息,都围了过来,看见陈珩这副流民打扮,脸上都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刘启要给陈珩安排职位,召集幕府旧臣议事,问大家给陈珩安排什么职位合适。
一个穿着儒袍的旧臣站出来,捋着山羊胡子,对着刘启拱手:“大王,陈珩出身流民,没读过圣贤书,不过是带着一群流民种过几天地,怎么能担当重任?臣看,给个议曹掾就够了,秩俸百石,先让他在幕府当个闲散吏员,看看他的本事再说。”
旁边几个旧臣跟着附和,都点头说有理。有人撇着嘴低声议论:“什么屯田之法,不过是流民饿疯了瞎种,能有什么稀奇,我看就是歪门邪道,想学暴秦那一套。”
“可不是吗,一个流民头子,还真以为大王要给他**做,真是不自量力。”
议论声不大,却清清楚楚飘进陈珩耳朵里。刘启皱了皱眉头,想要说话,陈珩对着他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对着众人拱手:“臣出身寒微,能得一官半职已经知足,议曹掾就议曹掾,臣没问题。”
刘启看着陈珩平静的神色,点了点头,当下就写了制书,任命陈珩为汉王幕府议曹掾,秩俸百石,让他先在幕府歇息。陈珩接过制书,叠好放进怀里,对着刘启行了一礼,退了出来。
帐外的热风卷着沙尘吹过来,扑在陈珩脸上,带着淡淡的干土气息,营地里汉王士兵煮着稀粥,米香稀薄,混着柴烟味漫开。陈珩手按在怀里的竹简上,竹纹的粗糙触感清晰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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