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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心浣剑录

亡者大军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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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明心浣剑录》本书主角有凌霄宗李砚,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亡者大军宏”之手,本书精彩章节:李砚踏上后山石阶的时候,山雨还没停,早把他淋得半透。虽说带了蓑衣竹伞,可青石板路滑得厉害,他只能一手护住丹囊,一手扶着山壁,走得格外小心。他入蕴山宗时日不长,因为资质平平被划作杂役弟子,在伙房劈了整整两个月柴,直到昨天,管事师兄才把这个丹囊硬塞到了他怀里。“后山那位师叔的药,从明天开始由你送,一月一次。”那师兄端着茶水,头也没抬,就这么随意吩咐了一句。“看见歪脖子老松往左拐,走到头就是他的住处。”...

来源:cd   主角: 凌霄宗,李砚   更新: 2026-09-03 14:2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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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明心浣剑录“亡者大军宏”的作品之一,凌霄宗李砚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李砚踏上后山石阶的时候,山雨还没停,早把他淋得半透。虽说带了蓑衣竹伞,可青石板路滑得厉害,他只能一手护住丹囊,一手扶着山壁,走得格外小心。他入蕴山宗时日不长,因为资质平平被划作杂役弟子,在伙房劈了整整两个月柴,直到昨天,管事师兄才把这个丹囊硬塞到了他怀里。“后山那位师叔的药,从明天开始由你送,一月一次。”那师兄端着茶水,头也没抬,就这么随意吩咐了一句。“看见歪脖子老松往左拐,走到头就是他的住处。”...

第7章

石坪上的星盘纹路,在练如一话音落下时,仿佛也跟着静了一瞬。众人面面相觑,眼底的疑惑还没散去,那番话却已经勾动了他们心底模糊的预感。
这片洞天的真相,远比他们此前预想的还要复杂得多。
随后,众人便开始对神像与星盘做最后的调整。
三个时辰后,石坪上最后一尊神像由沈燕回亲手校正归位。神像被推回星盘对应位置的瞬间,穹顶与石坪上的所有星纹同时亮起,遥遥呼应。一道道光痕顺着星盘纹路蜿蜒流淌,好似一条条被唤醒的溪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全数涌入石坪正中明王像的底座。
石坪之下的罗盘机关也渐渐稳定下来。土行门弟子从地下钻出,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灰,喘着气开口:“稳了!转速和天幕星轨完全同步,误差已经被压到近乎没有了!”
众人顿时如释重负。沈燕回几乎是瘫坐在石坪边上,额头沁出薄汗。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站起身,对着练如一拱了拱手,声音里带着少见的诚恳:“道友此番指点,我太虚门记下了。”
练如一微微颔首,并未多言,目光仍停留在石坪上流动的光纹间,似在确认着什么。
沈燕回话音刚落,穹顶之上的星光便缓缓落了下来。
满天星光千丝万缕,齐齐倾泻而下。光点连成的星轨陡然像是活了过来,在穹顶与石坪之间织出一张细密的星光纱幕。光芒落于神像身上,落进石坪纹路里,也落在众人肩头,裹着一股极其古老的静谧。
紧接着,石坪上所有神像仿佛得到启示一般,齐齐开始震颤。
石坪正中的明王像第一个亮起,它双眼处原本空洞的凿孔忽然亮起两团炽白的光,紧接着周边的石像也一尊接一尊亮起,将光芒朝着玄铁巨门的方向引导而去。
“嗡”的一声低沉轰鸣响起,中庭沉淀了万年的沉寂终于被打破。
众人纷纷转头望向那扇玄铁巨门,只见巨门下半部分的浮雕逐一亮起,细密的灵光顺着浮雕纹路一层接一层缓缓流动,如同被唤醒的沉眠脉络,一点点朝着门楣爬去。原本严丝合缝闭合的门缝,也透出越来越亮的光,缓缓传出错位研磨的闷响,开始一点一点向两侧移开。
可当那流光爬到辽阔云海图景时,却忽然顿住了。门楣上的云气与仙宫楼阁依旧黯淡无光,像是一道看不见的闸门拦在了灵气流经的半途。
沈燕回立刻飞身落到巨门中央,伸手探了探,眉头紧锁道:“灵气确实被引到了这个位置,可根本没办法往上走,有东西在中途把通道封死了。”
闻言,戴小青祭出方寸兵,操纵几只豆粒大小的傀儡顺着门缝钻了进去。片刻后她闭目感应,脸上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里面确实另有一层机关。”她睁开眼,语气果断,“这层机关堵住了灵气往门楣去的通道,而且它本身和巨门本体不是一体浇筑而成,反而像是另外被嵌进去的。”
练如一的目光一直在门楣和石坪之间来回扫视,此刻忽然开口:“若是灵脉管道被封死,便只能从另一侧寻找突破口了。如今只能分头探查了,你们沿着巨门周遭继续搜找,我回石坪那边看看,石盘上或许还有我们没注意到的线索。”
沈燕回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也好。我和陆道友随你同去,其余人留在门口,继续探查巨门周围有没有隐蔽的管道接口。”
于是众人分成两路各自行动。练如一、沈燕回、陆长生三人返回石坪,重新站在了那片泛着微光的石质星盘上。此时星盘已经彻底平静,像一池蓄满水却被堵住出水口的静潭。
方才的演算并未出现偏差,如今又该从何处着手探查呢?
三人索性选了最稳妥的法子,沿着石坪边缘逐一端详神像,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迹。
大约一个时辰后,练如一在距离明王像五步处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二十八宿神像上。石坪左侧,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尊神像按苍龙之形排布,造型古朴,面目威严。他的目光从第一尊扫到最后一尊,随即顿住了。
“陆道友,你过来看看这个。”
陆长生应声起身,走到练如一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练如一所指的正是苍龙七宿中的第五尊神像——心宿。
和另外六尊相比,这尊心宿造像确实有些不同。其余星官神像大多棱角分明,要么怒目圆睁,要么威仪凛然,眉眼粗犷,满是上古造像独有的厚重力度感。
可这尊心宿神像,面容柔和,眉眼浅淡,仿佛一抹极淡的情绪被永久凝固在了石面上。它衣袍的线条更为流畅,手腕处的雕琢甚至能看出指尖的起伏,细腻得完全不像是出自上古时期的石匠之手。
陆长生凑近了端详,又绕到神像背后看了看底座,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这底下有字。”
沈燕回闻言也快步凑过来。三人围着心宿神像底座蹲下。陆长生小心翼翼擦去表面浮尘,露出的痕迹极浅,磨损得几乎无法辨认。他凑近了,又取出手抄本逐字对照,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将那几个古篆辨识出来。他轻声念道:
“双日西沉坠大荒,孤坟寒影对苍茫。星河万叠难相见,执手共话岁月长。”
念完,他沉默了。
沈燕回眉头微蹙,反复咀嚼着那四句话,半天才道:“双日西沉坠大荒……苍梧界远古传说中确有双日的说法,但那已经是几万年前的记载了。这四句不像是普通的铭文。”
陆长生点了点头:“有点像……墓志铭。或者说是某个人留给另一个人的话,用这种方式刻在了神像底下。”
练如一没有立刻接话,蹲在神像旁慢慢看那几行刻痕,辨认走势,揣摩刻字之人的心境。这座心宿神像容貌柔和,毫无神祇威仪,倒像是一个正在沉睡的普通女子。
他沉默许久,目光从心宿神像移到明王像托举向天的双手。按照苍梧上古造像制式,明王像高举的双手中本该各有一轮烈日和一轮明月,但这一座却是双日并举。陆长生的猜测忽然和四句诗串联:双日西沉坠大荒……
这洞府的主人原本祭拜的,就是已经消失的“双日”!
他走到石坪正中,弯腰握住明王像的底座。
“你做什么?!”沈燕回站起身,声音里带满了惊愕。
练如一没有回答。他双手扣住明王像底座,额角青筋暴起。此刻他气海干涸,没法催动灵力,仅凭纯体力挪动这尊石像,已经累得半边身子都在发酸。他咬紧牙,用肩膀抵住石像侧面,一点点把它从原位推开几寸,才停下来喘了两口气,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石坪上。
“帮我一把。”他气喘吁吁地说道,“把心宿移到明王像的位置去。”
沈燕回愣住了。她看着练如一因用力微微发颤的脊背,又望了一眼那尊面容柔和的心宿神像。零碎的念头忽然在她脑海里闪过,却还没来得及成型。陆长生已经放下书篓,快步上前搭手,两人一左一右,把心宿神像从苍龙七宿的序列中推了出来。
练如一咬着牙撑住神像底部,陆长生在侧面扶稳,两人一步一步把心宿神像推到了明王像原本的位置。到位的瞬间,陆长生松手后退一步,喘着粗气问道:“放这儿了,应该没错吧?”
练如一没有回答。他站在心宿神像前,对着那尊线条柔和的神像面容,安静立了片刻。
穹顶之上,异变陡生。
原本已经稳定下来的星轨,在紫微垣和太微垣之间,忽然亮起了两颗此前从未出现过的星子。那两颗星不大,光也不刺目,安安静静地贴在穹顶高处,像一对彼此依偎的恋人,在漫天的星宿之中显得格外醒目。
星光落下,双星光芒穿过雾霭,直照在心宿神像上。神像面容瞬时变得更加柔和清亮,仿佛有沉睡已久的事物正从石面下慢慢苏醒。
石坪突然剧烈震颤,地下罗盘机关传出沉闷齿轮转动声,灵脉管道从石坪深处向上贯通,磅礴灵气沿新路径涌向大门,门楣云气浮雕缓缓亮起光晕。
但只亮了一瞬,便又暗了下去。
沈燕回焦急道:“又卡住了。”灵气确实输送上去了,可始终无法稳定,第二层机关顽固地将大部分灵气挡在下端。
她回头看向练如一,正要开口,却见练如一忽然向前走了两步,走近心宿神像。他的目光落在神像那双纤细的石手上,停顿了片刻。
“时限快到了。”陆长生的声音压得很低,“方才戴姑娘说过,这扇门的机关若是超过时限未被完全激活,就会被永久锁死。”
沈燕回指尖猛地攥紧青铜星盘的边缘,随即又缓缓松开,任其坠在地面,发出一声不甘的轻响。广场上的散修早已按捺不住,有人高声喊着“到底开不开”,有人开始往门边挤,人群推搡的嘈杂声越来越大。
苟见发的声音从人群里尖利地钻出来,带着幸灾乐祸的得意:“看吧!折腾了这么久,还不是白费力气!这些名门弟子,说到底也就这点本事!”
赵横拔刀挡在人群前头,周远则横戈立在门侧,将骚动的散修拦在三步之外。但两人的眼神里,都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落寞与无力。
练如一站在心宿神像前,充耳不闻身后的嘈杂。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双石质的手上:手指修长,指尖微微弯曲,像是曾经握过什么,又像是一直在等着什么。
然后他伸出手去,与心宿右手十指交握,掌心相触间,传过一丝岁月的微凉。
那一刻,整个世界仿佛都沉寂了下来。
石坪上所有光芒骤然暗下,紧接着又猛地亮起。以练如一和心宿神像为中心,一圈炽白的光轰然炸开,将整个石坪笼进无边无际的白光里。
一瞬间,所有颜色、声音与感知都被吞没了。
当练如一再度睁开眼睛时,却看不见石坪,看不见穹顶,看不见半分熟悉的景致。
只有一片绵延无绝的云海。
随后,他望见天幕上挂着一高一低两轮太阳,光线温煦,并不灼人。遍地细碎野花铺成软绵花海,微风悠悠吹过,空气中浮着淡淡花香,四下一片安安静静。
远处一棵巨树矗立在花海中,树荫下,一个女人正坐在石头上翻书。
有人在她身边坐下。女子没抬头,只把书往旁边挪了挪。来人没有接书,只伸手将她垂落的碎发拢到耳后。女子偏头躲开,笑了一下:“你写的东西,还是这么难懂。”
身侧响起那人的声音,温和里带着笑意:“本来就是写给我自己看的。”女子合上书,转过头看向他:“可我全都看懂了。”
她静了片刻,低头看着书脊,声音比刚才轻了些:“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你抬头看星星的时候——就当是看见我了。”
身旁没人答话。随后一只手伸了过来,握住了她放在膝头的手指,再没松开。过了很久,那个声音才缓缓响起:“可我现在看见的星光,是星辰好久之前发出来的。到那时就算我还能看见你,也只会是很久以前的你。”
女子偏过头,看了他好一会儿,嘴角轻轻动了动:“那你看见我的时候,说明我已经在路上走了很多年了……”
“路这么长,你等等我,我总会走到你身边的。”
紧接着,云海碎了。
万千光点从四面八方涌来,将那片天空、那片花海、那两个人尽数吞没。最后消失的是那只握着她的手,指缝微微扣着,直到最后一刻也没有松开。
白光如潮水退去,石坪重新出现在练如一脚下。他仍然握着心宿神像的右手,掌心微温,像是从万年前某个暮色里,带回了一点余热。
第七话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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