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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心浣剑录

明心浣剑录

亡者大军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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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明心浣剑录》是大神“亡者大军宏”的代表作,凌霄宗李砚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李砚踏上后山石阶的时候,山雨还没停,早把他淋得半透。虽说带了蓑衣竹伞,可青石板路滑得厉害,他只能一手护住丹囊,一手扶着山壁,走得格外小心。他入蕴山宗时日不长,因为资质平平被划作杂役弟子,在伙房劈了整整两个月柴,直到昨天,管事师兄才把这个丹囊硬塞到了他怀里。“后山那位师叔的药,从明天开始由你送,一月一次。”那师兄端着茶水,头也没抬,就这么随意吩咐了一句。“看见歪脖子老松往左拐,走到头就是他的住处。”...

来源:cd   主角: 凌霄宗,李砚   时间:2026-09-03 12:04:26

小说介绍

书名:《明心浣剑录》本书主角有凌霄宗李砚,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亡者大军宏”之手,本书精彩章节:李砚踏上后山石阶的时候,山雨还没停,早把他淋得半透。虽说带了蓑衣竹伞,可青石板路滑得厉害,他只能一手护住丹囊,一手扶着山壁,走得格外小心。他入蕴山宗时日不长,因为资质平平被划作杂役弟子,在伙房劈了整整两个月柴,直到昨天,管事师兄才把这个丹囊硬塞到了他怀里。“后山那位师叔的药,从明天开始由你送,一月一次。”那师兄端着茶水,头也没抬,就这么随意吩咐了一句。“看见歪脖子老松往左拐,走到头就是他的住处。”...

第1章

李砚踏上后山石阶的时候,山雨还没停,早把他淋得半透。虽说带了蓑衣竹伞,可青石板路滑得厉害,他只能一手护住丹囊,一手扶着山壁,走得格外小心。
他入蕴山宗时日不长,因为资质平平被划作杂役弟子,在伙房劈了整整两个月柴,直到昨天,管事师兄才把这个丹囊硬塞到了他怀里。
“后山那位师叔的药,从明天开始由你送,一月一次。”那师兄端着茶水,头也没抬,就这么随意吩咐了一句。“看见歪脖子老松往左拐,走到头就是他的住处。”
这后山看着已荒弃多年,被新雨打湿的杂草长得分外茂盛,一路漫过了人的脚踝。一阵冷风卷着山雨刮过,冻得李砚连连打颤,不由得加快了上山的脚步。
石阶尽头便是一面山崖,崖边一棵老松斜斜探出去,松树下靠着一间石屋,屋门半掩着,半点亮光也没露出来。
李砚敲了两下门,没听见里头有回应,犹豫片刻后,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零散摆着几件老旧家具,深处墙角放着一个**,一道瘦削的身影正静坐在**上。那人面朝石壁,灰白的头发散落在肩头,身披一件褪色道袍,整个人灰蒙蒙的,像一块嵌在地里的石头。
李砚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把丹囊放在那人身旁的矮几上,轻声说:“师叔,这个月的丹药配给我放这了。”
那人微颔首示意,并不发言。
……
李砚本就性子老实,只当自己是哪里冲撞了这位古怪师叔,又不敢主动开口询问,只能手足无措地陪在一旁。
半晌,那人终于开口了。
“你是新来的弟子?之前未曾见过。”
李砚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行了一个弟子礼,答道:“回师叔的话,弟子李砚,两月前入宗,刚被管事师兄分来这边做事。”
“刘师侄呢?”
“刘师兄已于前日退宗,这会儿多半已经下山了。”
三两息的沉默后,那人再次颔首,又进入了好似入定的状态。
见师叔不再问话,李砚便悄悄退出石屋,站在崖边透气,正准备下山,忽然瞥见崖缝里长着一丛矮灌木,开着几朵白色的花,在素青色的山间格外显眼。
他认不出这是什么花木,见花朵被雨滴砸得不住飘摇,不知为何突然想起石屋里那道瘦削的身影,一股莫名的凄凉不由得浮上心头。
他撑开腰间的竹伞,轻**在那丛白花旁边。
关于那位师叔,李砚没听人提起过。外门弟子的生活既忙碌又乏味,偶尔聚在一起闲谈时,大家会聊起宗门的一些传说,此刻,一些风言片语快速在他脑海中闪过。
“你们知道吗?据说早年咱们蕴山宗本是剑修大派,中州剑仙千万,魁首还看蕴山。”
“诶诶,这我也听说过!几十年前有一位剑仙前辈突破金丹时,只凭着一股冲天锐意,就引动了天地异象!”
“净说屁话!什么剑仙,你看看现在,别说各脉长老,就是整个蕴山宗,能有几个还练剑的?”
“你们懂个屁!就是那位前辈天赋太高,引了天妒,不仅自己落得个生死不明,还把咱们蕴山整个剑道气运都给耗光啦!”
……
李砚琢磨了半晌,怎么也没法把那位锐不可当的绝世剑仙,和石屋里枯坐的师叔联系到一块儿;换而言之,他也想象不出,得是何等绝望的境遇,才会把人磋磨得颓丧到这般地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阵阵山风卷着凉意吹得人心里发紧,李砚紧了紧身上的道服,匆匆下山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走之后,那间石屋里的人二十年来第一次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竹伞下的白花。
—— —— ——
那个人叫练如一,已在这铭剑崖面壁了二十年。
二十年前,同样的山雨,同样的白花开了漫山。那是蕴山宗送他出山的日子,是他磨砺初毕,即将剑鸣天下的日子。
练如一所在的这一脉传承名为明心,是蕴山宗最古老的支脉,只修剑道,以心悟剑,以剑传宗。在先代脉主玄清子破境失败陨落后,明心一脉渐渐没落,全靠练如一的师父明宣苦苦支撑,数十年过去,明心一脉只剩寥寥几人。
但明心终究还是等来了练如一,他就是明心最后的光。
那时年轻的练如一一身锋锐,剑心澄澈,踏入修炼仅四十五年便突破金丹境,在整个蕴山宗年轻弟子中无人能敌。人人都称他是蕴山千年难遇的剑道奇才,将来定能重振明心一脉,甚至能带整个蕴山重回中州第一宗门之位。
他自己也是这么坚信着。
直到那场中州天骄**,决赛台上,凌霄宗一个籍籍无名的年轻弟子出了一剑。
只一剑。
天骄练如一败了,明心复兴的希望随着他的佩剑一起,层层崩碎。
那一剑之后,练如一再也没有碰过剑。他的金丹崩碎,境界一路跌落,直到退至筑基。
与其说是止跌,更像是摔到了谷底。
“这孩子,此生恐怕都没法再修炼了。”青囊一脉的苏婆婆会诊后,留下这么一句叹息的判语。明宣一夜白头,却始终不肯放弃,他翻遍了宗门所有典籍,求遍了各脉掌权长老,终究没能换来半分转机。
半年后,大晟与北荒的全面战事爆发,明宣被抽调到前线支援。临行前他来看过练如一一次,练如一背对着门坐着,始终没有回头。明宣在门口站了很久,最后留下了一句话,和一块刻着云纹的玉环。
“云散了还会聚。你只是还没到聚的时候。”
他走了。此后杳无音信。
于是,明心算是彻底散了,曾经围着他一口一个“练师兄”喊着的同门都各寻出路,有的退出宗门,有的加入其他支脉,最后整个宗门,只给他留下了这间铭剑崖上的石屋,一个无人过问的活死人位置。
练如一眼睹这番世态凉薄,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明宣走后,他独自搬到后山石屋,在石壁上浅浅刻下一道剑痕,从此便在这里面壁,再没离开过。
二十年来,他每日对着这道剑痕反复推演,目光未曾须臾离开,可越是推演模拟、比对交锋,就越只能得出那个绝望的答案。
那一剑的背后,剑理之复杂,境界之高深,堪称此世罕见。
他甚至开始怀疑,明心一脉传承至今的剑道,从根上便是错的。
时光飞逝,这里成了蕴山圣地中,被众人遗忘的孤岛。雨顺着瓦檐一滴滴往下落,砸在阶前的石板上,一声接一声,震得积年的死寂都晃了晃。
练如一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目光越过石屋的门,落在崖边那点白影上。那是素心花,他明心一脉山门边开了千百年的花。
自他败落后,铭剑崖就再也没长出过,今天反倒在崖缝里钻出了这么几朵。
素心花的花瓣上沾着一滴滴晶莹的雨露,像极了二十年前漫山素心花开时,落在他肩头的那片雨意。练如一早已冷透的心底,忽然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那蒙了尘埃的一点剑意,竟轻轻颤了颤。
—— —— ——
断鸿岭的消息传到蕴山宗时,正在开九脉议事。
每个月一次的例议,到场的其实只有六脉。明心、白冶和祝由已经许久没人出席了。守正、执戈、正阳、太微、青囊、洞渊,六脉的人围坐在议事堂里,各坐各的位置,中间隔着不长不短的空隙,刚好够把话说清楚,也刚好够把脸色藏住。
执法长老厉锋是主讲。他刚从中州宗门大会回来,把断鸿岭的事说了一遍。
原来是两个月前的一次**震塌了断鸿岭的山壁,竟然暴露出一座古修洞府。
“太虚门、凌霄宗和玄音谷的强者已经联手探过了,此地灵气之富集实乃大荒纪以来之罕有,灵草异兽丛生,初步判断已经被灵气浸润了五百年以上,仅是外围便可称作小福地了。”
厉锋顿了顿,继续说道:“只是这洞府附近有一道古怪的禁制,勾连着地下灵脉,元婴和金丹修士们会被天然排斥,筑基以下却不挡。因此各宗定在下月初联合办一场历练,暂定十人为一队,明面上给年轻弟子长见识,实际就是让弟子们进去摸机缘。”
正阳吴脉主先接了话,他是个中年圆脸修士,脸上永远带着笑,开口前先扫了一眼众人:“只有筑基以下能进?那可是好事。我们蕴山近年来新晋的筑基弟子不少,多派些人去,总能给宗门寻回些机缘。”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提要争,也没提要让,看着和和气气,实则话里藏锋:正阳是四百年来新**的一脉,虽说底蕴尚浅,却弟子兴旺,筑基弟子的数量更是蕴山第一,这次探寻洞府,于情于理都该以他正阳一脉为主力。
太微陈脉主低着头不知在盘算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开口:“太虚的钟离玄那老家伙,算过这洞府的灵脉走向没有?他既然能判断禁制连着地脉,应当也有个大概推演。这么大量的灵气聚在一处,几百年居然没人发现,这洞府底下恐怕大有玄机。”
厉锋答道:“洞府禁制需多位元婴强者协力方可打开一隙,故而钟离上师只大致推算过外围,没能摸清全貌。”
陈脉主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青囊苏婆婆坐在角落里,一直没出声。她年纪大了,一头银发用一根木簪松松绾着,就那么似睡似醒地听着,偶尔动一下眼皮,像是想起了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洞渊那位没坐椅子,而是靠在堂柱上,半阖着眼,一言不发。他早已收到了来自天机阁的线报,朝堂对此事并没有明确的反应。他作为名义上的客卿长老已在蕴山任职二十余年,对王朝和宗门间的形势早就了然于心。
当下局面,大晟还远没有到事事必须插手的境地。
掌门白云深自始至终没有开口,只静静听着众人议事。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搁下茶盏,声音不高不低地开口:“那就定人吧。抽调各脉筑基期弟子,名额有限,诸位长老可有推荐的人选?”
说罢他目光扫过全场,没在任何一处多做停留,只等着众人先报名字。
陈脉主率先开口:“此事颇为蹊跷,我太微需尽快推进灵脉走向的演算,就不派弟子前往了。”
吴脉主紧接着开口:“正阳这边有几个合适的孩子,赵横那小子也已经到炼气巅峰,只差一步筑基,正好送进去磨一磨。”
厉锋跟着说道:“执戈这边,周远刚突破筑基后期不久,为人处世极为稳妥。再选调三四个外门的筑基好苗子,凑成一队就够用了。”
苏婆婆忽然开口,声音干哑:“青囊出一个人。让苏桐那孩子跟着去,她懂药理,万一里面有毒虫毒瘴,也能照应一二。”
她说完便端起那杯晾了半天的茶,摆明了不打算再开口。吴脉主看了她一眼,却没有接话。
青囊主动送人随行,通常意味着苏婆婆惦记上了什么,但谁也犯不着为这事跟她计较。
白云深等了一圈,确认没人再报名字了,才开口:“再加一个人。“厉锋顿了一下:“谁?”白云深说:“练如一。"
堂上静了一瞬。吴脉主的笑脸抽搐了一下,陈脉主打断了推演,苏婆婆把喝到嘴边的茶又放下了。连洞渊那位都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白云深一眼。
厉锋沉默了两息,说道:“掌门,你也知道,明宣师弟走后,明心那边只剩练如一一人,万一出了什么事——"
“出了事就是明心这一支的命。”白云深的声音不大,但堂上没有人敢接话。过了片刻,他才又说:“再说,他欠蕴山宗的,让他自己去看看。能不能还上另说,总得让他知道自己欠的是什么。”
厉锋没有立刻接话,还在思量该如何回驳。吴脉主适时出来打了圆场:“多一个有经验的人去也不是坏事,练……嗯……练师侄,让他去了待在外围就好,不会遇到什么危险的。”
他沉吟半天,才想出“练师侄”这个不冷不热的称呼,旁人听着,只觉得这一声叫得格外别扭。
“这次中州各宗都在选派好手,练如一如今的情况各位长老都清楚,他去了又能派上什么用场?”厉锋仍旧坚持己见。
身为蕴山第一大支脉脉主兼执法长老,他对明心脉,或者说练如一,并无偏见,只是觉得,明心脉早就是名存实亡的空架子,何必多此一举拉一个废人过去,平白占了名额,还给宗门丢人。这话他没有说出口,但在场众人都听得明白,整个议事堂再次静了下来,只剩窗外山雨打瓦,滴滴答答,响得人心绪不宁。
苏婆婆忽然咳了一声,干枯的手指摩挲着瓷杯壁,缓声开口:“让他去便是了。二十年了,总不能叫他一辈子困在那间石屋,烂成崖上一块石头。”
她这话一出,更没人接腔了。当年练如一落到那步田地,本就是她亲手下的论断,如今她先松了口,旁人又有什么理由拦着。
厉锋看了看神色依旧平淡的白云深,终是叹了一口气,提笔在名册上添上了“练如一”三个字。墨迹落在纸页上,和旁边那些年轻鲜活的名字排在一起,显得格外突兀。
议事散了,雨反而下得更大了,斜斜扫过蕴山宗的飞檐,把整座青山都蒙在湿漉漉的雾里。
白云深走在最后,临出门时顿住脚步,回头对着苏婆婆的方向轻声问:“当年那事,你当真觉得他一点转机都没有?”
苏婆婆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目光落向窗外茫茫的雨色,半天才轻声道:“我当年确实说他此生无法再修炼,可没说此生无法再握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