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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病急需30万救命亲哥直接把我拉黑

小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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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qydp   主角: 林强,林玥   更新: 2026-08-26 16:0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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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我重病急需30万救命亲哥直接把我拉黑,大神“小鱼”将林强林玥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妹子,给你侄子凑九十万买车,这可是江家传宗接代的大事!”我哥笑得谄媚,可我却听着听着就笑了。当年我病危急需30万手术费,可是作为我的亲哥,他却一口拒绝。最后还是我男友周明抵押房产救了我的命!如今我事业有成、家庭美满,我哥却不要脸地让我出钱给他儿子凑钱买车?!这算盘珠子都快蹦我脸上了!做梦,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认他们!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能够不要脸到这个地步……“哥,我病倒了,急需用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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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子,给你侄子凑九十万买车,这可是**传宗接代的大事!”

我哥笑得谄媚,可我却听着听着就笑了。

当年我**急需30万手术费,可是作为我的亲哥,他却一口拒绝。

最后还是我男友周明抵押房产救了我的命!

如今我事业有成、家庭美满,我哥却不要脸地让我出钱给他儿子凑钱买车?!

这算盘珠子都快蹦我脸上了!

做梦,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认他们!

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能够不要脸到这个地步……“哥,我病倒了,急需用钱。”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五秒的沉寂,随后传来林强不耐的嗓音:“这次又打算要多少?”

“三十万。”

我倚着市立医院冰冷的墙壁,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医生说必须立刻安排手术,我——三十万?”

他猛地打断我,声音尖利得像是碎裂的玻璃,“林玥,你把我当成摇钱树了吗?

上次给妈治病我就拿出了十万,现在你又来伸手?

我也有自己的家要养!”

“我知道,但这次真的是性命攸关……嘟嘟嘟——”忙音突兀地响起,我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再次拨打过去,屏幕上跳出一行冰冷的提示:“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第二天,微信消息栏旁多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他把我拉黑了。

我叫林玥,今年二十七岁,在青州市一家广告设计公司上班。

我家的情况一直有些特殊。

父亲林卫国是个思想极为传统的男人,始终觉得儿子才是家族传宗接代的根本。

哥哥林强比我大四岁,从小就是家里的中心,而我,不过是那不起眼的陪衬。

母亲走得早,是被胃癌带走的。

那时候我刚考上大学,林强已经参加工作了。

治病花光了家里大部分积蓄,林强确实掏了一部分钱,可这件事,他足足念叨了六年。

每次家庭聚会,他总要翻来覆去地说:“要不是当年我拿出那十万,妈能多撑大半年吗?”

仿佛那十万块,是他这辈子做过的唯一一件善事,值得裱起来天天供奉。

父亲就更不用说了。

退休前是纺织厂的老工人,思想比厂里那些老旧机器还要僵化。

他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女儿早晚是泼出去的水,儿子才是能养老送终的自家人。”

所以林强结婚的时候,父亲毫不犹豫地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凑够首付给他在青州买了套婚房。

而我呢?

大学四年的学费,有一半是我自己利用课余时间打工挣来的。

今年开春,我总觉得浑身乏力,头晕眼花。

起初以为是加班太多累的,直到有一天在公司突然晕倒。

拿到检查结果的那一刻,我坐在医生办公室里,盯着那张薄薄的报告单,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必须尽快安排手术。”

医生指着片子严肃地说,“拖得越久,病情恶化的风险就越大。”

费用估算:三十万。

我的存款只有八万。

医保能报销一部分,但自费部分依然需要二十万左右。

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林强——不是因为他多有钱,而是因为他是我的亲哥,是我在这座城市里,除了男友周明之外,血缘最亲近的人。

周明是我的男朋友,我们交往了三年。

他是一名软件工程师,薪资待遇不错,但前年刚贷款买了房,每个月的房贷就占去了工资的大半。

我不想拖累他,所以才先去找了林强

然后,我就被他拉黑了。

医院催缴费用的电话,每天都会准时响起。

我看着***里的余额,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走投无路。

**天,我坐在出租屋的床上,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首饰没什么值钱的,最贵的是一条铂金项链,是周明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

电脑是工作必需的,卖掉了就没法继续上班挣钱。

思来想去,能变现的东西实在少得可怜。

门铃突然响了。

周明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眼眶布满血丝,显然是没休息好。

他这几天一下班就往医院跑,我知道他也累得够呛。

“喝点汤吧。”

他走进屋,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我自己炖的,可能味道不太好。”

我看着他笨拙地打开保温桶的盖子,热气氤氲而出,模糊了他的眼镜片。

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绝望瞬间爆发,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怎么了?”

他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是不是伤口疼?

还是医院又来催费了?”

“周明。”

我紧紧抓住他的手,那双手温暖而干燥,带着长期敲键盘留下的薄茧,“我哥把我拉黑了。”

他愣住了,脸上的慌乱凝固住了。

“他嫌我向他要钱。”

我语无伦次地诉说着,“他说他也有家要养,说我总找他要钱……可上次给妈治病,是他自己主动要出钱的,根本不是我求他的……”周明沉默了很久。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轻轻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

这个动作,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还差多少?”

他开口问道。

“什么?”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手术费,还差多少?”

他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认真。

我报出了那个数字。

他点点头,拿出手机开始操作。

几分钟后,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发来的到账提醒。

我瞪大眼睛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又抬头看向他,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钱……我把我那套小公寓抵押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去菜市场买了一棵青菜,“贷了点款,加上我手里的积蓄,应该够支付手术费了。”

“可是你的房子……房子没了可以再买。”

他打断我,声音平静却异常坚定,“人要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热又疼。

我想说谢谢,想说对不起,想说我一定会把钱还给他,可最后,只是紧紧抓着他的手,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把我搂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安抚道:“没事了,林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

我在医院住了一个月,周明特意请了年假,全程寸步不离地照顾我。

父亲来看过我一次,坐了不到十分钟,留下一篮水果,说了句“好好养病”就匆匆离开了。

林强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

出院那天,周明来接我回家。

外面的阳光很好,暖暖地照在身上,让人觉得格外舒服。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医院大楼,突然想起了那个被拉黑的电话。

“周明。”

我说,“这笔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他笑了笑:“不急,你先把身体养好最重要。”

但我心里已经埋下了一颗种子。

三十万,那个拉黑我的亲哥,还有那个为了救我抵押房子的男友。

这些事情,像刀子一样刻在我的记忆里,不深,却永远无法磨灭。

时间过得飞快。

五年,足够让很多事情发生改变。

我康复后,拼命地工作,接私活,做兼职,一点一点地攒钱。

第三年的时候,我终于把周明垫付的手术费全部还清了。

还钱那天,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其实你不用这么着急的。”

他说。

“该还的,必须还。”

我把***推到他面前,“这是三十万,连本带利。”

他最终还是收下了。

又过了一年,我们结婚了。

婚礼办得很简单,只请了几个关系要好的朋友。

父亲来了,林强也来了,还带着他的老婆和孩子。

酒席上,林强端着酒杯走过来,满面红光。

“小妹现在真是出息了啊。”

他笑着说,“以后哥要是有困难,还得靠你多帮衬呢。”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

周明坐在我旁边,轻轻握了握我的手,给了我一个安抚的眼神。

那时候我以为,我和林强的关系大概也就这样了。

客气,疏远,维持着表面上的兄妹情分。

等父亲百年之后,或许就会彻底断了联系。

我万万没有想到,五年后的一个普通下午,门铃会再次响起。

更没有想到,打开门看到的,会是林强堆满笑容的脸,以及他开口说出的那句话。

那句话,让我彻底明白,有些人的心,是无论如何都捂不热的。

还清周明的钱后,我们的生活渐渐步入了正轨。

我在公司升了职,成为了一个小团队的负责人。

周明跳槽到了一家知名的互联网大厂,薪水翻了一倍还多。

我们在青州买了一套房,不大,只有八十平米,但布置得温馨又舒适。

阳台朝南,冬天的时候,阳光能洒满半个客厅。

去年,我们有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取名周思宁,小名宁宁。

生活似乎正在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

如果不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人和事,日子算得上是平静而美满。

林强偶尔会打电话来,通常都是在过年过节的时候。

内容也千篇一律:问个好,说说自家的情况,然后就开始暗示自己最近手头有点紧。

我一般都不接话,他见我没反应,就会悻悻地挂掉电话。

父亲倒是常来。

他退休后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周末的时候,总会过来看看孙女。

他对宁宁还算疼爱,虽然偶尔还是会念叨“要是个孙子就更好了”。

我通常不接话,周明也只是笑一笑,不置可否。

这样的平衡,维持了将近五年。

直到今年春天,宁宁刚过完一岁生日不久。

那天是周六,周明需要加班,我在家带着宁宁。

她正在学走路,摇摇晃晃的,像一只可爱的小企鹅,我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生怕她不小心摔倒。

门铃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我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不由得愣了一下。

林强站在门外,穿着一件崭新的Polo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他手里什么东西都没拎——这很不寻常,以前他来,至少会带一袋水果。

我打开了门。

“小妹,在家呢!”

林强脸上堆满了笑容,那笑容太过热情,反而让我心里升起了一丝警惕。

“哥,你怎么来了?”

我没有让开门口的位置,依旧挡在那里。

“来看看你啊,还有我可爱的小外甥女。”

他探头往屋里看了看,“宁宁呢?

快让舅舅看看!”

我侧身让他走了进来。

宁宁正扶着沙发站着,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

林强走过去想要抱她,宁宁“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头扎进了我的怀里。

“认生,认生。”

林强尴尬地收回了手,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去给他倒了一杯水。

他接过水杯,却没有喝,只是放在了茶几上,双手不停地**。

“那个,小妹啊,哥今天来,是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一下。”

他吞吞吐吐地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什么事?”

我在他对面坐下,把宁宁紧紧搂在怀里。

“是这样。”

他清了清嗓子,“小杰不是要结婚了吗?

你见过的,他女朋友小敏,家里条件挺不错的,就是要求有点高。”

小杰是他的儿子,我的侄子,今年二十四岁。

去年带女朋友回家的时候我见过一次,女孩长得挺漂亮,就是眼神里透着一股精明劲儿。

“然后呢?”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女方家要求必须有房有车。”

林强说得理直气壮,“房子我早就给小杰准备好了,三居室,一百三十平。

但这车……小敏指定要那款新出的电动车,叫什么来着,对,‘星辰之光’,顶配版。”

我知道那款车,广告打得铺天盖地,顶配版本要一百多万。

“所以呢?”

我追问。

“首付百分之三十,再加上购置税和保险什么的,大概需要九十万。”

林强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期待,“小妹,你现在条件好了,就帮哥凑个首付呗?”

我看着他,有那么几秒钟,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生气,也不是难过,就是单纯的茫然。

我想起了五年前在医院走廊里打的那个电话,想起了那刺耳的忙音,想起了那个红色的感叹号。

想起了我躺在手术台上的时候,他在哪里。

想起了周明为了给我凑手术费抵押房子的时候,他又在哪里。

“哥。”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我自己,“你还记得五年前,我找你借钱的事情吗?”

林强的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那都是过去的老黄历了,还提它干嘛?

你看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周明也有本事,你们日子过得多红火。”

“我当年差点就死了。”

我说。

“这不没死吗?”

他脱口而出,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妥,连忙补救,“我的意思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看你现在……我没有九十万。”

我直接打断了他。

“你可以先帮哥借点啊。”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急切,“周明不是在大厂上班吗?

他们那种公司,随便贷个款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或者你把你们这套房做个二次抵押……林强。”

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五年前我生病,需要三十万,你把我拉黑了。

现在你儿子买车,要九十万,你来找我了。”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他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这不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吗?

小杰是你亲侄子,他结婚这么大的事,你当姑姑的不该帮衬点?”

“我住院那么大的事,你当哥的怎么不帮衬点?”

我反问。

“你!”

林强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林玥,我告诉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当年给妈治病的十万块,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什么十万块?”

我不解。

“给妈治病的十万块!”

他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要不是我出那十万块,妈能多活那半年吗?

你能安心上完大学吗?

你现在翅膀硬了,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

宁宁被他的吼声吓到了,又开始哭起来。

我把她紧紧抱紧,也站了起来。

“那十万块是你自愿出的,没人逼你。”

我冷静地说,“而且后来爸把老家的房子卖了,钱大半都给了你,这些你怎么不提?”

林强的脸涨得像猪肝色。

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仿佛我才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好,好。”

他连连点头,转身就往门口走,“林玥,你有种。

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

爸那边,你自己去解释!”

他“砰”的一声摔门走了。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宁宁的抽泣声。

我抱着她,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很久。

周明晚上下班回来,我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

他沉默地听完,然后问:“你怎么想?”

“不可能给。”

我说得斩钉截铁,“一分钱都不可能给。”

他点点头:“我支持你。”

但我还是低估了林强的无耻,也低估了他煽动父亲的能力。

第二天下午,父亲的电话就打来了。

“玥玥,你哥说的事情,你怎么想的?”

他的声音很沉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爸,我没钱。”

我直接回答。

“你没钱,周明有啊。”

他说得理所当然,“他是你丈夫,你哥的事就是他的事。

再说小杰结婚是大事,咱们林家就这一个孙子,传宗接代的事,你们能不帮忙?”

又是传宗接代。

这个词像一个魔咒,缠绕了我二十七年。

“爸,五年前我生病,林强把我拉黑了。”

我提醒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父亲说,和林强一模一样的说辞,“一家人哪有隔夜仇?

你哥现在有困难,你当妹妹的该帮就得帮。

这样,你拿六十万,剩下的让他自己想办法。”

“我一分钱都没有。”

我再次拒绝。

林玥!”

他的声音严厉起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翅膀硬了,就不把我这个爸放在眼里了?

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这个家就还是我说了算!”

“家?”

我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爸,你告诉我,我什么时候有过家?

妈走了以后,那个家里还有我的位置吗?

林强是你儿子,我是你女儿吗?

还是只是个迟早要泼出去的水?”

电话那头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你……你这个不孝女!”

“对,我不孝。”

我擦掉眼泪,语气坚定,“所以,别指望我。”

我挂了电话。

手在抖,浑身都在抖。

周明从书房走出来,默默地抱住了我。

“没事的。”

他说,“有我在。”

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一周后,林强直接找到了周明的公司。

周明晚上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他今天在我们公司大厅大吵大闹。”

周明松了松领带,疲惫地靠在沙发上,“说我见死不救,说我挑拨你们兄妹之间的关系。

保安把他请出去了,但不少同事都看到了。”

我的心沉了下去:“对不起,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过分……不怪你。”

周明握住我的手,“我只是担心,他这样闹下去,对你的影响不好。”

“我不在乎。”

我说。

“我在乎。”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而坚定,“林玥,我在乎你。

我不想看到你被这些人伤害。”

第二天,林强开始在家族微信群里发消息。

他没有直接要钱,而是发了各种文章链接:《亲情无价,兄弟姐妹应互帮互助》《现在的年轻人,为何越来越冷漠》《孝顺父母,从关爱家人做起》。

配的文字也阴阳怪气的:“还是老一辈说得对,血浓于水。”

“有些人啊,有了钱就忘了本。”

亲戚们一开始还不明所以,后来不知道林强私底下说了些什么,渐渐有人开始附和。

“玥玥现在确实条件好了,能帮就帮点呗。”

“小杰结婚是大事,当姑姑的表示表示也是应该的。”

“一家人,别计较那么多。”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刺眼的话,突然觉得身心俱疲。

这些亲戚,在我妈生病的时候没几个人来看过,在我住院的时候没几个人问过。

现在,他们却能用“一家人”的名义,理直气壮地要求我付出。

周明让我退群,我没有退。

“我想看看,他们还能说出什么来。”

我说。

最让我心寒的是父亲的态度。

他在群里一直沉默,但私下又给我打了两次电话,每次都是命令式的口气,让我“顾全大局”。

“玥玥,你就当给爸一个面子。”

他说,“爸老了,就想看着家里和和气气的。”

“爸,你的面子,比我的命还重要吗?”

我问。

他沉默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那几天,我严重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白天还要强打精神上班,照顾宁宁。

周明心疼我,提出带我出去散散心,或者干脆换个城市生活。

“我们可以去江城,我公司那边有分部,调过去不难。”

他说。

我摇了摇头:“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而且我不甘心。

凭什么做错事的人可以理直气壮,受害者却要东躲**?

转机出现在周五。

那天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我带着团队加班到晚上九点才下班。

走出办公楼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起来。

“是林玥女士吗?

这里是青州市第一医院。”

电话那头传来护士的声音,“您父亲林卫国今天下午在家晕倒了,被邻居送到了医院,现在在急诊室。

您方便过来一趟吗?”

我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赶到医院的时候,父亲已经转到了普通病房。

医生说是高血压引起的晕厥,没什么大碍,但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我推开病房门,看到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林强不在,护工说家属交了费就走了。

我在病床前坐下。

父亲睁开眼睛,看到是我,又默默地闭上了。

“你哥呢?”

他问,声音虚弱无力。

“不知道。”

我说。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玥玥。”

他突然开口,“爸对不起你。”

我没有说话。

“**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要我好好照顾你。”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我没做到。

我总觉得,女儿早晚是别人家的人,儿子才是自己的根。

我错了。”

我看着这个苍老的男人,突然发现他真的老了。

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硬币。

那个曾经在我心中像山一样高大、像墙一样顽固的父亲,原来已经这么脆弱了。

“你哥……他被我惯坏了。”

父亲继续说,“总觉得什么都是应该的。

你生病那次,我知道。

他跟我说你没多大事,就是想要钱。

我信了。”

我握紧了拳头。

“后来周明来找过我。”

父亲说,“他把医院的诊断书拍给我看,说你真的病得很严重。

我……我没脸去看你。”

病房里安静得能听到点滴的声音。

“爸老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我,眼睛里一片混浊,“不知道还能活几年。

我就想,走之前,看到家里和和气气的。

可我忘了,和气不是委屈一个人换来的。”

他伸出手,想碰碰我,又缩了回去。

“那九十万,你别给。

你哥那边,我去说。”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青州的春天,晚上还是有点凉。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街上稀疏的车流,突然觉得特别疲惫。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明发来的消息:“爸怎么样了?

需要我过去吗?”

我回复:“没事,观察几天就好。

你陪宁宁,我马上回去。”

打车回家的路上,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曾把我扛在肩头看烟花。

想起母亲还在的时候,家里虽然不富裕,但很温暖。

想起林强也曾在我被同学欺负时,站出来保护我。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

也许是从母亲去世,父亲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开始。

也许是从我考上大学,父亲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开始。

也许是从林强结婚,父亲掏空家底给他买房开始。

一点一点的失望,积累成山,最后变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回到家,宁宁已经睡了。

周明在书房工作,听到声音走了出来。

“怎么样?”

他问。

我把父亲的话告诉了他。

他听完,叹了口气:“他能想通就好。”

“但我哥不会罢休的。”

我说,“我了解他。

他现在已经盯上这笔钱了,不拿到手不会甘心的。”

“那我们怎么办?”

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那晚,我又失眠了。

凌晨三点,我悄悄起床,走到阳台。

城市的灯光在远处闪烁,像一片倒置的星空。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是一条微信消息。

林强发来的。

林玥,爸住院了,医药费我先垫了。

但你也知道,我现在手头紧。

小杰买车的事不能拖,女方家催得紧。

你看这样行不行,那九十万,算我借你的,我给你打借条,按银行利息还。”

我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很久,然后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原来在他眼里,亲情是可以明码标价的。

原来五年前那个拉黑我的举动,不是一时冲动,而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选择。

我回了一个字:“滚。”

然后把他拉黑了。

做完这一切,我反而平静了下来。

回到床上,周明在睡梦中转过身,无意识地搂住了我。

我把头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慢慢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这件事还没完。

林强的性格,他绝不会轻易放弃。

而父亲虽然嘴上说会处理,但面对他从小宠到大的儿子,真的能狠下心吗?

更大的风暴,可能还在后面。

但这一次,我不会再退让了。

五年前的那个林玥,已经死在手术台上了。

活下来的这个,学会了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家。

窗外,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父亲在医院住了一周。

这一周里,我去看了他三次。

林强一次都没露面,护工说他只在前两天来过,放下点水果就走了,连医药费都是我先垫付的。

出院那天,我去接父亲回家。

他坐在轮椅上,我推着他穿过医院长长的走廊。

阳光从窗户斜**来,把他的白发照得发亮。

“玥玥。”

他突然开口,“**走之前,留了样东西给你。”

我脚步顿了一下。

“在我那儿,一个铁盒子。”

他说,“本来想等你结婚时给你,后来……后来就给忘了。”

我没有说话,继续推着他往前走。

“你回去拿吧。”

父亲的声音很低,“钥匙在老地方,门垫下面。”

把父亲送回老房子后,我在门垫下找到了钥匙。

是铜制的,已经有些发黑了。

**锁孔,转动,门“咔哒”一声开了。

一股陈年的气息扑面而来。

父亲的老房子还保持着母亲在世时的样子。

旧式的沙发,玻璃茶几,电视机上盖着钩花布。

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照片里我大概十岁,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出一口豁牙。

林强站在父母中间,穿着当时最流行的夹克,表情有些拽拽的。

我走进父母的卧室。

窗帘拉着,光线有些昏暗。

靠墙的衣柜顶上,果然放着一个铁盒子,绿色的,上面印着褪色的***。

我把它拿下来,感觉沉甸甸的。

吹掉上面的灰尘,打开盒子。

里面是些零碎的东西:我小学的成绩单,母亲亲手织的围巾,几张泛黄的照片。

最底下,是一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

我把它拿出来,翻开。

是母亲的日记。

2004年6月0日晴今天去***接玥玥,老师说她画画比赛得了第一名。

小丫头高兴得一路都在哼歌。

强强不高兴,说我偏心,只给妹妹鼓掌。

这孩子,从小就好强。

2006年9月2日阴强强上小学了。

卫国把他送到学校门口,反复叮嘱要听老师的话。

回家路上,卫国说,儿子是家里的希望,要好好培养。

玥玥拉着我的手问,爸爸是不是不喜欢她。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2009年4月8日雨玥玥发烧了,三十九度八。

我带她去医院,卫国说没那么娇气,吃点药就行。

我坚持去了,诊断是**,要住院。

卫国嫌花钱,在病房外数落我半天。

强强在家没人管,只能吃泡面。

203年8月2日晴玥玥中考成绩出来了,考上了重点高中。

卫国说女孩子读那么好有什么用,不如早点工作挣钱。

我跟他吵了一架。

玥玥躲在房间里哭,我听见了。

日记一页页翻过去,像一部无声的黑白电影。

母亲的字迹工整清秀,记录着那些我已经遗忘或从未知晓的细节。

琐碎的生活,细微的不公,日积月累的委屈。

翻到206年,母亲确诊癌症那年。

206年2月5日阴检查结果出来了,乳腺癌晚期。

医生建议尽快手术。

卫国坐在医院长椅上抽烟,一根接一根。

他说治不好就别治了,白花钱。

强强在旁边不说话。

玥玥拉着我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207年2月20日雪手术做完了,化疗很难受,头发大把大把地掉。

卫国来看过我两次,每次坐不到十分钟就走了。

强强说他工作忙,要加班。

只有玥玥,每天放学都来,给我擦脸,喂我喝水。

这孩子,才上大一,自己还是个孩子。

207年5月5日小雨今天精神好些了,让玥玥扶我去医院花园走走。

花开得很好,粉的白的,热热闹闹的。

玥玥说,妈,你要快点好起来,等我毕业了,挣钱带你去旅游。

我说好。

其实我知道,我等不到了。

207年6月8日晴强强今天来了,带了水果。

坐了一会儿,支支吾吾说想买车,差十万块钱。

我没说话。

玥玥的学费还没着落,我治病的钱也快用完了。

他看我不接话,脸色不好看地走了。

卫国晚上来,说强强也不容易,工作要体面,没车让人笑话。

我说玥玥的学费怎么办。

他沉默了。

看到这里,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五年前,林强说,他给母亲治病掏了十万。

可母亲的日记里写着,是他来要十万块买车。

我继续往后翻。

207年7月22日阴今天和卫国大吵了一架。

他说强强女朋友怀孕了,必须结婚,要二十五万彩礼。

我说家里哪还有钱。

他说可以把老房子卖了。

我问他卖了房子我们住哪,玥玥放假回来住哪。

他说租房子住,玥玥反正要嫁人,娘家不用留房间。

我气哭了。

他说我无理取闹。

207年8月0日雨身体越来越差,疼得睡不着觉。

玥玥放假回来了,瘦了好多,说在打工挣钱。

我让她别太累,她说没事。

今天她给我擦背,我看到她肩膀上的勒痕,问她怎么回事。

她说在物流公司搬货,一天一百八十块。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卫国进来看到,说哭什么,女孩子锻炼锻炼也好。

207年9月8日晴最后一次化疗。

医生私下跟我说,最多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我没告诉任何人。

卫国把房子挂出去了,说已经有人要看房。

我说等等,等我走了再卖。

他看了我一眼,说随你。

日记在这里断了一段时间。

再往后翻,字迹开始变得歪歪扭扭,有些字几乎认不出来。

207年0月25日阴今天疼得厉害,吃了加倍的止疼药。

玥玥回学校了,走之前给我熬了一锅粥,冻在冰箱里,说够我喝一周。

这孩子心细。

强强好久没来了,卫国说他忙,在筹备婚礼。

也好,少来几次,我少伤心几次。

207年月2日晴卫国今天心情好,说房子卖出去了,四十五万。

买家急着要,月底前交房。

我说我想回老家看看。

他愣了一下,说好,周末带我去。

其实我是想死在老房子里,不想死在这里。

207年月9日雨回不去了。

医生说不能长途奔波。

也好,死在哪都是死。

今天把铁盒子整理了一下,把日记本放进去。

有些话,活着说不出口,死了留个念想吧。

玥玥,我的女儿,妈妈对不起你,没能给你一个公平的家。

如果有下辈子,我还做**妈,好好疼你。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墨迹很重,几乎要划破纸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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