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次黄昏
玖月中旬著悬疑推理《一万次黄昏》是大神“玖月中旬”的代表作,陈默苏晚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第三百一十四次天亮------------------------------------------。陈默站在窗边数到第十七秒,看见穿藏蓝色围裙的张婶把蒸笼叠上灶台——第三层比第二层往左偏了半寸,这个细节他已经验证过三百一十四次。。三百一十四天,或者三百一十四个"今天",每一天都以完全相同的方式开场。手机屏幕在六点整亮起来,天气预报推送准时抵达——"晴转多云,东南风三级,最高气温二十六度"——和...
来源:fanqie 主角: 陈默,苏晚 更新: 2026-08-09 04:0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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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网络上备受关注的[类型],一万次黄昏主人公:陈默苏晚,小说情感真挚,本书正在持续编写中,作者“玖月中旬”的原创佳品,内容选节:第三百一十四次天亮------------------------------------------。陈默站在窗边数到第十七秒,看见穿藏蓝色围裙的张婶把蒸笼叠上灶台——第三层比第二层往左偏了半寸,这个细节他已经验证过三百一十四次。。三百一十四天,或者三百一十四个"今天",每一天都以完全相同的方式开场。手机屏幕在六点整亮起来,天气预报推送准时抵达——"晴转多云,东南风三级,最高气温二十六度"——和...
第1章
第三百一十四次天亮------------------------------------------。陈默站在窗边数到第十七秒,看见穿藏蓝色围裙的张婶把蒸笼叠上灶台——第三层比第二层往左偏了半寸,这个细节他已经验证过三百一十四次。。三百一十四天,或者三百一十四个"今天",每一天都以完全相同的方式开场。手机屏幕在六点整亮起来,天气预报推送准时抵达——"晴转多云,东南风**,最高气温二十六度"——和昨天、前天、第三百一十二天前一模一样。陈默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听见木质表面和玻璃背板碰撞时发出的那声闷响。这声闷响他听过三百一十四次。。镜子里的人眼下淤青又深了一层,颧骨的棱角比记忆中更锋利了些。陈默盯着那颗长在右耳垂下方的小痣,想起上周——或者说那个被他命名为"第七循环周"的时间段里——他曾试图用针挑破它,期待第二天的自己会带着疤痕醒来。针尖刺进皮肤的时候很疼,血珠渗出来沿着下颌线往下淌,他用纸巾按住伤口,在镜前站了很久。第二天六点十七分,张婶的蒸笼依然左偏半寸,他的耳垂依然光洁如初,那颗小痣还长在原来的位置上,连大小都没变过。。这是陈默在第七十九次循环时发现的规律,此后他每天都会在握住门把前确认一次——右手掌心三十六点五度,门把表面三十三点五度,温差恒定三度,分毫不差。他推开单元门,樟树的影子刚好投在第三块地砖的裂缝处。他调整步伐,左脚踩住影子尖端时向右转,会在三秒后和穿红裙子的女孩擦肩而过。,耳朵里塞着白色耳机线,走路时微微低着头,脖颈弯成一道柔和的弧。她耳机里漏出的音乐碎片永远是同一段副歌,陈默在第二百零五次遇见她时忍不住哼出声来——"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女孩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有陌生的困惑,微微蹙了下眉,加快脚步走开了。第二天她看他的眼神依然像第一次见面。"老样子?"张婶掀开蒸笼盖,白雾扑在她脸上,睫毛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她的声音带着地方口音,"老"字的尾音往上翘,像小小的钩子。"嗯。"陈默把硬币放进铁盒,听见它和另外七枚硬币碰撞的声响。他试过放纸币,试过扫码支付,试过把硬币竖着放进去,甚至试过放一枚游戏代币冒充一元硬币。第二天铁盒里的硬币总会恢复原状,不多不少正好八枚,排列顺序都纹丝不变——五枚一元的、两枚五角的、一枚一角的,一角的永远压在五角上面。。微妙的焦糊味混着白糖的颗粒感,在舌尖第三秒化开,然后被一股若有若无的豆腥气追上。陈默咬着吸管沿和平路往东走,经过第七根路灯杆时,一辆蓝色电动车会从左侧超过去,后座绑着的塑料花在风里哗啦作响。他曾经追过那辆车,跑过三个路口后看见车主在花店门口停下来,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手指粗短,指关节上有常年搬花盆留下的茧,左手中指缺了一截。"你这花是假的。"陈默说。当时他喘着气,弯着腰,两手撑在膝盖上。,低头看看后座那些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塑料玫瑰和百合,脸上慢慢浮出一个困惑的笑:"是啊,装饰用的。铺子刚开,还没进真花呢。""你每天这个时间都经过这里?""小伙子你没事吧?"男人警惕地后退半步,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车把,"我昨天才开的店。你是街道办的吗?"。他站在原地看男人把塑料花一束束搬进店里,玻璃门推开又关上,门框上方的风铃叮当作响,震落了几片枯黄的叶子。那是真叶子,梧桐树的,和这辆只载假花的电动车一样真实得可疑。。陈默站在电梯门前看着维修工匆匆赶来,工具箱的搭扣松了,一把十二寸的扳手从里面掉出来,在地砖上弹了两下,滚出去半米远。第三百一十二次看到这个画面时,陈默弯腰帮维修工捡起了那把扳手。"谢谢啊。"维修工说。他额角有汗珠渗出来,沿着太阳穴滑到下颌,最后滴在藏蓝色的工作服领口上。汗珠滑落的轨迹和前三百一十一次完全一致。
"你每天都来修这电梯。"
维修工抬头看他一眼,表情和花店老板如出一辙——先是困惑,继而是警觉,最后变成了那种温和而疏离的、用来应付"不正常的人"的笑:"怎么可能,我昨天才接到报修单。这电梯平时好好的,就今天出了毛病。"
陈默走进消防通道。楼梯间有股淡淡的霉味,混着清洁剂刺鼻的柠檬香精味。拐角处的地面永远积着一小摊水,映着顶灯惨白的光,像一小块碎掉的镜子。墙上第七级台阶的踢脚线翘起一个角,**的水泥边上有人用圆珠笔画了一个潦草的"早"字。陈默每次经过都会用鞋尖把翘起的踢脚线踩平,第二天它又会翘起来,角度分毫不差,那个"早"字也还在原处。
十八楼。他推开防火门走进办公区,中央空调的低频嗡鸣扑面而来。工位上已经坐了几个人,老周正对着电脑屏幕往嘴里塞包子,嘴角沾了一粒芝麻。市场部的小王端着咖啡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杯沿上印着她正红色的口红印。
"早啊陈默。"老周含含糊糊地打了个招呼,包子馅里的肉汁从嘴角溢出来一点。
"早。"
"昨晚球赛看了没?湖人那个三分球**,**,太牛了。"
陈默记得这个对话。第一百零三次循环时他忍不住插了嘴,说那个三分球其实走步了,裁判漏判。整个办公室突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筷子停在半空,咀嚼的动作也停了,像一屋子被按了暂停键的人。
"你怎么知道?"老周先回过神来,"昨晚那场球不是加密转播吗?网上连集锦都没有。"
陈默这才意识到,在他经历的上百个"昨天"里,他们看的永远是同一场比赛。他记得每一个进球,每一次犯规,记得解说员在第三节第七分钟打了个喷嚏,记得**节最后三十秒的每一次球权转换。但这些记忆无法共享,每次他试图分享,换来的都是那种混合着困惑和戒备的目光。
他试过留下记号。用马克笔在办公桌上写"今天是第314次",字迹粗黑,笔画用力到能看见桌面板材的纹路。第二天桌子光洁如新,连马克笔的墨水气味都散得干干净净。录视频存在手机里,对着镜头说"如果你看到这个视频,说明循环还在继续,我是第209次循环的陈默"。第二天打开相册,那个视频就消失了,像被谁从时间线上轻轻抹去。手机上所有的存储记录都回到原点——相册里的照片只剩下三天内的,浏览器历史记录从昨天开始,连微信聊天记录都只剩最近二十四小时的内容。
他试过不睡觉,想看看黎明是否会在六点十七分准时重启一切。第三百零一次循环的那天晚上,他灌了三杯黑咖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睁着眼。墙上的钟从十一点走到十二点,从十二点走到凌晨三点,窗外那座电信大楼的红色警示灯一下一下地闪,像某种巨大的、沉默的心跳。凌晨四点,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咬自己的手背,疼痛让意识短暂地回笼了几分钟。凌晨五点,他又咬了一次,这次下嘴重了,虎牙嵌进皮肉里,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凌晨五点三十七分,眼皮开始打架,他站起来绕着茶几走了三十七圈。凌晨五点五十一分,他开始数客厅天花板上的裂纹,数到第十七条时世界突然黑了。
再醒来是六点十七分。张婶的蒸笼依然左偏半寸,手机屏幕上"晴转多云"的天气预报安安静静地躺着。他摸了摸手背,皮肤光洁,没有牙印,没有淤青,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中午十二点零七分,外卖骑手会把麻辣烫放在前台。陈默提前三分钟站在门口等,看见骑手从电动车上跳下来时踉跄了一下,左手无名指上的创可贴还是昨天那个位置——贴歪了,右上角翘起来一小截。他接过那个印着红色LOGO的塑料袋,撕开包装的动作和昨天完全一致——先撕左边那道封口,再撕右边,最后把一次性筷子从侧兜里抽出来时带出一滴辣椒油。
这滴辣椒油曾经溅在他的白衬衫上,留下一个硬币大小的暗红色油渍。第二天他换了黑衬衫,辣椒油消失了,麻辣烫的味道和分量都纹丝不变。他试过不点外卖,自己从家里带饭,但到了十二点零七分,前台的大理石台面上还是会出现那份麻辣烫,塑料袋上印着同样的红色LOGO,连封口时打的那个结都一样。就像时间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强行纠正着一切偏差。
下午三点的会议永远在争论同一个方案。陈默坐在角落里看投影仪的光斑在墙上晃动,市场部的小王站起来说了第三百一十四遍"我觉得这个预算不合理,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渠道投放比例"。陈默能接下她之后所有的台词,能模仿她推眼镜时中指先碰到镜框左侧的小动作,能预判她说完哪句话后会低头看一眼手机。
会议中途他溜了出来。消防通道尽头的窗户能看到城市的天际线,灰蒙蒙的楼群在同样的光线下呈现出同样的轮廓,电信大楼的尖顶被一片薄云遮住了三分之一。陈默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呼出的白气在窗面凝成一片椭圆形的雾。他画了一个圈,圈的中心正对着远处电信大楼的尖顶。第二天这个圈也会消失。
所有的一切都会消失。蒸笼的位置、电动车的路线、电梯故障的时间、麻辣烫的辣椒油、桌面上马克笔的字迹、玻璃上画的圆圈。所有的一切都会在六点十七分被重置,回到原点,重新来过。除了他脑子里越积越多的记忆——三百一十四个"今天"的记忆,一层叠一层,像在同一个画布上反复涂抹的颜料,最终变成一团辨不清颜色的混沌。
下班路上的夕阳总是很好。橙红色的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柏油路面上碎成一片摇晃的金斑。陈默有时会故意走慢些,看自己的影子被拉长又缩短,在同样的时刻踩过同样的落叶。他捡起过同一片叶子七次,边缘被虫子啃出的缺口形状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那片叶子的叶脉走向,从主脉分出去的第一条侧脉在什么位置打了个弯,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今天他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和平路和建设路交叉口的红灯有九十七秒,人行道上挤满了下班回家的人,电动车在路口拐弯时发出尖锐的刹车声。陈默站在第三棵梧桐树下——他通常站在那里,因为树冠的阴影刚好能遮住他的左肩和半边脸。就在他对面,斑马线另一端,一个穿灰色风衣的女人正盯着他看。
不是那种漫无目的的扫视。她的眼神是聚焦的,目光像一枚精确制导的针,笔直地扎在他身上。她的身子微微前倾,下颌收紧,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猎手锁定猎物时才有的紧绷感。陈默的心跳快了半拍。在重复了三百多次的黄昏里,第一次有人的目光这样落在他身上——不是偶然的对视,不是出于礼貌的一瞥,而是确认式的、寻找式的、带着明确指向性的凝视。
绿灯亮了。人群开始涌动,灰色风衣在洪流中逆行了三步,朝他的方向挤过来。她的肩膀撞到了两个行人,风衣下摆扫过一个小孩的推车,但她没有减速也没有回头。陈默站在原地没动,脚下像生了根。他看着她的脸在越来越近的距离里变得清晰——颧骨上有一点淡褐色的雀斑,不大,像一粒芝麻。左眉尾断了一截,有一道细细的白色疤痕,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眼睛很亮,瞳仁是浅褐色的,在暮色里几乎透明。
"你也在重复。"她说。声音很轻,混在人群的嘈杂里几乎听不清,但每个字都准确无误地钻进陈默的耳朵。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她在说一件她已经确认的事。
陈默张了张嘴。喉咙里干得像塞了团棉花,三百多天来的每一次张口欲言都堵在那里,所有的"喂""你好""你是不是也记得昨天""你听我说"一起涌上来,在声带附近绞成一团乱麻。他发不出声音。
"跟我来。"女人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掌心干燥而温热,手指细长,力道很稳,像早就知道他会愣在原地不会动一样。她拉着他挤出人群,穿过斑马线时与最后几个匆匆通过的行人擦肩而过,然后拐进了旁边的小巷。
巷子两侧的墙面上爬满了枯萎的常春藤。藤条的茎秆是灰褐色的,叶子卷曲发黄,贴着砖墙像一幅褪色的旧画。陈默记得这些藤蔓的走向——第三百一十二天他数过,从左数第七根藤条分出了二十三个枝丫,第十一根藤条的末端有一个被掐断的茬口,茬口旁边的墙砖上有一道裂缝,裂缝从砖面中央一直延伸到灰缝处。他的眼睛自动扫过这些细节,像扫描仪一样,每个特征都在脑中被核对了一遍。
"你试过留下记号吗?"女人松开他的手腕,靠在墙上喘了口气。她的胸口微微起伏,跑了一段路让她有些气息不稳,但那双眼睛还是亮得惊人。
"试过。"陈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嗓音嘶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这么长的句子——事实上,在过去的三百多天里,他每天的社交内容仅限于对张婶说"嗯",对老周说"早",对前台说"谢谢"。他清了清嗓子,又重复了一遍,"试过。都会消失。"
"你试过不睡觉吗?"
"到五点五十九分会强制昏迷。"
"你试过去找其他人交流这件事吗?"
陈默看着她。巷子里的光比外面暗了一个色调,她的灰色风衣在阴影里近乎黑色,只有脸上那点雀斑和眉尾的疤痕还清晰可见。"第一天我就试了。"他说,"被当成疯子。后来我就不说了。"
女人的嘴角动了动,那似乎是个笑,但只持续了半秒就收了回去。"第一天我就试了。第二十七天,我跟踪了一个人一整天,想看他会不会表现出异常。第三十八天,我在电视塔顶等天亮,想看看太阳是不是真的会从同一个位置升起来。"
"结果呢?"
"太阳从同一个位置升起来了。人也没有异常。"她顿了顿,目光在陈默脸上停了两秒,"直到今天,我看见了你。"
巷子深处传来猫叫。那种纤细的、带着颤音的幼猫叫声,像一根细铁丝在空气里轻轻颤动。陈默在过去的三百多天里从没注意过这条巷子里有猫——他每天下班都走大路,从建设路拐进和平路,再直走五百米回家,他从来没拐进过这条巷子。这让他突然意识到,他所谓的"熟悉"其实多么狭隘。他熟悉的是同一条路线上的同一个世界,而这条巷子,这些枯萎的常春藤,这只叫着的幼猫,对他来说和崭新的一样。
"我叫苏晚。"女人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笔记本是深棕色的仿皮封面,边角已经卷起了毛边,纸页间夹着许多彩色的便签条,露出一截截红的黄的纸边。她把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些是日期,有些是地点,有些是简短的备注。她的字迹很小,排列紧密,一页纸上至少挤了三四百个字。
"我一直在记录。每次循环的不同之处——如果有的话。"她的手指划过其中一页,陈默扫了一眼,看见上面写着"第47次:电信大楼楼顶的铁门今天上了锁,昨天没有""第63次:和平路水果摊的价目牌换了,香蕉从三块五变成三块八,但摊主说不记得换过"。"我试过改变路线,试过去不同的城市,试过在午夜十二点给陌生人打电话。这个循环有个边界。我坐**往西,到青阳站之后所有乘客就会突然消失,乘务员也不见了,列车会重新回到起点站。我往东走,海边有一道看不见的墙。"
"墙?"
"对。能看见海,能看见浪花,能看见海鸥在天上飞。但走不过去。浪花打到某个位置就消失了,像被什么东西切掉了一截。沙滩上有一道线,沙子到那里就断了,线的另一边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白,茫茫的白。"苏晚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些与己无关的事实。但陈默注意到她捏着笔记本边缘的指关节泛了白。
他突然觉得后背发凉。他从未离开过这座城市,每一次循环他都在重复同样的路线,去同样的早餐摊,走同样的路上班,开同样的会,看同样的夕阳。他以为"熟悉"是一种优势——掌握规律、减少变量、寻找破绽——现在才明白那是另一种囚禁。他把自己关在了一个比苏晚的循环更小的笼子里。
"你试过多少次?"他问。
苏晚合上笔记本,拇指摩挲着封面卷起的边角。"记不清了。可能是四五百次,也可能是七八百次。到后面数字已经没意义了,我有时候会故意在同一个地方站上一整天,看光影的变化,看云移动的轨迹,想找到哪怕一个变量。"
"找到了吗?"
"没有。"她把笔记本收回风衣内侧的口袋里,"但今天找到了你。这可能就是最大的变量。"
巷子里的猫又叫了一声。陈默循声望去,看见一只橘色的幼猫蹲在墙角一堆废弃木板后面,琥珀色的眼睛在暮色里亮得像两盏小灯。它瘦得很,肋骨在薄薄的皮毛下隐约可见,尾巴尖缺了一小截,像是被什么咬掉的。陈默忽然想到,这只猫是否也在每天经历着同样的事情?它是否也记得昨天、前天、三百天前?还是说,它和那些擦肩而过的行人一样,每一次日出都是崭新的开始,每一次黄昏都是第一次看见?
"你有计划吗?"他转回头问苏晚。
"计划谈不上。但我想试试,两个人一起能不能做到一个人做不到的事。"她把笔记本重新掏出来,翻到最后一页。那一页上画着一幅简陋的地图,用蓝色圆珠笔勾勒出几条主要的街道和地标,旁边标注了三个红圈。苏晚的手指依次点过三个红圈,"这些是我发现的异常点。有些地方的时间流速好像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有些地方会出现现实中不存在的东西。"
陈默凑过去看。其中一个红圈赫然标在和平路与建设路交叉口——就在他们刚刚相遇的地方。红圈的笔迹很重,圆珠笔芯在纸面上留下了凹痕,能看出画圈的人当时下了不小的力气。
"这里有什么?"
"今天之前,我每天下午五点四十三分经过这里,都会闻到一股很淡的花香。***,或者类似的味道。但周围没有花店,连盆栽都没有,附近三公里内没有任何种花的店铺或者住户。我查过,用手机地图搜过,用点评软件搜过,什么都没有。"苏晚说,"但今天和你说话的时候,那股味道消失了。"
陈默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三百多天来他每天站在这个路口等红灯,闻到的永远是汽车尾气、街边小吃摊的油烟和偶尔飘来的烤红薯的焦甜。他从没闻到过什么***香。
"也许味道一直在,只是我注意不到。"
"也许。"苏晚把笔记本收起来,"但如果你现在能闻到呢?"
傍晚的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城市黄昏特有的复合气味——柏油路面经一天暴晒后散发的余温,远处餐馆厨房飘来的葱姜蒜爆锅的烟火气,梧桐叶被风吹动时那种微微发涩的植物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熟悉的味道一一分辨开来。柏油、油烟、树叶。然后他在这些味道的缝隙里捕捉到了什么。
很淡。像隔着一层纱,又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但确实是***。那种清冽的、带一点点青涩的白花香气,混在晚风里几乎要散掉了,可一旦注意到了就再也无法忽视。它从某个方向飘过来,绵绵不断地,像一根看不见的线。
陈默转过头,看向巷子深处。常春藤的阴影在墙上晃动,暮色把砖墙、藤蔓、墙角堆着的旧木板都染成了模糊的灰蓝色。花香似乎就是从那个方向来的。
"往那边走。"苏晚说。她已经迈开了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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