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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警先生,微辣也是辣
四时旧梦 著
来源:cd 主角: 陈屹,乔麦 时间:2026-08-19 02:00:58
小说介绍
书名:《特警先生,微辣也是辣》本书主角有陈屹乔麦,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四时旧梦”之手,本书精彩章节:早上六点零七分,石梯巷还浸在一层没醒透的白雾里,桂芳小面的第一锅水已经滚了。乔麦抬手掀开锅盖,热气扑了满脸。她偏头避开,顺手拿长筷把竹篓里的面拨散。门外的坡坎湿漉漉的,昨夜下过一阵雨,青石边沿积着水,偶尔有赶早班的人踩过去,脚步声从高处一路落下来。六点十七分,门口暗了一下。乔麦起初以为是送菜的把筐堵在门边,抬眼才发现是个人。男人太高,站在旧招牌底下,像是门楣忽然矮了一截。他穿黑色短袖,肩背撑得布料...
第1章
早上六点零七分,石梯巷还浸在一层没醒透的白雾里,桂芳小面的第一锅水已经滚了。
乔麦抬手掀开锅盖,热气扑了满脸。她偏头避开,顺手拿长筷把竹篓里的面拨散。门外的坡坎湿漉漉的,昨夜下过一阵雨,青石边沿积着水,偶尔有赶早班的人踩过去,脚步声从高处一路落下来。
六点十七分,门口暗了一下。
乔麦起初以为是送菜的把筐堵在门边,抬眼才发现是个人。
男人太高,站在旧招牌底下,像是门楣忽然矮了一截。他穿黑色短袖,肩背撑得布料平整,裤脚干净,鞋边却沾了石梯上的水。头发很短,眉眼冷,眼下有一层不明显的倦色。进门前,他先侧身让开一个拎菜篮的老**,等人过去才迈进来。
“老板,一碗小面。”他说。
普通话标准得像播报。
乔麦把长筷往锅沿上一磕:“几两?干馏还是带汤?什么辣度?麻不麻?加不加葱?”
男人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墙上的菜单,又从菜单回到她眼睛。不是窘迫,也不是不耐烦,更像在确认自己漏听了几项。
“二两,带汤,微辣。其他正常。”
乔麦盯了他两秒:“外地人?”
“北京。”
难怪。乔麦心想,开口像拿尺子量过,连“正常”两个字都说得四平八稳。
她舀红油的手还是收了半分:“先说好,重庆微辣也是辣。”
男人点头:“可以。”
那双眼睛看人时很稳,黑沉沉的,既不躲,也没有初次见面就往她身上乱扫。乔麦莫名觉得他这个“可以”说得太笃定,像是微辣也属于某种可以靠意志完成的任务。
她没再提醒。
面端上桌不到两分钟,男人的耳廓就红了。
不是一点点红。先是耳尖,随后沿着轮廓往下,最后连脖颈都浮出薄薄一层颜色。他吃得仍旧端正,一手扶碗,一手拿筷,每口面都咽得很安静,只是速度明显慢了。
乔麦靠着灶台看了会儿,终于没忍住:“帅哥,你这个脸色,不像可以哦。”
男人抬眼。
隔着一张油亮的小方桌,两人的视线撞个正着。他嘴唇被辣得发红,神情却比刚进门时还严肃。
“确实比预计的辣。”
乔麦笑出声:“我给你讲过的,儿豁。重庆微辣也是辣。”
“嗯,是我判断有误。”
他认错认得太利落,倒让乔麦准备好的下一句挖苦没了落处。她转身接了半杯温水,放到他手边:“慢点吃。莫拿这个证明你身体好,遭不住就不吃。”
男人看了一眼水,又看她。
那一眼比先前短,像有句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压了回去。最后他只说:“谢谢。”
六点半以后,店里的人突然多起来。
“小面二两,提黄!”
“乔麦,我的少油!”
“先煮我的嘛,我七点钟打卡!”
门口、桌边、灶前全是声音。乔麦一边下面一边记单,围裙带子松了也顾不上系。等她从三碗杂酱和两碗豌杂之间抬起头,那个北京男人已经吃完了。
他站在收银码前,拿手机扫了一次。
屏幕亮起,又黑了。
他按住侧键,手机毫无反应。
乔麦把一把葱花撒进碗里:“没电了?”
“是。”
“现金?”
“没带。”
“充电宝?”
“放在住处。”
男人往旁边让了半步,免得挡住后面扫码的客人:“我可以留下姓名和****,充好电以后转给你。或者留一件东西。”
他说着看向腕表。
乔麦也跟着看了一眼。表盘简单,究竟值多少钱她看不出来,只看得出表带被长期使用过,并不是专门戴出来给人看的。她忽然有点想笑:十八块钱而已,他的处理方案倒一项接一项,仿佛她下一秒就要报警抓逃单。
“你把表留下,我还要负责给你保管。”乔麦说,“不划算。”
“证件可以吗?”
“更不可以。哪个面馆收客人证件?”
男人沉默下来,眉心压出一道很浅的折痕。
排在后面的客人已经好奇地看了几回。换作脸皮薄一点的人,多半要被这几道视线催得满头是汗。他却只站在那里等她给出办法,没有仗着一张好看的脸讨免单,也没露出“这点钱你还怕我赖”的不耐烦。
乔麦心里那点故意逗人的劲反倒散了些。她本来真打算让他明天再付,话出口时却又忍不住拐了个弯。
后面有人催面,她头也不抬地说:“那你明天再来付。碗给我留下当人质。”
对面安静了两秒。
“碗?”
乔麦把煮好的面捞进调料碗,终于抬起脸:“不然把你留下?你那么大一个,我店里没位置放。”
排队的人笑起来。
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吃空的碗,又看向她。乔麦在他眼里第一次看见一点近似迟疑的东西,像他正在认真判断这句话里有多少玩笑成分。
“我可以先把这只洗了。”他说。
“随便你。”乔麦把面递给客人,“洗碗池在后面。洗干净点,红油巴得很。”
她本来只是顺口一说。
七点钟的高峰一来,她连顺口说过什么都忘了。
店里八张桌翻了三轮,碗从回收筐里一层层叠起来。乔麦低头捞面,余光里总有一截黑色衣角在后厨晃。起初她以为男人洗完自己的还没走,忙到喘口气时才发现,他挽着袖口站在水池边,面前已经码起两摞干净碗。
他的动作谈不上熟练,却很有顺序。刮掉残渣,冲洗,沾洗涤剂,刷内壁,再过清水。长手长脚的人被挤在窄水池前,肩膀不得不微微收着,腰也弯得有些憋屈。
“你还没走啊?”乔麦问。
他侧过脸,目光越过半间后厨落到她身上:“这里还有。”
“那些又不是你的。”
“我已经开始了。”
乔麦差点被这句话噎住。
什么叫已经开始了?开始了就非得做完?这人脑壳里是不是也一排一排码着碗,没洗到最后一个就不能关机?
她想叫他停,前堂又有人喊加面。等她应付完,水池边的空筐已经换了一个。
八点四十,最后一拨赶早班的客人散去。
店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抽风机的低响和水流声。乔麦关小灶火,转身走进后厨。
四层碗架,每层二十只,摆得整整齐齐。
八十只。
男人刚把最后一只放上去,指尖被水泡得发白。他的袖口折得一边高一边低,额前也沾了点潮气,只是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
乔麦看了看碗架,又看他:“你晓不晓得一碗面才十八块?”
“知道。”
“那你洗八十只?”
“没人叫停。”
“我刚才叫你走了。”
“你说的是‘那些又不是你的’。”
乔麦张了张嘴。
他甚至把她原话记得一字不差。
她伸手拿起第一层最外侧的一只碗,习惯性用拇指抹过碗脚。指腹一转,留下一点油亮的红。
乔麦把碗递到他眼前:“不合格。”
男人垂眼看那道油印。
他的睫毛很黑,低头时削弱了几分冷硬。片刻后,他抬起眼,与她对视:“标准是碗脚没有油,内壁没有红痕?”
乔麦本以为他会觉得自己故意找茬,已经准备好顶回去。可那双眼睛里没有讥讽,也没有被刁难后的火气,只是在等一个明确答案。
她心里的刺莫名收回去一点。
“还要不滑手。”她说,“第一层重洗。后面的我抽查。”
“好。”
他接过碗,重新打开水龙头。
乔麦站在旁边看了两秒,忽然有种自己在欺负人的错觉。可一想到他刚才那句“没人叫停”,她又觉得这人多半不需要别人替他委屈。
第一层洗完,她抽了三只,确实干净。
男人把袖口放下来,拿起已经彻底没电的手机:“我明天来付面钱。”
“名字。”
他看向她。
乔麦从点菜单上撕下一角,拿笔敲了敲桌面:“留个账。万一你跑了,我找哪个?”
“陈屹。山乞屹。”
“屹立的屹?”
“对。”
她低头写下名字,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停在自己握笔的手上。写完再抬头,那道目光没有躲,两个人隔着油渍斑斑的收银台又对视了一次。
“乔麦。”她用笔尖指指墙上的营业执照,“麦子的麦。免得你明天进错店。”
“不会。”
他说得很确定。
乔麦在纸角上继续写:欠面钱十八元,洗碗八十只,第一层返工一次。想了想,又添了一行——留碗一只作人质。
陈屹看完,眉心极轻地动了一下:“碗本来就是你的。”
“所以才不容易跑丢。”
他沉默了半秒,竟然点了下头:“有道理。”
乔麦看着他转身出门。高大的背影从低矮门框下穿过去时,又下意识侧了侧肩。石梯巷的雾已经散了,坡上照下一线发白的晨光,把他鞋边的水迹照得很清楚。
走出两步,他忽然回头。
乔麦还拿着那张欠条,没来得及移开眼睛。
视线隔着半开的玻璃门碰上,他说:“明天见。”
等人走远,乔麦才低头看了看纸角,又看向碗架上那八十只过分整齐的碗。
“哪个要跟你明天见。”她小声说。
说完却没把欠条扔进抽屉,而是压在了收银码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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