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资讯> 余笙陆轻言《骨癌晚期,丈夫却想要和我离婚》全文免费在线阅读_《骨癌晚期,丈夫却想要和我离婚》全本在线阅读

骨癌晚期,丈夫却想要和我离婚

骨癌晚期,丈夫却想要和我离婚

遇雁

本文标签:

小说叫做《骨癌晚期,丈夫却想要和我离婚》,是作者遇雁的小说,主角为余笙陆轻言。本书精彩片段:“余小姐,您的家属没有来吗?”医院里充斥着消毒剂的味道,满眼的白色让人有些恍惚。“您现在骨癌晚期需要尽早住院治疗。”从医生手里接过确诊通知书,余笙呆滞地走出了医院。骨癌晚期,怎么偏偏是她?机械地打开手机翻到陆轻言的号码,第一次没打通,第二次,第三次....“喂,什么事?”陆轻言的声音一如既往听起来不耐烦。“晚上可以回家陪我吗....”余笙轻声说了句,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你又在耍什么花样?”不用猜...

来源:changduduanpian   主角: 余笙,陆轻言   时间:2026-08-08 10:02:42

小说介绍

《骨癌晚期,丈夫却想要和我离婚》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遇雁”的原创精品作,余笙陆轻言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余小姐,您的家属没有来吗?”医院里充斥着消毒剂的味道,满眼的白色让人有些恍惚。“您现在骨癌晚期需要尽早住院治疗。”从医生手里接过确诊通知书,余笙呆滞地走出了医院。骨癌晚期,怎么偏偏是她?机械地打开手机翻到陆轻言的号码,第一次没打通,第二次,第三次....“喂,什么事?”陆轻言的声音一如既往听起来不耐烦。“晚上可以回家陪我吗....”余笙轻声说了句,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你又在耍什么花样?”不用猜...

整本

“余小姐,您的家属没有来吗?”
医院里充斥着消毒剂的味道,满眼的白色让人有些恍惚。
“您现在骨癌晚期需要尽早住院治疗。”
从医生手里接过确诊通知书,余笙呆滞地走出了医院。
骨癌晚期,怎么偏偏是她?
机械地打开手机翻到陆轻言的号码,第一次没打通,第二次,第三次....
“喂,什么事?”陆轻言的声音一如既往听起来不耐烦。
“晚上可以回家陪我吗....”
余笙轻声说了句,身体却止不住地颤抖。
“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不用猜,她也知道陆轻言现在一定皱紧着眉头。
余笙深吸了一口气,攥着诊断书的手,骨节瘦弱到似乎要绷断。
“我有点事想和你说,可以回来吃饭吗?”
“等我忙完再说。”
似乎不想再被她浪费时间,电话挂得很干脆。
傍晚,别墅内。
诊断报告已经混着菜叶被她扔进了垃圾桶,习惯性做好了一桌饭菜,余笙举着筷子却无从下手,里面没有她爱吃的,如果陆轻言回来,他大概会喜欢。
真是好笑,好像事事都在遵从他的喜好,可是自己呢?
哪怕现在确诊了骨癌,满脑子还是他,这样想着,余笙笑出了声,泪水在不知不觉中溢出了眼眶。
一股无力感渐渐侵袭了她的四肢,陆轻言回到家时,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的余笙。
她一定是故意的,故意睡在沙发上,好像苦等了他一个晚上似的。
无意间瞥见余笙微张的领口,陆轻言心里莫名恼火。
“嗯...走开。”
陆轻言的目光逐渐冰冷,当初如果不是她给自己下了药,桐佳也不会被逼走……
“你放开!”
余笙猛然回神一把将陆轻言推开,因为用力的原因,她的指甲在他脸上划了一道血痕。
“当初不惜给我下药,现在当什么贞洁烈女!”
“余笙,一想到和你这种人结婚,真让我作呕!”
说罢,陆轻言把一缕鲜红抹在余笙的唇上,弄花了余笙的唇色。
血的味道,真的很恶心。
关门声在空旷的屋内格外清晰,余笙缩在床上无尽悲凉,和她结婚让他觉得恶心作呕。
可当初真的不是她算计了他,洛桐佳也不是被她逼走的,她什么也没有做。
整夜她都陷在梦魇里,天亮成为了她的救赎,余笙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痴痴笑了。
真傻,不,应该是真蠢。
“余小姐,可以吃早饭了。”
门外传来管家的呼唤声,昨天喊的还是夫人今天就喊小姐了,若不是他授意还能有谁。
缓缓坐在餐桌前,面对一桌子没怎么动过的精致早饭,她一点胃口都没。
痛感由内而发,呼吸穿过肺,一张一合,似乎是毒药,将身体一点一点腐蚀。
余笙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余小姐?余小姐!”
陆轻言接到消息后眉头拧得死紧,齐管家这个蠢货怎么连个女人都看不好。
他心烦意乱回到家,卧室内很静,余笙还在昏睡,白皙的额冒着细密的汗珠,睡得很不安稳。
陆轻言就那么看着余笙,不自觉伸出手,想替她擦去那些粘腻的汗珠。
“叮……零零……”
手机突然响起,陆轻言回神,厌恶地收回了手臂,当即扭头去了窗边接电话。
“阿言,我回来了,我想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电话里传来了清澈的女声。
良久的沉默。
“好。”
暮色慢慢降临,余晖洒满房间每个角落,陆轻言坐在沙发上,任由屋内开始昏沉。
余笙醒来看到陆轻言时,一时以为是错觉。
“感觉怎么样?”
“好些了。”
突如其来的关心,令余笙措手不及,不顾疼痛坐了起来。
“今天公司不忙?”
“我们离婚吧,桐佳回来了。”
一句话,将余笙彻底打入冰窖,她抓紧了被子,指甲深深得陷了进去。
“好。”
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洛桐佳回来了,当然就没她什么事了,反正也时日无多,这样纠缠下去何必呢。
余笙答应得太快,陆轻言倒有些吃惊。
“但我有条件。”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钱?还是房子?开个价。”
“我什么都不要,你陪我一个星期就好。”
“你又要耍什么花样?”
他终于有了“冷漠”以外的其他反应,一双剑眉皱了起来,看着余笙的目光满是嫌恶。
余笙扯着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如今,你连表面功夫也不愿意做了吗?”
“你就这么喜欢我?喜欢到即使下药也要进我陆家的门?别想着耍花样,你会后悔的!”
他漠然地收回落在余笙身上的视线,那不苟言笑的薄唇弯成一抹嘲讽的弧度。
陆轻言离**间的那一瞬间,像是带走了所有氧气。
余笙在床上痛苦地蜷缩着身子,牙齿咬着嘴唇,疼得脸色发白,嘴里是铁锈的味道。
纵使看到自己这副病态虚弱的模样,也还是毅然决然去找那个女人。
明明我也是受害者,明明我才是那个……那个可怜之人。
余笙紧紧抓住左胸口,心脏还在跳动,但是她好疼,好疼,心脏就像要碎掉一样。
在管家将她送上救护车,不停喊她的时候,她真想,就这样睡过去啊。
“患者昏迷,注射镇痛剂!”
在余笙彻底陷入黑暗之前,看到了冰冷的针管。
明明她最怕**了,但是现在她却将它视为救命稻草。
清醒过来时,入目,是白色,冰冷的天花板,身旁传来小护士收拾药品细细碎碎的声音。
“你醒了,好好躺着吧,过会儿又该疼了。”
她带着怜悯的目光,帮余笙遮好被子,又将枕头抬高了几分,好让她更舒服的躺着。
“谢谢。”
“刚才是你家管家送你过来的,真是的,明明你还生着病,问都不问一句,把人送到医院交了钱就走了……”
余笙听着她愤愤不平的话,眼底一片木讷,修长的指骨无力的放在床单上,不带一丝血色。
酒店的顶层套房,男人身影修长。
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都市霓虹的夜景,一双柔软的小手,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身子。
刚喝完一杯酒的洛桐佳,脸颊带上几分淡淡的红晕,三分柔情,三分魅,三分娇,还有一份醉意。
“轻言,我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和你在一起?”
洛桐佳将头轻轻靠在陆轻言的肩头,黝黑的秀发状似无意的划过陆轻言坚毅的面庞,留下一阵羽毛轻抚的*意。
“用不了多久,我就离婚了。”
陆轻言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他说得无关痛*。
洛桐佳面上一喜,眼底的得意并未让人发觉。
隔天一大早,余笙就执意要出院,身体状况急剧转下,她怕之后严重到起不来,态度坚决,语气哀求,好不容易才让医生同意她离开。
坐在律师事务所里的余笙裹紧了身上的衣裳,初春的天气算不上冷,但是裹着两件厚衣裳的余笙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只有透着骨头传出来的寒意。
她得赶紧把事情办了。
“余小姐,余小姐?”坐在桌前的张律师伸着头,连喊了余笙两声。
“您身体状态不好,遗嘱的事情,我们要不还是改日再谈?”
张律师带着担忧的目光看着余笙,自从余笙进事务所,就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还说要为自己立遗嘱,明明这年纪看着和自己女儿差不了多少……
余笙摇了摇头,拒绝了张律师的好意,“继续吧,刚才说到哪儿了?”
余笙刚要起身,就感觉一股热流从鼻子里涌了出来。
“抱歉,请等我一下……”她用手遮住流血的鼻子,带出了一手的血,摇晃着身子,慌忙朝门口走去,突然地转天旋,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去。
她听到张律师惊慌失措喊着自己的名字,但眼前却是陆轻言的模样。
一定是病太重了,才产生了这样的幻觉。
“你知道自己病得有多严重吗?你……”
说话的男人穿着白大褂,正站在余笙身旁调着点滴,冰冷的药水,顺着疏导管流进那具生命力渐渐消逝的身体里。
“江旭……”
江旭咬着牙,满眼心疼,常年接触酒精变得有些粗糙的五指,紧握成拳,痛苦地注视着病床上那道瘦小的身躯。
余笙想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但却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和江旭在上学的时候就是朋友,余笙知道江旭那时喜欢自己。
如果后来没有遇到陆轻言,可能她的人生不会走到这步境地。
再往后,她和陆轻言隐婚,江旭一心扑在事业上,便很少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没想到再次见到,是在自己生命即将枯竭的时候。
“好久没见了,怎么感觉你瘦了不少。”
江旭听着这虚弱的声音,心头一颤,他才得知余笙确诊骨癌后,竟然拒绝了住院治疗。
“陆轻言人呢?你病得这么重,这**竟敢把你一个人扔医院!”
“他平时比较忙……”
“比较忙,就连你的生死也不顾了吗?”
“我没事的……”
江旭看着面前瘦弱的女人,明明身体剧痛,却装出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眼底带着几分哀求和卑微的神情,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江主任,还有一些病人要查房复诊,您这边……”
“你快过去吧,我这有护士在,没事的。”
江旭被余笙催促着,只好先离开了,走之前,担忧心疼被余笙看在眼里。
悲从心来,她多希望,陆轻言能有江旭一半关心她啊。
余笙看护士们都忙,就撑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去药房拿药,忽然瞥见身后一抹熟悉的身影,周遭不少人的视线都落在他们身上。
余笙不禁苦笑,那个站在陆轻言旁边,挽着他手腕的人,除了洛桐佳还能是谁?
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就她一个人傻。
在看到陆轻言朝她走过来时,余笙快速接过药,往相反的方向走去,生怕被陆轻言发现。
从陆轻言说离婚到现在,她没有表现出一丝懦弱。
但亲眼看到他和洛桐佳在一起,再怎么装作无所谓,也无法让她颤抖的心平静下来。
“轻言,刚才那人好像是余笙姐……她生病了吗?”
洛桐佳眼尖的发现余笙的存在,她刻意将这件事告诉陆轻言,就是想看看陆轻言的反应。
她想知道陆轻言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余笙。
“你看错了。”
洛桐佳咬了咬牙,没有从陆轻言口中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
但她却将自己的那一份猜忌掩藏得很好,换上一副温顺的表情。
“轻言,等下我们去吃法餐吧,我知道有家……”
“你肠胃不舒服,我送你回家休息。”
“啊,好。”
洛桐佳心里虽然有些不确定,但也不敢再问关于余笙的事了。
陆轻言似乎并不想谈论那个女人,看来她要当上陆**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了。
陆轻言将洛桐佳送到了家门口看着人进去。
车窗半降,隐隐绰绰的昏**路灯,照映出一张俊美的脸。
眸子闪着阴晦不定的光,手朝着装在口袋里面的香烟伸去,却只发现了一盒薄荷糖,和洛桐佳留下来的一张字条。
“吸烟有害健康,你的烟我就先没收啦,薄荷糖留给你。”
后面还有一个调皮的吐着舌头的小人。
陆轻言看着那张字条,低低的笑出声来,“幼稚。”
两颗薄荷糖入口,一股清凉的气息,让他清醒了不少。
脑海中突然闪现刚才离开医院时,看到的画面。
她在和江旭道别,那一抹笑,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从没有过的。
她怎么可以对着别的男人笑得这么开心!还偏偏是江旭!那个学生时代就喜欢她的男人!
薄荷糖被咬碎,陆轻言一脚油门,疾驰而去。
不管余笙那个女人想做什么,在没有离婚之前,她必须要当好陆夫人,不能给陆家抹黑。
别墅内,主卧。
余笙早早服下镇痛的药物,躺上了床,昏昏沉沉。
但没多久,门口缝隙透来的光照在她的眼皮上,将她从为数不多的美梦中惊醒。
站在门口的陆轻言,手里拿着一只点燃的香烟,不等余笙同意就自顾自的踏了进来。
“你今天是不是去医院了?!”
从进门开始,陆轻言的视线就没落在余笙身上,他打量着屋里的摆设。
这是当年他们结婚的新房,但对于他来说很陌生,因为他一次也没有在这里呆过。
余笙猛得一抬头,神色有些焦急,“你,什么意思?”
她有些紧张地拽紧了身下的被子,生怕陆轻言发现自己生病的秘密。
“你和江旭什么时候联系上的?见到老**,心里耐不住寂寞了是吗?余笙,你以为你得到了我的钱,就能轻而易举走掉吗?”
他的身体离她是如此的近,以至于余笙能清晰听到他的呼吸声,他在压抑怒火。
“你真的是太天真了!”
唇瓣紧紧靠在耳朵旁,浓烈的烟味让余笙避之不及。
“我怎么会任由你逍遥快活?找别的男人,谁给你的胆子!”
“不是的,我没有…”
她话还没说完,一双大手毫不留情捏住了她的下巴,无法反抗。
“啊…”
余笙挣扎着,尖叫着想推开陆轻言,但一切都是徒劳。
她的癌症已是晚期,病如枯槁,如今怎么可能抵挡的了他?
陆轻言看着余笙那副瘦弱的身体,在微微发颤,一时之间竟有些呆滞。
但继而又换上一副暴怒的神情,没给余笙解释的机会。
此时的余笙,就像陆轻言手中的提线木偶,呆滞,木讷,没有一丝情感。
“白天和江旭待在一起有说有笑,和我在一起,就跟个木头一样!你怎么不笑了?!你只给他笑是吗?!”
“疼…”
捏住余笙下巴的那双手,像是铁钳,让余笙动弹不得,那力道似乎是要将她捏碎,余笙疼得眼泪都溢了出来。
整个过程,没有半点怜惜,是残暴的发泄,只有**,直到陆轻言摔门而出。
余笙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她蜷缩着身子,颤抖的身体,泄露了她内心的脆弱。
从小到大,她都乖巧懂事,陆轻言不想看到她,她就躲着,需要她,她就等着,她不想让陆轻言有半点不愉快,但今晚这样的不堪是第二次,第一次是结婚当晚。
突如其来的恐惧,卷席着全身,她又让他生气了,可她和江旭是清白的。
“嗡嗡嗡…”
一条短信传到了余笙的手机上。
“余笙姐,明天早上八点,森罗咖啡厅,不见不散——洛桐佳”
余笙盯着手机屏幕,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终于到了自己退场的时候了。
她自嘲的一笑,为什么嫁给陆轻言的,会是你余笙,真是蠢到家了…
昏暗的房间里,看不到一丝光亮,路过的鸣笛声,将余笙的呜咽压得严严实实。
她在床底下睡了一晚上,泪水顺着眼角,糊了满脸。
第二天一早,余笙带着精致的妆容,站在森罗咖啡厅外面。
她试图保持镇定,但是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她的紧张,这一切都被一双阴鸷的眼睛收入眼底。
“余笙姐,怎么到了门口不进去?”
余笙的眼底划过一丝诧异,看着从身后冒出来的洛桐佳。
粉色的长裙在她身上并不显得幼稚,反而多了分俏皮,雪白脖颈上挂着的水晶项链,在阳光的折射下发出一闪一闪的光来。
余笙知道那是陆轻言在拍卖会上重金拍下来的,世上独一件。
当初她天真的以为这是陆轻言送给她的结婚礼物,还暗地里高兴了好久,却不想今天在这里见到了。
坐在咖啡厅角落的余笙扯出一丝苦笑,不安的转动着手腕上有些粗糙的红豆手链:“项链很漂亮。”
“轻言送我的,都和他说了不要浪费钱,他偏不听。”
洛桐佳扬了扬下巴,像只高傲的孔雀,宣示着**,但余笙却没有什么情绪变化,这让她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很是不爽。
“不喜欢喝咖啡?”
余笙摇了摇头,她先前每天下午都会煮一杯美式,但因为生病,她现在不能喝咖啡。
咖啡会刺激她的神经,对她本就虚弱的身体造成伤害。
“太苦了,不爱喝。”她小小抿了一口自己面前的白开水。
“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余笙姐照顾轻言了,说起来,余笙姐之前是怎么认识轻言的?我问轻言,他就是不说,还很生气呢。”
洛桐佳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用汤勺不停搅弄着咖啡,带着几分好奇的目光朝余笙看去,眼底却藏着嫉妒。
余笙愣了一下,她怎么认识陆轻言的?
陆轻言当然不想提起,对他来说,那就是一场算计,她嫁入陆家,霸占陆**位置的阴谋算计。
三年前的一场酒会,她从云端跌落,成了落魄的千金小姐,她不知道酒水有问题,迷迷糊糊进错了房间,偏偏陆轻言也被下了药,两人意外地发生了关系。
余笙的思绪忽然想到了陆轻言的母亲,那是一个温柔的女人,对自己很好。
当初也是她极力促成自己和陆轻言的婚事,又重新给了自己一个家。
“在三年前,商务酒会上认识的。”余笙言简意赅,并不想提及当时发生的事。
“那还真是巧,当年我也参加了那场酒会,怎么没见到余笙姐?”
“我那天身体不舒服,就一直在休息室呆着了。”
听到这里,洛桐佳的表情,突然阴沉了下来。
当年她给陆轻言下药,想生米煮成熟饭,嫁进陆家,却不想陆轻言走错了房间,让自己算计好的一切毁于一旦!
但是没关系,很快陆轻言又将属于她了,虽说陆家那个老女人有些棘手,但她有办法搞定。
“轻言那天也不舒服,我想给他拿点水过去,回来却不见人了。侍者说那天有个女人一直在房间休息,余笙姐,是你把轻言带走了吧,以此拿走属于我的陆家女主人位置。”
洛桐佳脸色突然变了,对余笙的敌意尽显,面目狰狞。
她是断不可能承认是她下了药的,何况之前她试探过陆轻言,陆轻言对余笙这么恨,一定认为是余笙下了药。
那就让误会加重好了,谁让这蠢女人抢了她的男人!
“不是我!”
为什么都来误会她?明明她那天也被下了药,为什么都认为是她算计了陆轻言?
余笙深吸了一口气,双眼空洞,语气却异常坚定。
“我和陆轻言会离婚,不用你来刺激我。多谢今日的款待,恕不奉陪了。”
余笙的声音不带有一丝感情,走得十分匆忙。
洛桐佳咬着嘴唇,愤怒地看着余笙从她面前坐着出租车离开,修长的指甲狠狠嵌入了肉里,余光却瞥见了门口一群不良少年。
刚回到家的余笙觉得疲惫不堪,连午饭都没有吃就回到了自己房间。
明明没走多少路,身体却疲惫得不行,余笙刚松懈下来,房间的门被人一脚暴躁地踹开。
“余笙,你给我滚出来!”
她从未见陆轻言如此暴躁过,当然除了那天晚上。
陆轻言将余笙从床上拉起,他头上青筋暴起,喘着粗气,手掌朝着她挥了过去,却在看到女人惨白的脸色时停下了手。
“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到医院去给桐佳道歉!”
他的语气不带有任何回转的余地,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说的。
“为什么?”余笙皱了皱眉头,不明所以的看着陆轻言。
她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要向洛桐佳道歉!
“好,余笙你好得很,记住你现在的态度,如果你不在桐佳病床前跪地道歉,从今往后就不要再踏入陆家的门半步!”
陆轻言有些粗鲁地将余笙扛在肩上,她的双手无力捶打着陆轻言的后背,身后却传来陆轻言恶狠狠的威胁的声音。
“你要是再动一下,我就把你从二楼扔下去。”
余笙打了个哆嗦,这个**般的男人会做到的,于是她慢慢安静了下来。
陆轻言将人扔进车座,没有看到她的头撞在挡风玻璃上。
余笙捂着因长时间倒置而冲血发昏的脑袋,她的身子紧紧缩着。
陆轻言将车开得飞快,余笙的脸色苍白,好几次险些晕了过去。
她知道陆轻言爱惨了洛桐佳,却不想为了她,竟然连命也不要了。
她的心沉到了谷底,又落进了深渊。
如果当时陆轻言没有走错房间,事情都会步入正轨吧。
“她受伤了?”余笙理了理因为奔波而有些凌乱的头发。
“怎么?终于承认自己做过的事了?”
她做过的事?她做什么了?
“为了保住陆夫人的位置,你竟然找小混混来欺负她,余笙,你怎么这么心狠!”
小混混?明明自己离开的时候,她还好好的啊。
“不可能!我没找什么小混混对付她,而且我不会傻到光天化日之下找人打伤她。”
“打伤她?!她为了自卫捅了自己一刀,将那些小混混吓走了,但是从今以后她再也不能生育了,你懂吗?!”
陆轻言近乎咆哮,无视余笙呆滞的目光。
不可能,明明她离开的时候,都好好的啊。
到医院后,余笙被撂在身后,火急火燎地朝着洛桐佳的病房赶去。
病房里传来女人娇滴滴的哭声,站在病房外的余笙听着格外虚假。
人不是她找的,刀也不是她捅的。
那个区域治安不差,突然说有小混混,除非是洛桐佳自己!她在演戏污蔑她!
“还站在门口干什么?给我滚进来!”
陆轻言看着余笙站在门外的身影,只当她是心虚,朝着她喊道。
“你对谁说滚进来?”
一道极具威严的声音,从楼梯口传了过来。
贵妇模样的女人拉着余笙的手,安慰地拍了拍她。
余笙点了点头,带着几分疏离和漫不经心。
她和江旭从小一起长大,整天黏在一起,如果不是那场意外,也许她现在应该是江夫人吧。
刚走出医院大门的陆轻言,想出来抽根烟冷静冷静,意外看到了眼前的一幕,恶狠狠的看着离开的汽车,发出了一声冷笑。
“感觉怎么样,药还管用吗?”江旭将车速减慢,好让脸色难看的余笙坐得更舒服些。
“暂时没出现什么副作用。”
身体的疲倦已经达到了极致,此时她连一根手指都不想抬,眯着眼睛,躺在后座上,像是苍老了十岁。
“余笙,为了你的身体,尽早和我出国治疗吧,我都联系好了,国外一个著名的专家……”
江旭喋喋不休的说着,余笙散乱的思绪却是落在了陆轻言身上。
“再给我几天时间好吗?我想和他好好告个别。”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去了国外就再也见不到他了,这不是好事吗?但是为什么胸口像是要裂开一样……
江旭认命地叹了口气,他知道余笙放心不下陆轻言,但是那个男人有什么好的,他就是一个渣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三天,最多三天,我会来接你走。”
坐在二楼卧室的余笙,眼睛雾蒙蒙的盯着面前一行又一行娟秀的小字。
她咬着笔杆,回忆了一下,对着本子上写着的洋葱打了个差,这是陆轻言讨厌的食物。
在写到芥末时,她又停下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她还记得陆轻言第一次吃她做的芥末汉堡时的表情,让她笑话了他好久。
“呜……”
余笙捂着鼻子,从位置上离开,但是几滴鼻血还是留在了便签本上。
贪婪的纸张无畏的吸食着她鲜红的血液,像是白日偷食鲜血的吸血鬼,恐惧占据着她的瞳孔。
白皙的指尖,染上了最炽热的颜色,头上沁出一层薄汗。
陆轻言很快赶了过来,一见到面前的女人,就控制不住自己那股暴戾的情绪,明明上次警告过这个女人了,她竟然还和江旭纠缠不清!
他抬起手,狠狠扣住眼前的肩膀,低头像是惩罚似的,咬了一口那柔软的脖颈。
余笙反应迟了一拍,整个身子落入陆轻言的手掌之中,下一秒,她戛然的瞪大了眸子。
陆轻言神情阴鸷,眸子闪着凶光,“上次我就警告过你,离那个江旭远点,在我们还没有离婚之前,你还是陆夫人,是你说给你一周时间的,余笙,欲擒故纵这一招太老套了。”
手掌像铁钳一样紧握着余笙,纤细的手腕,柔软的腰肢,陆轻言一只手就能握住。
他愣了一下,面前的女人比前两天更瘦了,身上的骨头磕得人生疼。
趁着陆轻言晃神的功夫,余笙抬脚就是一下,也不管身后的那一声闷哼,直冲出去。
“你要是再敢走一步,别怪我对江旭不客气!”
陆轻言一字一句说着,忍着**的疼痛,站到她的面前,却皱紧了眉头。
“你的鼻子怎么了?”
余笙一把推开陆轻言的手,冲到洗手间落了锁,陆轻言被挡在了门外。
“你生病了?”
陆轻言站在门外,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用不着你管!”
余笙刻薄的说话声传来,鲜血伴随着水流,“哗啦啦”的流个不停,将余笙的咳嗽压低了几分。
身上的力气如同抽干了一样,她无力的半倒在地上。
“该死!”
陆轻言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关心这个女人,力道不轻的拳头,朝着门打了一拳。
余笙的心跟着颤抖了一下,指骨紧紧抓着水池的边缘,指尖泛出惨烈的白色。
门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半满的红色血池里,映出余笙颓废的面容。
她无力的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双手捂着脸,泪水悄然从指缝滑落。
幸好,没被发现,不过就算被陆轻言看到,他一定会觉得她在扮可怜**吧。
余笙被护士电话告知去医院拿药,陆轻言书房的门紧紧闭着,她像做贼一样出了门,回到家后,刺鼻的酒精味已经弥漫了整个屋子。
原本亮堂的小屋被窗帘罩得黑蒙蒙一片,隐隐约约能看到坐在沙发椅上的男人。
“签了吧。”
文件夹“啪”的一声,摔在了余笙脚下。
她怀疑陆轻言把家里所有的酒都喝完了,她不理解陆轻言闹脾气的原因,视线却被“离婚协议书”吸引了,她翻了几页,垂下了手。
“洛桐佳等不及了?呵,陆轻言,你知道你放在心间上的女人,多有心机吗?!”
“自导自演污蔑,可你呢?你这瞎了眼的东西!还敢对我提这么多离婚要求!”
余笙的态度很坚决,她甚至没有犹豫,就将协议撕得粉碎,纸张散落一地。
陆轻言眯起了狭长的双眼,眼底弥漫着刺骨的寒意。
面前这个倔强的女人,哪里还是曾经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余笙。
男人一双漆黑的眸子,紧锁着她的唇瓣,试图在她身上找到自己留下的记号。
“洛桐佳满足不了你吗?陆大少爷,这么饥渴难耐!”
被挑破心事的陆轻言,觉得心烦意乱,面色越来越冷,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余笙让他觉得陌生。
尤其那双哀寂的眼神,失了光彩,如同死物。
陆轻言突然没了兴致,松开了怀里的女人,离开了。
终于能够喘一口气的余笙,踉跄地从地上爬起。
酒瓶的碎片扎进了她细腻的肌肤,左手抽搐了两下,看上去狼狈不已。
可再痛,也比不上心痛。
翌日,陆轻言要和洛桐佳结婚的消息,登上各大八卦头条。
余笙就像是一个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人一样,婚姻不被人所知,她是陆**,却也不是。
正看着手机页面的新闻,电话突然响起。
“笙笙,不要相信网上新闻!我苏江承认的儿媳妇,只有你余笙一个!那个狐狸精想进陆家,没门!”
电话里传来苏江焦急的说话声,她生怕余笙接受不了陆轻言要与洛桐佳结婚的消息,很是着急。
她一直把余笙当成亲生女儿看待,当初余笙嫁给陆轻言时,她开心很久。
“妈,对不起,我不想再继续下去了,我想和他,离婚。”
最后两个字,余笙咬得极重,像是下定了决心。
“是因为那个狐狸精吗?妈马上找人把她送到国外去……”
余笙半张着唇,眼泪突然滑落,咸味入喉。
她真心感谢苏江给了自己第二个家,但是,她要离开了。
陆轻言这一则公布婚讯的消息,已经足够了。
她再纠缠下去,就没意思了。
她很清楚,就算没有洛桐佳,她也无法和陆轻言继续走下去了。
“我,不爱他了,没必要拿着一纸契约,去囚禁他了……”
苏江略微犹豫,惋惜的说道,“好孩子,委屈你了,是我们陆家对不起你,听从你自己内心的意愿吧。”
余笙将之前撕掉的离婚协议书摆在桌上,拼凑起来,泪水花了脸。
没过多久,楼下动静响起。
“把这个扔出去,关于那个贱女人的都扔出去!”
余笙捂着发昏的脑袋,站在楼梯口,冷眼看着洛桐佳以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在那里发号施令。
一楼不少摆设都被洛桐佳扔到了门口,脸上毫不遮掩对余笙品味的嫌弃。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给我扔出去!”
“住手!”
余笙看着所剩无几的摆件,血色瞬间占据了她的面庞,眸子里却一片冷峻。
她指着门外的那一堆东西,大声呵斥,“谁允许你们动的!把东西都放回去!”
洛桐佳一双犀利的眸子,死死盯着余笙,忽然莞尔一笑,“余小姐,你不知道吗?我和轻言要结婚了,从今往后,我是陆夫人,而你什么也不是!”
余笙的肩膀微微颤了下,发出一声嗤笑,“陆夫人?谁告诉你,我们离婚了?你看到我签字了吗?”
她刚刚拼好那份离婚协议,但迟迟下不去笔。
洛桐佳这时候却带着一群人来家里搬东西,俨然一副女主人姿态。
似是心有不甘,余笙一点退缩的姿态都没有,比之洛桐佳,更具陆家女主人的气场。
周围的工人议论声已经起了。
洛桐佳黑着一张脸,拿起手边的摆件就朝着余笙砸了过去,“**!你挑衅我!”
花瓶在离余笙两步远的地方摔碎,发出一声脆响。
余笙目光铁寒的看着洛桐佳,绕开花瓶的碎片,一步一步走到洛桐佳面前。
可话还没说出口,洛桐佳突然往地上一倒。
余笙皱着眉头,看着她当场表演了个平地摔,正纳闷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出现,伴随着男人带着怒意的质问。
“你都做了什么!”
她被男人猛地推开,根本没有时间反应,也就没来得及躲。
余笙心里一震,耳边传来嗡鸣声,洛桐佳的娇哭声,陆轻言的安慰声。
她不知道陆轻言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推开了。
“你觉得是我,把她推倒的?”
她的声音不带一丝情感,直勾勾地看着陆轻言安慰洛桐佳的声音,格外刺眼。
“给她道歉!”语气压得很重,态度也十分强硬,女人从陆轻言怀里露出头来,朝着余笙奸笑。
她是故意的!
故意找准时机,在陆轻言刚进来的时候,演了这一出戏,偏偏陆轻言心里眼里都只有洛桐佳,她自然就是始作俑者。
而陆轻言再一次!不相信她!
“呵,陆轻言,你真是瞎了眼。”
余笙认命地闭上了眼,转身,冰冷的泪水砸落在木板上,落地无声。
“我们离婚吧……”
陆轻言的神情一愣,视线在余笙背影上扫视了一圈,拧了一下好看的眉头,“你是认真的吗?还是在和我说笑?”
怎么也无法把面前这个毅然决然和自己提离婚的女人,和昨天那个撕毁离婚协议书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我从不说谎。”
不知为何,陆轻言心头一紧,莫名有种窒息感,透不过气,尤其看到余笙极尽悲凉的眼神时,这种怪异感冒上心头。
“轻言,我好痛……”
洛桐佳轻声哀诉着,她不想给陆轻言反应的时间去追问细节,催促着陆轻言去医院。
陆轻言搂着洛桐佳,慢慢的朝门口走,像是在等待身后的女人再说些什么,但是,什么都没有,直到门合上……
家里安静异常,心也难得平静下来了,余笙看着面前这份离婚协议,眸子里一片复杂的神色,左下角龙飞凤舞写着陆轻言三个大字。
余笙的身子微微一颤,随即自嘲的冷笑一声,她累了,就当三年真心喂了狗!自己在陆轻言心中算什么?什么都不是!
眼泪低落,晕开了黑字,右下角多了两个小小的娟秀的字体。
如他所愿。
这大概……是她现在能为陆轻言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吧。
夜色沉沉,男人站在别墅外两三米的地方,暗淡的路灯下,他的指尖燃着一只香烟,眼前雾气缭绕,朦朦胧胧的一片,凄清的月光下,露出陆轻言那张完美的容颜。
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但离婚是自己一直希望的,不是吗?那个女人不过是想让自己有负罪感。
第二日,陆轻言电话通知了余笙去**离婚手续,低沉的,带着几分沙哑的嗓音让人沉迷。
民政局门口,手里的离婚证,触感真实。
她和陆轻言这荒唐的婚姻,终于结束了。
“婚礼定在月底。”
陆轻言不知道为什么,和余笙说这件事,明明摆脱了这个女人,他求之不得啊,为什么要和她说结婚的事呢?
余笙的脸上露出一丝释怀的笑容,到他结婚的日子,自己可能已经不在了吧……
“祝你们百年好合,陆先生。”
她毫无血色的嘴唇一张一合,神色平静到极致,而后转身离开了。
陆轻言看着那抹小小的背影,心里的不安又上心头,他是疯了吧,竟然担心她的身体。
余笙漫无目的的走着,泪水在不知不觉之中,流了满脸,一股无力感席卷了她的四肢,眼前一片黑暗。
“快来人!这里有人晕倒了!”
“快叫救护车!”
声音渐渐消散,意识似乎越发清晰。
让她就这样睡过去吧,别醒了……
这样她就看不到陆轻言和洛桐佳结婚,这样他们在她的世界里就无法在一起……
不知怎么了,她很想报复他们,可心里还是疼得厉害。
她爱陆轻言,似乎爱到了骨子里,到最后了,都下不了狠心。
可她累了,累得不想折腾了。
陆轻言,希望下辈子,别再遇见你了。
市人民医院,急救室亮着。
江旭心中隐隐不安,直到急救室的灯熄灭。
“骨癌晚期,拖到现在,已经无力回天了,送她最后一程吧。”
江旭呆滞当场,怎……怎么会呢?
笙笙之前还说要和自己去国外接受治疗的,怎么突然就离开了呢?
护士推着人走了出来,那人被蒙上一层白布。
“笙笙,一定是你的恶作剧对不对?你回答我,我承认你比我厉害,你,你说话啊?再像以前那样对我笑啊……笙笙。”
可是任凭他怎么说,躺在那里的人,仍旧没有半点反应。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你一定要带我回家。”
他想起了之前余笙和他说的话,声音哽咽。
“笙笙,别怕,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二月十二,宜嫁娶,是个好日子,天气却不大好,阴沉沉的。
帝都最大的酒店,怡莱酒店,正摆满了宴席,酒店内播放着舒缓的音乐,人们都沉浸在喜事的欢快氛围中。
一身定制黑色西装衬得陆轻言英气逼人,俊朗非凡,他面无表情的扫视人群,他已经看了人群好多次了,可是,仍然没有看到那个女人。
陆轻言身上的气息变得越发冷冽,他不信那个心机颇深的女人今天不会来,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心中一闪而过的失望。
洛桐佳在**化妆,她看着镜子里的女人,精致的脸庞,完美的妆容,白色的抹胸婚纱勾勒出身材****的绝佳曲线。
余笙再厉害又如何?轻言又不信她,他只信自己。
洛桐佳缓缓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婚礼一结束,自己就是名正言顺的陆夫人了。
等到主持人宣布婚礼开始的时候,陆轻言还是没看到那抹身影,那个女人难道真的知难而退了?
这样想着,陆轻言心中陡然有一股说不出的烦闷。
“洛桐佳小姐,你愿意嫁给陆轻言先生作为你的丈夫,爱他、忠诚于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你愿意吗?”
“我愿意。”洛桐佳**地点头说道。
“那么陆先生,你是否愿意迎娶洛桐佳小姐作为你的妻子,爱她、忠诚于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你愿意吗?”
“我……”
“他不配!”
众人皆惊,纷纷回头去看破门而入的男人。
呵,陆轻言心中冷笑,那个女人心有不甘,让江旭来,果然像她的作风。
江旭和陆轻言相比,都是相貌绝佳的贵公子,只是江旭身上那份忧郁,是陆轻言所没有的。
可江旭的穿着,陆轻言只觉得分外扎眼,深色西装,胸口处用别针别了一朵白菊,直冲人的视角。
这副样子……怎么像参加葬礼的?
“余笙呢?不敢自己来就让你来捣乱。”
江旭没搭理他,直接走到台子中央,拿起香槟,眼都不眨摔在地上,带着香味的酒流了一地,还把工作人员手上的一对戒指直接扔了出去。
“你干什么?”
陆轻言面色一沉,江旭还是没理他。
“我,江旭,今日来是为了宣读陆轻言先生的前妻,余笙小姐的遗嘱。”
“余笙小姐说,希望在她死后,一切遗产将由福利院……”
江旭话还没说完,就硬生生挨了一拳。
“你在胡说什么?!”
江旭也不甘示弱,两人打成一团,婚礼现场十分混乱。
“你告诉我,她到底在哪儿?”
陆轻言还是那个问题,只是言语中带了几分慌乱,这个女人到现在还不出现,到底想要做什么?
“听不懂遗嘱什么意思?”
江旭被打了几拳也不见狼狈,笙笙到底是多傻才会喜欢这样一个人。
陆轻言一愣,遗嘱……
“保安呢?怎么让不相关的人跑到这里,影响婚礼?”
“我自己走!陆轻言,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
江旭走了,留下一团杂乱的婚礼现场。
洛桐佳过去挽住陆轻言的手臂,亲昵说道:“轻言,我们继续吧,仪式还没有举行完。”
陆轻言仿佛成了个木头人,再没有反应,江旭的话如同魔咒一般在他的脑海中萦绕不去。
遗嘱……遗嘱……再也见不到……
怎么可能?余笙那个女人这么恶毒,都说祸害留千年,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了?
对,一定是江旭乱说的,这个女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为了让他不结婚,竟然用自己的命让江旭来胡说八道。
可是……江旭刚才的表情不像作假,他真的会用那个女人的命来开玩笑吗?
“轻言?”旁边的洛桐佳扯了扯他的手臂。
突然,陆轻言像回过神来一般,突然抽出自己被洛桐佳握住的手,跑出了酒店。
“轻言,轻言你去哪儿?”洛桐佳歇斯底里喊道。
可陆轻言就像没有听见她的话一样,拦下出租车就这么离开了。
洛桐佳只能眼睁睁看着出租车消失在她的视野之中。
出租车上,陆轻言心急如焚,余笙在离婚后就搬出去了,她在城里没什么亲人,只可能在桃花村,桃花村是余笙的老家,她为了**自己,一定躲到那里去了。
“去桃花村,麻烦开快点。”
可他到了那里才发现根本没人,向一位附近的村民打听,得知余笙一月前回来过,给村民送了很多东西,那天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陆轻言忍不住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妈,她,是不是在你那?”
苏江本就因为陆轻言不听劝告执意迎娶洛桐佳而生气,没想到自己儿子打电话来问余笙。
“她在哪儿我不知道,倒是你要娶回家的那个宝贝,也是能耐,证据我已经查到了,监控骗不了人,她自己捅自己一刀来污蔑余笙,手段可真狠啊。”
“你说什么?”
“我早说过,那个女人心机深,你要是不信,就自己查一查她***搞得那些破事。”
苏江略含嘲带讽的语气让陆轻言愣住了,洛桐佳吗?
可他现在对这些事没兴趣,他要找余笙。
母亲这里问不到,陆轻言让助理马上去查,余笙一个人出远门,肯定要住宿吃饭,只要有蛛丝马迹,就能查到线索。
“对……对不起,陆总,没有查到余小姐最近的消费记录,酒店、餐厅、机场都没有。”
“废物,都是废物。”
陆轻言很晚才回到家,他看了好久,却发现这里很是陌生,以前的欧式家具变成了田园风,壁纸壁画全换了,就好像,余笙从没有在这里存在过。
陆轻言怒火中烧,“谁换的?!”
洛桐佳从楼梯上下来,“轻言,你回来啦,我泡了你喜欢的龙井。”
洛桐佳想到一招,以退为进,她没有提起婚礼的事,仪式没有完成,但她早就把自己当成少夫人了,做一个关心丈夫的女人,洛桐佳内心有些得意的想。
“桐佳,上次小混混伤害你的事,真的是余笙指使他们的?”陆轻言根本没接她的话,幽幽问道,眼里眸**杂。
洛桐佳提着茶壶的右手一顿,茶壶嘴一歪,茶水就洒到了托盘里。
他怀疑了?
可尽管这样,她的表情丝毫未变,眼睛低垂,声音落寞:“那群小混混亲口说,是姐姐派他们来的,我……我想姐姐那么不喜欢我……”
“三日之内,把家里恢复原样。”陆轻言却没了再听下去的打算,直接打断她,这样四不像的装修风格,他没来由的很排斥,从身到心。
亮起的手机邮箱里收到了一份文件,上面写着事故现场视频及图片。
“轻言,你去哪?”
洛桐佳想叫他,让他把茶喝了,这可是她亲手泡的,可回应她的只有陆轻言的关门声。
人民医院,到处是来看病的人,陆轻言刚刚走进,助理就跑了过来。
“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肯定是假的,竟然说那个女人死了,这简直荒谬!
“陆总,这是医院开具的死亡证明,余小姐她……”
话没说完,手上的复印单就被陆轻言抢走了,是余笙的名字,连出生年月都一模一样,还盖着医院的公章。
死亡?
怎么可能?!
他一把提着助理的衣领,“肯定是你……和别人串通起来骗我对不对?是不是那个女人给你钱了?!以为能够骗到我?”
两人这么大的动静,引起了围观。
江旭今天是来医院处理余笙后事的,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陆轻言。
陆轻言也看到了江旭,他冲上前,问道:“是不是你们设计好的?叫那个女人出来,我要亲自和她说。”
她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
他不相信,肯定是她联合江旭还有医院做的一个大骗局,就是为了看他这样失态。
“陆轻言,你真可笑,需要我提醒你吗?你和笙笙,已经离婚了,她不再是你的妻子,你现在关心的不应该是你家里那位吗?来医院做什么?”江旭再一次冷嘲热讽。
“不……我……我要见她,你让她出来,让她出来见我。”
陆轻言无力反驳江旭的话,他们已经离婚了,他这是做什么呢?是余笙这个女人为了报复他,才这样做的。
对,一定是这样!
“我说过,你再也见不到笙笙了。她已经死了,被你害死的。”
“不……怎么可能,我不相信。”
陆轻言无力的瘫软在地,怎么会呢,她之前不是还好好的……
江旭哂笑,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他转身离开,再不去看这个人。
笙笙,你会怪我这么做吗?
陆轻言不想回家,家里的一切都在提醒着他,余笙不在了,他找不到她了,再也找不到她了。
酒吧,包厢。
“陆总,店里新来了一批人,我让她们过来陪您玩?”
“滚!别来烦我!”
“诶,我,我知道了。”
经理舔狗一般献殷勤,却被陆轻言突然揪住领子训斥了一顿,吓得险些腿软倒地。
“陆总,我们查到了。”
陆轻言从助理手中拿走那个**的密封袋。
是一些大尺度照片,都是洛桐佳和各种男人在一起的,其中一张是洛桐佳**着身体和几个外国人粘成一团,恶心不堪。
“属下已经把洛桐佳小姐***那三年调查清楚了。”
“洛小姐***一直用Judy这个英文名交际,和许多有钱人都存在不正当交易。”
“她曾不止一次勾引有妇之夫,有次榜上了富豪Ro*ert,做了**,被Ro*ert的妻子找上门,结果推搡时错手杀了对方。”
陆轻言看不清什么表情,他握紧酒杯说道:“她不是说在外求学被教授姓搔扰,自己退学回国的吗?”
“国外各大高校查询不到洛小姐的入学记录。”他这次可是查的很彻底。
“继续。”
“洛小姐之所以能安然无恙回国,是因为有人帮她隐匿了证据,还伪造现场,让警方认为被害者是难以接受丈夫找****身亡的。那个人是……”
“是谁?”
“是之前欺负洛小姐的混混头子,他们有大量钱财交易。”助理又说了另一个**的事实。
陆轻言的手微微收紧,不受控制的颤抖,指尖被崩得泛白,已是闭眼不想听的样子,可他仍然咬着牙,极力忍耐。
“还有吗?”
“还有……洛小姐其实很早之前就不能生育了。”
“当年她出国,是因为怀孕要堕胎,怕被您发现,后来堕胎次数多了,导致无法生育。包括您和余笙小姐那次意外,是她下的药,但您走错了房间。”
陆轻言呼出一口气,说不上心情是沉重还是压抑,堕胎……堕谁的胎?
他没碰过洛桐佳,也就是说,洛桐佳怀的不可能是他的孩子,那么……是混混头子还是那个外国富豪?
原来,当年下药的事,他错怪她了。
陆轻言近乎绝望的闭上眼,自己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去,把那个混混头子给我带来,我要听真话。”
助理把人带来的时候,陆轻言还是那个姿势坐着,小混混已经被助理让人揍得鼻青脸肿,见到陆轻言更是吓坏了。
“陆少,是洛桐佳那个女人想睡你,特意给你下了药,但不知道为什么进去的是另一个女人。这件事和我没关系啊,我都是听她的话给您下了药。”
“孩子呢?”
“孩子?”
“我问你!洛桐佳三年前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混混被陆轻言一脚踹到一边,畏畏缩缩说道:
“是我的,但她不能生育是她自己后来堕胎太多了。”
“那女人自己贱,花销大,只能傍大款,结果还误杀了一个女人。”
“后来她让我安排人污蔑那个叫余笙的,本来我以为是小事,结果那**心狠自己给自己来了一刀,圆了自己不能生育的谎。”
“我什么都说了,求求你,陆少,放了我吧。”混混头祈求道,他还年轻,不想进局子啊。
“把他交给方局。”
“不,我可以给您做牛做马。”
陆轻言起身,他长期没活动导致手脚有些僵硬发凉,可再怎么也没有他的心凉。
小混混在被彻底带进去之前,突然破罐子破摔对陆轻言说道:“陆轻言,我们这点小伎俩根本做不了什么,是你自己眼瞎,你现在追究这些根本没有任何意义,你失去的永远不会回来!”
混混被带走了,陆轻言却一点也不觉得高兴,他说的没错,是自己固执,只相信别人的一面之词。
可世上,从没有后悔药。
洛桐佳在陆轻言的别墅里开心住着,床是高档的,棉被是高档的,首饰衣服化妆品都是高档的,以前余笙留下的东西她照单全收,以后这些都是她一个人的了。
陆轻言不回来洛桐佳也不会觉得闷,她想着自己即将要有的财富地位就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没过多久,传来了门铃声,洛桐佳很开心,一定是轻言回来了,齐管家正要去开门被洛桐佳阻止了:“不用你去,我去就可以了。”
“轻言,你回来啦……”
陆轻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洛桐佳却在看到陆轻言身后的人时一愣。
几个穿着警服的人说道:“洛桐佳洛小姐,我们现在怀疑你涉嫌**,且涉及一宗境外**案,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洛桐佳看向陆轻言:“轻言,这是怎么回事,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你是知道我的,我怎么会做那样的事?”
“我全都知道了,你跟他们走吧。”陆轻言满是疲惫地说道。
“你,你什么意思?你知道什么?”
看陆轻言眼中再也没有温柔,洛桐佳一阵慌乱,“轻言,里面一定有误会,你听我解释。我要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我不是故意的。”
“还想骗我,如果不是觉得晦气,我对你就不只是这样而已。”
洛桐佳看事情没有转圜的余地,想着他应该都知道了,干脆火上浇油,“我就算做了那些事又怎样,是你自己从心里就不信余笙,你以为是我逼走了她吗?我告诉你,是你自己逼走了她,你这个自负冷漠的人!”
陆轻言火从心起,手上青筋暴起,在暴走的边缘,要不是**在这里,他一定要教训这个女人。
“你一定很想打我吧?你知道我在做那些事的时候想的是什么吗?”
“你真蠢,真好骗,是我见过最容易轻信于人的男人。”
“很可惜啊,余笙那个女人痴心错付,她知道我做的一切,可你不信,她是被你害死的!”
她的话无疑提到了陆轻言的痛处。
“现在除了江旭,估计没有人知道余笙在哪里吧,而江旭,又怎么可能告诉你呢。你永远也见不到她了,哈哈哈哈哈……”
“你什么意思?!你知道余笙的下落!”
洛桐佳只放声大笑,没再吐露一个字,这时候陆轻言才看到面前女人眼里的恶毒。
“喂,你好,请问你……”
“江旭,你最好告诉我余笙在哪儿,你以为凭一张死亡证明我就会相信余笙真的死了吗?一定是你把她藏起来不让我见到。”
“陆轻言,你是不识字吗?”
“我不信!我警告你!你要是再不说实话,我就让**从帝都消失!”
陆轻言这次是完全没了要和江旭好好说话的心思,反正好好说话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撕破脸。
“你……陆轻言,你就是个伪君子,笙笙就是因为你才会受尽苦痛,死不瞑目。”江旭骂完也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
陆轻言也不着急,他猜江旭一定会有所行动,“密切注意江旭的动向,一旦他出门,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都要跟我汇报。”
陆轻言回了家,凭着记忆,把家里还原了,但也只是大概还原了。
“把少夫人那间屋子收拾一下,洛桐佳的东西全部丢出去,多于的珠宝包包就捐给福利院,今晚我要看到一切如常。”
“好,少爷。”
第二天,陆轻言就收到助理的汇报。
“陆总,江旭的生活一直以来都很规律,但他今天去了山上,我已经派人跟上去了。”
“把位置发给我。”
江旭竟然把余笙藏到山上去了,难怪自己找不到她,原来是跑到山上去了。
助理开车到山下,两人走路上去,陆轻言一步一步走的很快,他仿佛可以预见自己等会见到余笙的笑脸。
可是这里附近树木修剪十分整齐,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来,可越往上走,树木越少,荒凉又阴森,陆轻言有些不安,余笙真的会在这里吗?
陆轻言一个人往前面走,看到江旭所在的位置,吃了一惊。
这里……这里竟然是墓园?
一块又一块碑立在这里,他看到了江旭,从后面慢慢走近,才看清楚墓碑上的人。
照片上的女孩笑得温柔,正是灿烂美好的样,只见江旭把一束白菊放在墓碑旁。
“笙笙,我又来看你了,你还好吗?”
“陆轻言那个**派人盯着我,我不能天天来看你了……”
陆轻言怒不可遏,再也听不下去,上前推了江旭一把,把墓碑前所有的东西包括那束花全部扫落到地上。
“江旭,为了骗我,把她的墓碑都做出来了?”
那不是咒余笙**吗?
下一秒,陆轻言的脸被江旭狠狠打了一记,力道之大,嘴边都渗出了丝丝鲜血。
“你个**!你毁了笙笙墓前的东西,让她连死了都不得安心吗?”江旭狠狠说道。
“要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不让我见到,会有这些事吗?”陆轻言觉得江旭才是罪魁祸首,“识相的就告诉我她到底在哪儿,不然……”
“不然,不然什么……陆轻言,你觉得我会怕你吗?笙笙她就是死了!你不要再妄想了!”
“给我把他带下山。”
陆轻言身边的助理带着人来了,江旭看着那几个人用绳子把自己捆起来,毫不害怕,笑得解脱,没有做激烈挣扎。
江旭被带走,他带来的那束白菊也在两**打出手间掉了好多花瓣,十分可怜,如同被人抛弃的破布娃娃,还有那些被他扫掉的东西,杂乱地落在地上。
陆轻言突然无力地瘫坐在地,他大叫一声,像是对着墓碑,又像是对着空气。
“余笙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那时我以为是你给我下药,逼我结婚,我从来就没有好脸色,可结果,是我误会了你。”
“还有你也没有雇小混混去伤害洛桐佳,是她自导自演……”
“我跟你说的那些话,对不起,我,我真的,是我错了。”
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傻最可笑的男人,我不分青红皂白就这样伤害你。
我知道我错了,我会改的,你回到我身边,我们重新开始好吗?别离开我。
陆轻言眼眶绯红,他伸出手去**石碑上余笙的照片。
“你从未对我这样笑过,我也从来没有真正去了解过你,你出来好吗?我什么都可以给你,爱给你,人也给你。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那句对不起,还有愧疚憋在心里好久,都要把他折磨疯了。
“你让我看看你好吗?出来见见我。”
陆轻言对着墓碑痛哭流涕,还时而清醒,时而傻笑。
陆家别墅,看着坐在沙发上神情呆滞的男人,管家担心却又不敢多言,回来跟失了魂一样,身上鞋子上还带着泥土,像是从泥巴里捞出来的,这几**就饮食不规律,今天他叫几声少爷都不给反应了。
到了晚上齐管家觉得不太对劲,自作主张打开门,看到陆轻言睡在床上,脸色潮红。
“少爷,少爷,该用晚饭了。”
床上的人没有半点反应,齐管家看他脸色不对,手探上他额头,一片滚烫。
席寻正在家里吃晚饭,不及防就被打了一个电话,说陆轻言发烧了,让他去看看。
“到底怎么回事?”
走上楼梯,席寻问齐管家,怎么好好的就发高热了,陆轻言的身体,说不上强健,也是极为健康的,怎么可能突然发烧?
“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少爷出去找余笙小姐,受了寒。”
余笙?那不是他以前的妻子么,当初不是离婚了,现在又找人家做什么。
席寻虽然作为陆轻言的私人医生,只负责为他看病,对他的私事不是很清楚,只听说了一点点。
陆轻言正说梦话,嘟嘟囔囔的听不清楚,席寻给他看了看,推测是因为身体过于劳累,突然吹了风引发的高热。
席寻拿出自己随手携带的小医药箱,从里面熟练的拿出了退烧贴,顺便开了点药。
“你下去把这副药熬成水喂他喝下,我在这里守着他。”
他的病来势汹汹,也有他心里郁结不畅的原因,心理因素加剧了病情。
陆轻言模模糊糊间一直在重复做同一个梦,是余笙流鼻血说自己骗他的事。
他看到她的血流了一整个洗手池,她努力止血,血还是流个不停,余笙捂着嘴,血顺着手掌流出来,她痛苦的倒在地上。
他想要把她送到医院,才发现自己根本碰不到她。
他想要呼喊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样死去。
等到齐管家把药熬好拿上来,陆轻言的烧已经退了一些,烧得不那么厉害了。
等到药喂下去,陆轻言也不说话了。
“他应该没什么事了,等明天就会退烧的,我留几副药给你,记得饮食要清淡。”席寻嘱咐,然后拿着自己的小药箱走了。
早上八点,陆轻言终于醒了过来,嗓子却干得不行。
“我,我这是在哪儿?”他低沉的嗓音仿佛在砂纸上磨过,粗粝又难听。
齐管家赶紧给陆轻言倒了杯温水过来,“少爷,您可算是醒了,这是在家里。昨晚您发高热,可是把我吓坏了。”
陆轻言一愣,昨天发生了什么?
他在余笙的墓前忏悔,回来以后只觉得头晕眼花,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你把少夫人用过的东西,留下的衣服首饰全都放进我的房间,快去。”
“少夫人……您说的是余笙小姐还是洛小姐?”齐管家有些分不清楚,以前不是说不再叫余笙小姐少夫人吗?
“当然是余笙,我只有余笙一个妻子,洛桐佳……不要在我面前提她。”一提到她,陆轻言就会想起自己做的那些错事。
齐管家觉得少爷好是好了,但还是有点不太正常,抱着余笙小姐留下的东西,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连吃饭也不肯撒手,一副谁抢就跟谁急。
一连几日,陆轻言都抱着余笙的东西,咳嗽也越来越严重,一直把自己关在家里。
公司不管,班不上,完完全全成了个废人。
齐管家再次敲门,依然没人回应。
打开门的时候,就看到角落里,陆轻言抱着余笙穿过的一件衣服。
“你今天怎么没对我笑呢?快,笑一个,这才对,余笙,晚上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日料好不好?”
这时候陆轻言手机响了,他把那件衣服轻轻放在地上,“我接个电话,乖乖等我。”
电话是助理打来的,陆轻言眼中闪过一丝郁结:“有事吗?”
“少爷,余笙小姐的事还要再追查吗?”助理意识到陆总执念太深了。
“你在胡说什么,查什么,她现在就在我身边,我刚才还跟她说话了。”
“哦,不对,她昨天**了,现在在医院,我要去看她。”
“不对不对,她已经出院了,她说要和朋友出门,她今天早上才跟我说的,我要等她回来。”
陆轻言不由分说挂掉了电话,然后再次抱着那件衣服。
想到梦里余笙**的样,陆轻言眼睛**。
“余笙,你千万别有事啊,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这么大的家,你舍得让我一个人呆在这里吗?你是我的妻子,是陆家的少夫人,你这个坏丫头,快点回来,晚了我可就生气了…”
助理听着陆轻言不合逻辑的话,有些看不下去,从余笙小姐离开后,陆总的情绪就一直不太好,压抑得紧。
得知死讯,更是接受不了,出现幻想症,可陆氏需要有人带领,他不能看着陆总这样颓废。
助理把陆轻言不正常的事情告知了苏江。
苏江沉沉叹了口气,木已成舟,后悔何用。
她气他这个喜欢狐狸精的儿子,所以好久没跟他说过话了。
如今发生了这种事,骨肉相连,却也不能真的不管不顾。
齐管家看到苏江仿佛看到了救星,“夫人,少爷他……”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
陆轻言这次是把余笙穿过的一条裙子放在沙发上,手上还拿着一个手镯,对着裙子说道:“你说这是你逛商场的时候买的,你还记不记得,我当时说你人丑戴什么都不好看,那是骗你的,你戴什么都好看,来,我帮你带上。”
陆轻言说着把手镯放在裙子的一边,然后笑了,“真好看。”
看到往日如何风光的儿子现在变得神经兮兮,苏江的心说不出来的疼,她是气自己儿子辜负了那么好的余笙,心疼却也藏不住。
“轻言。”
“还知道我是谁吗?认识我吗?”
陆轻言看了她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看着手中的宝贝镯子,一声不吭。
“轻言,你看看你这副鬼样子,哪里有一点陆家人的气魄,你以前的杀伐决断去哪儿了?余笙临死前的遗言也是希望你能够好好活着。”
苏江知道陆轻言现在因为什么而痛苦,就是余笙的死,让他振作只有对症下药了。
听到前半句话陆轻言还是没什么反应,当苏江说出余笙那两个字的时候,陆轻言抬起了头,眼里一丝痛色闪过,眼里的迷茫之色渐渐散去。
“她是这么说的吗?”
说完陆轻言就直接走到以前余笙的房间,把自己反锁在了里面。
“夫人,陆总他……”
助理还是有些担心,看样子陆总还是没好啊,把自己关起来怎么行呢,夫人的话真的没问题吗?
“不用管他了,等等吧,他会振作起来的。”
他现在这副模样,不过是因为觉得亏欠余笙,没能留住她而后悔。
时间是治愈伤口的良药,只要给他一些时间,总是会恢复的。
苏江走时特意让齐管家不要去打扰陆轻言,只说:“他的确需要好好想一想了。”
陆轻言看着屋内的一切,想到余笙刚嫁进来不久,说话温声细语,即使自己对她态度不好她也不会生气,只是下次更加小心翼翼。
他们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差,是他一手造成的……
陆轻言只觉得可笑,她都不在了,他在这里忏悔又有什么用。
浑身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刀剑狠狠插在心中,陆轻言希望自己能一直这样浑浑噩噩下去,至少可以不用再面对失去她的痛苦,只要醉生梦死她就还在。
可是,陆轻言看着镜子里面的男人,胡子杂乱,眼圈发黑,头发乱的不成型,他这样……她真的就开心了吗?
床上似乎还保留着她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就像她一直没有离开过。
今晚破天荒的,陆轻言没有再做噩梦,他睡的十分安稳。
保姆问齐管家今天还要不要做早餐,之前少爷从没下来吃过。
“怎么不做,做好了放在桌上。”
桌上摆满了各种早餐,煎蛋面包,白粥咸菜,齐管家看到现在都没动静,想着少爷肯定是不会下来了,正要让人撤下,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齐管家一惊。
陆轻言看着黑色西装一步步走下来,他跟昨天简直判若两人,胡渣不见了,头发也柔顺了不少,重要的是,他眼底清明。
“少爷,您……早餐做好了。”
“好。”陆轻言吃了白粥咸菜,就开车去公司了。
陆氏集团,高层们正在决策项目该何去何从,你一言我一语,谁也说服不了谁,这时候突然听见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一身黑色正装的陆轻言走了进来,他一来大家瞬间鸦雀无声。
秘书赶紧把准备好的项目表递过去,陆轻言坐下翻了两页,草草看了:“这个项目,诸位觉得怎么样?”
“芯片作为高科技产品,前景光明,受众多,现在信息时代,我们可以加大投入,回报一定是丰厚的。”
“现在普遍价格贵,寻常百姓用的少,只怕不会畅销,不能通过。没什么赚钱的可能。”
陆轻言不置可否,说出自己的想法:“季微公司***出名,这次总负责人季曦小姐的项目我认为可以大力投资,至于对这个项目不看好暗中使手段的,决不轻饶。”
时光易逝,叶落纷纷,一年的时间很快过去,又是一年春季,只是空气中泛着冷意,正值倒春寒。
季微凭借新研发出的阿尔法芯片在高新科技产业中站稳脚跟,成为炙手可热的产品。
季曦本人也因此理所当然成为了季微公司帝都分公司的负责人,一时风光无限。
今日就是阿尔法芯片第二代的发布会,季曦请了许多业内专业人士,还有多家新闻媒体,就是为了见证改良后的芯片到底如何。
季曦正跟一家智能手机的副董说话,那人是一个圆头地中海的小老头。
“季总,年轻有为啊,阿尔法芯片给我们业界很大的惊喜,连二代都出来了。”
“黄总您过奖了,其实我们现在已经有研究人员在准备***的研究工作了。”
智能产品更新换代非常快,他们一定要抓住时机。
“哈哈哈哈哈那我可就等着了。”黄总笑,“以后一定要和我们合作,有饼大家分嘛。”
“好!”
季曦走到门口,就见一身米白色西装黑裤的陆轻言,眼神突然一冷。
“我这个小小的发布会,陆总竟然能赏脸,真是我们公司的荣幸。”话听起来没什么问题,只是季曦的语气不太好。
“合作共赢。”
虽然两家公司有合作,但和季曦这么面对面交谈,还是第一次,这个做事果断的年轻女人,能带领好这么一家公司,属实很有本事。
他只是有点纳闷,为什么她对自己似乎存在敌意。
陆轻言假装没听出她的不满,这段时间,他的脾气好了很多。
很快发布会开始,陆轻言坐在下面靠前的位置。
发布会示范了阿尔法二代的作用,比起一代完善了许多方面,开拓了大家眼界,他们都期待后面的研究。
陆轻言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有季曦在收拾东西。
他向前走了两步,就听见一个清丽的嗓音。
“曦曦。”
他本来没怎么在意,可是那个声音,怎么这么像……
陆轻言猛然转过头去,不远处有一个女人,她坐在轮椅上,身形娇小,戴着**,脸上也戴着口罩,完全看不清脸。
他想看她的眼睛,没有任何一个女人的眼睛有余笙的那样透亮,陆轻言心里有个直觉,这个人,很有可能是余笙。
还有一点,眼前这个看不清容貌的女人,刚刚叫季曦的声音,她的身形,都像极了余笙。
可是,余笙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们还没有离婚时,她那次流鼻血应该就已经生病了,日渐消瘦的身体……
还有江旭,江旭不可能做出那些事,胸前别着菊花来破坏婚礼,还去墓地看她。
江旭那个男人再怎么都不会用余笙来开玩笑,种种迹象都说明余笙已经死了。
陆轻言不知该怎么办,如果这个女人是余笙该有多好,如果她没死该有多好,那是不是就可以用余生去补偿她了。
可是……如果不是呢?如果不是,他要怎么办。
陆轻言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问问,就发现自己的脚根本迈不出去,也许他到现在,都不能真正面对余笙的死。
坐在轮椅上的女人似乎留意到了视线,但很快偏过头去,他以为女人会把脸露出来,心里十分期待却害怕落空。
女人虽然没有露出眼睛,但陆轻言还是感觉她在打量自己,然后他也看了过去,这时,女人又慢慢的把头转回去了,就像是一点也不想多看。
如果是余笙的话,怎么会看一眼就转过头,她不会这样。
她真的不是余笙……
陆轻言心中仅存的一点希望也慢慢熄灭,他以前总觉得余笙死了不过是江旭骗他,想要借此折磨他,让他痛苦。
季曦看到本来要离开的陆轻言不走了,还一直看着轮椅上的人,她急忙跑到轮椅边上,挡在女人身前。
“我先推你回去。”
可陆轻言已经看到了,他之前还有几分犹豫,觉得有可能不是,但季曦的表现太奇怪了,她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敌意,如果要解释的话,会不会是因为轮椅上的这个女人。
这女人,会不会就是……
季曦推着轮椅走再快也不能跑,比不上人高腿长的陆轻言,没走到门口就被他追上。
“陆总还有事?”
“抱歉,我想请问,这位是?”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是谁,虽然不可能,但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嚣。
这时,轮椅上的女人突然抬头,对上了陆轻言的视线。
陆轻言嘴边的话就这样顿住,那双清澈透亮的双眼。
这一刻尽管只有眼神间的交流,他无法看到她的脸,但陆轻言笃定,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的人就是他的妻子,那个他以为已经因病去世的女人,余笙。
他不会看错的,余笙的眼睛,如同小鹿一样,眼里**一汪湖水,那么温柔,这双眼老是出现在他梦里。
“余……余笙。”
陆轻言声线有些颤抖,伸出手,他想取下她的口罩,再看看她的脸。
季曦就站在女人身前,挡住陆轻言的视线,提高音量,有些愤怒。
“陆轻言,你干什么?我的朋友怎么能随随便便给你看呢!”
陆轻言看到季曦的反应,更加觉得不对劲,到底是谁会让季曦这么大反应。
她怕自己看到轮椅上的这个人,所以……
“余笙,是你吗?是你吧。我就知道……就知道你没死,你肯定没事的,你之前是不是都是骗我的。”
陆轻言喜怒交加,下意识的去拉余笙的手,“你知道吗?我找了你好久,跟我回家吧,好不好?家里都空着呢……”
余笙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为什么要挡住自己的路,还言辞激动,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她手一抬躲过了他,眼里都是惊吓。
陆轻言看到余笙的动作有些难过,她……她竟然这么躲着自己吗?她是不是还在生自己的气,没有原谅自己以前做过的那些事。
陆轻言还想继续说什么,一个高个子男人突然进来,季曦对他说道:“先送小姐回去。”
男人推着轮椅走了。
陆轻言不会这么眼睁睁看着,正要去追,季曦伸出手拦住了他。
“你和余笙什么关系?是你们策划的吧,余笙没死,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季曦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别生气,打算让陆轻言知难而退。
几个月前,她为了发展项目,回了国,却一直打不通好友余笙的电话,就打给了江旭,得知了那些事,本来要去找陆轻言算账,但为了救余笙,只能忍下怒火。
她和江旭商量了一番,准备了一个假死计划,带余笙去了国外治疗。
“我们是多年朋友,学生时代就在一块玩了,你们之间的事,江旭都告诉我了。”
“陆轻言,过去的事,我看在笙笙面子上,就此作罢。”
“但以后,你别再出现在笙笙面前了。”
“你刚刚也看到了,她对你的抗拒。”
“她虽然没死,但却失忆了,不过这对她来说是新生。”
“所以,请你不要再纠缠她了,她和江旭过得很好。”
季曦走后,陆轻言如释重负,她……没死,太好了,他就知道她一定不会出事的。
陆轻言从没觉得自己这辈子有这么高兴过,但想到刚才她被自己的动作吓到躲开,陆轻言眼里很快又变得黯淡无光。
季曦说,她忘记了他。
他本来是不信的,可是她的动作和反应都说明她忘了。
不是装的,她的眼神里没有对自己的半点熟悉,不管是害怕,恐惧还是埋怨,都没有。
平静得就像是在面对一个陌生人,她真的忘了他。
她怎么能……怎么能说忘就忘,把那么痛苦又难忘的过往留给他一个人?
他一个人在一个孤独的家守着回忆,现在竟然告诉他,他的妻子,和另一个男人生活的很好,让他不要去打扰?
陆轻言觉得可笑,她真的和江旭在一起了吗?他们已经结婚了吗?陆轻言一想到这就觉得难以呼吸。
他一直不把江旭放在眼中,最终却被江旭设计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咎由自取。
他一直跟别人说余笙不是自己的妻子,可是他当时鬼迷心窍,根本没顾及到她的身体和意愿,逼迫她签下离婚协议。
离婚是他提的,人是他自己推出去的。
她现在如果要和江旭结婚,自己是完全没有理由更没有脸去阻止这件事的。
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结婚……
陆轻言的心情复杂,即想笑又想哭,脑子都快要爆炸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回家的,只知道他一直在找的余笙就这样找到了。
他无比庆幸自己去听了季微公司的芯片发布会,如果不是这次,他恐怕不会知道她还活着。
原来是他们不想让自己找到余笙,自己是真的找不到的,陆轻言叹气,他已经见识到了,谁来告诉他,他到底要怎么做,怎么做,余笙才会愿意回来。
可是另一个声音告诉他,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她永远不会回来了。
陆轻言手撑在心口的位置,自从上次发高热,身体就时好时坏,现在身上有些不太舒服,陆轻言猛地咳嗽了两声。
可能是见到她太激动了,陆轻言一边安慰自己一边对自己说:“不着急,慢慢来,她现在活着,一切都好。”
他半辈子的好运都在这里了,如果不是自己今天去,也许会被永远蒙在鼓里,现在他可以有时间有精力去弥补亏欠她的点点滴滴。
余笙被那个高个男人安全送回家中,她解开口罩放在一边,露出那张清秀的脸。
刚刚那个男人吓到她了,她今天只是去看看曦曦的发布会,没想到有人会拦住她。
但让余笙在意的,是那个人说的话……
情感流露不像作假,她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不是真的认识以前的自己?
听了他的话莫名心痛,他说对不起,她还活着真好,到底是什么意思,对不起什么,她还活着,意思是他不知道她还活着吗?还要自己跟他回家,他们以前有什么关系吗?
余笙不知道,但是那个男人的一言一行,都给她一种好悲伤的感觉,那是自己从心里涌现出来的一种绝望。
这种感觉让余笙差点窒息,为什么会这样,她和那个男人以前到底是什么关系?
余笙有些迷惘,因为她缺失了一部分记忆。
这时候钥匙打开门的声音传来,余笙看向拿着公文包的男人:“你回来啦。”
“笙笙,发布会好玩吗?”
他的笑容太过阳光,余笙似乎也被感染,先前心里的郁闷难解好了很多。
“好神奇,现在阿尔法芯片给我们生活带来了便捷。”
至于那个男人还是先不说了,她不想让江旭为自己担心。
江旭握住她的手:“笙笙,要是有什么不习惯的一定要告诉我,如果不喜欢这里,我们可以换一个地方住。”
“哪有什么不习惯的,我很喜欢这里,他们对我很好。”
每次晚上她出去散步的时候,都有好多邻居围过来跟她说话,她可开心了。
“那就好,你先等着,我去做饭。”
江旭打开电视调到余笙喜欢的综艺节目,她比以前活泼了,有什么都会说,也不再死气沉沉的。
这样的她才是真正的余笙。
余笙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铜铃般的笑声让在厨房做饭的江旭也十分开心,但一个电话,脸上的笑容渐渐沉了下去。
“今天笙笙来找我的时候,不巧陆轻言还没走,他看到笙笙就跑来问,被我遮掩过去了,不过他还是认出笙笙了,笙笙那边你注意一下她的情绪。”
江旭心里没来由的烦躁,过了一年了,还是被那个男人发现了。
他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
“谢什么谢,咱们两同一阵营的,都不希望笙笙再次受到伤害。”季曦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余笙忙着在看节目,厨房门隔绝了江旭接电话的声音,她并没有听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晚上吃饭的时候,江旭一个劲儿的给余笙夹菜:“这个好吃,多吃点。这个有营养,再吃点。”
余笙有些哭笑不得:“江旭,你这是把我当成猪养啊。”
什么都巴不得让她吃,这样吃下去。还不得胖成球。
“哪有,笙笙怎么会胖呢?明明这么瘦,就是这样我才想你多吃点。”江旭不慌不忙解释,他又不是农场主,养什么猪。
“可是我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对了,笙笙,你说,我们俩的婚事能不能就在这几天,我老是怕你不要我,跟别人跑了。”江旭有些可怜巴巴。
“你呀,真以为我是***人见人爱吗?”余笙摇摇头,“但我没意见。”
江旭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这种不安全感,自己看着跟像是会随便跟人跑了的人吗?
江旭知道她会答应自己,可对陆轻言也会是这样吗?如果陆轻言再次请她原谅,她真的会接受他吗?
“江旭,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诶。”
“没什么,可能今天太忙了吧。”江旭话锋一转:“你今天去季曦的发布会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跟我说说。”
“其实,今天我遇到了一个男人,看到我之后,突然变得很激动,还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不过你放心,我没怎么被吓到。”
江旭心道果然,在余笙面前却显得有些疑惑的样子:“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穿着西装,人还挺帅的,不过我不认识,江旭,他会不会真的认识我?”余笙开始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那个人应该认错了人,毕竟我们笙笙这么漂亮,万一是把你当成某个女明星了呢?”
江旭不能让余笙知道陆轻言的身份,否则很有可能让她回想起以前那些痛苦的往事。
“你怎么又取笑我。”余笙想不出来,大脑里好像有这个人又好像没有。
既然想不清楚就不想了,江旭都这么说了,那应该就是这样,不过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长的跟哪个女明星像。
现在的余笙不会钻牛角尖,如果是不能解决的问题干脆就不解决了,这样让江旭十分欣慰。
陆轻言那边,他会再想办法的,他绝对不允许陆轻言夺走笙笙。
陆家别墅。
陆轻言马上吩咐助理去查,他要知道关于季曦身边那个坐在轮椅上女人的全部资料。
结果早在陆轻言意料之中,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的确是余笙。陆轻言觉得自己已经冰冻的心仿佛又活了过来。
这就是上天给他的机会吗?
把他已经失去的人再次送回到他的身边,陆轻言从没觉得自己如此幸运。
可是……季曦的话像一根枷锁捆着他的心,她和江旭在一起过得很好,他们已经在一起了吗?
以江旭对她的好,她怎么可能还会答应回到自己身边呢,陆轻言脸上布满了寒霜,她和别人在一起了,自己怎么办?
陆轻言闭上眼,心中除了悔恨,便是无奈。
他又一次为自己以前的行为后悔,如果不是那样,现在自己也应该是个幸福的人吧。
陆氏集团。
陆轻言最近对下属的要求更加严格,他每天都在拼命工作,妄想用工作麻痹自己,这样就可以不再想起余笙,想起自己对她的亏欠。
“重做!”
陆轻言没好气说道,这都是什么垃圾项目,根本不能看,到底是怎么做事的?集团养的一群饭桶吗?
底下那人汗都出来了,陆总最近……喜怒无常啊,他们压力山大啊。可是上司都发话了,他也没办法。
项目已经改了八遍了,还是不能过,快点来个人救救他们吧。
助理不知道为什么陆总在得知余笙小姐还活着的消息,脸上没有一点喜悦,好像在烦恼什么。
“陆总,余小姐还活着,您应该去把她追回来。”
“追回来?”陆轻言有些自嘲,看了看自己:“她和别人过得很好。”
江旭一定会对她好的,而且,江旭也不会再让自己有那个机会。他太了解他了,当时不计一切手段让他相信余笙已死,现在更不可能了。
“可余笙小姐的资料上显示,她现在的婚姻状况为未婚。”
这话无疑又让陆轻言看到了希望,他喜出望外:“怎么不早说?”
在才说,他差点就以为自己和余笙再也不可能了。
助理有点委屈,他没有说是以为陆总知道。
陆轻言细想了下季曦当时的话,季曦说余笙和江旭在一起了,但是没有说他们已经结婚了。
是他自己主观认为两个人结婚了,那是不是自己还有机会。
“把你调查到的结果给我,尽可能详细。”
很快他就收到了助理发过来的邮件,原来余笙后来离开帝都去了其他城市,最近才回来。而她的病虽然被治好了,却失去了双腿,这一年为了不被他发现,一直都是请的私人医生。
江旭把她保护得太好了。
她被隐姓埋名,再也没有以余笙这个名字出现在公共场合,这个名字,仿佛已经被她的离婚和离开全部都带走了。
至于季曦说的失忆,资料并没有提到为什么,陆轻言相信她确实不记得自己了,那眼神平淡无波。
不管她是不是还想着他,或者恨他,她都不会用这样的眼神,只能说明她真的忘了。也有可能是因为她的病情太严重,所以她忘了。
陆轻言不知道自己接下去该怎么样,但是余笙现在忘了一身轻松,是不是未必不是坏事。
她现在的住处,陆轻言查到了,却不敢去,他现在就算去了,也只会吓到她,还有可能在她心中留下坏印象,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从长计议。
陆轻言放下手里的文件,这里面好多他都不知道,他错过了太多,陆轻言再一次觉得心口有些淡淡的疼。
如果时间能够倒回,他绝对不会那样对她,也不会再那样忽视她,会好好关心她,那样她就不会离开他,说不定两个人还会有孩子。
陆轻言越这样想就越是觉得不可自拔,如果不是自己幡然醒悟,自己会这样一直把她误会下去吧。
余笙正在小区里晒太阳,她自己按着轮椅出门,她一开始并不习惯用这个,现在已经能够轻车熟路了,路上有人跟她打招呼:“这是要去哪儿啊?”
“我下去晒晒太阳。”余笙笑答,这几天的天气挺好,不晒太阳都对不起这样的阳光。
淡金色的阳光直直洒下来,落在余笙身上,纷纷扬扬,她整个人都被打上了一层金光。圣洁又温柔。
江旭去上班了,家里就她一个人。
她没晒多久就接到季曦的电话:“笙笙,你在家吗?我来找你玩啊。”
“你这个时候不应该在工作吗?”余笙看看时间,“你等会下了班过来。”
“怕你无聊,我要不找人来陪你玩。”季曦一边盯着电脑上的数据,一边说。
“我不无聊啊,是你无聊了吧。对了曦曦,你知不知道我过去的生活吗?”
余笙的话轻飘飘的,声音里有一丝好奇。
季曦还没想好怎么说,只听余笙笑了一声,好似对这个话题只是随口一说。
“曦曦,跟我说说你最近公司里发生的趣事吧。”
季曦心里一松,还好笙笙没有想知道。
“有趣的事?我想想,还真有,我们办公室有个同事的老公初恋女友回来了,他想和老婆离婚跟初恋在一起,她老婆就拿着刀杀到了公司楼下。”
季曦眼睑低垂,遮住里面的复杂,人与人之间何其相似,又何其不同。
有时候她既希望笙笙能够鼓起勇气去反抗那些痛苦的日子,也希望她能够尽早脱身,不再痛苦。
“啊?还有这样的事?”
感情,没人能保证是永远不变的。
“后来那个同事再也不敢说什么要和初恋在一起的话了,还有,我们研发部的部长,最近在用一款生发剂,但是不小心抹到了手臂上,手臂上的汗毛一下子多了好多,像个猿猴……”
季曦知道余笙很多地方不能去,把办公室的很多小八卦都告诉她了。
“办公室还有这么有趣的事啊。”
余笙笑,要是自己没有生病,也可以去上班吧。
“当然了,你要喜欢我每隔一周就跟你分享分享,很好玩的,对了,笙笙,你想什么时候回福利院?”
季曦问,听江旭说她的身体最近看起来有所好转,应该不久就可以恢复了。
“我也说可以很快回去了,江旭让我再休息一个星期,我说不过他,只好答应了。”余笙的话里有些许无奈。
江旭看上去温柔阳光,很关心自己,但有些时候十分固执。
季曦移动电脑鼠标:“那我晚上过来看看你。”
“好。”
余笙笑笑,回到家后,她撑着轮椅两边慢慢站起来,双腿还有些弯曲不稳,但基本还是可以站起来的。
她没有彻底残废,起初她以为自己得了癌症必死无疑,也许老天不想这么快把她带走,后来她的病情竟然奇迹般地控制住了。
但还是影响到了自己的双腿和大脑,所以她那段时间无法走路,关于以前的记忆,也全部都丢失了。
现在因为一直在做康复训练,可以说是半个残疾人吧。
对她来说站起来不难,难的是长时间的站立,她只要一站超过半个小时就会双腿发麻两眼眩晕。
余笙看着自己不太有知觉的两条大腿,突然念叨出一个名字,“陆……轻……言。”
这是上次听到季曦说的,他的名字,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这件事,难道是因为上次他说的那些话?
她那时候惊吓到了哪里还记得他叫什么,这时候却是想起来了。
这个名字……还挺好听,只是为什么她感觉有点熟悉?
江旭是她见过长相极好看的男人之一,温柔阳光的领家哥哥,可是那个男人和江旭比起来也不差,做他的妻子,应该很幸福吧。
余笙不知道怎么就想到了这些,江旭和季曦,他们其实不是很想让她恢复之前的记忆,他们对自己的关心是不会作假的,那个原因不管是什么,她都表示理解。
她告诉自己,也不是非要记起来不可,失去一段记忆,内心缺了一块,会很失落,但可能真的不是坏事。
余笙在外面走得非常慢,像刚刚学会走路一样。但小区里并没人嘲笑她,还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余笙姐,你的脚,是能走了吗?”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过来问,他是跟着爷爷来锻炼的,没想到今天又看到了余笙,才上来问问。
“谢谢关心,用不了多久就会好的。”余笙回答,对她来说,只要不是彻底瘫痪,那都不算事,能捡回一条命是最大的幸运了。
“你有没有听说过陆轻言这个人?”
“陆轻言如果是出名的那个,那就是陆氏集团的那个少爷,商业奇才,陆氏在他手上如虎添翼。陆轻言本人也很有商业头脑,善于利用身边有用的条件去利益最大化。”
他大学学的金融,陆氏就是他的目标,对陆轻言知道的会比别人多一些。但对于他的感情生活却没讲,当时抛弃原配娶**的新闻炒得沸沸扬扬,陆轻言在感情上就是渣男。
惠风和畅,晨光熹微,余笙今天换了一身衣服,白色外套黑色运动裤,然后出门打了个车对司机说了目的地。
帝都市郊华心福利院,余笙提着一个小包慢慢走到福利院门口,院里到处是孩子,他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看到她来,纷纷喊道:“余笙姐姐,余笙姐姐来了。”
一股脑跑到余笙面前,献宝似的拿出自己的小玩意,余笙最喜欢小孩子,她觉得小孩子,有时候调皮了点,但心思单纯。
“余笙姐姐,这是昨天苏木阿姨给我的奶糖,我可是特意留给你吃的。”
余笙笑眯眯的接过:“好,谢谢你了,今天我们先学画画,等学完,姐姐这里准备了一些礼物给你们。”
她和孩子们有说有笑,而福利院土色的围墙外,陆轻言看着这一幕,心头微动。
他听不清她在和孩子们说些什么,隐约能听见孩子们清脆的笑声,觉得心里某处柔软起来,他在资料上看到了余笙在病情有所好转以后一直在福利院教孩子们画画。
他还以为能见到她,所以这几天一直在福利院等着,没想到她一直没来上班,守了一周今天才见到,她的腿看上去似乎还在恢复期。
他想追回余笙,必须从长计议,现在自己只能算是**,连她的朋友都算不上。
到底要怎样才能进入福利院,又不会打扰到她,吓到她呢?
陆轻言隔着墙看见余笙在教孩子们画画,她用画笔沾上粉墨,在画板上涂抹。
余笙来了孩子们都没有玩了,只是围成一团听她说话。
“上次教大家调和了颜料,后来因为姐姐生病就一直没有来了,实在抱歉,今天给大家带来了画板、颜料和画纸。”
余笙坐在外面的位置,一只手拿着画笔,另一只给孩子们演示。
孩子们很聪明,都能看出余笙的脸色不太好,便安静的不行,一点都不吵闹,聚精会神看着她的动作。
余笙拿着笔在画纸上轻轻落下,再描一描,很快一朵蓝色的小花和一**草坪就出现了。
“你们看看,下笔的时候一定要想好你要画在哪里……”
余笙讲完,又给孩子们示范了几下。
孩子们只看到几笔下去房子有了,小溪有了,很快人也有了。
大家都纷纷自己拿起笔尝试,余笙也时不时走到他们面前指导。
陆轻言就这样看了一天,等第二天的时候,他让助理去借来了一个玩偶服,助理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陆轻言又重复了一遍。
“我要一套玩偶服,就是那种能够遮住人脸的那种。”
这是他昨天晚上想到的办法,他已经请人和福利院院长商量好了,说是公司免费来这里为小朋友们表演。
助理很快就拿着一身衣服回来,是一套兔子的**服,陆轻言毫不顾忌的去车上换上了。
他大摇大摆走进去,终于就这样出现在了余笙的面前。
余笙会陪着孩子们一起玩,不想孩子们突然发出了欢呼声。
“快看,那里。”
“是兔子!好好看啊。”
余笙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转身去看,一个白兔人偶正摇摇摆摆走过来,十分憨态可掬。
孩子们对这些东西一点抵抗都没,一下子跑到兔子面前,去抱住他的腿。余笙也有些好笑,这个是哪里来的,怎么这么可爱。
白兔来了以后,孩子们更高兴了,它长得高,动作笨重,跑起来也是笨笨的,和孩子们玩得开心。
这时白兔伸出手向余笙打招呼,余笙愣了愣也回给他一个笑。
然后那个白兔就捂捂嘴,向是对着余笙做了个飞吻的动作,余笙笑得前俯后仰,怎么会有这么好玩的兔子。
头套内陆轻言热得头晕眼花,头套有透气的孔,可是人穿上这么厚的一身,还是会流汗。可他看到余笙这样笑,他觉得心里甜甜的。
他有多久没有看到她这样笑了,就算不是以陆轻言的身份见她,以一个普通人,他也愿意。
白兔在孩子们去吃饭的时候站到余笙身边,摸了摸她的头,然后就离开了。余笙并没有觉得被摸头有什么不对,所以没在意。
不过怎么就这么走了,她还想着一起照一张相呢,她刚刚给孩子们照了许多照片,里面的白兔站在几个孩子们身前当母鸡和另外几个孩子玩老鹰捉小鸡。
两只长耳朵好像都在动,余笙十分开心,不知道他明天会不会再来呢?
过了一天,余笙又看到了白兔,余笙觉得这个兔子简直神了,掐点来的吗?来的太是时候了,好像它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教完。
看到孩子们如此高兴,余笙没有想太多。
这几天白兔都来陪孩子们,两个人也有了更多的互动,白兔有时还会害羞捂住脸,余笙哈哈大笑,这个兔子怎么这么像一个追女孩的男孩子。
不过余笙也发现了奇怪的地方,她想不通,这种玩偶服捂着肯定热,他还一直动,时间长了头套里一定会又热又闷,一点都不舒服,他怎么就不愿意把头套摘下来呢?
她每次在白兔和孩子们玩了以后,都会让他坐过来休息一会儿。
“带着头套太热了,你摘下来呐。”
余笙伸手,刚刚碰到兔脑袋雪白的毛,想帮他摘掉,白兔摇了摇头,然后看了余笙一眼,跑开了。
陆轻言回到车里,把头套取下来,里面已经湿的不行。
他作为陆氏集团的少爷,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事,现在才知道那些工作的人到底有多辛苦。
助理有些心疼:“陆总,您可以不用这样的。”
找人来也好过自己去啊。
“我没关系。”
只要能看到她,他辛苦一点不算什么,但他不能在她面前摘下头套,她看到他一定会害怕,他怕自己控制不好像上次那样吓到她。
就算是隔着一层衣服靠近她,也比之前自己苦苦想念要好得多,至少这样的她是真实存在在自己眼前的。
“陆总,你等会还去吗?”助理问道,在车里给他带了一份盒饭。
“怎么不去,只要她没发现。”陆轻言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打开盒饭使劲刨饭,然后休息了一会儿,就继续跑过去。
孩子们和白兔在玩,余笙就在一旁画画,她想着就算以后见不到也可以留下这样的回忆。
晚上回去以后,江旭看余笙好像特别高兴的样子,问她是不是在福利院发生了什么高兴的事,余笙说是因为孩子们。
“他们学画画学得特别快,你不知道,画出来已经有模有样了。”余笙说起孩子们就语气欢快,就好像那些孩子是她自己的孩子一样。
“他们啊,可都是小机灵鬼。”江旭能想象到那些小孩子多么聪明伶俐,“你把画具带过去了,我今晚帮你收拾一下房间。”
“怎么能让你来,我自己收拾。”余笙说道,说完自己去了房间。
江旭知道她不会让自己帮她收拾的,女孩子都有自己的小心思,笙笙当然也一样,他现在事业顺风顺水,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做好准备和笙笙结婚了,然后两个人一起过上幸福的生活。
只要想到笙笙以后会和自己在一起,江旭就藏不住的笑。
等到江旭做完手上的工作,已经十点半了,他去余笙的房间看了看,房间已经被整理好了,而她躺在床上睡着了,手上还拿着一张画。
江旭帮她脱了鞋子,盖好被子,把那张画拿到了书桌上,书桌上摆了好多她以前给孩子们画的。
每张画下面都有日期,那张老鹰捉小鸡是上个星期画的。
他又看了看她今天画的,里面的孩子们在玩丢手绢,可是一个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旁边这只兔子,看样子是个穿着玩偶兔子服的人。
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一个人?
江旭想了想,立刻想到陆轻言,后来又觉得自己有点神经敏感了。
只是一只兔子,自己没必要这么紧张,江旭安慰自己,说不定只是附近游乐园来福利院表演,然后看了这一周的画,越看脸色越阴沉。
怎么可能一个人会一周都出现在福利院,还是同一个玩偶,这件事……有古怪。
江旭暗中记下那个玩偶的样子,然后又看了看已经进入梦乡的余笙,无奈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陆轻言在家处理工作,沙发上还摆放着一套白兔玩偶服,他随便点了个披萨吃就继续工作。
现在每天去福利院,公司有些董事认为他太不稳重了,陆轻言倒是不在乎,别人爱怎么说怎么说。
他会用自己的实力证明,就算他白天不去公司,事情处理起来也是绰绰有余的,明天又可以见到她了,自己觉得好开心,就算工作那么多也是值得的。
很快助理走了进来,手上还拿着一个信封,“陆总,这是您让我拍的余小姐的图片。”
“嗯,你下去吧。”
陆轻言打开信封,里面全是余笙的图片,都是在福利院拍的,有余笙在画他们玩游戏,在和他说话,她和孩子们一起。
那时候的余笙是真正的在笑,为了守护这样的笑,他愿意付出一切。
陆轻言再也忍不住,把照片轻轻的放在胸口的位置,只能看却不能说的憋屈,仿佛都因为这些照片,再次有了寄托。心中不再感到痛苦。
过了一天,余笙回到家里,就见到江旭坐在沙发上,神情严肃,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江旭也转过头看着她:“笙笙,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余笙看到江旭正襟危坐,心里莫名有些紧张,他怎么这么严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怎……怎么了?”
江旭注意到她的小心翼翼,这一切又不是她的错,自己耷拉脸给她看什么?笙笙也是受害者啊。
“没什么。”江旭又恢复到以前的样子:“我在你画里看到了一个新朋友,那只兔子。”
他在意那只兔子是谁。
“你说白兔呀,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每天都来陪孩子们。”说到白兔,余笙就很开心。
余笙的笑让江旭突然不知道后面的话怎么问出口了,“它是自己来的吗?还是有人请来和孩子们玩的?”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院长好像说是一个公司来义务表演给孩子们看的。”余笙想了想,说道。
江旭没有再问,他先去找人问问,可能未必是陆轻言。
余笙还没来得及回到卧室,就见到江旭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单膝跪地,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戒指。
“笙笙,你愿意嫁给我吗?”
余笙一下大脑死机,他,他他他在做什么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求婚?
江旭知道现在太早,但他必须要告诉她:“我知道,时间,地点,可能都不合适,但是这事一直放在我心里,好久了。”
不管那个白兔是谁,陆轻言或者是别人,都别想再把她从自己身边夺走。
余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面对求婚完全没有别人说的那样激动不能自已的心情,她的心意外平静。
还感觉有些心口痛。
“答应你就是了,搞得这么严肃,吓我一跳。”
“你真的答应嫁给我吗?”江旭不敢相信。
“当然,快起来吧。”
江旭为余笙戴上了那枚独属于她的戒指:“那我们在三天后就结婚好吗?地方我都定好了。”
这么赶?不过也是早晚的事。
余笙忽略掉心里的不适,笑着点头:“好。”
陆轻言现在每天都是笑着回家,一连几天,他早已习惯了白兔,白兔就是他,白兔可以亲近余笙。
可是今天等了好久都没有看到余笙过来,陆轻言七点就在外面的车上等着了,可一直不见人。
他想着可能是因为她有什么事明天才来吧,陆轻言将头套放在后座,对助理说道:“回公司。”
看到助理的疑惑,陆轻言淡淡解释:“她今天不会来了。”
余笙这个人的性格他太了解了,再怎么也同床共枕了几年。
她的一些习惯和性格,就算失忆,也一直存在她的潜意识中。
她今天没来有几种可能,一是出现了比她来教小朋友画画更重要的事,还有一种,就是有人不让她来。
陆轻言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他更希望是第一种而不是第二种。
彼时江旭也查到了白兔的事,并没有什么公司去福利院义务演出,现在又不是过年也不是节假日,怎么会突然安排这种活动。
江旭正想着,就收到了朋友的消息。
“你猜怎么着,陆轻言回了陆氏,他车里有一套玩偶服。”
果然!
没想到堂堂陆氏集团的总裁,竟然会用这样的方式让笙笙卸下心里的防备,他还真是小看他了。
这件事可真要感谢笙笙的那些画,如果不是自己看画,根本就发现不了。
不过……江旭有些确幸,还好自己已经和余笙求婚了,马上就要举行婚礼。
后面的几天,陆轻言都没有见到余笙,好像之前的那些是出现的幻觉。
他渐渐觉得不对劲,是不是自己被江旭发现了,余笙又被他藏起来了不让自己见到,该死。
以防万一,陆轻言带了个鸭舌帽,问了院长,“余笙老师以后应该都不会来了,我以为你们都知道了。她要结婚了,之前就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以后都不来了。”院长笑着说,没想到小丫头结婚这么突然。
陆轻言面色苍白,一瞬间褪去了血色,她要和江旭结婚了吗?怎么会这么快,快到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院长后面的话陆轻言没什么听的心思,她要结婚了……
走到福利院门口,陆轻言给江旭打了个电话。
江旭早就知道那是陆轻言的电话,所以没多想直接接了,他这次会打电话来说明他已经知道了。
“什么事?”江旭语气不太好。
“余笙要跟你结婚?”陆轻言咬牙切齿的问道。
“你说这事啊……”江旭笑了,“对,怎么了?”
他轻慢的态度令陆轻言大发雷霆:“你不能和她结婚。”
“为什么不能?”江旭慢慢悠悠说道,“当初是你自己要和笙笙离婚的,我怎么就不能和她结婚了?”
“我……那也不行,因为她……她是我的。”
她怎么能和别人结婚呢。
“你的?以前的你可以这么说,现在的你,凭什么?”
“笙笙现在喜欢的是我。”江旭继续刺激陆轻言,“你以为她还是以前的她吗?她现在不爱你。也不会再爱**。”
“闭嘴!”陆轻言再也忍不了心中的愤怒,狠狠挂断了电话。
他快要气昏头了,好不容易见到她,没想到事情又会发展成这样。
陆轻言打电话吩咐助理查余笙的下落,去监视江旭的行踪,他只知道自己一定要知道他们的消息才安心。
“陆总,以前住的地方找不到人。”
陆轻言忍着骂人的冲动:“继续查,一有消息马上告诉我。”
这次,他不会让她消失的。
他让助理注意江旭的动作,在三天后悄悄跟上了他的车,来到了君澜酒店。
陆轻言没有立刻上前,而是混在人群中,在门口立的牌子上看到了江旭的结婚照,他左边的就是穿着婚纱的余笙,两个人看上去郎情妾意,十分美满。
他咬牙,控制住自己想要撕碎照片的冲动。江旭破坏过他的婚礼,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这样。
过了一会,婚礼正式开始。
他们两个的婚礼只有几桌人,白色西装的江旭成了人群的焦点,举手投足间都是温润的气质。
等到婚礼上司仪刚宣布开始的时候,陆轻言就站了起来。
“我反对。”
人群一片哗然。
江旭黑脸了:“陆轻言,你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破坏我的婚礼?”
“你的婚礼?你一个外来者有什么资格说是你的婚礼?”
陆轻言觉得江旭就是一个夺走余笙的外人,如果不是他,余笙一定会回到自己身边,不会哄着骗着跟他结婚。
“那你就是好人了?不知道是谁扮兔子,嘴上说是为了小朋友,背地里有什么龌龊的心思,你敢承认吗?”江旭损人也是一等一的,一点都不比陆轻言差。
两个人唇枪舌剑,作为新**余笙一时反应不过来,是他……陆轻言,他怎么又来了,还跟江旭吵起来了。
刚刚江旭说他扮兔子,之前那个白兔就是他?余笙看了看陆轻言的身形,确实挺像的,不过他扮兔子做什么?
江旭说他心思龌龊,不知道为什么余笙下意识就觉得他并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你们能不能好好说话?”
但两个男人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剑拔弩张。
余笙受不了了,拿着司仪的话筒:“不好意思大家,今天的婚礼就到这里。”
“笙笙,婚礼不能结束。”
他们还没有结婚。
陆轻言却很高兴,看吧,余笙不想和他结婚,一切是江旭自作多情罢了。
“你今天吵架不是吵得很来劲吗?今天就到这里吧。”余笙平日温和的小脸沉了下来,然后直接走出了酒店。
简意咖啡馆,季曦在十分钟后火急火燎赶来,一来就看到余笙坐在那儿不知在想什么。
“笙笙,你不是在结婚吗?”季曦问道,她忙完工作正要往那边赶,没想到接到她的电话让她直接来咖啡馆。
“出了点意外没结成。我觉得我得知道关于陆轻言和我以前的事。你会告诉我的,对吗?”
季曦看着余笙眼神坚定,就算自己不说她也会想尽办法去查,那还不如自己告诉她。
“笙笙,以前我不告诉你,是觉得你知道以后会伤心难过。”
“不管怎么说,那也是我过往的一部分。”
季曦搅动着咖啡杯里的咖啡,嗓音悠远:“好,那我从你们刚认识的时候说起吧,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你大学毕业以后,伯父事业受到了金融风暴的影响……”
江旭忍住把陆轻言揍一通的冲动,“陆轻言,今天笙笙在,我不想跟你说这么多,下次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陆轻言目光锐利,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我也同样,你的话奉还给你。你说余笙喜欢你,我看也不见得。”
他不知道为什么余笙会在那个时候走,是不是说余笙其实并不想跟江旭结婚?
还有她听见江旭说兔子是自己扮的也没什么多的表情,她是不是并不介意自己扮兔子,她其实并没有这么反感自己对不对?
简意咖啡馆,季曦说了很多,说了很久,余笙没有打断她,只是自己听着,眼里波光闪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笙笙,你没事吧?如果你不想再继续听下去我就……”
她说起那些事的时候,满是愤慨,陆轻言怎么能这么对待笙笙。即使是她不记得,那些事,却依然刻在他们心里。
余笙摇头:“不,你继续说吧,我在听。后来他又做了什么?”
等到说完的时候,季曦喝了喝杯子里的咖啡,却发现不是苦味,而是香甜可口的。
“我让他们帮你加了牛奶和糖,应该好喝。”
余笙看了看自己杯子里的白开水,没有说话。
“笙笙,其实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我和江旭没有告诉你是因为……”季曦怕她生气自己没有早点告诉她,连忙说道。
“你傻不傻,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生气了,你们不告诉我的原因,我能理解,不怪你们。”余笙笑着打断她。
“现在的我再也不是过去的我,我也不会再纠结于过去。”
她的话让季曦放心许多,这样说来,笙笙并不介意这件事。
那就最好。
陆轻言从婚礼上离开后去了公司,他现在已经达到目的了,破坏了江旭的婚礼。
第二天余笙还是去了福利院,之前只是以为会出国,还以为自己不会再去了,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她给院长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还是会去教孩子们画画。
陆轻言收到了助理的信息,说看到余笙又回到了福利院,放下了手上的项目,又过去了。
从那天余笙的表现来看,她对自己不反感,那自己去看她也是可以的。
这次他看了看车后座的兔子服,用过的招数再来一次就没什么意思了,他想自己应该已经不再需要它了。
他中途去了花店买了一束白玫瑰,要的是九十九朵,花店老板刚刚才修剪好的。他这次直接走进了大门,却没看到孩子们,这时候听见孩子们在室内的声音。
外面有人进来,在室内上课的余笙当然知道了,院长也在,对她来教孩子们画画十分感激。
“余老师,外面的人……”院长看了看窗外拿着鲜花的陆轻言。
“院长,拜托您出去告诉他,我现在在忙,不太方便见他,以后他来都这么说。”余笙说道。
院长不知道为什么余笙要这样说,也没有多问。
知道余笙不想见自己,陆轻言叹了口气,把花给了院长。
“您帮我把这个给她。”
陆轻言离开了,他不敢冒进。
余笙看着手里娇**滴的白玫瑰,脸色未变把它扔进了垃圾桶,洁白的花瓣上立刻就站了灰尘,余笙盯着那束白玫瑰看了半响,才继续教孩子们画画。
余笙盯着窗户,看到外面没有人才松了口气,以为他会在那里等,到时候见到了反而尴尬,她听了季曦的话,现在似乎再也不能直视陆轻言了。
这时传来小朋友的哭声,余笙过去看到他在拿那束白玫瑰,抽出里面好看的一支,手掌却被上面的尖刺划破了皮,流出几滴血。
那个小男孩哭个不停,余笙只能赶紧安慰他:“男子汉要有男子汉的样,不能怕疼,更不能动不动就哭。”
“可是……可是真的好痛。”小男孩捂着自己的手说道。
“没关系的,老师给你吹吹。”余笙蹲下来吹了吹他的手,小男孩渐渐不哭了。
“我去把花刺处理掉,再装起来。”
余笙怕再有孩子的手被扎,把那束花给捡了起来。她告诉自己,只是因为孩子们喜欢,不是别的。
她转头让孩子们好好爱护,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个画面。
“余笙,你真是好手段,让我都自愧不如。”
“一想到和你这种人结婚就让我觉得恶心。”
“……”
脑海中的画面就有那么一瞬,余笙愣住,那是她以前的记忆吗?为什么这两句话听起来这么让人伤心?什么人会说这样伤人的话?
“老师,怎么了?”有学生问。
“没什么,我们继续上课吧。”余笙说道,摸了摸自己的头,她是不是快要想起以前的事了。
心不在焉的余笙往家走,步伐不稳,摇摇晃晃到家,江旭还没回来,家里空无一人。
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头痛的快要炸裂,她捂着头咬着下唇,双眼一黑,慢慢的没了意识。
“笙笙?怎么不开灯啊?笙笙!”
江旭回来只见余笙倒在地上,生死未卜,又一次想到了之前余笙生病在急救室抢救的画面,吓得马上拨打了120。
“滴——滴——”
“点滴慢点挂。”
“好的,谢谢护士。”
余笙还未睁眼,就闻到了消毒水刺鼻难闻的味道。
“笙笙,你没事吧?”江旭有些担心,早知道他就早点回来了。
看到她倒在地上的那一刻,他整个嗓子眼都提起来了,如果笙笙有个什么事,他该怎么办?他会一直怪自己。
“没事,我就是有点头疼。”余笙笑了笑,她头疼得很,不知怎么回事就晕了。
江旭只觉得她这个笑比以前有些什么地方不一样了,不过他没有仔细去想。
医生来观察的时候,江旭在外面问他情况。
“她的身体恢复得不错,记忆是大脑的一部分,遗忘只是暂时的。这次是因为某个场景某些对话刺激到了大脑皮层,导致她想起了某一段记忆,你要告诉她,如果想不起来,不要强迫自己。”医生翻看着CT结果说道。
江旭想了一下:“医生,我想问一下,她的记忆大概什么时候能够完全恢复?有些她想要忘的会永远都记不起来吗?”
“这个嘛,不好说,她不是因为受到撞击等外力因素导致的,而是主观上,有点自我催眠吧,所以能恢复。身体其实没什么事,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向医生道谢,江旭回到了病房,余笙正望着病床外。
“笙笙,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今天先委屈下,呆在医院。”
“谢谢你,江旭。我明天想继续去福利院。”
孩子们都很需要她。
江旭知道她放心不下孩子们,说道:“好,我明天送你去。”
“我们回去吧,我不喜欢这里。”余笙下床站在江旭面前,这里的消毒水味让她有些窒息,她想了之前在医院发生过的事。
陆轻言在医院污蔑她,说她找了小混混去欺负洛桐佳,
江旭不太赞成:“可是医生说……你最好明天……”
“我没什么事的,我想回去。”余笙继续说道,她不想在这里。
江旭对她这样坚持的态度,摇摇头,但还是去给她办了出院手续。
“笙笙,我跟你说好,如果你头痛或者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否则,下次就不听你的,让你在医院住上一个星期。”
江旭怕她再出状况,用最软的语气,说着威胁的话。
余笙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嗯。”
福利院里,余笙在给孩子们演示水彩笔画,之前学了水墨画,这几天在学别的。
孩子们学得很认真,讲台边的花瓶里白玫瑰开的正好,还传来阵阵清香。
她如果没猜错,那个人,还会再来的。
不久就看到窗外来了一个男人,他的眼里有些许期盼。
余笙跟一边的院长说道:“院长,我有点事要出去处理。”
她以前觉得见他还会有尴尬,不过现在没有了。
余笙一出去,陆轻言就跑了过来,“你……你来了。我来看看你好不好?”
“好不好?你觉得你还有脸来问我这个问题,你当时逼迫我,骂我恶心的时候,强迫我签离婚协议的时候,任由洛桐佳污蔑我给你下药的时候,我生病吃药说我真能装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我好不好?”
余笙一步步逼近陆轻言,竟把他吓得往后退。
这时候的余笙哪还有之前温柔可亲的样。
陆轻言被她字字诛心的话惊呆了,那些事她不是不记得了吗?怎么会……他很快想到一个结果,话都说不全了。
“你……你……你恢复记忆了?”
“不恢复记忆我怎么会记得你做过的那些好事呢?”
余笙冷笑一声:“陆轻言,我余笙嫁给你,不说在事业上帮你,我扪心自问我做到了一个做妻子的责任,即使你不喜欢我,可你做了些什么?”
“我……”陆轻言眼眶泛红:“对不起……是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对不起,余笙。”
外人面前的天之骄子竟然头一次对一个女人低下了头颅。
“别道歉,我命浅福薄,配不上陆氏少爷的道歉,你要道歉,就对过去的余笙道歉,她已经死了,被你亲手害死的。”余笙看着他,眼里没有半点温度。
余笙看向别处,声线不稳。
“我想让你陪我去趟医院,你说我惺惺作态,你知不知道我在家生病那次,我心里多害怕,你知道吗?我想你能够给我一点关心,只要一点点,就算我不是你喜欢的人,可我是你的妻子啊,可是还是我妄想了,等来的只有离婚协议。”
陆轻言看着这个和记忆中温柔端庄完全不同的女人,她嘴里说出的话无异于拿着一把利刃,在他的心中插了几刀,又狠狠搅动。
是啊,自己太想要把她追回来,却忘了给她带来最大痛苦的,就是自己。
他有什么脸面再让她原谅自己。
陆轻言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弥补,他紧张的握住余笙的手。
“我知道过去的事已经没有办法再挽回了,我是个**,对不起,我保证,我知道我自己错了,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余笙看着自己面前的男人,狠狠的将手抽了回来。
如果是以往,他突然对自己这样,她一定会小心珍视如履薄冰,可是现在……再说这些有什么用呢?
以前的余笙会原谅他,但现在的不会。
因为,她对他的爱,已经消耗殆尽了。
“陆轻言,你走吧,别再来了。”余笙背对着他说道,说完就走进了房间里。
陆轻言看着女人毫不留情的背影,一滴泪夺眶而出,轻轻砸在带着灰尘的地面,被尘土淹没,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看不见。
余笙走出福利院的时候,院子里没人,就像陆轻言从未来过。
陆轻言有些难过,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他以前从没意识到自己对余笙的伤害竟然有这么大。
是他,他一开始就错了。
现在,她说让自己别来了,他们……他们是不是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陆轻言回到家,鞋子都没换躺在沙发上,神情呆滞。
齐管家过来问道:“少爷,少爷?你怎么了?怎么今天这个时候就回来了?”
陆轻言睁着眼就是不说话,齐管家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只听陆轻言说道:“去帮我在酒庄里拿十瓶拉菲。去吧。”
十瓶?齐管家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不过既然是少爷的吩咐他就去了。
他这个老骨头还跑了五趟,生怕自己把少爷宝贝的红酒打碎了。
少爷这是打算在家里和朋友开派对吗?怎么会要这么多红酒?管家想问一句却还是没有问,把开瓶器拿过来就出去了。
陆轻言看着人走了心里的情绪更加想要发泄,他打开一瓶红酒,都没有拿出酒杯倒在杯子里,就直接拿着瓶子喝。
红酒入口又苦又涩,陆轻言常喝,也不觉得难喝,只是动作喝得有些猛,陆轻言很快被呛了一口。
他抱着酒瓶,像是找到了寄托。
齐管家进来的时候,红酒已经**掉两瓶了,陆轻言手里还抱着一瓶,双眼微眯,脸上酡红,一看就是喝醉了的样子。
不不会吧……少爷怎么又喝这么多,这下怎么办……
陆轻言抱着酒瓶说梦话:“笙笙……我……我喜欢……你,别……别离开……我。我……错……了。”
陆轻言这一醉就是一晚上,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潜意识里觉得喝酒买醉,就不用再面对余笙那双冷漠的双眼。
每次她用那种目光看着自己,陆轻言就觉得心碎,她以前……以前多好啊,不,以前是他不好,做了那么多糊涂事。
陆轻言又三天没有来上班了,公司上下已经习惯了,说不定什么时候陆总就会自己出现。
别的董事问助理怎么回事:“陆总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要处理?”
“我不知道。”助理摇摇头,他昨天晚上跟陆总联系,但都联系不上,电话没人接。
陆总是不是又花时间去找余笙小姐了?助理有种感觉,陆总好像又因为余笙小姐而难过。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去陆宅一趟,和上次一样,怕发生什么事,助理联系了苏江。
苏江得知了自己儿子已经找余笙好久,最后还找到了,也知道了余笙没死,心里复杂得很。
这孩子没事,真是福大命大,自己儿子竟然找她找了这么久。
但看到躺在沙发上浑身酒气的陆轻言,苏江又叹了口气,上次也是,这次也是,都是为了余笙,她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儿子?
她都不想管他了。
“夫人,陆总这样怎么办啊?”
苏江深深的看了几眼陆轻言。
儿孙自有儿孙福,当年她该说的该做的都做了,如今儿子后悔又有什么用:“就这样,让他自生自灭。”
一点都不像个男人,每次想不到办法就回来买醉,是不是看准了有她在。
苏江摇摇头。
不过终究是自己亲生孩子,她看了看抱着酒瓶的陆轻言,还是心疼得叹了口气。
这是造了什么孽。
余笙没想到苏江会给她打电话,以为她会责怪自己假死的消息,却听见苏江说道:“余笙,阿姨明天可以见见你吗?”
余笙当然答应了,对于苏江,当时假死**她的时候,余笙还是有几分愧疚。
第二天她们相约在桥头见面,苏江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阿姨知道你是好孩子,轻言没福气错过了你这么好的妻子,他在知道你去世的时候一直很难过,意识到自己错了。”
“我知道你不可能再和轻言在一起,但是阿姨还是希望你能够和他说清楚,我知道你不想再看到他,可是他毕竟是我儿子,我实在不想看到他这么浑浑噩噩下去。”
“阿姨……我……对不起。”
余笙一直想对苏江说声抱歉,她是陆轻言的母亲,可是也是这个世界除了爸妈对自己最好的长辈。
她现在这样对自己说话,余笙怎么能不答应呢。
“您放心,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余笙点头,她上次固然是故意的,想要替过去的余笙出口气,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不会再纠结这个问题。
苏江阿姨说陆轻言在自己说了那些话后就一蹶不振,他也是这样在乎的吗?余笙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陆轻言了。
之前弃若敝履,现在视若珍宝。他到底在想什么?
陆轻言独自一人来到陆家别墅,这是她和陆轻言离婚以来第一次回到这里,齐管家看到她瞪大双眼像是见到了鬼。
不是听说余笙小姐已经病故了吗?
“余……余笙小姐?真的是你?”
“齐管家,我当年病得很重,差点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后来出国治疗,捡回一条命,对了,陆轻言在哪里?带我去看看他。”余笙简单解释了几句,就问齐管家。
齐管家反应过来,马上带着余笙去了客厅。
陆轻言就睡在上面,桌上地上都滚落着酒瓶,整个屋子里都是极为浓烈的酒味。
“齐管家,我和他单独说几句话。”余笙说道。
男人不修边幅的样让余笙有些呆愣,他也会有这个时候啊。
这时,陆轻言觉得有一道视线看着他,他以为是齐管家,这么久了都不走,直到睁开眼看到的就是魂牵梦绕的女孩,正平静的看着他。
她怎么可能出现在自己面前呢?她那么讨厌自己,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陆轻言以为这就是一场梦。
“你还愿意来我的梦里啊?真好哈哈哈哈。”
余笙不明白他的意思,“你说什么?堂堂陆家少爷,也会有这样颓丧的时候。陆轻言,你这副样子博取同情,没有任何意义的。我们都应该往前走,拘泥于过往,对我们都不好。”
可余笙还没等到他回答,就感到一个带着酒味的火热身体覆了上来。
余笙浑身一颤,没想到陆轻言这个**,喝醉了竟然会想做这样的事,她怎么可能会让他得逞。
“陆轻言,你放手!”
陆轻言才不管这么多:“你……你终于愿意出现在我的梦里了……余……余笙,我……我好想你。”
“啪!”
没等到身下的女人做什么,陆轻言蓦然感觉右脸一疼,意识渐渐清醒,他不是在做梦吗?怎么会脸上感觉这么疼。
等看清楚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耳根通红,他连忙放开了她:“对不起。”
余笙的衣服皱皱巴巴的,锁骨下的肌肤白里透红,头发也乱了几分,脸上更是有着薄怒带来的红。
余笙本来就不喜欢自己,自己还乱来不知道她会有多生气。
“对不起……我以为是在梦里。”陆轻言又一次道歉,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余笙有一肚子气等待发泄,这会看到陆轻言主动道歉反而不知道是不是该责怪他了。
他的梦里都是自己吗?
她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说道:“陆轻言,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
陆轻言听了她的话点点头,下一秒又摇摇头:“不,我不要。”
她肯定是来跟自己说再见的,说她不喜欢他,让他不要再纠缠她了,一定是要说这个,那他不想听。
“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余笙提高音量,夺了他手里的酒瓶:“你看看你自己,为了我这样一个不值得的人,把自己灌醉,醉生梦死,你觉得有意义吗?”
陆轻言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余笙,她话里带着责备的语气,可都是对自己的关心。
“我……我知道我错的离谱,笙笙,笙笙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我不能没有你。我什么都听你的。”
陆轻言看着她,再次低下了自己的头,他连直视她都做不到。
余笙摇摇头,蹲下来两只手扶着他的头和自己平视,“陆轻言……你听我说,我那天是故意这么说的,你原来对我那样不好我就想报复报复你。
可是,你还有事业,还有关心你的母亲,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你还记得叔叔把陆氏交给你说了什么吗?”
爸爸……说了什么?陆轻言陷入回忆。
“他说他相信你一定能当好陆氏的领头人,把陆氏变成全球知名的企业。我知道你不是坏人,不然过去的我也不会喜欢你,至于我们,都是过去的事了,你不要再这样执着了好吗?往事不可追,我认识的陆轻言是个有任何困难都不会放弃的人。”
余笙摸了摸他的头:“就算没有我,你也会在那个位置上做的很好。我相信你。”
陆轻言好似渐渐明白了什么,看向她,余笙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余笙走出来拜托齐管家为陆轻言煮点醒酒汤,“齐叔,以后他就拜托你了。”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这座别墅,心道,再见了,过去的余笙,再见了,陆轻言。
江旭在家有些坐立不安,怎么笙笙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正在想着,门开了,江旭赶紧问道:“笙笙,陆夫人没有为难你吧?”
“她怎么会为难我,她只是让我去找陆轻言说清楚。我和他,已经说清楚了。”余笙理了理头发。
江旭以为她和陆轻言的感情这么深,再怎么样也会对陆轻言有些不舍,但是没有,她十分平静。
“怎么这样看着我?觉得我不会对陆轻言那么绝情?不管如何,我和陆轻言,都回不到过去了,在一起也是不可能的。”余笙说道,不管怎么说都是因为她,他才颓成那样,她不能不管。
江旭突然觉得现在的余笙已经不是原来的余笙了,好似重获了新生。
“江旭,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就是我和陆轻言离婚的事,当时我只是签了字,而陆轻言的身份又比较特殊,我怕到时候传出去对陆氏的形象不太好。”
“笙笙,你的意思是是让我处理一下?可是如果有流言蜚语那你……”
余笙淡淡一笑:“你觉得我会在乎吗?无论是对过去还是现在,我都问心无愧。”
江旭的办事效率非常高,很快就处理好了余笙和陆轻言离婚的那些条条款款,他心想,笙笙真的长大了,她不再畏惧任何人。
余笙抽时间回了趟老家,那座小院子虽然古老也并未积灰,一看就是有人常来打理,里面的一草一木,一把桌椅椅子都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这是她的家。
居委会马大婶看向余笙:“笙丫头,你真的已经想好了?住了这么多年的房子就这样卖掉,不会觉得可惜吗?”
“大婶,我已经想好了,你明天就拿去挂吧,房产证和钥匙我都准备好了。”余笙笑了,往事如烟,一切,都过去了。
没想到到了晚上,马大婶就给余笙打去了电话,说她的房子已经有人买了,但是那个人不愿意透露姓名,很快就把钱打了过来。
余笙没多问那个买家是谁,因为这不是她应该关心的。
江旭看着余笙把她的画整理在一起,有些疑惑,“笙笙,你这是在干什么?”
“收拾东西啊,既然决定告别,就好好做个整理。”
余笙说完,还去把衣柜里的衣服也拿出来,装进行李箱里。
“这些画你怎么不放进去?还有收拾衣服干什么?要出去玩?”
“我想把这些送给孩子们。”余笙看向他,认真说道:“江旭,我们出国吧。离开这里。”
“笙笙你终于愿意了?”江旭惊喜问道,她怎么就改变主意了。
“嗯,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余笙走过去,抱了抱他。
江旭浑身一僵:“笙笙,你……”
“别说话。让我抱抱你。”
三日后,桃花村一处老宅,站在楼顶身长玉立的男人看了看天空中若隐若现的飞机,眼里露出温柔的神色。
陆轻言转身下楼,他会替她永远守着这里,只要她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即便他明白,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