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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秀女到皇后
天屿的妮妮 著
来源:changdu 主角: 慕容清浅,秦昭 时间:2026-08-07 18:10:56
小说介绍
小说《从秀女到皇后》“天屿的妮妮”的作品之一,慕容清浅秦昭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天还没亮透,慕蓉清浅就被母亲从被窝里拽了起来。屋子里冷得很,铜盆里的水冒着白气。丫鬟碧桃往她脸上扑了把凉水,冰得她一激灵,彻底醒了。"小姐,今儿可不能马虎。"碧桃一边给她擦脸,一边絮叨,"奴婢听说今儿宫里来了四个嬷嬷,个个眼睛毒得很,哪个姑娘腰不直、眼不正、步子大了一寸,全给你记下来。"清浅打了个哈欠,没吭声。她其实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选上了。父亲慕容诚是个五品员外郎,在工部管些修桥铺路的差事。这...
第1章
天还没亮透,慕蓉清浅就被母亲从被窝里拽了起来。
屋子里冷得很,铜盆里的水冒着白气。丫鬟碧桃往她脸上扑了把凉水,冰得她一激灵,彻底醒了。
"小姐,今儿可不能马虎。"碧桃一边给她擦脸,一边絮叨,"奴婢听说今儿宫里来了四个嬷嬷,个个眼睛毒得很,哪个姑娘腰不直、眼不正、步子大了一寸,全给你记下来。"
清浅打了个哈欠,没吭声。
她其实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选上了。
父亲慕容诚是个五品员外郎,在工部管些修桥铺路的差事。这人有个毛病——太直。同僚送银子他不要,上官递话他不接,连丞相府的宴请他都敢称病不去。在官场上混了二十年,愣是没攒下什么家底,也没攀上什么靠山。
这样的门第,在选秀的秀女里头,算是最末一等。
偏偏圣旨下来了,慕容家嫡女慕容清浅,年十六,着即入宫参选。
消息传到府上的那天,母亲林氏哭了半宿。
"咱这样的人家进了宫,不是送死么?"林氏红着眼眶说,"那些丞相家的、尚书家的女儿,个个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我的清浅,斗不过她们啊……"
父亲坐在太师椅上,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皇命难违。"
就这四个字,定了她的命。
——※——
此刻,天色微亮,慕容府门前已经停了一辆青帷马车。
清浅坐在铜镜前,任由碧桃给她梳妆。镜子里映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眉眼生得倒是清秀,一双杏眼乌黑清亮,鼻梁挺秀,嘴唇不点自朱。
她身上穿的是宫里发下来的统一衣裳——月白色对襟襦裙,外罩一件淡青色半臂,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
这是规矩。未经过选阅的秀女,一律素装,不许涂脂抹粉,不许戴金银首饰,不许穿颜色鲜亮的衣裳。
碧桃在她头上比了比,又比了比,最后还是只把那支银簪子别好。
"小姐生得这样好看,不让打扮真是可惜了。"
清浅笑了笑:"好看有什么用?宫里美人儿多得是。我只求平平安安过完选阅,别撂了牌子回家就好。"
碧桃急了:"小姐可别这么说!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进宫呢!"
"那是她们想。"清浅站起身,整了整衣裙,"我可不想。"
她心里清楚得很。她们慕容家的女儿,没有靠山、没有根基,进了宫就是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与其去争那个虚无缥缈的恩宠,不如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父亲只有她一个女儿,若她被撂了牌子,回家招个赘婿,日子虽然清贫些,却也自在。
她是这么想的。
——※——
马车一路晃晃悠悠,从城东的坊巷驶向皇城。
清浅掀开车帘一角,看见街市上的百姓渐渐多起来。卖包子的铺子刚揭了笼屉,白腾腾的热气裹着香气飘过来。卖花的小贩挑着担子沿街叫卖,担子上的栀子花还带着露水。几个孩子在巷口追着一只野猫跑,笑声传出老远。
她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宫墙外的日子多好啊,自在、鲜活、热热闹闹的。可她这一进去,不知道还出不出来。
马车穿过三道宫门,在一处偏门前停了。
碧桃扶她下了车,立刻有个面白无须的小太监迎上来,尖着嗓子问:"哪家的?"
"工部员外郎慕容大人府上。"碧桃赶紧答话。
小太监翻了翻手里的册子,点了点头:"慕容清浅,西偏殿候着,辰时三刻御前听选。"
说完,也不多看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清浅深吸一口气,跟着引路宫女往里走。
——※——
一进那道宫门,清浅就觉着呼吸都不太顺畅了。
宫里太大了。
她在家中也算见过些世面,可跟皇宫一比,慕容府那个三进的院子简直像个鸽子笼。朱红的宫墙一重又一重,伸着脖子也看不到尽头。脚下的青砖铺得整整齐齐,缝隙里连一根杂草都没有。廊檐下站着两排宫女,个个低眉垂首,大气不敢出。
整个皇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按住了,静得可怕。
西偏殿里已经坐了三四十个秀女,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话。清浅一进门,有几道目光扫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又漫不经心地移开了。
她找了个角落坐下,低着头不说话。
"你是哪家的?"
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清浅抬头,看见一个圆脸姑娘笑眯眯地站在她面前,年纪跟她差不多大,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透着一股天真烂漫的气息。
"工部员外郎慕容大人之女。"清浅站起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半礼。
"哎呀,不用这么客气!"圆脸姑娘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大大咧咧地在她旁边坐下,"我叫沈珠,我爹是太仆寺少卿。咱俩官阶差不多,谁也不比谁高贵,你跟我客气什么呀。"
清浅被她这爽利的性子逗笑了,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
沈珠凑近她,压低声音说:"你看见左边穿鹅黄衣裳的那个没?那是丞相府的二小姐郑云瑶,封了德妃娘**亲妹妹。右边那个穿藕荷色衣裳的是吏部尚书家的柳如眉,贤妃娘**表妹。这两位可都是有大靠山的。"
清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鹅黄衣裳的姑娘生得浓眉大眼,神情倨傲,下巴微微抬着,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审视。藕荷色衣裳的那位倒是温温柔柔的,嘴角始终挂着浅笑,正跟旁边的人轻声细语地说着话。
"这两位都是奔着高位去的。"沈珠继续絮叨,"像咱俩这样的,能封个采女、宝林就烧高香了。要是被撂了牌子,那更好,回家嫁人去。"
清浅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这个沈珠,倒是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
辰时三刻,选阅开始了。
秀女们按着名册上的顺序,五人一组,走进正殿。
清浅排在**组。站在殿外等候的时候,她听见殿内传出一声又一声的禀报声——
"左都御史之女**,年十七,留牌子。"
"翰林院侍读之女李氏,年十五,撂牌子。"
"大理寺少卿之女赵氏,年十六,留牌子。"
留牌子的,就是选入宫中,封为秀女或更高级别的位分。撂牌子的,就是落选了,可以自行婚配。
清浅听着里面一道道声音,手心出了薄薄一层汗。
"**组,进——"
她深吸一口气,低着头,跟着前面的秀女走进正殿。
殿内比她想象中更大更空旷。金砖墁地,光可鉴人。正前方设着一张紫檀木雕龙案,案后坐着一个身穿明黄龙袍的年轻男子——那应该就是皇帝秦昭了。
清浅不敢抬头,只敢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
案旁还坐着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头戴凤钗,身穿暗红织金宫装,想来是太后娘娘。
"都抬起头来。"
皇帝的声音淡淡的,不辨喜怒。
清浅依言抬头。
这一抬头,她终于看清了皇帝的长相。年轻,非常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眉眼生得极好,剑眉入鬓,目若寒星,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他坐在那里,姿态随意,周身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目光从五个秀女脸上扫过,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站成一排,走几步。"
清浅依言照做。她步子不大不小,不快不慢,腰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这是母亲在家教了她整整半个月的。
"第三个,叫什么?"
她心里一紧——第三个,是她。
"回陛下,臣女慕容清浅,工部员外郎慕容诚之女。"
"慕容诚?"皇帝微微眯了眯眼,"就是那个上折子说工部修缮河堤贪墨了三千两银子的慕容诚?"
清浅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这话是夸还是贬。她咬了咬唇,硬着头皮答:"臣女不知朝堂之事,不敢妄言。"
皇帝没再追问。
沉默了一会儿,他转向太后:"母后觉得如何?"
太后笑了笑,目光在清浅脸上停了停:"这孩子面相倒是个安稳的,眉眼清正,举止也不浮躁。哀家瞧着还算顺眼。"
"那就留吧。"
太监尖亮的声音立刻响起——
"工部员外郎之女慕容氏,留牌子。"
清浅跪下行礼,面上平静无波,心里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留牌子,意味着她得入宫了。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这深宫中的一员。
——※——
选阅结束后,清浅跟着引路宫女出了正殿。
一出门,迎面就撞上了那个穿鹅黄衣裳的姑娘——丞相府的二小姐,郑云瑶。
郑云瑶站在廊下,双臂抱在胸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慕容家的?"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听说是五品官的女儿。"
清浅行了个礼,不卑不亢:"见过郑小姐。"
郑云瑶哼了一声,没搭理她的见礼,转身就走了。她身边跟着的几个秀女立刻簇拥上去,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沈珠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挽住清浅的胳膊,压低声音说:"你瞧见没?那位郑二小姐看你的眼神可不善。"
清浅苦笑了笑:"我又没得罪她。"
"你留牌子了,就是得罪她了。"沈珠叹了口气,"***德妃娘娘在后宫一家独大,她这回进宫,怕是冲着高位来的。你这张脸生得比她好看,她自然看你不顺眼。"
清浅愣了一下,没接话。
她真的比郑云瑶好看吗?她没觉着。她只觉得,这深宫里头,长得好未必是好事。
——※——
当天下午,宫里下了正式的旨意。
慕容清浅,封为秀女,居储秀宫偏殿。
秀女是后宫最低等的位分,比采女还不如,仅比宫女高一些。这倒跟清浅预想的差不多——她这样出身不高、又没什么门路的,能封个秀女已经不错了。
她收拾好自己那点简单的行李——几件换洗衣裳、一套银针线盒、一本半旧的《诗经》——跟着引路宫女往储秀宫走去。
储秀宫在皇宫西边,是个不大不小的院子,主殿住着一位张才人,东西偏殿各住着几位秀女和她这个级别的低等妃嫔。
清浅被分到西偏殿最里头的一间屋子。
屋子不大,约莫两三丈见方,陈设简单——一张木床,一顶半旧的青帐,一张书案,一把椅子,一个衣柜,一面铜镜。窗子朝北开,光线有些暗,推开窗能看见院子里一棵老槐树的枝丫。
清浅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一阵风吹进来,带着槐树叶子的青涩气息。她看见院子里有几个宫女正在扫地,扫帚划过青砖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天边晚霞烧得正红,把整座皇宫的琉璃瓦都染上了一层暖色。
好看是好看的。
可这地方,也太大、太冷清了。
清浅在窗前站了很久。
她想起今天出门时母亲红红的眼眶,想起父亲站在门口目送她的背影,想起沈珠那张笑眯眯的圆脸,想起郑云瑶那个冰冷的眼神……
她忽然有点想哭。
但她忍住了。
这里是皇宫,不是慕容府。在这里掉眼泪,没人会心疼你,只会让人觉得你软弱可欺。
她把窗户关上,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拿起那本《诗经》,翻到《卷耳》那一页——
"采采卷耳,不盈顷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
她轻轻念出声来,声音很小,在空旷的屋子里像是一声叹息。
——※——
入夜后,储秀宫里安静下来。
清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被子有一股淡淡的樟脑味儿,不是她在家用的那床被子的味道。她想家了。
但她知道,从今以后,"回家"这两个字,就不能轻易提了。
她侧过头,透过半旧的青帐,看向窗外的月色。
月光惨白,照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像是落了一层薄霜。
她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慕容清浅,既来之则安之。不争不抢,安分守己,总有一天能安稳度日。
可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养心殿里,皇帝秦昭正翻着今天选秀的名册,目光在那三个字上停了一停——
慕容清浅。
他想起今天在大殿上,她抬头的那一瞬间。别的秀女看他的眼神,要么是敬畏,要么是讨好,要么是藏不住的爱慕和野心。只有她,眼神干干净净的,像是一汪清澈的山泉水,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企图,没有算计,甚至……没有他。
就是那种干干净净的眼神,让他多看了一眼。
秦昭合上名册,嘴角微微动了动。
五品小官的女儿。父亲是个出了名不会做官的刺头。她自己呢,看起来也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
这样的女人进了宫,只怕活不了多久。
他想了想,开口吩咐身边的太监总管:"去查查那个慕容清浅,今**置在哪儿了。"
"回陛下,储秀宫西偏殿。"
秦昭没再说话。
他只是觉得——这么一个干干净净的人,若是在宫里被吞得骨头都不剩,多少有些可惜了。
夜色渐深,宫灯一盏盏熄灭。
深宫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地卧在黑暗之中。
而慕容清浅,才刚刚踏进它的腹中。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很大的水面上,脚下是明净如镜的湖水,倒映着天上的云和月亮。她低头看水里,看见自己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裳,头上戴着一顶璀璨的凤冠。
她想要看清自己的脸,可水面上忽然起了一圈涟漪,把那倒影揉碎了。
她醒过来,发现自己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窗外的月亮还是那个月亮,惨白惨白的,照在院子里的青砖地上。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
她不知道那个梦是什么意思。但她记住了那身大红色的衣裳和那顶凤冠。
也许,那是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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