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今天安利的一篇小说叫做《十绝生死录》,是以林雪峰林九渊为主要角色的,原创作者“一根松针”,精彩无弹窗版本简述:二十年前,藏锋山庄一夜血洗,七大宗师惨死,凶手却成了江湖禁忌。二十年后,失传已久的《十绝生死录》突然重现。榜上十人,按序必死。而籍籍无名的落魄刀客林雪峰,赫然位列第十!排名第九的青城掌门已经死了,下一个,就是他。为了活命,林雪峰提起一柄残缺断刀踏入江湖,却发现自己死去十五年的酒鬼父亲,竟是当年威震天下的第一凶刀林九渊!白灯索命,高手围杀,正邪入局。所有人都在追查藏锋山庄的秘密。直到林雪峰发现——《十绝生死录》根本不是死亡名单。真正可怕的是,当十个人全部到齐,二十年前那场没结束的杀局,才刚刚开始!...
第9章
一个谢无咎。
已经够麻烦。
两个谢无咎。
事情就开始不讲道理了。
少林山门之外。
九人一字排开。
八人戴着白色面具。
第九人已经摘了面具。
青灰长衫。
清瘦面容。
眼角细纹。
甚至连左眉尾那颗很淡的痣,都与无咎山庄里的谢无咎一模一样。
林雪峰盯着他。
足足看了五息。
然后问:
“你有哥哥吗?”
那人道:
“没有。”
“弟弟?”
“也没有。”
“双胞胎?”
“没有。”
林雪峰点头。
“那就是见鬼了。”
燕七站在后面。
罕见地没有接话。
因为他也看不出。
假的。
太像了。
不只是脸。
连说话时嘴角微微向右扬的习惯都一样。
甚至看人的眼神。
也一样温和。
谢无咎最大的特点。
从来不是长相。
而是那种让人天然愿意相信他的感觉。
现在。
眼前这个人也有。
林九渊已经停下脚步。
手里完整雪烬微微垂下。
刀锋没有指人。
可沈白衣能感觉到。
林九渊动了杀心。
真正的杀心。
自从这个人出现以后。
周围的风似乎都冷了一点。
白面人中的“谢无咎”看向林九渊。
“这么多年。”
“还是一见面就想杀我?”
林九渊道:
“谢沉舟。”
三个字一出。
空闻的脸色变了。
闻人鹤也眯起眼睛。
林雪峰看向那人。
“他真是谢无咎?”
林九渊没有回答。
只是继续看着对方。
“谢沉舟。”
“你不是应该在无咎山庄?”
那人微笑。
“谁说谢无咎一定在无咎山庄?”
林九渊眼神更冷。
“那山庄里的是什么?”
“人。”
“废话。”
“活人。”
林雪峰忽然插嘴:
“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那人第一次真正看向他。
很久。
笑了。
“林雪峰。”
“果然像。”
林雪峰脸黑。
“今天第六个。”
“什么?”
“说我像谁的。”
“你准备说像林九渊还是叶红绡?”
那人道:
“都不像。”
林雪峰一怔。
“那像谁?”
“像你自己。”
林雪峰竟然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林九渊却冷冷道:
“少跟我儿子套近乎。”
林雪峰转头。
“谁是你儿子?”
林九渊道:
“你。”
“证据?”
“……”
燕七轻轻咳了一声。
“要不先解决外面这九位?”
林雪峰道:
“你今天终于说了句有用的。”
**白面人。
已经动了。
第一个。
九环枪。
老人看起来五十多岁。
枪身一震。
九枚铜环同时炸响。
叮叮叮——!
那声音一出。
林雪峰眼神瞬间冷了。
太像秦百川。
不是形似。
是神似。
脚步。
持枪姿势。
甚至右肩微微下沉的习惯。
都一样。
如果不是脸不一样。
林雪峰甚至会以为秦百川站在这里。
第二人。
双手自然垂下。
十指空空。
可林雪峰看得最小心。
因为唐门的人。
手里什么都没有的时候。
通常最危险。
第三人手腕缠着红绫。
风一吹。
红绫轻轻飘起。
林九渊的目光。
第一次停在那条红绫上。
林雪峰看见。
“像我娘?”
“武器像。”
“人呢?”
林九渊道:
“差远了。”
第三名白面人像是听见。
忽然笑道:
“林九渊。”
“你还是忘不了她。”
林九渊抬刀。
“你用她的武功。”
“我等会儿第一个砍你。”
对方不再说话。
**人。
空手。
掌指修长。
站姿却极怪。
左右脚间距很窄。
重心全在后脚。
空闻低声道:
“岳重楼之后。”
“十绝中最强的拳掌路数。”
林雪峰问:
“谁?”
“萧归海。”
第五人背剑。
闻人鹤看了他一眼。
神情忽然变得很难看。
因为那人的剑。
和他手里的铁剑。
长度几乎一样。
第六人提刀。
刀窄。
刀尖微弯。
林九渊却只看一眼便道:
“不是我的。”
林雪峰道:
“谁的?”
“柳长风。”
“跟柳惊鸿什么关系?”
“**。”
林雪峰明白了。
前代十绝的武功。
真的被人一套一套复刻出来。
第七人双手笼袖。
看不出兵器。
第八人腰悬药囊。
衣袖间带着淡淡药香。
顾长生。
第九。
谢无咎。
或者说——
谢沉舟。
九个人。
九种十绝传承。
只缺最后一把钥匙。
凶刀。
林雪峰。
山门内。
戒怒已经带领少林弟子摆开罗汉棍阵。
闻人鹤却忽然道:
“退。”
戒怒看他。
“什么?”
“所有少林弟子。”
“退进山门。”
戒怒皱眉。
“来者不善。”
“正因如此。”
闻人鹤道:
“你们挡不住。”
这一句话。
很伤人。
可戒怒没有发怒。
因为他也看出来了。
门外九人。
没有一个普通。
那手持九环枪的人。
甚至只是随意站着。
长枪末端都稳得一动不动。
这种基本功。
至少三十年。
戒怒看向空闻。
空闻点头。
“退。”
少林弟子缓缓后撤。
山门前。
一下空了。
只剩林雪峰、林九渊、沈白衣、闻人鹤。
以及不知为什么还没跑的燕七。
林雪峰回头。
“你不走?”
燕七道:
“我想走。”
“那为什么不走?”
“腿有点软。”
林雪峰:“……”
白面谢无咎忽然道:
“林雪峰。”
“嗯?”
“把雪烬交出来。”
“哪一把?”
“你的。”
“不给。”
“那就只能抢。”
“你们九个打我一个?”
那人摇头。
“不是。”
林雪峰笑了。
“还算讲规矩。”
“是九个。”
“打你们四个。”
林雪峰笑容消失。
“那也没多讲规矩。”
那人道:
“江湖本来就不讲规矩。”
林九渊忽然道:
“你错了。”
“哪里错?”
“不是四个。”
白面谢无咎看向燕七。
“他也算?”
燕七立刻摇头。
“我不算。”
“我就是看热闹的。”
林九渊道:
“不是他。”
“那是谁?”
林九渊握刀。
“我一个。”
“打你们九个。”
整个山门。
突然安静。
林雪峰转头。
“你认真的?”
“嗯。”
“你行吗?”
林九渊看他。
“把码字去掉。”
林雪峰想了想。
“你行?”
“……”
林九渊第一次想先砍自己儿子。
白面谢无咎却没有笑。
“二十年前。”
“你或许可以。”
“现在?”
“试试。”
话音落下。
九环枪动了。
没有招呼。
没有礼数。
枪出。
直取林九渊胸口!
七尺长枪。
一步跨过三丈。
枪尖在空气里发出刺耳尖啸。
林雪峰瞳孔一缩。
好快。
甚至比秦百川真正出手时还快。
可林九渊没拔刀。
刀鞘向前一点。
叮!
枪尖与刀鞘顶端精准撞在一起。
一根长枪。
一柄刀鞘。
两点相撞。
竟然谁都没骗。
持枪人手腕一震。
九枚铜环骤然向前滑动。
叮当——!
环声突然变得尖锐。
林雪峰只感觉耳膜发麻。
音攻?
就在这一瞬。
第二个人出手。
暗器。
不是飞刀。
不是针。
而是一把黄豆大小的黑砂。
抬手。
漫天。
密密麻麻笼罩林九渊周身所有退路。
第三人红绫同时到。
红光如蛇。
缠左腕。
**人的掌。
无声无息从右侧拍来。
第五人拔剑。
剑鸣!
第六人出刀。
第七人依然没有露手。
第八人药囊已开。
第九个谢无咎。
没动。
八人。
同一时间。
出手!
林雪峰下意识向前。
“别过去!”
闻人鹤一把抓住。
“为什么?”
“看。”
林雪峰只能看。
然后。
他第一次真正看见了什么叫——
凶刀。
林九渊拔刀。
不是完整雪烬。
而是刀鞘一震。
刀出一半。
寒光。
仅一半。
第一刀。
斩枪。
不是斩枪杆。
是斩铜环。
铛铛铛铛——!
九枚铜环。
一瞬全部飞出去。
环声断。
第二刀。
削红绫。
漫天红影忽然从中间裂开。
整条红绫变成两条。
第三刀。
刀背横扫。
黑砂撞在刀面。
叮叮密响。
竟被刀风卷着。
全部反射回去。
暗器高手袖子一挥。
向后疾退。
**掌已到。
林九渊这次没用刀。
左手。
一拳。
拳掌相撞。
轰!
持掌白面人整只右袖瞬间炸碎。
手臂皮肤下面。
青筋一根根浮起。
人退七步。
林九渊只退半步。
第五剑到了。
正。
太正。
和沈白衣的剑几乎一样。
堂堂正正一剑。
偏偏避无可避。
林九渊看都没看。
刀从肋下向后刺出。
铛!
刀尖。
剑尖。
精准相撞。
闻人鹤的脸色变了。
“他连这一招都知道。”
沈白衣道:
“什么?”
“天一剑经第九式。”
“问天。”
沈白衣盯着林九渊。
他忽然明白。
这个男人为什么可怕。
不是因为快。
不是因为内力。
而是因为——
他见过太多高手。
知道太多武功。
第六把刀已经到了。
柳家风回刀。
第一刀斩肩。
第二刀其实藏在第一刀后。
林九渊只挡第一刀。
对方眼神一亮。
第二刀陡然折返。
直切腹部!
林雪峰心头一紧。
可林九渊的刀。
不知何时已经在那里。
铛!
两刀贴在一起。
林九渊淡淡道:
“柳长风用这招的时候。”
“比你快。”
手腕一拧。
咔!
对方的刀。
竟然断了。
第七个人终于出手。
袖中没有兵器。
只有一根线。
透明。
极细。
线从林九渊颈前一闪。
切喉!
林九渊突然低头。
一缕头发飞起。
银线擦过。
后方一棵小树。
无声无息。
断成两截。
林雪峰眼皮一跳。
如果刚才切中脖子。
脑袋已经掉了。
第八个人。
药粉到了。
没有烟。
无色。
无味。
林九渊却忽然闭气。
右脚一踏。
地面尘土炸开。
气流逆卷。
药粉竟全朝对方扑回去。
八个人。
八种杀招。
只过了六息。
林九渊还站着。
衣服裂了两处。
右侧鬓发断了一缕。
其他——
毫发无伤。
燕七咽了口唾沫。
“我现在知道。”
林雪峰道:
“知道什么?”
“天下第一凶刀这个名字。”
“真不是充钱买的。”
林雪峰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父亲手里的刀。
快。
太快。
但真正可怕的不是快。
是准。
每一刀。
不多一分。
不少一分。
能用刀背就不用刀锋。
能斩兵器就不斩人。
从头到尾。
林九渊甚至没有真正杀一个。
为什么?
林雪峰忽然意识到。
他在试。
试这八个人。
试他们的武功。
试他们到底学到了十绝几成。
白面谢无咎显然也明白。
“够了吗?”
林九渊道:
“差不多。”
“看出什么?”
“八个赝品。”
持枪白面人身体一僵。
林九渊继续:
“枪。”
“有秦百川七成。”
“没岳重楼的霸气。”
“暗器。”
“有唐无命六成。”
“手不够稳。”
“红绫。”
林九渊的眼神骤冷。
“最差。”
第三名白面人明显怒了。
红绫猛然绷紧。
林九渊道:
“叶红绡若看见你这么用。”
“可能会亲手勒死你。”
林雪峰忍不住道:
“你要求挺高。”
林九渊道:
“***东西。”
“不能乱学。”
林雪峰没说话。
白面谢无咎问:
“我的呢?”
林九渊终于看向他。
“你?”
“对。”
“假的。”
那人笑了。
“哪里假?”
“哪都假。”
“脸呢?”
“脸是真的。”
林雪峰眼神一凝。
什么意思?
白面谢无咎脸上的笑慢慢消失。
林九渊道:
“你不是易容。”
“这就是你的脸。”
闻人鹤忽然上前一步。
仔细看。
然后。
脸色变了。
“真的。”
沈白衣问:
“怎么可能?”
一个人可以易容。
可以模仿声音。
但长成完全一样?
林九渊道:
“谢家有双生子。”
白面谢无咎眼神瞬间冷了。
山门前。
忽然没了声音。
林雪峰转头。
“你不是说没兄弟?”
那人道:
“他说的是谢无咎。”
“不是我。”
“你是谁?”
男人缓缓道:
“谢无归。”
谢无归。
林雪峰第一次听这个名字。
燕七却猛然抬头。
“无归?”
“二十六年前。”
“江东谢氏灭门案里。”
“那个失踪的二公子?”
男人看他。
“听雨楼果然知道不少。”
燕七的脸色非常难看。
“谢家那一夜死了四十三口。”
“只活两个孩子。”
“谢沉舟。”
“谢无归。”
林雪峰道:
“那山庄里那个呢?”
谢无归道:
“哥哥。”
“谢沉舟?”
“是。”
林雪峰皱眉。
“可他现在叫谢无咎。”
谢无归笑了。
“因为他觉得自己一生无咎。”
“我却觉得。”
“我们这种人。”
“本就无归。”
林九渊冷冷道:
“少说废话。”
“你二十年前就该死了。”
谢无归看他。
“你杀过我一次。”
“可惜没死。”
林雪峰眼神微变。
又是二十年前。
“你也在藏锋山庄?”
谢无归点头。
“在。”
“第几个?”
“什么?”
“秦百川说至少有十一个。”
“谢无咎也在。”
“你也在。”
林雪峰一字一句:
“藏锋山庄那一夜。”
“到底有多少人?”
谢无归想了想。
“活着进去的?”
“对。”
“二十七。”
林雪峰愣住。
不是十。
不是十一。
二十七。
燕七都变了脸。
“江湖一直说只有十绝。”
谢无归道:
“江湖还说林九渊死了。”
燕七不说话了。
确实。
江湖传言现在看来。
没几句靠谱。
林雪峰问:
“那二十七个人都是谁?”
“你想知道?”
“废话。”
“跟我走。”
林九渊的刀锋突然抬起。
“你可以再说一次。”
谢无归看他。
“林雪峰跟我走。”
“我告诉他所有真相。”
林九渊向前一步。
“我给你机会重新组织一下。”
谢无归笑道:
“你还是这么护短。”
“我儿子。”
林雪峰在旁边道:
“还没认。”
林九渊转头。
“你闭嘴。”
林雪峰:“……”
谢无归笑得更厉害。
“林九渊。”
“你以为你是在保护他?”
“难道不是?”
“你才是最该离他远一点的人。”
林九渊眼神一冷。
“什么意思?”
谢无归看向林雪峰。
“你想知道林九渊为什么假死十五年吗?”
林雪峰没说话。
“想知道叶红绡真正怎么死的吗?”
林雪峰的手慢慢握紧。
“想知道林惊雪现在是谁吗?”
林九渊骤然出刀。
这一次。
不试试。
是真杀。
雪烬一闪。
谢无归身前的空气仿佛被一刀切开。
没有人看见刀路。
谢无归自己也没有完全躲过。
嗤!
胸前青灰长衫裂开。
一道血线出现。
可就在刀锋准备继续深入的时候。
**名白面人。
也就是那名空手高手。
突然挡在谢无归前方。
双掌一合。
啪!
竟然夹住雪烬。
林九渊眼神一沉。
“找死。”
刀一震。
双掌瞬间鲜血淋漓。
白面人咬牙不退。
同时。
另外七人再动!
林九渊被缠住了。
谢无归却朝林雪峰走来。
一步。
两步。
沈白衣拔剑。
挡在中间。
谢无归停下。
“天一剑经。”
“闻人鹤的徒弟。”
沈白衣道:
“再往前。”
“出剑。”
谢无归道:
“你不是我对手。”
“试试。”
沈白衣的回答很简单。
谢无归看向闻人鹤。
“你教出来的徒弟。”
“比你当年脾气好。”
闻人鹤道:
“他确实比我好。”
“剑呢?”
“也比我年轻时好。”
谢无归忽然笑了。
“那我帮你试试。”
人消失。
沈白衣出剑。
几乎同一瞬。
白光横空。
可谢无归没有兵器。
右手双指。
竟然直接点向剑脊。
叮!
一声脆响。
沈白衣手中的剑。
骤然偏了半尺。
谢无归左掌已到。
沈白衣撤剑。
剑柄下压。
砰!
掌与剑柄撞上。
沈白衣退两步。
谢无归只退一步。
第二招。
沈白衣主动进。
一剑。
正面。
堂堂正正。
谢无归没有躲。
竟然伸手去抓剑锋。
林雪峰瞳孔一缩。
疯了?
下一瞬。
谢无归拇指和食指精准捏住剑身两侧。
不是夹刃。
而是捏剑面。
手腕突然一扭。
沈白衣整柄剑跟着转。
剑势瞬间被破。
谢无归一肩撞来。
砰!
沈白衣横飞三丈。
落地以后连退五步。
嘴角渗出一点血。
闻人鹤眼神冷下。
“谢家的归无手。”
谢无归笑道:
“还认得?”
“这门武功不是失传了?”
“因为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
谢无归向林雪峰继续走。
这一次。
闻人鹤挡住。
铁剑出鞘。
谢无归第一次停步。
“你也要打?”
“徒弟挨打。”
“师父总得管。”
谢无归看了看沈白衣。
“护短。”
闻人鹤道:
“跟林九渊学的。”
远处正在以一敌八的林九渊骂道:
“关我屁事!”
林雪峰忽然觉得。
这些所谓绝世高手。
熟了以后也没比普通人正常多少。
谢无归没有再前进。
因为他知道。
闻人鹤和沈白衣不同。
沈白衣天赋很高。
但年轻。
闻人鹤却是二十年前真正的十绝。
哪怕老了。
依旧是十绝。
“你们挡不住九钥归位。”
谢无归道。
闻人鹤道:
“那就试。”
“何必?”
谢无归指了指林雪峰。
“我们不是来杀他。”
“那来干什么?”
“请他开门。”
林雪峰终于开口:
“我答应了吗?”
谢无归看他。
“你会答应。”
“凭什么?”
“因为门后。”
“有你想见的人。”
林雪峰心脏轻轻一跳。
“谁?”
谢无归缓缓道:
“叶红绡。”
刀声。
忽然停了。
远处。
林九渊整个人像被人定住。
只停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九环枪从侧面刺来。
噗!
枪尖擦过他左肩。
鲜血飞出。
林雪峰脸色猛变。
“林九渊!”
林九渊一掌拍开长枪。
人向后退。
可他的眼睛根本没看敌人。
而是死死盯着谢无归。
“你说谁?”
谢无归笑道:
“叶红绡。”
林九渊眼睛里的杀意。
瞬间变得可怕。
“她死了。”
“谁告诉你?”
“空闻。”
谢无归看向空闻。
“和尚。”
“你亲眼看见她死了吗?”
空闻神情微变。
“贫僧……”
林九渊猛地转头。
“说!”
空闻沉默。
这是答案。
林九渊脸色一点点变白。
“你没看见?”
空闻终于道:
“她当时伤势极重。”
“贫僧为她诊脉。”
“最多只剩半个时辰。”
“然后呢?”
“她让我离开禅房。”
“说想一个人静一静。”
“半个时辰后。”
“禅房起火。”
林九渊整个人不动了。
“**?”
空闻道:
“烧焦了一具。”
“认得出来?”
空闻沉默。
林九渊笑了。
很轻。
可林雪峰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笑。
像一个人等了二十年。
突然发现。
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等错了。
谢无归道:
“你们那一代最大的毛病。”
“就是太相信死人。”
燕七在旁边小声道:
“这句话我赞成。”
没人理他。
林九渊问:
“她在哪?”
谢无归摇头。
“不能告诉你。”
林九渊刀一抬。
谢无归道:
“杀了我。”
“你永远找不到。”
刀停住。
林雪峰忽然明白。
为什么谢无归敢站在这里。
不是因为九个高手。
是因为他手里有林九渊最想知道的东西。
谢无归看向林雪峰。
“你跟我走。”
“我带你去见她。”
林雪峰问:
“我怎么知道你没骗我?”
“你不知道。”
“那我为什么跟你走?”
“因为你输不起。”
林雪峰沉默。
是。
如果叶红绡真的活着。
哪怕只有一成可能。
他都想见。
更别说林九渊。
谢无归似乎看穿了他们。
“藏锋山庄。”
“十日之后会重新开门。”
“九钥已经齐。”
“你是最后一钥。”
“开了以后。”
“你会得到所有答案。”
林雪峰道:
“如果我不去?”
谢无归看向林九渊。
“那我先杀他。”
林雪峰笑了。
“你?”
“不是我。”
谢无归抬手。
指向与林九渊**的八人。
“他们。”
林雪峰看去。
战斗已经重新开始。
刚才看起来完全压制八人的林九渊。
竟然开始后退。
不是他突然变弱。
是八个人变了。
他们不再各用各的武功。
而是——
连起来了。
九环枪一出。
不是为了伤人。
是为了逼位。
枪逼林九渊向左。
左边。
红绫正好到了。
林九渊斩红绫。
唐门暗器紧接着封右路。
退路被封。
掌法高手正面压上。
剑客从死角补剑。
刀客不抢攻。
只封出刀线路。
八个人。
像一个人。
林九渊第一刀挡枪。
第二刀切绫。
第三刀拨暗器。
**刀架剑。
可**刀刚出。
第七人的透明银线已经缠上刀柄。
一扯!
雪烬偏了半寸。
就半寸。
掌到了。
砰!
林九渊胸口中掌。
整个人向后飞出。
轰!
撞碎山门外一块石碑。
林雪峰眼神骤冷。
“爹!”
喊完。
他自己先愣了。
周围人也愣了。
连林九渊都趴在碎石里抬了下头。
林雪峰脸色瞬间黑了。
“我喊错了。”
林九渊居然笑了。
嘴角还带着血。
“我听见了。”
“你没听见。”
“我听得很清楚。”
“你耳朵出血了。”
林九渊摸了下耳朵。
还真有一点。
“那也听见了。”
林雪峰突然拔刀。
“还有心情说废话。”
人已经冲了出去。
第一名白面人长枪横扫。
林雪峰没挡。
身体后仰。
枪锋贴着鼻尖掠过。
他左脚踏地。
整个人从枪杆下面钻过去。
近身!
用长枪的人。
最讨厌近身。
可对方显然早有准备。
枪尾上提。
直接撞林雪峰下巴。
林雪峰断刀下压。
铛!
借力翻身。
刀从枪杆一路滑向手指。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炸开。
对方松右手。
左手转枪。
林雪峰却突然松刀。
断刀脱手。
白面人一愣。
又是这一招。
林雪峰右拳已经到了。
砰!
面具裂开。
一拳正中鼻梁。
持枪者向后踉跄。
林雪峰左手接住落刀。
回身。
刀被重重砸在手腕。
咔!
枪落地。
林九渊躺在碎石中。
眼睛亮了一下。
“这招不错。”
林雪峰头也不回。
“闭嘴。”
第二个人暗器已经到。
三枚飞针。
两把飞刀。
还有一枚不知道是什么的黑点。
林雪峰没有林九渊那种本事。
挡不了全部。
所以他只挡最危险的。
叮!
叮!
两针飞。
侧身避刀。
第三枚针擦过肩膀。
鲜血出现。
黑点已经到胸前。
林雪峰猛然吸气。
整个胸口后缩半寸。
黑点擦身而过。
落地。
啪。
炸出一团青烟。
毒雷。
差一点。
燕七在后面大喊:
“左边!”
红绫到了。
啪!
缠住林雪峰手腕。
一股巨力传来。
整个人被拽向前。
持绫女子另一条红绫已经像刀一样削向脖子。
林雪峰没有挣。
反而顺势冲得更快。
女子一怔。
双方距离瞬间拉近。
林雪峰忽然一头撞过去。
砰!
面具碎。
女人鼻血飞出。
红绫力道一松。
林雪峰刀柄砸腹。
膝盖顶腰。
女人直接飞出去。
林九渊看得脸都黑了。
“你能不能用点刀法?”
林雪峰怒道:
“能赢就行!”
林九渊张了张嘴。
最后竟点头。
“也对。”
闻人鹤都忍不住看他。
“你们父子俩真是一路货。”
这时。
掌法高手已经冲到林雪峰面前。
这一掌。
刚才打中过林九渊。
林雪峰知道自己接不住。
所以不接。
后退。
可后面正是剑。
剑尖已经等着他。
局又合上。
和围杀林九渊一模一样。
林雪峰突然明白。
这九钥阵。
真正可怕的不是九个人有多强。
而是他们彼此之间。
没有空隙。
一个人的下一步。
就是另一个人的第一步。
除非——
把节奏打乱。
林雪峰忽然停住。
掌已到胸前。
他居然不躲。
林九渊脸色骤变。
“躲!”
林雪峰左手抬起。
硬接。
砰!
咔!
骨头发出一声闷响。
整个人被掌力打得向后倒飞。
可掌法高手脸色也变了。
因为林雪峰在中掌的瞬间。
左手五指。
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一起飞!
这样一来。
后方那一剑。
本来该刺林雪峰。
现在。
前面多了自己人。
剑客只能强行收剑。
节奏断了。
林雪峰等的就是这一刻。
人在半空。
腰身骤拧。
断刀!
由下而上!
嗤——!
掌法高手胸前衣服被划开。
不是致命伤。
可人已经脱离阵位。
林雪峰落地。
左臂整个垂下。
脸色发白。
林九渊已经冲过来。
一把抓住他。
“手。”
“没断。”
“我看看。”
“打完再看。”
“逞什么强?”
林雪峰看他。
“刚才谁一个打八个?”
林九渊:“……”
这一瞬。
父子两人背对背。
第一次真正并肩。
林九渊忽然笑了。
“会不会怕?”
林雪峰道:
“怕。”
“那就跑。”
“你呢?”
“我断后。”
林雪峰停了一下。
这句话。
很熟。
秦百川说过。
当年断龙坡。
叶红绡驾车走。
林九渊留下。
断后。
二十年。
有些习惯果然没变。
林雪峰握紧断刀。
“这次不跑。”
“为什么?”
“跑够了。”
林九渊看了他一眼。
“那就砍。”
林雪峰道:
“砍谁?”
林九渊看向九钥阵。
“你想砍哪个?”
“那个用红绫的。”
“为什么?”
“她刚才勒我脖子。”
林九渊点头。
“好。”
“先砍她。”
持红绫的女人:“……”
她第一次产生一种感觉。
自己似乎不该学叶红绡的武功。
九人再度合围。
林雪峰与林九渊同时动。
两把雪烬。
一长。
一断。
第一次。
同时出刀。
完整雪烬。
快。
断雪烬。
更短。
所以——
更快。
林九渊第一刀劈开九环枪。
林雪峰从枪势下面穿过。
林九渊第二刀斩飞暗器。
林雪峰已经冲进中宫。
红绫来缠。
林九渊不斩。
因为林雪峰动了。
断刀倒转。
刀背缠绫。
手腕一绕。
红绫反而被卷在刀上。
女人用力一拉。
林雪峰顺势近身。
这次她早防着头撞。
抬手护脸。
林雪峰却没撞。
一脚。
踹膝。
咔!
女人身体一矮。
林雪峰刀停在她咽喉。
女人僵住。
林雪峰道:
“你输了。”
女人忽然冷笑。
袖中一道针。
直刺林雪峰心口。
近得根本躲不开。
林雪峰眼神一冷。
可针没有刺中。
因为一柄刀先到了。
嗤!
女人握针的袖子。
齐肩落下。
手臂没有断。
只是衣袖被精准斩开。
里面那只手。
停在半空。
林九渊站在旁边。
“我儿子说你输了。”
“听不懂?”
林雪峰道:
“还没认。”
林九渊:“……”
女人忽然咬牙。
想吞毒。
林雪峰反手一巴掌。
啪!
面具彻底飞掉。
嘴里的毒丸也跟着飞出去。
是一张三十多岁的脸。
女人怒视他。
“你!”
林雪峰道:
“别动不动就死。”
“问你几个问题。”
女人不答。
林九渊刀架上脖子。
“他问。”
“你答。”
女人还是不说。
林雪峰看了林九渊一眼。
“你这样问谁肯说?”
“那你来。”
林雪峰蹲下。
“叫什么?”
女人冷笑。
“杀了我。”
林雪峰点头。
“行。”
女人:“……”
林雪峰抬头。
“她要求的。”
“你动手吧。”
林九渊真的抬刀。
女人脸色终于变了。
“等等!”
林雪峰道:
“你看。”
“这不就会说话了?”
燕七在远处拍了拍额头。
这对父子。
确实一个比一个不像好人。
女人咬牙。
“白素。”
“谁的人?”
“葬灯。”
林雪峰眼神一凝。
终于。
这个名字再次出现。
“葬灯是什么?”
“不知道。”
林九渊刀往下压半寸。
“真不知道!”
白素急道:
“我们只知道组织叫葬灯!”
“谁主事?”
“灯主。”
“名字?”
“没人知道。”
“谢无归呢?”
白素看向远处。
林雪峰顺着目光望去。
却怔住。
谢无归——
不见了。
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战局。
那家伙竟然走了。
不只是他。
第八个腰悬药囊的人。
也没了。
剩下六名白面人。
突然同时后退。
九钥阵——
散。
林九渊脸色一变。
“不好。”
林雪峰道:
“怎么?”
林九渊猛然回头。
看向少林后山。
“他们真正的目标不是你。”
“那是什么?”
闻人鹤已经反应过来。
“绢书!”
林雪峰下意识摸怀里。
绢书还在。
“在我这里。”
林九渊道:
“不是这一份。”
“那是什么?”
闻人鹤脸色难看。
“被抢走的假无相经。”
林雪峰皱眉。
“假的还抢?”
林九渊已经向山内掠去。
“假经历。”
“可能藏着真的东西!”
众人立刻追。
只留下受伤的九钥高手和少林弟子。
林雪峰跑出几步。
突然停住。
回头看向白素。
“别跑。”
白素冷笑。
“你觉得我会听?”
林雪峰看向戒怒。
“麻烦看一下。”
戒怒双手合十。
“林施主放心。”
白素:“……”
少林戒律院。
这下确实不好跑。
---
众人一路赶往藏经阁。
路上。
空闻忽然道:
“假无相经里确实有东西。”
林雪峰转头。
“你知道?”
“知道一部分。”
“又是一部分?”
空闻苦笑。
“这次真只有一部分。”
“是什么?”
“名单。”
“什么名单?”
空闻道:
“不是十绝。”
“是三十一年前。”
“委托无相门**的雇主名单。”
燕七脸色一沉。
“**账。”
空闻点头。
林雪峰道:
“不是说最后十七页才是真账?”
“那只是贫僧看到的。”
“假经里面。”
“有一份抄本。”
“谁抄的?”
空闻沉默。
林雪峰已经懒得催。
林九渊却突然道:
“叶红绡。”
空闻看他。
最后点头。
“是。”
又是叶红绡。
林雪峰越来越觉得。
二十年前所有事情的核心。
可能根本不是林九渊。
而是自己的母亲。
那个他从未见过的女人。
叶红绡。
他们赶到藏经阁地下。
铁盒还在。
假无相经当然已经没了。
可地面。
多了一具**。
刚死。
正是那个模仿顾长生武功的第八名白面人。
胸口。
一个掌印。
很深。
燕七皱眉。
“自己人杀自己人?”
林九渊蹲下。
看一眼掌印。
脸色忽然沉下。
“不是谢无归。”
“那是谁?”
“谢沉舟。”
所有人愣住。
林雪峰道:
“山庄那个?”
“对。”
“你怎么知道?”
林九渊指向掌印。
“谢无归用的是归无手。”
“这掌。”
“是无咎掌。”
林雪峰盯着**。
也就是说。
无咎山庄里的谢无咎——
谢沉舟。
来过少林?
可他们出发时。
谢无咎明明还在无咎山庄。
除非——
他比他们更早离开。
或者。
还有第三个谢家兄弟。
林雪峰揉了揉眉心。
“你们谢家到底有几个人?”
没人回答。
**右手。
死死抓着一张纸角。
林雪峰掰开。
只剩半张。
上面写着三个名字。
第一个已经被血遮住。
第二个:
谢沉舟。
第三个:
林九渊。
燕七脸色一变。
“这是雇主名单?”
空闻看了一眼。
“应该是。”
林雪峰转头。
“什么意思?”
燕七缓缓道:
“如果这是无相门三十一年前的**账。”
“那这三个名字。”
“不是被杀的人。”
“而是——”
“找无相门**的人。”
地下密室。
瞬间安静。
林雪峰看向林九渊。
林九渊也盯着那张纸。
脸色第一次真正变得难看。
“我没找过无相门。”
燕七道:
“可名单上有你的名字。”
“有人栽赃。”
“谁?”
林九渊没有回答。
林雪峰问:
“谢沉舟也在?”
“对。”
“所以他也曾经雇凶?”
“如果名单是真的。”
“是。”
林雪峰看着那被血遮住的第一个名字。
“把血洗掉。”
空闻道:
“纸太旧。”
“水一碰会坏。”
燕七道:
“烘。”
他们把纸放到灯边。
一点点。
血迹变干。
颜色渐浅。
下面那个名字。
开始露出来。
先是一个“叶”。
林九渊的身体。
骤然僵住。
林雪峰也不动了。
第二个字。
红。
第三个。
绡。
叶红绡。
三个人。
叶红绡。
谢沉舟。
林九渊。
林雪峰盯着纸。
“你们三个。”
“都曾经找无相门杀过人?”
林九渊摇头。
“我没有。”
“那我娘呢?”
林九渊沉默。
“你不知道?”
“她有很多事没告诉我。”
“谢无咎?”
“更不知道。”
就在这时。
密室外。
忽然响起脚步。
不快。
很稳。
一个人缓缓走下石阶。
青灰长衫。
清瘦面容。
手里什么都没有。
正是——
谢无咎。
谢沉舟。
无咎山庄庄主。
他停在最后一级石阶。
看了一眼地上**。
又看了一眼林雪峰手里的纸。
然后。
轻轻叹气。
“还是让你们找到了。”
林九渊握紧刀。
“谢沉舟。”
谢无咎看他。
“二十年不见。”
“你果然还是喜欢拿刀对着我。”
林雪峰却一步挡在两人之间。
“先别打。”
林九渊皱眉。
“让开。”
“等我问完。”
谢无咎看着林雪峰。
“你想问什么?”
林雪峰举起纸。
“这是不是真的?”
谢无咎没有否认。
“真的。”
空气骤然沉下。
“你找过无相门?”
“找过。”
“杀谁?”
谢无咎沉默。
林雪峰道:
“别跟我说不能说。”
“现在没这个选项。”
谢无咎竟然笑了一下。
“好。”
他看向林九渊。
“我要杀的人。”
“就是他。”
林雪峰缓缓转头。
林九渊没有惊讶。
仿佛早就知道。
“什么时候?”
林雪峰问。
“二十六年前。”
“为什么?”
谢无咎回答得很平静。
“因为那时。”
“林九渊杀了我全家。”
地下密室。
彻底死寂。
林雪峰盯着林九渊。
林九渊也没有否认。
“真的?”
林九渊沉默几息。
“杀了。”
林雪峰心里猛然一沉。
四十三口。
燕七刚刚说过。
江东谢氏。
一夜灭门。
竟然——
真是林九渊干的?
林雪峰声音发沉。
“为什么?”
林九渊看着谢无咎。
“你让他说。”
谢无咎道:
“因为我父亲。”
“谢家上一任家主。”
“谢天衡。”
“替人做了一件事。”
“什么?”
“杀一个女人。”
林雪峰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谁?”
谢无咎一字一句:
“宁婉。”
宁贵妃。
那个带着真正皇族秘密逃出宫中的女人。
一切。
又绕回来了。
谢无咎继续道:
“谢家接到命令。”
“追杀宁婉。”
“林九渊当时受人所托。”
“保护她。”
“所以。”
林雪峰已经明白。
“他杀进谢家。”
“对。”
“全杀了?”
谢无咎看着林九渊。
眼里第一次没有温和。
只有二十多年没有熄灭的东西。
“老人。”
“女人。”
“孩子。”
“四十三口。”
“除了我和无归。”
“一个没留。”
林雪峰慢慢看向林九渊。
这一次。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九渊没有解释。
知道:
“是我干的。”
谢无咎笑了。
“所以你问我为什么请无相门杀他?”
“很简单。”
“报仇。”
林雪峰问:
“后来为什么又成了十绝?”
谢无咎脸上的笑淡去。
“因为我后来知道。”
“谢家接的那道命令。”
“本来就是有人故意送来的。”
“什么意思?”
“有人知道林九渊会护宁婉。”
“也知道谢家不会违抗那道命令。”
“所以。”
谢无咎缓缓道:
“他们要的。”
“就是林九渊灭谢家。”
燕七眼神一沉。
“借刀**。”
“对。”
“借谁的刀?”
“林九渊。”
“杀谁?”
“谢家。”
“为什么要灭谢家?”
谢无咎停了很久。
“因为谢家知道。”
“真正的龙印。”
“是谁盖的。”
林雪峰握紧那半张账纸。
所有线索。
终于开始向同一个方向靠拢。
宁婉。
皇室。
龙印。
无相门。
谢家灭门。
十绝。
藏锋山庄。
那幕后的人。
从三十年前。
甚至更早。
就在布局。
林雪峰忽然问:
“叶红绡呢?”
谢无咎看向纸上第一个名字。
“她确实也找过无相门。”
“杀谁?”
谢无咎摇头。
“这件事。”
“你应该问林九渊。”
林雪峰转头。
林九渊的脸色。
比刚才承认灭谢家时还难看。
“你知道?”
林九渊没有说话。
林雪峰一步上前。
“她要杀谁?”
林九渊闭上眼。
许久。
终于开口。
“你。”
林雪峰以为自己听错。
“谁?”
林九渊看着他。
“叶红绡。”
“曾经请无相门。”
“杀林雪峰。”
一句话。
比前面说有秘密。
都更荒唐。
因为叶红绡。
是他的亲生母亲。
林雪峰站在那里。
手里的断刀。
第一次。
真正有些握不稳。
谢无咎看着他。
一字一句:
“现在你应该明白。”
“为什么二十年前所有人。”
“都不愿意把真相告诉你。”
“因为《十绝生死录》真正要埋的。”
“从来不是十绝。”
他停顿了一下。
“是你。”
林雪峰抬头。
“我?”
谢无咎点头。
“从你出生那一天开始。”
“就有人想让你死。”
“甚至包括——”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账上。
“你的母亲。”
远处。
忽然传来一声钟响。
当——!
不是少林晨钟。
也不是警钟。
只响一次。
像有人在告诉他们。
时间到了。
谢无咎转身。
“十天。”
林雪峰道:
“什么?”
“十天之后。”
“藏锋山庄重开。”
谢无咎回头。
“如果你想知道。”
“叶红绡为什么要杀自己的亲生儿子。”
“就去那里。”
林雪峰盯着他。
“你也去?”
“当然。”
“谢无归呢?”
谢无咎停了一下。
“他也会去。”
“你们兄弟到底谁是好人?”
谢无咎笑了。
“林雪峰。”
“到了现在。”
“你还在问谁是好人?”
他缓缓走上石阶。
“这江湖。”
“从来没有这么简单。”
人渐渐消失在密室之外。
林雪峰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
很久。
闻人鹤、沈白衣、燕七、空闻。
谁也没说话。
林九渊终于走过来。
“雪峰。”
林雪峰抬手。
“先别叫我。”
林九渊停住。
“我想一个人静静。”
林九渊没再说。
只是把完整雪烬插回刀鞘。
转身。
走到石阶旁坐下。
没有离开。
林雪峰低头。
看着自己手中的断刀。
叶红绡。
自己的母亲。
竟然在二十四年前。
花钱请天下最可怕的杀手门派。
杀自己的亲生儿子。
为什么?
如果她真的想杀。
自己为什么还能活到今天?
林雪峰忽然想到一个细节。
无相门的**账。
记录雇主。
价钱。
死者。
手法。
他们现在只有雇主名单。
却没有看到——
叶红绡那一笔。
究竟有没有完成。
林雪峰猛地抬头。
“燕七。”
“嗯?”
“听雨楼能查三十年前的无相门旧账吗?”
燕七想了想。
“很贵。”
林雪峰道:
“多少钱?”
燕七伸出五根手指。
“五千两。”
林雪峰沉默三息。
然后指向林九渊。
“找他要。”
林九渊猛地抬头。
“凭什么?”
林雪峰道:
“谁让你是我爹?”
林九渊愣了。
燕七也愣了。
沈白衣嘴角慢慢扬起。
林雪峰已经转身往外走。
林九渊却还坐在那里。
过了足足三个呼吸。
忽然笑了。
笑得像个傻子。
燕七小声道:
“林前辈。”
“嗯?”
“五千两。”
林九渊笑容瞬间没了。
“滚。”
而谁也没有看见。
就在他们头顶的藏经阁屋脊上。
一只黑色乌鸦静静站着。
脚上绑着一张小纸。
纸上只有两句话。
凶刀认父。
十钥已成。
乌鸦展翅。
飞向南方。
那里。
有一座已经荒废二十年的山庄。
藏锋山庄。
而在山庄最深处。
一扇被铁链封住二十年的巨大石门前。
十盏白灯。
已经亮了九盏。
最后一盏。
原本漆黑。
就在林雪峰说出——
“谁让你是我爹”——
那一刻。
灯芯忽然自己燃了起来。
噗。
第十盏灯。
亮了。
黑暗里。
有人慢慢睁开眼。
“十钥。”
“终于齐了。”
另一个声音问:
“现在开门?”
“不。”
“为什么?”
“还差一样东西。”
“什么?”
黑暗中的人笑了。
“十绝可以到齐。”
“钥匙可以到齐。”
“但开门的人。”
“还没死够。”
石门后方。
忽然响起一声很轻的敲击。
咚。
咚。
咚。
像二十年前。
有人被关在里面。
直到今天——
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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