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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亲手屠了那座仙门》是网络作者“银澜16”创作的现代言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沈昭沈昭宁,详情概述:沈昭被关进柴房的第三天,长姐死了。沈家说她是嫁去仙门享福,棺材抬出来时,头发却一夜全白。她腕上那弯月牙胎记,能吞灵、能反夺、能记账。沈家把她当第八口缸养,要填进那座弯月铜仪;仙门要的从来不是新娘,是生魂。她不逃。她先翻沈家的账,再掀仙门的网,最后亲手把那座仙门拖进深渊。你是第八个。但你不是沈家的女儿。...
第11章
送炭的今天没来。
北角这破院,炭向来是西市那个独眼老汉隔日一送。我端着碗,筷子停在半空。昨夜那密探脑子里记的,不正是西市有个摊贩替沈家递眼线?人一死,那张网先慌了。
我把碗放下。腕子底下压着账册,昨夜月黑,只草草翻了最后一页。今早日头足,摊开看。
册上把各房庶出的儿女,按近年出阁、病故的时日,跟合灵仪的填仪一一对照。墨迹有深有浅,深的旧,浅的新。我的名字在最末,墨还亮着:沈昭,十九,未嫁,待满,即日。再往前翻,每一房都有一个待满的,名字不同,年纪不同,批注却都一样,即日。第三房沈昭月,去岁冬天病故,批注即日。第五房沈昭玉,前年出阁,批注还是即日。一个接一个,像一列被点了名的囚。
指尖停在一行旧墨上。沈昭宁。长姐的名字,也在册子里。她的批注不是即日,是七年前的三月,后头跟着小字:嫁仙门,享福。享福。他们管夺灵叫享福。长姐头发是一根根白下去的,每一回填仪,白一截。这册子记的,是七八个姑**命,一行一行,像记账的豆腐账。
我抚过那些名字,沈昭月,沈昭玉,后头还排着沈昭禾、沈昭霜。年岁我算得清,长的撑到二十一,短的刚满十五就被填了。每一个名字后头都跟着即日,像戏班点卯,点到谁,谁上台。我从前以为嫡出的姐们命好,如今才知,这府里所有的女儿,不论嫡庶,养到觉醒都是一口柴,只分烧得早和烧得晚。
合上册子。胸口那点烫,不再是慌,是狠。他们连满的日子都算好了,那我便抢在他们前头。
可怎么抢。我一个被关在北角的第八女,连院门都出不去。昨夜那密探,是沈渊亲点的名来探我。他死了,沈渊听见了,那声嗯,从锁屋飘来,比狗还灵。沈家会派第二个来。第二个来时,我还能不能再反手。
我摸腕上的月牙。它吃饱了,安稳地卧着。昨夜抽那密探时,我看清他经脉里的灵息,是沈家历年夺来的,混着七八个人的怨。若我把这些怨,原路送回它们来的地方,比如送回西市那个摊贩,或是送回沈渊的锁屋,会怎样。
这念头让我后背发凉。我不是想**。我是想,让沈家也尝尝,被抽的滋味。
昨夜抽死那密探后,我曾怕自己变成沈家。他们抽长姐为长生,我抽那人为活命,法子是一个,心却两样。可这心,得先活下来才论得起。我杀的是来杀我的人,不是来夺我命的姐妹。这笔账,我认。
窗缝里漏进风,带着后园桂树的苦香。我蜷在炕角,把长姐的旧袄裹紧。袄襟内侧缝着一块布,角上绣了个宁字,是长姐自己绣的。七岁那年,她蹲在灯下,拿绣棚绷着这块布,针尖戳了手,血珠沁出来,她含在嘴里,笑着说,小八,这字绣给你,往后你看见它,就当我在。那声小八,隔了十二年,还在我耳朵里。
长姐手巧,这宁字一针一线,比府里绣娘还齐整。我从前嫌它扎眼,如今这字贴着心口,倒成了这府里唯一的暖。她缝它的时候,多半已经知道,沈家养我到觉醒,必填仪。她绣这字,不是念想,是给我留一条不填进去的路。
袄是她出阁前那年的料,靛蓝粗布,洗得发白,领口磨出毛边。我把它裹在身上,像裹着她没说完的那半句话。北风从窗缝钻进来,袄襟贴着后颈,凉里透出一点旧旧的皂角味,是她生前用的那块胰子。府里人人嫌北角阴,可这袄一裹,倒比正院的红绸暖。
长姐活着时,每回从外头回来,总在我碗底偷偷压一颗蜜枣。她说,小八,这府里没人给你甜头,姐姐给你。那颗蜜枣的甜,我记了十几年。如今她被填进弯月,甜早被抽干了。
长姐生前,也常往西市带话。有一回她塞给我半块糖,说炭摊的老伯人好,缺什么只管找他。那时我当她说的是炭。如今才懂,她说的,是那双替她递信的手。她自己被锁在沈府,出不得门,要往外递一句话,只能走西市那张眼线网。那张网,替沈家收女儿,也替长姐,递过最后半句没说完的话。
我想试一试月牙的耳朵。昨夜它能听见于锁屋的沈渊,今早,我闭眼,把腕子贴着窗缝,往那间屋子探。
里头静得反常。往日这时候,该有铜仪填缸的闷响,或沈渊踱步的声。今早什么都没有,只有极细的颤动,像有人在屏息。他也在等。等那个派出去的密探回话。等不回,他便知道,北角出了事。
我又往锁屋探了一次。这回不只在外头听,而是顺着那丝颤动,轻轻探进屋。里头空荡荡的,铜仪静卧,沈渊不在。可地上落着一只茶盏,盏沿沾着一点暗红,不是茶,是血。他方才,在这屋里,咬破了舌尖?还是,他也在用疼,压着什么。
我贴着窗缝又听了一会儿。锁屋的墙厚,声传出来发闷,可那口铜仪的嗡鸣,隔着墙也丝丝缕缕钻进耳朵。不是响,是一种极低的振,像有人拿指甲刮着铜心。我想起主母从前常哼的一支歌,调子弯弯绕绕,听不出词,只觉那振里有一样的弯,和这铜仪的嗡,是一个路数。我收回月牙,明白过来,沈渊怕的,不只是丢了个探子。他怕的,是北角这口缸,醒了。
他不会立刻来。沈渊这种人,遇事先按着,等摸清了才动刀。可留给我的时辰,不多了。
日头爬过窗棂。外头脚步是送饭的婆子。我收起账册,把碗端起来,装作扒饭。婆子探头看了一眼,嘟囔这丫头倒是能吃,走了。
她一走,我盯着北角那扇破窗。翻出去,是西市。密探脑子里的画面,我还记得清楚。西市第三排,卖炭的摊子后头,一个独眼老头,替沈家收眼线。长姐生前托人往西市带话,带话的人,会不会就是他。
我把手按在窗沿,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西市的路我认得,独眼老头我认得。我只需避开青布褂,找着那老头,问出当年长姐带话的底细,便走。若问不出,便抢了那本眼线网,自己看。
腕上的月牙轻轻跳了一下,像听见了,又像在催我。我把账册卷成小小一卷,塞进旧袄最里层的暗袋,布重新缠紧,腕子勒得发木。三样东西都在手上,我只差迈出这道窗。风从缝里灌进来,吹得那页账册的边角直抖,像也急着走。
窗外天灰蓝里泛起一点鱼肚白。我把窗扇推开一道缝,西市的夜风裹着油腥味钻进来。腕上的月牙一缩,不是饿,是怕。它认得那股甜腻的腥,和昨夜死在我手里的那个,是一个路数。沈渊的网,已经往西市撒了。今夜我要去的地方,正被他的人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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