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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烬重燃:哥,大楚江山该我坐了

风落青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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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落青檐的《余烬重燃:哥,大楚江山该我坐了》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萧岩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被冻醒了。不对。他分明记得自己躺在镇北王府的暖榻上,炭盆烧得正旺,被褥裹得严实,怎会冷得像浸在冰水里?他试着动了动手腕,只听铁链哗啦一声,冷硬粗糙的铁链紧紧箍在腕骨上,硌得腕骨生疼。他猛地睁眼,灰黄色的土路直铺到天际,两侧是望不到头的荒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身影。黑的那一个面如锅底,高瘦得不像活物,颈子仿佛折过似的朝前探着,手里攥着索钩,索钩的尖端垂着幽绿色的光。白的那一个脸白...

来源:cd   主角: 萧岩,楚昭   更新: 2026-09-15 16:0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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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余烬重燃:哥,大楚江山该我坐了》是风落青檐的小说。内容精选:萧岩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被冻醒了。不对。他分明记得自己躺在镇北王府的暖榻上,炭盆烧得正旺,被褥裹得严实,怎会冷得像浸在冰水里?他试着动了动手腕,只听铁链哗啦一声,冷硬粗糙的铁链紧紧箍在腕骨上,硌得腕骨生疼。他猛地睁眼,灰黄色的土路直铺到天际,两侧是望不到头的荒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身影。黑的那一个面如锅底,高瘦得不像活物,颈子仿佛折过似的朝前探着,手里攥着索钩,索钩的尖端垂着幽绿色的光。白的那一个脸白...

第1章

萧岩在一阵刺骨的寒意中被冻醒了。不对。他分明记得自己躺在镇北王府的暖榻上,炭盆烧得正旺,被褥裹得严实,怎会冷得像浸在冰水里?
他试着动了动手腕,只听铁链哗啦一声,冷硬粗糙的铁链紧紧箍在腕骨上,硌得腕骨生疼。他猛地睁眼,灰**的土路直铺到天际,两侧是望不到头的荒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身影。
黑的那一个面如锅底,高瘦得不像活物,颈子仿佛折过似的朝前探着,手里攥着索钩,索钩的尖端垂着幽绿色的光。白的那一个脸白得渗人,白到能看见底下青灰色的血管纹路,嘴唇薄得只剩一条线,一双眼睛像是嵌进去的两颗死鱼珠子,灰白灰白的,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
萧岩十四岁出征,在北疆死人堆里爬了四年,蛮族的刀、染血的河、断肢的敌兵,什么惨状都见过,可此刻看着这两张非人面孔,脊背还是止不住地发凉,寒意顺着脊柱窜到后脑,激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想问这是哪里,可喉咙里干得像塞了一把沙子,半个字都挤不出来。白无常斜睨他一眼,声音平得像结了冰:“别问,到了地方你自然知道。”
黑无常没说话,索钩轻轻一拽,铁链脆响一声,萧岩踉跄着往前跌了一步。
路看着是干硬的,踩上去却像踩在厚厚的灰烬上,没有半点声响。两侧荒野空得发荒,无树无草,甚至连石头都没有,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空旷。天空也是灰的,无日月无星辰,只有将暗未暗的光,恒定地笼罩着一切。
萧岩昏昏沉沉地走着。脑子像是被人灌了浆糊,转不太动。他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最后的记忆是自己躺在榻上,胸口闷得喘不过气,肺里像是塞满了棉花,怎么吸都吸不满。萧瑶在哭,声音尖尖的,一声一声地喊“哥哥”。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死——了?
念头浮起的瞬间,脚步猛地一滞。白无常立刻扯了一下铁链:“别停,快走。”
萧岩被拽得往前一个趔趄。可那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是半透明的,他能透过手掌看见脚下的黄土。他又抬头看了看两旁,****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可他脚下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一丝阴影都没有。
他真的死了。
北疆的风雪没杀了他,蛮族的刀箭没杀了他,他在战场上从千军万马里杀出一条血路回来了——最后莫名其妙的死在了榻上。
回忆在这个瞬间忽然涌了上来,像一扇被猛然推开的大门,所有的画面碎片争先恐后地挤进他的脑子里——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脸上,很亮也很冷。四肢像灌满了铁沙似的沉,动一下手指都费尽了全身力气。他的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只记得自己这一年来身体越来越差。起初只是胸闷乏力,他仗着年轻没当回事;入了冬开始咳,整夜整夜睡不着;再后来开春,开始反复低烧,吃不下东西,军中的医官换了三四个方子都不见效;入夏时他已经瘦得脱了形,连从前的铠甲都挂不住了。
萧瑶请遍了京中名医,太医院的御医也来了三位,诊了脉、看了舌苔、问了他一整年的饮食起居,方子开了七八张,喝进去像倒进漏底的桶,一点用都没有。那些大夫一个个面色为难,出了门就开始叹气,说王爷早年征战太过、元气损耗过甚,旧伤复发怕是……怕是时日无多了。
他不信。他十四岁出征,在北疆的冰天雪地里打了四年仗,身上留下来的伤他自己心里有数。最重的一回是十六岁那年,在北疆东线,蛮族骑手围了他那一小队人。他断后掩护亲卫突围,一支箭从侧面射来,穿透肩甲扎进骨头里,箭头刮碎了半根肋骨。被人拖回营帐时血流了一路,军医拔箭时他咬碎了嘴里的软木,硬是没吭半声。在床上躺了两个月,好了照样骑马射箭,照样领兵打仗。
旧伤再多,也不可能活活**在一张榻上。
可他查不出任何异样。大夫们诊脉的脉象上只见气血两亏、五脏俱损,全是久病将死之人的症状。他暗中查过他的饮食、他的药方、甚至他常用的熏香,每一样都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问题。他甚至怀疑过是不是有人在他在北疆打仗的四年里动了什么手脚,**来查去,什么都没有发现,他就这么不明不白地一天比一天虚弱下去,像一盏被人慢慢抽空了油的灯。
直到最后那个夜晚。月光从窗棂外面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慢,胸腔里的气一丝比一丝短。萧瑶扑在他的榻边哭,一声一声地喊“哥哥”,他想答应她,想告诉她没事,可他的喉咙动不了,嘴唇也动不了。
他的眼前越来越暗,月光越来越模糊——
再睁眼,他就站在了这条灰蒙蒙的路上,手腕上锁着铁链。
“到了。”
白无常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
萧岩抬起头,前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座矮小的庙。青砖灰瓦,檐角挂着一串生了铜锈的铃铛,风从旷野上吹过来,发出哐当哐当的闷响。庙楣上歪歪扭扭挂着一块木匾,上面的字他不认得,可那四个字落在眼睛里的时候,他偏偏看懂了意思——“境土福德”。
土地庙。
白无常收了铁链,往庙门方向扬了扬下巴:“进去。销了户籍,后面的事才能办。”
萧岩看了看那扇窄窄的木门。门没有关,从门缝里透出来一点昏黄的光,暖融融的,是这一路上唯一有温度的东西。他沉默了两息,伸手推开了门。
庙内比想象中宽敞。一张条案横在正中央,上面摊着厚厚一卷泛黄的册子,旁边搁着一方砚台和一支秃了毛的笔。墙角烛台里点着两簇青幽幽的火苗,照得满屋光影浮动。一个矮胖的皂袍老头儿坐在条案后面,花白胡须,圆胖的脸庞,穿着乡间老里正一样的衣裳,唯独一双眼睛沉得很——是看了太多生死才有的沉。
“镇北王萧岩?”土地公的声音比他的长相年轻几分,“过来吧,本官已候你多时了。”
萧岩走到条案前站定。土地公翻开那卷册子,手指在某一行上划过,忽然顿住了。他眯起眼凑近了仔细看了看,又抬头上下打量了萧岩一番,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寿数对不上。”土地公说,声音沉了三分,“生死簿上写你阳寿七十三载,你今年才十九,剩下的五十四年哪去了?”
萧岩没说话。心里的那团雾忽然涌得更猛了——阳寿未尽,那他怎么死的?
土地公又翻了两页,蘸了蘸墨在另一本册子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抽出一张黄纸盖了印递给萧岩:“拿好,这是你的路引。没有它后面的关卡你过不去。”
萧岩接过那张黄纸。纸上的字笔画古怪得像虫子在爬,可他偏偏能看懂意思:亡魂萧岩,阳寿未尽,死因存疑,准予入境候审。他把黄纸折好贴身收着,转身朝门外走。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条案后面那个矮胖的身影。
土地公没有抬头,只摆了摆手:“走吧。到了判官殿,你想问的都有答案。”
萧岩推开门走了出去。
从土地庙出来之后,眼前的路忽然变了样。那层灰蒙蒙的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土路,两侧开满了赤红色的花,密密匝匝地铺向远方。那花的颜色红得发暗、红得发黑,像是凝固了的血浸透了泥土之后长出来的。花瓣薄得像蝉翼,在风中轻轻颤动,却没有一片掉落——花开不谢,因为这里没有四季。
****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他的两旁,铁链重新搭上他的手腕。白无常抬手指了指前方:“黄泉路。走吧,路还长。”
萧岩迈出了第一步。
脚落地的瞬间,哭声从花丛深处涌出来。男男**老老少少,嚎啕、呜咽、抽泣,混在一起像唱不完的哀歌。他定睛看过去——花丛中影影绰绰蜷缩着许多近乎透明的身影,有些趴在地上一动不动,有些伸直了手臂朝着路面够,嘴里喊着“带我走给我一口香火求求你们”,声音嘶哑空洞,像漏了气的风箱。
野**。那些滞留在黄泉路上走不出去的孤魂,阳间的香火早就断了,地府的轮回又轮不上他们,只能年复一年地蜷缩在彼岸花丛里,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来的超脱。
萧岩从那些伸过来的手臂中间穿过去,铁链叮当作响。他身后远远传来一阵狗群的狂吠和撕心裂肺的惨叫——恶狗岭,生前杀狗虐畜的亡魂正在被撕咬;紧接着又是尖锐的骨刺啄击声和哭嚎——金鸡山,生前宰鸡吃鸡的亡魂正被那些只剩下骨喙的腐鸡啄着眼珠。那些声音刺耳又凄厉,可萧岩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乱。
前面出现了一座亭子。四根石柱撑着顶,四面透风,亭中石桌上搁着一碗清水。牛头——不知何时****已经换成了****——瓮声瓮气地开了口:“**殿。把这碗水喝了,你就跟阳间的肉身彻底断了牵连。以后你不再是镇北王,只是有名有姓的鬼。”
萧岩看了一眼那碗水。水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映不出任何倒影。他端起来一饮而尽。水凉得没有半点味道,可咽下去的那一刻他的肩头忽然一轻——像是有什么一直压着他的东西被彻底卸掉了。
那是他对那具枯槁皮囊的最后一点感知,现在也没了。
出了**殿继续往前走,黄泉路在尽头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黑色城池拔地而起,城墙高耸得望不到顶,城门宽阔得能并排通过十辆马车。城门上方悬着一块巨匾,墨色深沉——“*都城”。
但进城之前要先登一座台。台高三层,石阶上布满了岁月磨出的凹痕。萧岩踏着石阶一步一步走上去,越走越高,越走越亮——到第三层时,他眼前豁然一片银白。
望乡台。
他看见了镇北王府。满院的白灯笼在夜色中随风飘摇,灵堂里灯火通明,一口未上漆的木棺敞着盖子停在正中。萧瑶伏在棺沿上哭得几乎昏死过去,两个侍女一左一右架着她的胳膊才没让她滑到地上去。她的声音从极远的虚空里传过来,嘶哑而破碎:“哥哥——你醒醒——你看看瑶儿——”
萧岩的胸口一阵钝痛。魂魄没有心脏,可那种闷胀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膨胀开来,撑得他透不过气。他看见萧瑶的手指攥着棺木的边缘攥得指节发白;看见灵堂里那两根未燃尽的白蜡烛在夜风中摇摇晃晃;看见月光穿过窗棂落在那口棺木上的银白。他在台上站了很久,久到牛头在下面催了三次“别看了”,他才终于转身走下来,把那幅画面牢牢刻在魂魄深处。
*都城里比他想象中热闹。街巷两侧的屋檐下挂着成串的纸灯笼,光线昏暗而温暖。偶尔有几个面色红润的魂魄经过——阳间香火不断的人家供养出来的,在这里过得滋润。更多的魂魄缩在墙角,面色灰败、衣衫褴褛,等着不知何时才会有人给他们烧一把纸钱。萧岩从那些蜷缩的身影旁边走过,牛头和马面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牛头的脑袋比正常人的头大了两圈,两只弯角从额顶朝外伸展,角尖磨得锃亮,下面是一双铜铃似的眼睛,眼珠子是浑浊的黄褐色。马面比他矮了半头,一张长长的马脸从那顶黑帽下面垂下来,鼻子和嘴合成了一个窄长的形状,说话时嘴唇几乎不动,声音却从喉咙深处闷闷地滚出来。
穿过三条街巷之后,一座高大威严的殿宇出现在面前。殿门敞着,门楣上悬着墨色匾额——“阎罗殿”。一个穿黑袍、戴*头的文官模样的鬼差从门内迎出来,胸前绣着一个“判”字,面色冷肃,手中抱着一卷卷宗。
“镇北王萧岩,随本官入殿。”判官的声音不高不低,“阎君有令,你阳寿未尽、死因存疑,由本官先行审理,再报阎君定夺。”
萧岩跟着他踏进大殿。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面墙壁上燃着数百盏青灯,照得整座殿内如同白昼。正中央一方巨大的石案,案上摊着生死簿、功德册和一面黯淡无光的铜镜。判官在石案后坐下,铺开卷宗,抬眼看向萧岩
“本官知道你想问什么。”判官说,“地府的规矩——凡枉死者,可在判官殿中看一眼自己的死因。看完了,若放下执念便入轮回投胎;若心有未了之事,也须在此殿中说清楚,再由阎君决断。”
萧岩沉默了一息,开口时声音很平:“那就让我看看,我是怎么死的。”
判官点了点头,抬手在那面铜镜表面拂了一把。镜面忽然泛起涟漪,一幅清晰的画面从中展开——
御书房。皇帝楚昭坐在龙案后面,面前站着三个人:御医、内侍、制香女官。楚昭的手指叩着案面,声音压得极低:“玉龙枕朕会赐下去。剩下的,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画面一转。小公主楚宁捧着锦盒走进太医院,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意:“这个方子真的能助眠吗?太好了,我要给萧岩哥哥送过去。”她全然不知那方子里最后一味药被人替换过,单独用无毒,跟玉龙枕的材质相混却成了慢性剧毒。
画面再转。镇北王府的后院,萧瑶接过楚宁托人送来的熏香包:“宁姐姐有心了,她总惦记着哥哥的失眠。”她把香炉里的灰烬拨了拨,新添了一勺香粉,白烟升起来时她吸了吸鼻子:“这个香味确实好闻,我也点一些。”
最后一幅画面——萧岩躺在榻上,枕着玉龙枕入睡。画面加速,一天、十天、一个月、半年——画面中的人越来越枯槁,脸色越来越差,精神越来越萎靡。偶尔咳嗽、偶尔低烧、偶尔整夜睁着眼到天亮。他请了无数大夫、换了无数方子,没有一个人找到原因。直至最后那个夜晚,他最后一次睁眼看了看窗外的月亮,然后瞳孔散开了。
画面定格。
判官的声音从石案后传来:“你想问的已经答了。阳寿未尽,人为毒杀,手段隐秘,查无**。玉龙枕是皇帝赐的,熏香是小公主送的,枕木与香料相合产生慢性剧毒,入肺腑、蚀五脏,日积月累,药石无医。现在你知道了,可以放下执念、入轮回投胎去了。”
萧岩没有说话。
他十四岁挂帅出征,四年平北疆,杀敌无数,救民无数。他在北疆的风雪里替大楚挡了整整四年,挡到浑身是伤、挡到把整个北境的军民护在了身后。然后楚昭用一只枕头和一包香粉把他像碾一只虫子一样碾死了。
心里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整个魂魄都在发烫。可他开口时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平静:“好,我去轮回。”
他转身朝殿外走去。步伐稳当,像是北疆巡营时的节奏。判官在他身后微微颔首——能放下执念的枉死者不多,这位镇北王确有几分度量。
萧岩走到殿门口,最后一步跨出去之前,余光扫到了业镜上新浮出的画面——
御书房。楚昭在写一道圣旨,笔迹缓慢而郑重:“……镇北王为国捐躯,朕心甚痛。其胞妹萧瑶,迎娶为朕之妃,拟于守丧期满后迎入宫中,封贵妃……”
萧岩的脚步骤然停住了。
画面中,萧瑶跪在灵堂里哭得眼睛肿成了一条缝,却仍在认认真真地擦拭哥哥的灵牌。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那道圣旨已经写好、只等守丧期满就颁下去,她不会知道皇帝娶她做什么——其实就是做人质、做棋子、做锁住镇北王旧部的那把锁。
萧岩缓缓转回身。
判官抬起头:“你说过,你去轮回。”
“我说错了。”萧岩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板,“我要报仇。”
最后三个字落下去的瞬间,整个判官殿里数百盏青灯齐齐跳了一下。判官眉头一拧正要开口,殿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且慢。”
一个穿素白长袍的女子站在门外。三十岁上下,面容清秀,手里端着一只青瓷碗,碗里盛着半碗淡**的汤水。判官看到她脸色微变:“孟婆?你不在孟婆亭当值,来阎罗殿做什么?”
女子没有看判官。她只是看着萧岩,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了:“镇北王萧岩,四年前在北疆救过两个人。一对兄妹,可还记得?”
萧岩看着她的脸,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忽然浮了上来——一片混乱的战场上,一个被捅穿了腹部的妇人攥着他的手腕,血从她的嘴角涌出来,她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求……求你……救救我的两个孩子……”
面前这个女子的五官轮廓,和那个妇人一模一样。
“你是——”萧岩的声音低了下去。
女子——孟婆林婉——微微点了点头。她的眼眶泛着红,嘴角却露出了一抹极浅的笑:“那对兄妹,如今已经长大了。托你的福,他们还活着,活得很好。可我欠你的恩,一直没还上。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来了地府——”
她端着那碗孟婆汤,跨过门槛,一步一步走向萧岩
“你不能就这么走。你还有未了之事,对吧?”
萧岩看着她,缓缓点了点头。
林婉回过头看了判官一眼。判官的眉头拧成了结,可他一个字都没有说——因为这一刻发生的一切,已经不在生死簿的记载之中了。
殿中数百盏青灯同时暗了一瞬。阴风骤起,卷得林婉的素白袍角猎猎翻飞。她松开那只青瓷碗,碗悬在半空中,里面的孟婆汤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她抬起双手,十指间泛出莹白色的光,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将整座阎罗殿照得如同白昼。白光凝成一道细长的线,一端缠上萧岩的魂魄,另一端直直刺入殿顶的虚空之中。
“你阳寿未尽,不该来地府。我送你回去——”
萧岩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那道白光往上拔,越拔越高,越拔越快。他在最后一瞬间看见林婉的脸,那张脸上带着释然和决绝的笑,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四个字。
你该活着。
然后白光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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