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树之下
小猫吃鱼不吐刺著小说《枯树之下》“小猫吃鱼不吐刺”的作品之一,林沐青沈闻励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旧城河边的柳树,是从林沐青小时候就站在那里的。现在它们都死了。清晨的雾还没散尽,河面上漂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平时看起来柔软顺滑的垂柳,此刻像被火噬过一遍,只剩下一地灰败。整排树叶黏在枝条上,颜色发黄发灰,一点水气都没有,像脆得一碰就会碎掉的纸。黄色警戒栏沿着河岸拉出一条线,黄黑相间的警示带在风里打着卷。几个穿工作服的人围在一棵树旁,蹲着、站着,压低了嗓门说话。旁边已经停了两辆印着“市政养护”的小卡车...
来源:cd 主角: 林沐青,沈闻励 更新: 2026-09-15 13:2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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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小说枯树之下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小猫吃鱼不吐刺”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林沐青沈闻励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旧城河边的柳树,是从林沐青小时候就站在那里的。现在它们都死了。清晨的雾还没散尽,河面上漂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平时看起来柔软顺滑的垂柳,此刻像被火噬过一遍,只剩下一地灰败。整排树叶黏在枝条上,颜色发黄发灰,一点水气都没有,像脆得一碰就会碎掉的纸。黄色警戒栏沿着河岸拉出一条线,黄黑相间的警示带在风里打着卷。几个穿工作服的人围在一棵树旁,蹲着、站着,压低了嗓门说话。旁边已经停了两辆印着“市政养护”的小卡车...
第18章
旧城河守夜之后的第二天,天就下雨了。
不是瓢泼大雨,只是细细密密、绵长不绝的那种。
雨丝从天空垂下来,在河面上打出一圈圈细碎的涟漪,像是有人用针尖在水上轻轻戳。
“天气预报说今天小雨转多云。”技术人员从帐篷里探头出来,“没说会下一整天。”
“河边本来就潮。”刘姐把外套领子拉高一点,“再加上这几天乱七八糟的动静,天也跟着闹情绪。”
树叶被雨打得湿漉漉的。
——湿。
——冷。
——好一点。
对它们来说,雨至少意味着可以喘口气。
“你不会还打算在这里守吧。”刘姐看向还坐在桥头小树旁的林沐青。
他已经连续两晚几乎没怎么睡觉,眼睛下方有一圈明显的青色,却还保持着一副“还能撑”的表情。
“今天白天不守。”林沐青说,“晚上再说。”
“你晚上一旦说‘再说’。”技术人员小声对刘姐吐槽,“基本就是‘肯定又要搞点事’。”
“你可以回去睡一觉。”刘姐说,“我们这边有轮班。”
“我睡了,你们谁替树接话?”林沐青问。
“你打算一直替树接话?”刘姐皱眉,“你自己的生活呢?”
“我现在就是临时工。”林沐青说,“临时工哪来的生活。”
“你住哪儿?”技术人员插嘴,“酒店还是单位宿舍?”
“酒店。”林沐青说,“公司给报销两天,之后自己想办法。”
“你是本地人?”刘姐问。
“算是。”林沐青模糊说,“小时候在这附近长大,后来搬走了。”
“那你总有地方可以暂住。”刘姐说,“不用一直窝在工地旁边。”
“我还没想好要不要把行李搬回原来那个家。”林沐青说。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很明显的回避。
刘姐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追问。
“沈闻励处呢?”技术人员环顾,“人呢?”
“回处里。”刘姐说,“昨晚守到天亮,早上被直接送回办公室开小结会。”
“他们那规矩也是够严格的。”技术人员嘟囔,“刚从水底回来,就要写报告。”
“他习惯了。”刘姐说。
“那顾承?”技术人员看了看四周,“刚才那位剪线组的帅哥呢?”
“走了。”刘姐说,“剪线的人,从来不多待。”
“他就这样拍拍**走人?”技术人员不满,“线剪了一半就跑?”
“谁跟你说他剪了?”刘姐淡淡。
“那他来干嘛?”技术人员问。
“告诉我们,这次他们‘看见了’。”刘姐说,“有时候,不动手,也是手段。”
“你们这弯弯绕绕真多。”技术人员挠头。
……
中午,雨还在下。
河岸封锁线缩了一部分,施工队把设备往一侧挪。
桥面还没完全恢复通行,只开放了一条窄车道供必要车辆通过。
“今天的通告终于出来了。”技术人员刷着手机,“官方发的是‘旧城河桥梁加固与水域隐患排查工作阶段性完成’,顺带提了一句‘将继续对老旧桥梁进行系统性整治’。”
“嗯。”刘姐说。
“还有,”技术人员继续念,“‘鉴于前期发生多起市民落水事件,后续将在旧城河沿线加装防护栏与警示标识,并开展市民安全教育’。”
“他们没提‘石碑’。”林沐青说。
“当然不会提。”刘姐说,“那块东西,对他们来说,是‘内部隐患’。”
“那‘迟到的道歉’那一部分呢?”林沐青问。
技术人员翻着:“通告里有一小段——‘对于*-017旧城河桥梁侧翻事故涉及的部分后续工作,将继续与遇难者家属保持沟通,做到心结有解、矛盾有疏’。”
“官话翻译成白话,”刘姐说,“就是‘我们确实补了一下,但不会大肆宣扬’。”
“他们不会提你。”技术人员看一眼林沐青。
“最好别提。”林沐青说,“我不想被写进什么‘先进事迹’。”
“你挺适合写进那种东西的。”技术人员笑,“‘某匿名园林沐青顾问,在危急时刻勇敢下潜,与树建立了深度沟通——’”
“停。”林沐青打断,“我会**你侵犯我的审美权。”
刘姐忍不住笑了一下,紧绷几天的脸终于稍微松了点。
雨势忽然大了一些。
桥头那棵小树被雨砸得枝条直抖。
——冷。
——重。
——好困。
“它说困。”林沐青低声。
“树也会困?”技术人员好奇。
“它们有自己的节律。”林沐青说,“现在对它们来说,算‘重感情劳动’之后的恢复期。”
“你呢?”刘姐问。
“我也困。”林沐青说,“但我会先去吃饭。”
“还知道吃饭。”技术人员感叹,“要不我带你去附近那家面馆?他们家的牛肉面挺好吃的。”
“去。”林沐青想也不想。
他这两天几乎都是啃方便面和盒饭,突然听到“热的汤面”三个相关词,就立刻被勾走一半灵魂。
“我也去。”刘姐说,“顺便换个地方说话。”
……
面馆离旧城河不算远,步行大约七八分钟。
雨丝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街道两侧的梧桐树被洗得颜色更深,落叶被雨水冲到路边的下水口附近,围成一小团。
“你走路看哪儿?”技术人员走在前面,撑着伞回头喊,“小心车。”
“看地。”林沐青说。
“看地上的什么?”刘姐问。
“看树根露出来的地方。”他说。
路边有一棵树,树坑里的土被雨冲出一点,露出几条细细的白根。
那几条根在雨水里微微颤动。
——冷。
——喝。
“你是不是走哪儿都在听它们说话?”技术人员惊讶。
“习惯了。”林沐青说。
“不会吵?”刘姐问。
“刚开始很吵。”他说,“后来慢慢学会关一部分。”
“你能关?”刘姐挑眉。
“关一半。”他说,“完全关不了。”
三个人进了面馆,被一股热汤和油烟的混合味道扑了一脸。
“几位?”老板从厨房探头,“坐里面还是外面?”
“里面。”技术人员说,“靠窗。”
他们找了个角落坐下。
“我要一碗牛肉面,加辣。”技术人员熟门熟路。
“我也是。”刘姐说,“别太辣。”
“清汤面。”林沐青说。
技术人员:“……”
老板:“……”
刘姐:“你是不是对得起你这几天受的苦?”
“胃受不了太油。”林沐青说,“而且——”
“而且?”技术人员举筷子等他。
“我现在一闻见‘血’味,就会想到河底那块裂缝。”他说。
技术人员放下筷子的动作顿了一下。
“对不起。”他收敛了点笑,“我没想这么远。”
“你不用道歉。”林沐青说,“是我神经过敏。”
“这很正常。”刘姐说,“你第一次下去,见的就不是好东西。”
“你们第一次呢?”林沐青问。
“我?”技术人员想了想,“我第一次见到那种东西,是在监控画面里。一个路口车祸,行车记录仪拍到一段什么东西从车底穿过去,画面卡了一帧。”
“你们去?”林沐青问。
“我们不是前线。”技术人员说,“只是帮忙调视频。”
“你呢?”他看向刘姐。
“我第一次在现场,是在一个废弃工厂。”刘姐说,“那时候我刚进处,跟着老同事去做外围联络。”
“里面有东西?”林沐青问。
“有。”刘姐说,“但是——那天的主角是沈闻励处。”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什么叫‘站在两边之间’。”
“什么场景?”技术人员好奇。
“之后有时间再说。”刘姐把话岔过去,“你呢?你第一次知道自己能听见树说话,是什么时候?”
“很小的时候。”林沐青说,“***门口有一棵槐树,我每天从那棵树下面走过去,它每天都在喊‘好*’。”
技术人员愣了一下:“为什么?”
“有一条狗每天在它根部那儿刨坑。”林沐青说,“还有几个小孩喜欢拿树枝戳它的根。”
“……那你跟它说了什么?”技术人员忍俊不禁。
“我一开始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林沐青说,“后来问老师,老师说‘树是有感觉的’,我就信了。”
刘姐笑了一声。
“你家里人呢?”她问。
“我妈觉得我爱幻想。”林沐青说,“后来慢慢长大,就学会不说。”
“那你后来为什么会被‘借’到我们这边?”技术人员问,“你是主动去敲门的?”
“不是。”林沐青说,“是有人留了封信给我。”
刘姐眼神一凛:“谁?”
“一个老头。”林沐青说,“姓程。”
顾承那句“那就是他”从昨晚一直在他脑子里回响。
“程……”刘姐低声,“你有他什么东西?”
“有一本他写满乱七八糟符号的本子。”林沐青说,“还有一张地址条。”
“地址条?”技术人员问。
“上面写着:‘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树说的话已经多到你快撑不住,可以去这里找人帮忙’。”林沐青说。
“那地址是哪里?”刘姐问。
“市应急管理局·异常处置办公室。”他说。
技术人员:“……”
刘姐:“……”
“所以你就来了?”技术人员不可思议,“你就这么信?”
“我当时已经在公司干园林沐青设计。”林沐青说,“有一天,我实在受不了每天路过某一片绿化带,它们不停地喊‘疼’,我就把那张地址翻出来,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谁?”刘姐问。
“一个说话有点严肃的女人。”林沐青看她,“好像就是你。”
刘姐愣住了。
“后来你让我来签一个‘临时顾问合同’。”他说,“说只是一份一次性的咨询。”
“那时候还没想这么多。”刘姐说,“我们只是按程老留下的名单,把可能‘有用的人’一个一个联系一下。”
“名单?”技术人员好奇,“你们还有名单?”
“上面有几个人。”刘姐说,“有的已经不在了,有的失联,有的……一直不肯来。”
“我算是肯来的那一个?”林沐青说。
“你算是被‘树’催来的那一个。”刘姐说。
面馆里端面条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三碗热腾腾的面被端上桌,热气把他们脸上那点没睡够的疲惫蒸出一点红色。
林沐青端起自己的那碗清汤面,闻了一下,呼出一口气。
汤很清,只有淡淡的骨香和葱花味。
他喝了一口,胃里那种紧绷总算松了一点。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刘姐问,“旧城河这案子,按规矩,你可以结算报酬,回公司继续做你的绿植方案。”
“你们打算放我走?”林沐青问。
“按合同。”刘姐说,“是一次性项目。”
“你呢?”技术人员问,“你打算继续给我们打工,还是回去当单纯的‘园林沐青顾问’?”
林沐青夹了一筷子面,慢条斯理地嚼。
“你们这边,”他说,“还欠树很多账。”
刘姐:“……”
技术人员:“……”
“我不想一辈子欠着。”林沐青说。
“你一辈子也还不完。”刘姐说。
“那就先还一部分。”他说,“剩下的,看有没有人愿意接。”
“你这是在暗示我们给你转正?”技术人员半开玩笑。
“你们地方编制我也考不上。”林沐青说。
“我们这边不叫编制。”刘姐说,“叫‘入网’。”
“我已经半只脚进来了。”他说。
“你要想进,得跟沈闻励处谈。”刘姐说,“他决定谁能在这张网里占一个格子。”
“他现在在水底守夜。”林沐青说,“我晚上再问。”
“你今晚还要去?”技术人员皱眉。
“我不下去。”他说,“我只在桥上待一会儿。”
“你们这帮人,”技术人员叹气,“都好像跟这条河谈了恋爱一样。”
“谈恋爱,至少还有分手的可能。”刘姐说,“我们这叫——”
她顿了一下:“叫缠上了。”
“你呢?”林沐青看她,“你也缠上很久了?”
“比你久一点。”刘姐笑了一下,“但没像他那样缠得那么重。”
“那是谁缠得最重?”技术人员问。
“程老。”刘姐轻声说。
空气一下子安静。
“你知道他怎么走的吗?”刘姐问。
“我只知道,有一天他突然不在了。”林沐青说。
“他是在一次‘修网’的时候,把自己那一段,留在了下面。”刘姐说。
“你们没拉住?”技术人员问。
“他本来就没打算让我们拉。”刘姐说,“就像某人。”
她没说出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指的是谁。
林沐青低头,又喝了一口清汤。
汤有一点咸,却让他觉得胃里那块冷硬的石头慢慢化了一点。
外面的雨还在下。
城市在雨声里缓慢地呼吸,旧城河在雨里变得更深一点。
水底那块石碑安静地躺着,裂缝往回收拢了一毫米,里面那团“空”在雨声和网的压力下,慢慢缩成了一个没那么扎眼的阴影。
它还在饿。
但这几天,它第一次知道,“迟来的东西”,有时候也能填一点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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