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池底的门喊我回家
為文歡著现代言情《鲸池底的门喊我回家》是大神“為文歡”的代表作,顾远周建国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闭馆后第三个小时,海洋馆彻底静成一块深色的铁。顾远坐在更衣室长凳上,用旧牙刷刷指甲里的污垢。夜班第十九天。通风管道在头顶沉闷地哼,吹出一股带盐味的冷气。更衣室那把日光灯管坏了三天,闪起来像在水下眨眼。周建国站在门口,灰短袖,袖口卷到上臂,右手攥着半截没点的烟。他朝顾远扬了扬下巴。“新来的?”“顾远。”“嗯,今儿夜里你负责鲸池。”周建国说,目光没动,“底下有个滤水格栅堵了两天,池压报警。下去清干净。...
来源:cd 主角: 顾远,周建国 更新: 2026-09-15 15:4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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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现代言情《鲸池底的门喊我回家》是大神“為文歡”的代表作,顾远周建国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闭馆后第三个小时,海洋馆彻底静成一块深色的铁。顾远坐在更衣室长凳上,用旧牙刷刷指甲里的污垢。夜班第十九天。通风管道在头顶沉闷地哼,吹出一股带盐味的冷气。更衣室那把日光灯管坏了三天,闪起来像在水下眨眼。周建国站在门口,灰短袖,袖口卷到上臂,右手攥着半截没点的烟。他朝顾远扬了扬下巴。“新来的?”“顾远。”“嗯,今儿夜里你负责鲸池。”周建国说,目光没动,“底下有个滤水格栅堵了两天,池压报警。下去清干净。...
第19章
台阶下的水珠还在往下沉。一滴,两滴,又从袋面汇成一股,顺着帆布缝滴到水泥地上。
顾远蹲在原地,手搭在那根尼龙绳上。绳结是活扣,绕了两圈,内圈压着外圈,系法和他防水袋上一模一样。这不是周师傅的习惯打法。周师傅系绳喜欢打双死结,前几天锅炉房门口换煤气管的时候他见过。这是他自己的手法。
顾远把绳头抽开。袋口敞出一道缝,里面没有水汽扑出来,反而是一种干燥的、压了很久的灰尘味。他没有急着翻。把袋口完全掀开,里面的东西摆得整齐,像是被人一件一件放好的。
最上面是一本用旧杂志裹了皮的本子。杂志封面上印着半个褪色的海洋馆广告。他拿起本子,沾了一手灰。翻开,封面下露出灰色布面,硬底,角上磨白。
里面是方格纸。前面十几页写满了字,后面全是空的。字迹是老周的,圆珠笔,笔画粗,竖笔重,横笔轻,每一行的尾字都要往下坠一点。
顾远把本子摊在膝盖上,就着檐下那盏灯,一页一页看。
第一页只有两行:
“第一次。听说门里有鼓声,没听到。带出来一面铜片。”
他停了一下。铜片。老周第一次进去就带出了铜片。他掌心里那块铜片是老周带出来的。
翻过去。
“第二次。门里不算阔,走到头,原路返回。回来以后表慢了。”
“第三次。墙上多了一个手印。左手。我按上去,比我的大半指。”
“**次。地上多了一串脚印,比我的小一码,第二趾缺。脱了鞋对过,对不上。”
顾远的手指在那一行上停住。缺第二趾的脚印。他在池沿看见过,在锅炉房台阶下看见过。周师傅把同样的事记在了本子里,用的字词几乎一样。
第五页写着:
“第五次。手印和脚印都有。我数了,墙上一只,地下一双,连上我自己,算是三个。”
“第六次。门内值班室的柜壁上浮出一行字。擦了。半夜又浮出来。”
“第七次。老7走了。没从门里出来。”
顾远的目光落在“老7”两个字上。笔迹明显重了,把纸面压出一个浅坑。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接着翻。
第八页只有一句话:
“第八次到第十一次,我不计数了。人进去,影子不一定跟着进去。影子和人分开,算是多了一个,还是少了一个?”
第九页,字迹比前面潦草得多,笔画挤在一起:
“第十三次。我把自己关在里面。出来以后,忘了脸上这张皮是谁的。”
本子到这里就没了。后面几十页全是空白,纸页发黄,边缘有潮斑。顾远合上本子,指腹蹭过封面的布纹,指尖有点麻。
水珠从他头发上滴下来,落在本子封面上,洇成一小圈深色。他把本子立起来,抖掉水,放进防水袋的内层。袋子里还有一样东西,压在底部,用一块灰布包着,沉甸甸的。
他解开灰布,里面是一卷白绳。和门把手上缠的那截一样,颜色、粗细、捻法都一样。年头的缘故,绳子比新的发暗,靠内圈有一段颜色特别深,像被汗浸过无数次。
绳子当中夹着一张小纸条,叠了四折,纸面磨得起毛。上面四个字,黑圆珠笔,笔画粗重:“别数了,走。”
和他口袋里的纸条一样,是老周的笔迹。
顾远把纸条重新叠好,夹进本子封面里。他把灰布按原样重新包好绳子,放回袋底。拉上袋口的尼龙绳时,他多绕了一圈,打了一个活结。自己的系法。
站起来,腿蹲得有些麻。他扶着墙活动了两下脚腕,把帆布袋提起来,掂了掂。袋子轻得出奇,像什么都没装。他把袋子背到肩上,沿台阶往上走,走到锅炉房门口时,灯还亮着。
长凳上那副棉线手套还在。他看了一眼,没有碰。绕过锅炉房,穿过走廊,回到备勤室。
张薇坐在门口长椅上,还是那只搪瓷缸子。她看见他肩上的袋子,没有问里面是什么,问的是另一件事:“几跳了?”
“十三。”
她点了下头。“周师傅的袋子?”
“是。”
“打开过?”
“打开了。”顾远把袋子从肩上放下来,放在脚边。“里面有本子。他的笔记。”
张薇没有伸手。她端着缸子,目光停在袋子的帆布面上:“记了什么?”
“计数。”顾远说,“他数过门里面的人。三次,一个手印。四次,一串脚印。缺第二趾的。五次,手印加脚印,他算自己一个,一共三个。”
张薇的手指在缸子沿上滑了一下:“他数出了几个?”
“他没写。”顾远蹲下来,把拉链拉开,从内层掏出那本笔记,翻到最后一页记字的地方,递给她。“你往后翻。”
张薇没有接。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页纸,没有细看,目光停在那行“忘了脸上这张皮是谁的”上,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
过了几秒,她问:“你数了吗?”
“数了。”
“几个?”
“手印一个。脚印一串。影子一个。”顾远把本子收回来,“加上我自己,四个。”
张薇把缸子放在长椅扶手上。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住:“周师傅说,多了一个就开*1墙柜**格。”
“我知道。”
“你打算去?”
“去。”
张薇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最后只说了一句:“你出来的时候,数一数自己。看看是不是还是四个。”
顾远看了她一眼。她把缸子端起来,没有喝,转身走了。身影在走廊尽头拐角处顿了一下,又消失了。
他把笔记本放回袋里,拉好拉链,背上袋子,没有直接去*1,先回了一趟备勤室,从抽屉里取了手电筒,换了一对电池,试了两次开关,然后关门上锁,往*1层去。
*1的楼梯口没有灯。他拧亮手电,光束扫过水泥墙面,照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通道。墙裙上刷的绿漆已经斑驳,**剥落的地方露出灰底。空气比楼上沉,混着一股铁锈味和机器房特有的油气。
墙柜在走廊尽头。铁皮柜,四层,灰白色外壳锈成斑块。**格的柜门比上面几层小一圈,锁孔是铜质圆形,边缘发绿,和门内那颗球形锁的颜色几乎一样。
他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红柄钥匙。红色塑料壳上印着的“4”已经磨得只剩半个,背面那道斜划痕在电筒光下显得很深。他把钥匙**锁孔,齿槽贴合的瞬间,手心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嗒”,像什么东西从锁芯里松开了。
柜门没有弹开。他按住门边向外拉,门板铰链发出干涩的响声,开了。
格子不大,约莫四十厘米见方,进深不到五十。四壁刷着灰色防锈漆,角落里有几片翘起的漆皮。格子里没有灰。地面干净得像有人刚刚擦过。
正中央放着一只铁盒。没有锁,盒盖上的搭扣已经锈死。他掰了两下,搭扣没有开,另一侧的铰链先掉了。盒盖向内倾斜,露出里面一团深色的东西。
顾远没有马上伸手。他把盒子整个端出来,放在地上,用手电筒对着盒口照。
里面是一张脸。
准确地说,是一张用硅胶压出来的脸皮。肤色偏白,额头到下巴的轮廓完整,两只眼窝处剪开圆洞,鼻梁位置有一道压痕,下面是鼻孔留口。嘴唇处没有开缝,整张嘴的位置只压了一条线,像是刻意封起来的。
他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它拿了出来。
很轻,轻得不像一张脸。内面有一层薄棉内衬,吸过汗,干透之后变得发硬。边缘处的硅胶薄得不均匀,有的是新修补过的痕迹,厚薄掺差。
他把脸皮翻过来,对着电筒光,看清了内衬上的字迹。黑色油性笔,笔画粗,有一部分被汗渍洇开,但他还是认出来了。
“第十四张。”
四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像是后面才加上去的,笔迹不一样,更急,更用力:
“不是我的脸。”
顾远捏着那张脸皮的内衬,指尖能感觉到硅胶特有的温凉。他把它举到面前,电筒光从后面打过来,脸皮被光透过一层,半透明,能看到里面凹凸的纹路。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张脸皮的内侧轮廓,配着他的脸。额头宽窄对得上,下颌收拢的角度对得上,连耳侧边缘的弧度都像是按照他的头骨做的。他把它贴近自己脸前,没有套上去,只是悬空比了一下。
刚好。眼洞的位置刚好对着他的眼。鼻梁那条压痕的高度刚好卡进他鼻骨两侧。
他握着它,手心里出了一层汗。脸皮边缘有一道细缝,从右颧骨下方延伸到耳根,缝在硅胶内层的线已经断了半截,翘起一根线头。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右颧骨。皮肤光滑,没有隆起,没有伤口。但他的指腹沿着颧骨下方按过去时,总感觉皮下面有一道更硬的筋,细得像线,埋得深,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就在那里的。
他把那张脸皮放下,放回铁盒里,没有盖盖子。站起身,手电筒的光扫过柜门内侧。门板背面贴着一小块胶布,发黄,四角卷起。
上面写着七个字:
“开过,就别放回去。”
他蹲下来,看着那张脸皮。铁盒里的硅胶在电筒光下泛着暗色的光。他伸手进去,把脸皮重新拿起来。边缘处有一截白线冒出来,线头打着结,是缝了一半又被拆开的痕迹。
他把它叠起来,叠得很小,折成掌心那么大,放进防水袋的内层,挨着笔记本。
他关好柜门,没有锁。离开*1走廊,沿台阶往上走。手电筒的光柱在台阶上晃动,影子在他身后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他没有回备勤室,而是直接走到白鲸池区。
池面平得没有一丝波纹。白鲸不在西侧池壁,也不在中央。应急灯的光斜斜地落在水面上,照出一片模糊的亮斑。他蹲到池沿,低头看水。
水里倒映着他的脸。
右颧骨下方,多了一道淡红色的压痕。细细一条,从颧骨延伸到耳根,和那张脸皮上的缝线位置一模一样。他伸手摸了一下,皮肤是滑的,没有凹痕,没有伤口。
水面的倒影里,那道压痕还在。他换了一下角度,倒影跟着他换了一下角度。他又摸了一次右颧骨,指腹按下去,皮肤下面那根细得像线的硬筋跳了一下。
他蹲在那里,没有动,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倒影也在看他。水面很静,静得能看见倒影的瞳仁里反射出应急灯的黄光。
然后他看见倒影微微侧了一下头。
他没有侧头。
顾远的手停在膝头,没有动。水面上那张脸的右颧骨压痕淡下去了,嘴角却动了一下。
不是他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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