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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春迟

冰鲜柠檬水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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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疑推理《宫墙春迟》,讲述主角青萝裴照的甜蜜故事,作者“冰鲜柠檬水”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皇祖父长寿,七十二岁了还当着皇帝。父王说,太子伯父已经当了四十多年的太子。父王总觉得自己或许还有机会。为了拉拢大臣,他很喜欢生女儿,还生了二十多个。我和青萝是其中两个最漂亮的。所以我俩也互相看不惯对方。父亲把我俩嫁给了禁军统领的儿子。不过我是正妻,青萝是妾。「你俩嫁过去,要和和睦睦的,互相帮助。」我不知道青萝什么想法。反正我:「......」1新婚第二日,我卯时就起了。禁军统领府的正厅里,炭盆烧得...

来源:ygxcx   主角: 青萝,裴照   更新: 2026-09-14 12:0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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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墙春迟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冰鲜柠檬水”的原创精品作,青萝裴照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皇祖父长寿,七十二岁了还当着皇帝。父王说,太子伯父已经当了四十多年的太子。父王总觉得自己或许还有机会。为了拉拢大臣,他很喜欢生女儿,还生了二十多个。我和青萝是其中两个最漂亮的。所以我俩也互相看不惯对方。父亲把我俩嫁给了禁军统领的儿子。不过我是正妻,青萝是妾。「你俩嫁过去,要和和睦睦的,互相帮助。」我不知道青萝什么想法。反正我:「......」1新婚第二日,我卯时就起了。禁军统领府的正厅里,炭盆烧得...

第1章




皇祖父长寿,七十二岁了还当着皇帝。

父王说,太子伯父已经当了四十多年的太子。

父王总觉得自己或许还有机会。

为了拉拢大臣,他很喜欢生女儿,还生了二十多个。

我和青萝是其中两个最漂亮的。

所以我俩也互相看不惯对方。

父亲把我俩嫁给了禁军统领的儿子。

不过我是正妻,青萝是妾。

「你俩嫁过去,要和和睦睦的,互相帮助。」

我不知道青萝什么想法。

反正我:「......」

1

新婚第二日,我卯时就起了。

禁军统领府的正厅里,炭盆烧得很旺。

我进去时,夫人的茶已经备好,公爹上值未归,只有婆母坐在上首,眉眼端肃。

我的夫君裴照站在一旁,见我进来,略略点头。

他昨夜宿在我房里。

可是他与我说的话,加起来不过十句。

其中三句是:「早些歇息。」

两句是:「郡主不必拘谨。」

还有一句,我记得很清楚。

他说:「青萝身子弱,往后还请郡主多照拂。」

洞房花烛夜,他让我照拂他的妾。

现在请安,我跪下奉茶。

婆母接过,抿了一口,面色和缓了些。

「入了裴家门,往后便是一家人。你是宗室贵女,规矩自然不差,只是我们武将之家,也不兴太多虚礼。」

我垂眼:「儿媳记下了。」

她又说:「青萝呢?」

厅里安静了一瞬。

青萝是妾。

按规矩,她该比我更早来,等着给婆母和我敬茶。

裴照皱了皱眉,正要说话,门外传来一阵细碎脚步声。

青萝披着一件月白斗篷。

裴照走过去扶她。

她脸色苍白,眼尾微红,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看着柔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可她身上的斗篷,竟然是昨夜我房中备下的暖裘。

青萝见了我,立刻要挣开裴照的手,小声道:「姐姐,我不是有意迟来。昨夜心口闷,今日起晚了些,求姐姐别怪我。」

她说着就要跪。

裴照一把扶住她:「你病着,跪什么?」

婆母看了我一眼。

我没有说话。

青萝眼眶更红:「妾身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不敢坏了规矩。只是......只是初到陌生地方,实在有些害怕。」

裴照的手还扶在她胳膊上。

婆母终于开口:「罢了,都是自家姐妹,又同从王府来。」

这话是说给我听的。

我笑了笑:「母亲说的是。」

婆母满意地点头,又看向青萝:「你身子不好,敬茶便免了吧。往后好好服侍少夫人,姐妹和睦,才不辜负王爷一片苦心。」

青萝低低应了声,眼泪刚好落下来。

裴照立刻递了帕子。

请安散后,裴照青萝往外走。

她脚下微微一软,他几乎下意识扶住了她的腰。

我站在正厅门口,看着他们并肩走进雪光里。

2

回到新房,乳母替我拆头上的金冠。

凤钗、步摇、珠串,一件件放进**里。

到最后,我脖颈一松,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压得麻了半边肩。

乳母说:「郡主忍一忍,头一日总难些。」

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眉心的花钿还在,唇上胭脂也没褪。

可眼神冷得不像新嫁娘。

「母妃当年,也是这样忍的吗?」

乳母的手顿住。

她跟了我母妃半辈子,后来又照看我。

王府里许多话,旁人不敢说,她也不敢说。

可她不说,我也记得。

母妃出身清贵,外祖家虽不掌兵权,却门生故吏遍布朝堂。

父王当年娶她时,人人都说是佳偶天成。

后来父王纳了第一位侧妃。

他说:「这是为大局。」

母妃忍了。

第二位、第三位,都是朝臣之女。

父王说:「本王在朝中艰难,你要懂事。」

母妃又忍了。

再后来,父王的儿子女儿一个接一个生下来。

王府里脂粉香混着药味,春花秋月都是一场场算计。

母妃的病,就是那时候起的。

她咳了三年,最后一年连床都下不了。

我那时还小,趴在她床边问:「母妃,父王为什么总让你忍?」

她摸着我的头,说:「因为他知道,我退一步,还有地方站。」

我问:「那退到最后呢?」

她笑了笑,没回答。

后来她死了。

灵堂上,父王哭得很伤心。

转头就让人把母妃留下的封邑和嫁妆都登记入册,说我年纪小,暂由王府代管。

这一代管,就管到了我出嫁。

出嫁前我曾问过。

父王拍了拍我的肩,慈爱地说:「你是本王最看重的女儿,急什么?将来都是你的。」

乳母道:「王妃当年,若有郡主今日的身份,未必会走到那一步。」

我笑了。

「我今日有什么身份?」

乳母不说话了。

宗室郡主,裴家正妻。

听着好听。

可这两个身份,一个属于父王,一个属于裴家。

没有一个真正属于我。

窗外有丫鬟路过,小声说青姨娘那边又添了炭,说少爷吩咐的,怕她夜里冷。

乳母脸色变了变。

这才第二日。

乳母替我收好金冠,忽然道:「郡主,王爷送您来裴家,是要您稳住这门亲。您若在这府里出了错,王爷不会替您说话。」

3

第三日,我让管事嬷嬷来问话。

青萝住的院子,是裴照亲自挑的,离他的书房最近。

屋里摆设也不差。

紫檀小几、苏绣屏风、羊脂玉香炉,一应俱全。

比普通贵妾的份例高出许多。

我听完,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撤一半。」

管事嬷嬷诧异的看我。

我端着茶:「妾室有妾室的份例。裴家既是禁军统领府,想必不至于连规矩都不懂。」

嬷嬷不敢回嘴,应声退下。

不到半个时辰,裴照来了。

他穿着玄色常服,腰间束着革带,眉目英挺,若只看皮相,的确是个能让许多姑娘动心的人。

可惜我见过他扶青萝时的样子。

他在我对面坐下:「郡主何必一入府就动青萝的东西?」

「我动的不是她的东西,是裴家的规矩。」

他皱眉:「她与你同出王府,身份不同寻常。」

我笑了一下:「她若身份不同寻常,父王为何让她为妾?」

裴照脸色变得很不好。

他大约没想到我说话这样直。

片刻后,他缓了语气:「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可青萝本就委屈,她不是寻常奴婢抬上来的妾。你是正妻,何必与她计较这些小处?」

又来了。

你是正妻。

所以你不要和妾计较。

你占了名分。

所以你该吞下所有委屈。

我放下茶盏:「既是小处,少爷又何必亲自来问?」

裴照被我堵住,脸色越发不好。

可当晚,青萝院中添了更好的银霜炭,库房还送去两匹雪缎,说是少爷自己的私库,不算公中份例。

乳母听得气笑:「这不是明着打郡主的脸?」

第二日,青萝来了。

她穿得素淡,脸上未施粉黛,一进门便跪在我面前。

「姐姐,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少爷为**心。姐姐若不喜欢,我这就搬去最偏的院子,再不叫姐姐为难。」

我还没开口,门外便传来裴照的声音。

青萝!」

真巧。

他总能在青萝最可怜的时候出现。

青萝慌忙擦泪:「少爷别误会,是我自己来向姐姐请罪。」

裴照将她扶起来,转头看我,眼里有压着的怒意。

「郡主,青萝已经如此退让,你还要如何?」

我忽然觉得无趣。

这种戏码在王府里,我看过太多。

侧妃们也是这样,嘴上说不敢争,身子却恰好病在父王来的路上,眼泪不多不少,委屈不轻不重,最要紧的是,旁边一定要有个愿意心疼她的男人。

我说:「我还什么都没说。」

裴照冷声道:「你还想说什么?」

青萝扯了扯他的袖子:「少爷,不关姐姐的事。姐姐是正妻,本就该管教我。」

裴照语气缓和下来:「你别替她说话。」

他看向我,一字一句道:「郡主既是正妻,就该懂事些,包容些。」

4

回门那日,王府门前挂满红绸。

父王亲自出来迎我。

他鬓边已有白发,可精神很好,皇祖父长寿,太子伯父在东宫熬了四十多年,朝中人人都学会了等。

父王也等。

只是他等得比别人**。

他扶我下车,眼中带笑:「我的明徽回来了。裴家待你可好?」

明徽是我的封号。

小时候我喜欢这个名字,觉得明亮。

我随父王进书房。

青萝没有同来,她说身子不适,留在裴府歇息。

父王听完,笑道:「她自小体弱,你做姐姐的,多担待。」

我没有绕弯子。

「父王若要我稳住裴家,就请父王把青萝另行安置。哪怕不接回王府,也该让她守妾室规矩。新婚第二日,她迟到请安,裴照亲自扶她进正厅,裴夫人还让我顾念姐妹情分。父王,这门婚事要我出力,可不能只要我一个人出力。」

父王脸上的笑慢慢淡了。

他坐回椅上,指尖敲着扶手。

「明徽,你出嫁才几日?」

「正因才几日,规矩更不能乱。」

「糊涂。」

父王说:「禁军统领掌宫门兵权。裴家愿意娶你为正妻,是看重王府,也是看重你。青萝能笼住裴照的心,对我们是好事。你们姐妹一明一暗,正可互相照应。」

我抬头看他。

「互相照应?」

「你有名分,她得宠爱。名分和宠爱都在王府女儿手里,裴家自然与本王更亲近。」

父王说得很坦然。

我问:「那我呢?」

父王皱眉:「你什么?」

「我若过得不好呢?」

他静了片刻,叹气。

那叹息里没有心疼,只有不耐。

「明徽,你母妃把你教得太娇了。宗室女享了尊荣,就该担起宗室女的责任。你太子伯父占着储位四十余年,朝中人心早已疲了。你皇祖父年事已高,往后风向如何,谁也说不准。王府不能在此时失了禁军府。」

「所以我的委屈不值一提。」

父王声音沉下来:「别学你母妃那副清高性子。她就是凡事想不开,才伤了身子。」

我指甲掐进掌心。

母妃死了这么多年。

他连她的死,都能拿来训我。

父王又放缓声音:「回去好好做你的少夫人。青萝那里,你多宽容。裴照年轻,难免偏疼柔顺些的女子。你是正妻,稳住大局才是要紧。」

临走前,他命人赏了我两匣珠宝。

「回府后,不许再闹。」

我抱着那两匣冰凉的珠宝上车,忽然想起母妃临终前说的那句话。

退一步,还有地方站。

可她没有告诉我。

若身后就是悬崖,该怎么办。

5

回裴府的第二日,青萝病倒了。

她先是派人来传话,说听闻我在父王面前提了另行安置她的事,心中惶恐不安,愿意搬去最偏僻的松竹院,绝不给姐姐添麻烦。

话刚传完,夜里就发了热。

裴照守了她一整夜。

天亮时,府中下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有人在廊下小声说:「到底是亲姐妹,少夫人也太狠心了。」

另一个道:「青姨娘那样的身子,哪经得住吓?」

我从她们身边走过,她们立刻跪下请罪。

我只当没听见。

若听见了,罚了,便坐实了我刻薄。

若听见了,不罚吧,又让人觉得我这主母没威严。

裴夫人把我叫去。

她脸色不好,显然也听见了府里的流言。

我原以为她会训斥青萝借病生事,毕竟她是裴家的主母,比谁都该厌恶妾室坏规矩。

可她却让人端来一碗补药。

「你亲自送去。」

我看着那碗药:「母亲觉得,是我害她病倒?」

裴夫人揉了揉额角:「我不管真相如何。外头只会看见你容不下亲妹妹。你刚嫁进来,名声坏了,对裴家也不好。」

「所以让我去低头?」

「这是正妻该有的气度。」

我忽然发现,裴夫人其实未必喜欢青萝

她看青萝时,眼底也有轻慢和警惕。

可她更怕裴家丢脸。

于是她宁愿把我推出去。

因为我最合适。

我有名分,有宗室血脉,所有难看的事,只要我低头,就能被说成贤惠大度。

我端起药。

「儿媳明白。」

青萝住的院子里,药味混着甜香。

我走到门口,听见裴照在里头哄她。

「别哭了,我知道你委屈。」

青萝抽噎:「我不怪姐姐,姐姐是正妻,她怎样待我,都是应该的。」

「我不会让你一直这样委屈。」

屋里静了一瞬。

青萝声音很轻:「少爷这话,若叫姐姐听见,她会更不喜欢我。」

「你怕她做什么?」

「她是郡主,又是正妻。」

裴照叹了口气:「名分而已。」

我端着药碗站在门外。

不知道该进去还是不进去。

丫鬟要通报,我抬手拦住,端着药转身离开。

走到院门口时,我把药递给青萝的贴身丫鬟。

「告诉你家姨娘,药趁热喝。」

丫鬟战战兢兢接过。

我又说:「还有,既然病了,就好好养,别总让少爷说些容易惹人误会的话。」

丫鬟脸白了。

我知道这话会传进去。

也知道青萝会怎么哭。

果然,傍晚裴照来了,质问我何必在病人面前阴阳怪气。

我坐在灯下看账册。

「少爷若觉得我说错了,大可明日请母亲来评理。」

他噎住,最后冷声道:「郡主若一直这样强硬,将来后悔就晚了。」

我翻过一页账册。

我想,我已经够后悔了。

后悔嫁进来之前,还曾以为正妻二字能替我挡些风雨。

6

裴府家宴。

那日雪停了,庭中梅花开得好,裴家亲眷来了不少。

我坐在裴照身侧。

青萝按规矩坐在我下首,离裴照隔着一个位置。

可饭吃到一半,她轻轻咳了两声。

裴照立刻放下筷子,夹了一块清蒸鱼到她碟中。

「这个清淡。」

一桌人都看见了。

青萝红着脸,小声道:「少爷,姐姐还在呢。」

裴照看向我:「你不会介意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我若说介意,就是不贤惠。

我若说不介意,就是亲手把尊严让出去。

我笑了笑:「少爷体贴,我介意什么?」

裴照似乎松了口气。

他没听出我话里的冷。

也许听出了,只是不在乎。

裴夫人见气氛微妙,便开口道:「明徽,你既管着内院,青萝的衣食也要多上心。她身子弱,又是**妹,别叫外人说我们裴家亏待王府女儿。」

我问:「母亲是让我按姨娘份例照看,还是按王府女儿份例照看?」

桌上静了静。

裴夫人脸色微僵。

这话不好答。

按姨娘,她怕青萝闹得裴照不快,也怕父王觉得裴家慢待。

按王府女儿,青萝便越过了妾室规矩。

裴照替她答了:「不过是些吃穿用度,何必分得这样清楚?」

我点头:「不分清楚也好。将来外人问起青姨娘为何用少夫人的份例,便说是少爷的意思。」

裴照皱眉:「你总要把话说得这样难听?」

旁边一个裴家婶娘忙出来打圆场:「少夫人年轻,说话直些。其实姐妹同府是王府恩典,旁人羡慕还来不及。」

我心里冷笑。

恩典。

***女儿一妻一妾塞进同一座府里,让她们争一个男人的脸色,竟也能叫恩典。

青萝低声道:「都是我不好,叫大家不痛快。我原就不该来的。」

她说着要起身。

裴照按住她:「坐下。」

然后他看向我,语气压低:「郡主,今日是家宴,别让外人看笑话。」

我忽然没了胃口。

笑话早就在了。

只是他们非要我拿袖子遮住。

宴散后,我独自走回院子。

梅枝上的雪被风吹落,落在我肩头,很快化成水。

乳母迎上来,替我拂去水痕,低声道:「郡主,东宫送了帖子来。」

我脚步一顿。

「谁的帖子?」

「太子妃娘娘,说后日东宫赏花,请几位宗室女入宫说话。」

我接过那张素笺。

纸上只有寥寥几字,笔迹温和端正。

我与太子妃并不亲近。

太子伯父做了四十多年太子,东宫这些年越发低调,太子妃很少插手宗室旁支之事,更不会无缘无故给一个刚出嫁的侄女下帖。

我看着那张帖子,忽然想起父王说过的话。

朝中风向如何,谁也说不准。

7

东宫比我想象中安静。

没有王府的脂粉气,也没有裴府的刀甲声。

宫墙高深,红梅开在廊下,花瓣落了一地,却无人急着扫。

太子妃在暖阁里见我。

她已年过五十,鬓边有银丝,眼神却清亮,皇祖父长寿,太子伯父熬了四十多年,她也在这东宫里熬了四十多年。

我见礼时,她没有叫我起。

直到我膝盖微微发麻,她才说:「起来吧。」

落座后,她问:「裴家待你如何?」

我端着茶,想了想:「还算周全。」

她笑了笑:「周全二字,最是含糊。」

我沉默。

她也不催,让女官添茶。

暖阁里很静,静得我忽然不想再说那些面子话。

我道:「娘娘,我不知道该如何做一个让所有人满意的正妻。」

太子妃看着我:「谁是所有人?」

我怔住。

她掰着指头,语气平淡:「你父王,裴家,裴照青萝,宗室亲眷,府中下人,是不是还要算上未曾见过你的朝臣?」

我手指攥紧。

「他们都要你满意他们,却无人问你满意不满意。」

我眼眶忽然酸了。

太子妃道:「明徽,你想守住裴家少夫人的位置?」

我答不出来。

从小到大,我被教的都是守住。

守住郡主脸面,守住嫡出尊荣,守住父王给我的婚事。

太子妃又问:「这个位置能给你什么?」

我说:「名分。」

「还有呢?」

没有了。

裴照的敬重没有,裴家的庇护没有,父王的保护也没有。

只有名分。

像一件绣得华美的外袍,披在身上给旁人看,里头却空荡荡漏风。

太子妃轻轻吹开茶沫。

「若一个位置只剩下拿来困人的壳子,那它也可以不要。」

我抬头看她。

她看看窗外红梅。

「你母妃留下的封邑,本该归你。她的嫁妆,也该由你自己管着。宗室女不是只能靠婚姻安身。」

我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娘娘为何同我说这些?」

太子妃笑意很淡:「因为你若一直想做个好正妻,我说什么都没用。」

「那若我不想做了呢?」

她这才看向我。

「那就先想清楚,你舍不舍得。」

我心中微动:「若我真有一日能走,娘娘会帮我吗?」

她说:「我可以作为见证,也可以给你一条路,但脚要你自己迈。明徽,真到那一日,你敢不敢走?」

窗外风吹过,梅花落在台阶上。

我看着那片红,许久才说:「我不知道。」

太子妃点点头。

「不急。」

8

从东宫回来后,我变得很好说话。

青萝院里要添一只金丝炭盆,我准了。

裴照送她一匹海棠红的缎子,我也准了。

她做了件接近正室才穿的绯色褙子,来我院中请安,站在我面前怯怯问:「姐姐,我穿这个是不是不合适?」

我看了一眼。

颜色很艳,绣纹也重,若再多一分,就要压过我了。

她等着我发作。

裴照也在一旁等着。

我却说:「挺好的,很适合你。」

青萝愣住。

裴照也看我。

我端起茶:「你年轻,穿鲜亮些,不妨事。」

青萝眼底闪过一丝喜色,很快又压下去:「姐姐不怪我就好。」

我笑道:「我为何要怪你?」

她大约以为我认命了。

从那日起,她越发大胆。

裴照在府中宴请同僚,她也跟着露面,按规矩,妾室不该见外客,可裴照说:「都是自己人,不必拘礼。」

下人私下议论,说青姨娘虽是妾,却比少夫人更得少爷欢心。

我也当没听到。

裴照有一日对我说:「你近来倒是通情达理了。」

我正在看库房的账本。

听见这话,险些笑出声。

「少爷喜欢便好。」

他皱了下眉,似乎觉得我这话不真心。

只有裴夫人察觉不对。

她私下叫我去问:「青萝近日有些不知轻重,你怎么也不提醒?」

我温顺道:「母亲说过,姐妹同府是王府恩典,儿媳不敢苛待她。」

裴夫人被噎住。

她看了我许久,眼神里第一次有了警惕。

她不是蠢人。

她知道规矩这东西,平日可轻可重,全看拿来压谁,若青萝只在内宅闹,关起门都好说,可一旦闹到外头,裴家便逃不开纵妾越礼的名声。

裴照护着青萝

父王又指望青萝笼住裴照

裴夫人夹在中间,暂时不敢动。

真可笑。

从前他们都觉得我碍眼。

如今我不碍眼了,他们反倒不安。

几日后,宫宴帖子送到裴府。

皇祖父寿辰将近,要召宗室和近臣入宫同宴。

裴家因禁军之职,也在受邀之列。

青萝看着帖子,眼睛亮了。

她也想入宫。

更重要的是,她想让人看见她。

看见她不是王府里被随手送出去的庶女,不是我身后那个只能低头的妾。

那日下午,她来我屋里坐了很久。

她盯着架上给我备好的宫宴礼服,目光落在那件凤纹披帛上。

披帛是父王添妆时送来的,暗金丝线绣出半隐的凤羽纹,宗室正妻可用,妾室不可近。

青萝摸了摸自己的袖口,忽然小声道:「姐姐这件,真好看。」

她眼里有羡慕,也有怨。

我笑了笑:「你若喜欢,可让少爷替你寻一件相似的。」

她立刻低头:「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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