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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叫做《偏偏死在爱你以后》是南雾枝的小说。内容精选：
第14章
温漓看见二十二岁的裴砚辞，是在一卷废片里。
那天下午，项目组整理裴氏旧档案，为了周年纪录片，裴氏开放了部分内部影像权限。
年份从十几年前一直排到现在：会议、发布会、工厂巡视、股东大会......
温漓看了两个小时，眼睛都快麻了。
直到画面跳到七年前，镜头里是一间旧会议室。
清晰度不高，桌边坐着十几个人。
温漓原本已经准备快进，手指却忽然停住。
最左侧。坐着裴砚辞。
二十二岁。
比现在更瘦一些。
黑色西装穿得规整，眉眼已经有了如今的冷淡，却明显还没有现在这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镜头外有人低声说：“这是裴总第一次主持集团战略会。”
温漓抬眼。
第一次？她把进度条拖了回去重新看。
画面里的裴砚辞正在发言，语速平稳，思路清晰。
桌边有人打断他。
他停了一秒，很快接上。
没有失态和迟疑，甚至比现在很多四五十岁的管理层更冷静。
温漓却没有快进，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第三遍。
她终于看见了，画面右下角，桌布垂下来一点。
裴砚辞左手藏在桌下。一直握着。
很紧。指节泛白。
直到会议结束，才一点点松开。
温漓动作停住。
屏幕里的男人已经站起身。
有人过来和他说话，他神色如常，没有任何人发现。
————
“这段不能用。”身后突然传来声音。
裴砚辞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
他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屏幕上。
七年前的自己正停在画面里。
“为什么？”
“没意义。”
“第一次主持集团会议没意义？”
“对纪录片没意义。”裴砚辞看向屏幕。
温漓已经重新按下播放。
“这个比你那些剪彩、**、签合同有意思多了。”
“哪里有意思？”
“你啊。”她说得太自然。
两个人同时安静了一瞬。
温漓自己先反应过来。
“我是说——”
“我知道。”裴砚辞语气很淡。
不知道为什么，反而让她更不知道该接什么。
她干脆重新看向屏幕。
画面晃了一下，最后一个人离场，
年轻的裴砚辞独自留在会议室。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低着头。
很久。
然后抬手，按了一下眉心。
摄像机很快被人关掉。
温漓没有说话。
裴砚辞伸手，直接按掉了播放器。
“看完了？”
“嗯。”
“删。”
“不给。”
“温漓。”
两个人对视。
几秒后，温漓忽然问：“你那天是不是很紧张？”
裴砚辞脸上没什么变化。
“没有。”
“哦。”她点头。“那就是怕。”
裴砚辞：“……”
裴砚辞神色瞬间淡了点。
旧档案室很安静，中央空调运转的声音很轻。
过了很久。
他才道：“怕做错。”
“嗯？”温漓一怔。
裴砚辞看向已经黑掉的屏幕。
“那时候集团刚换管理层。”
“一个决定错了，不只是我承担结果。”
“很多人会跟着。”
他语气太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温漓却忽然想起昨天自己问他：你最怕什么？
她猜的是——
失控。
原来不完全对。
至少一开始不是。
他不是天生喜欢把一切握在手里，只是太早明白了。
如果他不控制，出错的人不只有他。
“所以后来呢？”温漓问，“你就不怕了？”
“怕没有意义。”
温漓忽然就不想再问了。
因为她第一次发现，那个所有人眼里永远正确、永远冷静、永远像不会出错的人，
其实也不是生来就站在那里。
只是很早以前，就已经习惯了：
越是不确定，越要让自己看起来确定。
————
晚上临时有一场项目会议。
温漓本来不用参加，却因为成片结构调整，被留下来一起听。
会议持续一个多小时，中途董事提出另一版方案。
两边意见僵住，所有人都在等裴砚辞。
温漓坐在会议桌最末端，她忽然想起下午那卷旧影像，二十二岁的裴砚辞也是坐在这样的位置。
那时候，他把左手藏在桌下，握得指节泛白。
可现在没有。
裴砚辞垂眼翻完最后一页数据，神色很淡。没有立刻决定。
“数据不够。”他合上文件，“明早重新测算。”
有人还想争取。
“裴总，如果今晚定下来——”
“错误决定不会因为做得快变正确。”声音不重。
会议室安静下来。
“明天再议。”
没有人再反驳。
温漓看着他。
七年。
好像真的足够把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当年那个需要把手藏起来的人，如今已经不会给任何人看见迟疑。
她忽然有点想知道——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连害怕都不需要了。
————
人陆续离开，温漓却没走。
裴砚辞抬眼。
“还有事？”
“没有。”
“那不走？”
“等你。”
他动作微顿。
“等我干什么？”
温漓想了想。“顺路。”
裴砚辞看着她。
“你家和我不顺路。”
“……”
温漓终于明白陈屿平时面对“顺路”两个字是什么心情了。
她面不改色。“今天顺。”
“哦。”明显不信。
温漓瞪他一眼。
裴砚辞低头收文件，唇角却很轻地动了一下。
————
电梯下行。数字一层层跳。
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
“裴砚辞。”温漓忽然问，“你后来什么时候不怕的？”
他侧眸。“还在想下午的事？”
“嗯。”
“忘了。”
“骗人。”
“为什么？”
温漓看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人不会突然就不怕了。”
“最多是后来遇见同一件事，已经知道怎么办了。”
裴砚辞没有说话。
温漓偏过头，“我说错了？”
“没有。”
“那就是对了。”她很满意。
————
电梯抵达一楼。门打开。
温漓率先出去，裴砚辞却站在原地看了她一秒。
走出几步，发现身后没人，她很自然地停下来。
“裴砚辞？”
“嗯。”
“走啊。”
很普通的一幕。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裴砚辞却站在原地看了她两秒。
未来忽然开口。
别习惯。
一次是偶然，两次以后就会开始觉得理所当然。
“什么？”
裴砚辞看向身边的人，温漓正在低头回消息。
因为一旦习惯——
后来就戒不掉了。
裴砚辞脚步停了一瞬。
温漓已经走出两步，发现他没跟上，又回头。
“裴砚辞？”
他走过去，
戒不掉，
那就先别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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