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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别来春半》,现已完结,主要人物是白锦书裴青栩,文章的原创作者叫做“青澜”,非常的有看点,小说精彩剧情讲述的是:父亲被判流放那年,我主动推掉与裴青栩的婚约,以三千两价格自卖入青楼。不想接客第一晚,便撞见裴青栩愤怒又伤心的脸。那一夜,他不顾宗族阻拦,执意将我赎出,迎娶我为世子夫人。可成婚不过月余,他便接连往府中纳进数房小妾。面对我的质问,他只把卖身契扔到我面前。“白锦书,认清你的身份!只有我看重你,你才是世子夫人!”“我若不看重你,你就只是我花钱买回来的奴仆!”后来我遭府中小妾陷害,意外流产。他却只顾着呵护受到惊吓的小妾,只留给我一句:“一个青楼女子的孩子,没了便没了,有什么可心疼的?”面对丫鬟的不忿,我擦干眼中的泪。“随他说去吧,就当这孩子,与我无缘。”只是孩子既已没了。那我与他这桩勉强拼凑的姻缘,也再无存续的必要了。...
第一章
父亲被判流放那年,我主动推掉与裴青栩的婚约,以三千两价格自卖入青楼。
不想接客第一晚,便撞见裴青栩愤怒又伤心的脸。
那一夜,他不顾宗族阻拦,执意将我赎出,迎娶我为世子夫人。
可成婚不过月余,他便接连往府中纳进数房小妾。
面对我的质问,他只把**契扔到我面前。
“白锦书,认清你的身份!只有我看重你,你才是世子夫人!”
“我若不看重你,你就只是我花钱买回来的奴仆!”
后来我遭府中小妾陷害,意外流产。
他却只顾着呵护受到惊吓的小妾,只留给我一句:
“一个青楼女子的孩子,没了便没了,有什么可心疼的?”
面对丫鬟的不忿,我擦干眼中的泪。
“随他说去吧,就当这孩子,与我无缘。”
只是孩子既已没了。
那我与他这桩勉强拼凑的姻缘,也再无存续的必要了。
1.
身下的血越渗越多,痛感如潮水般层层裹紧。
模糊间,一个老妇人推门进来,她撬开我的牙关灌下一碗汤药。
又凑在丫鬟阿梧耳边低声叮嘱几句,才转身离去。
第二天醒来,先对上的是裴青栩关切的脸。
可下一秒,他脸色骤冷,冷声抛下一句:
“孩子没了。”
从昨日血涌不止时,我便知结局已定。
如今亲耳听见,倒也没那般痛彻心扉。
毕竟有我们这样的父母,这孩子不来到这世上,或许反而是种解脱。
我神色平静,只淡淡应了句:
“知道了。”
裴青栩反倒动了怒:
“你怎会如此冷血狠心?竟用自己的孩子陷害柳儿!”
“不愧是青楼出身,尽会些好人家姑娘学不来的阴诡诡计。”
这样的话,成亲五年里,我听了无数遍。
从最初的震惊落泪、拼命辩解,到如今的麻木漠然。
见我低头沉默,他冷哼一声,
“我为你请医抓药花的钱,你得一一还我。”
我脸色苍白地靠在床榻上,拿出那本磨得发毛的记账本。
厚厚的账本上,记满了五年来我在侯府的每一笔开销:
春日里添的一件素色襦裙、偶感风寒抓的两副汤药、阿梧替我买的一盒胭脂......
每一笔,都被裴青栩算成了我欠他的债。
只因,我是他花钱从青楼买回来的。
我不是没想过,凭自己的本事攒够钱还清欠款,与他做一对真正平等的夫妻。
可裴青栩偏要将我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庭院里。
他说:“抛头露面的都是轻浮浪荡的青楼女子,你难不成还改不了本性?”
裴青栩最是了解我。
他知道什么样的话最能刺痛我。
知道如何逼我低头乞怜,好泄尽他心底的恨意。
他恨我当年背叛婚约,恨我弃他自入青楼,认定我天性贪慕虚荣。
我不是没解释过。
当年父亲惹怒圣上,被判流放。
若我不与他退婚,甘愿入青楼,那世子府早就被一并牵连。
可我的每一次解释,都只换来他一句:
“青楼女子的话,也配我信?”
如今五年过去,我们之间,早已没了多余的话语。
见我依旧沉默,裴青栩又说:
“昨**突然晕倒,吓到了柳儿。”
“作为补偿,我会将柳儿从姨娘升为平妻。”
补偿?
明明是她害死了我的孩子,如今,反倒要我来给她补偿?
若是从前,我定会为这话伤心欲绝。
可此刻,我只觉得浑身疲惫,只想应付完他,好好歇一场。
我轻声应了句:
“好。”
我接二连三的平静,在裴青栩眼里反倒成了挑衅。
他怒视着我,冷哼一声,便甩袖而去。
这时,阿梧端着汤药走进来,低声道:
“小姐,昨日那老妇人,趁世子爷没来时,除了药方,还留下了一封书信。”
我颤抖着接过,拆开一看,竟是流放的父亲寄来的。
他立了战功,蒙陛下恩准回京,还为我求来了一纸和离书。
信上还说,三天后,他便会回京接我回家。
还附带着一张五千两的银票。
我看着信上熟悉的字迹,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裴青栩,欠你的,我终于要还清了。
我也终于,能离开你了。
2.
收到父亲的来信,我反倒来了些精神。
喝了阿梧煎的药,便沉沉睡去。
自从嫁给裴青栩,我就再没睡过一次安稳觉。
梦里都是从前的模样,他还不是这般冷漠。
他会在桃花树下替我折一枝最艳的。
会在我受了委屈时把我护在身后。
会低声和我说,等我们成了亲,就生一个像我的姑娘,眉眼弯弯,性子柔和。
那时候我多盼着,盼着我们能有一个孩子,盼着他说的将来能成真。
这不是我失去的第一个孩子。
刚成婚那阵子,我也曾生下一个孩儿。
孩子满月那天,不知是谁开了窗,飘进了让她过敏的柳絮。
等我发现时,孩子已经脸憋得青紫。
我哭着求裴青栩,请个郎中来看一看。
他却只冷冷瞥了我一眼,道:
“今日是柳儿的生辰,别把你从青楼学来的那套惺惺作态用在我身上。”
“我从没听说,哪个孩子会因为柳絮窒息的。”
可我的孩子,偏偏就是那样没了。
那一夜,我抱着孩子冰冷的身子,甚至想和她一起去了。
是裴青栩醉了酒,又哭着抱着我说,是他不好。
是他把自己心里的痛加注在了孩子身上,让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信了,小心翼翼盼着。
可如今,这第二个孩子,还是没了。
次日清晨,外面的吵闹声将我惊醒。
一摸眼角,全是冰凉的泪水。
我叫来阿梧,问她外面闹什么。
阿梧脸上满是不忍,低声道:
“夫人,是世子爷......他今日娶平妻。”
原来他竟这般迫不及待,连一天都不愿多等。
正说着,一个下人推门进来,语气生硬地吩咐:
“世子妃,今日府里办喜事,您就安分待在院里,不许出门,免得扰了好事。”
阿梧当即就急了,上前一步争辩:
“我家小姐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妃,世子爷娶平妻,哪有不让正妃露面的道理?”
那下人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
“什么世子妃?不过是个青楼里买回来的贱籍罢了,你家小姐要是出现在婚礼上,新娘子岂会不觉得晦气?”
阿梧气得脸都红了,还要再争,我却伸手拉住了她。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一个下人怎敢随口说?
想来还是裴青栩的授意。
他才是打心底里觉得我晦气。
因为觉得我晦气,他当年没给我办过一场像样的婚礼;
因为觉得我晦气,他从不许我随他出席任何家宴,怕我丢了裴家的脸面;
因为觉得我晦气,他待我这般刻薄,连我的孩子都不肯多看一眼。
他如今给林柳儿的,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宾客满座,
全是我当年梦寐以求,却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可如今,这些于我而言,都不过是过往云烟,半点波澜都掀不起来了。
比起这些虚浮的体面,我更盼着和父亲见面。
如今,只剩下两天了。
3.
夜深,吵闹了一天的侯府终于重归安静。
我前些日子做了双布鞋,本想寄给流放的父亲。
没曾想还没来得及寄出,父亲就要回来了。
如今倒好,不用寄了,日后能亲手送到他手里。
我刚伸手要把布鞋放进包裹,房门就被推开,裴青栩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穿着那身大红色的喜服。
剑眉星目,身姿依旧挺拔,只是眉眼间还带着几分酒气。
我慌乱着要起身给他行礼,手一抖,手中的布鞋“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裴青栩原本带着几分不耐的脸,在瞥见那双布鞋后,神色竟缓和了些,开口问:
“这是什么?”
我慌忙弯腰去捡,低声道:
“没什么。”
“世子爷今晚不是该在林妹妹那里吗?怎么会来我这院里?”
听了我的话,裴青栩的神色反倒更柔和了些。
他上前一步,一把夺过我手中刚捡起来的布鞋,眉梢微挑:
“本世子来看看你有没有偷偷抹眼泪。”
不等我开口,他又嗤笑一声,
“这是给我做的?”
“本世子这般身份,怎会穿你做的这种粗制滥造的**。”
顿了顿,他语气稍缓:
“不过你既然做了......”
话音和动作同时顿住。
他捏着布鞋的手猛地收紧,眉头拧起,咬牙切齿地问:
“这根本不是我的鞋码,这双鞋,你到底是给谁做的?”
我刚要开口解释,房门就被再次推开。
林柳儿走了进来,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世子爷,原来你在这儿,可让我好找。”
她目光落在我和裴青栩手中的布鞋上,语气柔中带刺,
“姐姐这是给世子爷做的鞋吗?怎么看起来小了一码?”
“莫不是......这鞋是做给外面什么人的吧?”
“毕竟姐姐从前在那种地方待过,认识的人多,也难免。”
“我没有!”
我急忙辩解。
可裴青栩看我的眼神,已经满是怀疑和厌恶。
在他眼里,我的辩解不过是欲盖弥彰的狡辩。
他冷哼一声,眼神阴鸷:
“既然你这么闲,连做鞋的功夫都有,不如就去伺候我和柳儿。”
他口中的伺候,可不是端茶倒水这么就简单。
我攥紧了衣角,咬牙道:
“我不去。”
他像是早就料到我会反抗,嘴角勾起一抹**的笑:
“你不去?那就让你的那个丫鬟去,”
“不过她要是伺候不好,惩罚可就不是发卖这么简单了。”
他在用阿梧威胁我。
阿梧是这侯府里唯一对我好的人,我不能因为自己,害了她。
我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裴青栩示意下人,将我带到了他和林柳儿的婚房。
关上房门,他们逼着我在门外站着,听着里面不堪入耳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声响停了。
下人又推门出来,命我进去打水,伺候他们擦洗。
房里的红烛燃了又灭,灭了又点。
直到窗外泛起微光,天快亮了,这场折磨才终于结束。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小院。
刚进门,就对上阿梧满是担心的脸。
我强撑着扯出一个笑,低声道:
“没事,就剩一天了,一切都要结束了。”
4.
林柳儿被抬为平妻的第二天,就查出怀了身孕。
本就热闹的侯府,这下更热闹了。
可也正因昨晚裴青栩他们太过胡闹,她的胎像很不稳。
府里传来消息,说需得有八字纯阴的人,亲自去万华寺求住持赐一味珍稀药材,才能稳住胎气。
而整个侯府,只有我八字纯阴。
这一看就是林柳儿故意设下的局。
明着是求药,实则是想折腾我。
可裴青栩偏偏看不出来。
他站在我面前,语气理所当然:
“身为主母,林柳儿身子不适,你本就该管。既然只有你符合条件,那就你为林柳儿求一趟吧。”
我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这个时候,他倒想起我是主母了。
林柳儿上门挑衅时,何曾把我当主母看?
她害死我孩子时,何曾把我当主母看?
裴青栩逼着我伺候他们**时,又何曾把我当主母看?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阿梧就忍不住上前为我打抱不平:
“世子,万华寺山路崎岖,还要爬万千台阶,世子夫人刚没了孩子,身子还没复原,怎么能去?”
“三千两,去不去?”
裴青栩打断阿梧的话,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
“虽说你没了孩子,但林柳儿这孩子生下来,好歹会叫你一声母亲。”
“给你三千两,替她求来药材,你不亏。”
三千两,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父亲给我的五千两,虽够还他当年从青楼赎我的钱。
可这五年在侯府的开销,终究还是要还的。
就当这一程,断了我和他之间最后一点牵扯吧。
“好,我去。”
我平静地应下,没有多余的情绪。
转头吩咐阿梧收拾东西,陪着我坐上了去往万华寺的马车。
到了万华寺山脚下,马车便不能再往上走,只能一步一步爬上去。
阿梧看着陡峭的台阶,满脸不忍:
“小姐,我替你去吧,你身子吃不消。”
我轻轻摇摇头,语气坚决:
“不用,我自己去。”
爬到第一千级台阶时,我已满头虚汗。
恍惚间想起和裴青栩的初识。
那时他还是少年郎,在长街上替我解围,眉眼温柔,说会护我周全。
爬到第五千级台阶时,双腿早已打软。
又想起我们定情的那夜,他握着我的手,许诺会娶我为妻,一生一世对我好。
爬到第一万级台阶时,我浑身脱力,只能靠阿梧搀扶着才能勉强前行。
脑海里浮现出父亲被流放的那一夜。
我哭着和他退婚,他红着眼问我是不是爱上了别人。
我却狠下心转身,没敢看他眼底的伤痛。
“小姐,我们到了。”
阿梧的声音将我从回忆里拉回现实。
我抬眼望去,万华寺的山门就在眼前,香烟缭绕,清净肃穆。
凡事都讲因果缘分。
当年是我亲手种下这孽缘,如今,便由我亲手斩断。
我整理好衣衫,进去向住持求取了药材,便一刻也不多留,跟着阿梧下了山。
回到侯府,却异常安静,和我出发前的热闹截然不同。
我循着隐约的动静走向自己的小院,才看清眼前的景象。
林柳儿竟看上了我的院子,又嫌我院中那棵合欢树不顺眼,正命人挖树,准备搬进来。
院子让给她,我无所谓。
只是那合欢树下,埋葬的是我的第一个孩子的棺椁。
当年裴家长辈嫌她早夭而亡,不肯让她入裴家祖坟。
我只能自请搬到这最偏僻的院子,悄悄把她葬在树下。
这棵树,是我唯一的念想。
看到它,就像看到了我的孩子。
不知哪来的力气,我猛地推开围在树下的下人,嘶声喊道:
“不许挖!谁也不许动这棵树!”
林柳儿娇弱地靠在裴青栩身边,
“姐姐这是怎么了?”
“不过是一棵破树,我看着不顺眼,挖了便是,姐姐何必这么动气?”
裴青栩皱着眉,厉声斥我:
“你发什么疯?林柳儿怀着身孕,不过是想要个合心意的院子,挖棵树而已,你至于这般歇斯底里?”
“果然是青楼出身,性子还是这么泼辣蛮横!”
我已经听不进去他们的嘲讽和羞辱,只一心想保住我孩子的安宁。
我跪在地上,声声泣血:
“裴青栩,求你,这棵树真的不能挖。”
“院子我可以让给林柳儿,这正妻之位,我也甘愿让给她。”
“唯独这棵树,绝不能动。”
听了我的话,裴青栩反而怒意更甚。
偏偏林柳儿又凑上前来。
“不过一棵树罢了,能有多珍贵?”
“姐姐这般死守,莫不是底下真埋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就和那天的布鞋一样......”
话音刚落,她像是骤然察觉失言,慌忙捂住自己的嘴。
可眼底的得意怎么也藏不住。
这番话彻底勾起了裴青栩的怒意,他冷声道:
“我倒要好好看看,这一棵树究竟珍贵在哪,竟能让你连正妻之位都甘愿拱手相让。”
“给我挖!”
我目眦欲裂,拼命想要上前阻拦。
可府里这些下人本就从没把我这个主母放在眼里,此刻更是肆无忌惮。
两个粗使婆子上前死死禁锢住我的身子。
我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下人挥锄,一点点挖出我孩儿的棺椁。
待全貌露出,裴青栩上前抬脚狠狠一踹,冷喝一声:
“撬开!”
我再也忍受不住。
拼尽全身力气挣脱开束缚,扑上前死死护住棺椁,崩溃哭喊:
“不能撬!这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听到我的话,裴青栩脸上的怒火猛地僵住。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传报声。
宫里的太监带着圣旨,匆匆走了进来,高声道:
“裴府众人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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