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太阳神叫手电筒？

热门小说推荐，你管太阳神叫手电筒？是梦诡西几创作的一部现代言情，讲述的是江诚赫利俄斯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江诚觉得自己马上就要熟了。不是修辞。不是比喻。是TMD字面意义上、物理层面上、表皮温度已经奔着六十度去了的那种熟。他甚至闻到了一股焦香味。——哦，那是他自己的汗毛。避难所上方，一个男人正在燃烧。浑身金色火焰，脚踩四匹着火的马，背后一轮货真价实的太阳正在展开，光芒之盛，让底下三百多号人齐刷刷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不许直视神颜”——眼睛疼。“凡人——”声音像是有人在你耳膜上敲编钟。“我乃太阳神赫利俄斯！日...

第18章

父母在避难所的第一天，是从一碗小米粥开始的。
老周特意起了个大早，比平时早一个小时。天还没亮透，食堂的烟囱就冒出了第一缕白烟。他把小米淘了三遍，用炭炉小火慢慢熬，熬到米粒开花，表面浮起一层金**的米油。赫利俄斯蹲在旁边帮他看火，手里攥着半截从物资组领来的炭块，隔一会儿往炉子里添一小块。他不太会掌握火候，但老周说没事，小米粥不怕慢火，只怕糊底。于是前太阳神就守在炉边，用他曾经燃烧了四十六亿年的眼睛，盯着那一锅普通的凡间稀饭。
父亲是闻着米香醒来的。那具身体从食堂角落的折叠床上坐起来，动作还不太协调——父亲先控制了右半边的肢体，母亲接管了左边，于是坐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歪了一下，像一条暂时失灵的提线木偶。刘大爷正巧端着热水从旁边经过，没扶，只是把搪瓷脸盆放在床头，压低嗓子说：“不着急，慢慢活动。先刷牙，再吃饭。牙刷是新的，毛巾也是新的。洗脸水打好了，有点烫，晾一会儿。”
父亲点头，说“谢谢”。母亲的声音也从同一张嘴里溜出来，比父亲的轻，补了一句：“师傅怎么称呼？”
刘大爷愣了一下，然后很正式地自我介绍：“刘德厚。管物资的。你叫我老刘就行。”他顿了顿，老花镜片后面那双眼睛闪了一下，“我先出去。你们慢慢收拾。有事喊我，我就在门口。”
等刘大爷出了门，那具身体在床沿坐了好一会儿。父亲用右手摩挲着左胳膊，像在安慰一个同住多年的老朋友。母亲则借着同一双眼睛环顾这间由旧库房改成的房间——两张行军床，一张桌子，墙上贴着两张写了字的纸，一张是赫利俄斯用歪扭字迹写的“欢迎回家”，另一张是赵明远工工整整抄写的避难所作息时间表。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发出轻细的电流声，带着一种属于地下的、不见天日的安稳。
“这地方还行。”母亲小声说。
“就是没窗户。”父亲说。
“有窗户也没用，外面都是废墟。”
“等以后太平了，我们找个有窗户的房子住。朝南的。”
“你还记得朝南的房子什么样？”
“记得。你爱在阳台上晒被子。我喜欢坐在阳台门口剥毛豆。”
母亲不说话了。那具身体的左手慢慢抬起来，在父亲右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两个灵魂隔着同一具身体，共享了清晨的第一段安静。
江诚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他整夜没睡，一直到天亮才在登记处的折叠椅上眯了不到一个小时。醒来第一反应是去看父母，却发现他们已经不在房间。门口的马尔斯正在劈柴——不是用剑，是用一把从物资组领来的斧头——看见江诚出来，把斧头靠在墙边，点点头：“他们去食堂了。老周说给你们留了粥。你父亲还帮你多要了半勺糖。”
“糖？哪来的糖？”
“天枢真人给的。他说是九霄天庭的特产，叫玉露糖。对恢复体力有好处。”
江诚皱了皱眉，没说话，跟着马尔斯往食堂走。走了一半，林小北从走廊另一头小跑过来，手里举着流转阁平板，表情像是发现了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
“**，天网系统自动收到一条外部通讯请求，来源是九霄天庭。”他把平板递过来，“不是天枢真人发的，是天庭**直发的。没有加密，用的公开频道，信号强度很高，好像故意要让你周围的人都知道。”
江诚接过平板，上面跳出一行字，措辞颇为正式：“九霄天庭**，致地面天****江诚：闻听汝等已得灵魂溯源之法，并容留前神明若干。此局恐坏天地因果。今派特使天枢真人前往已多日，其迟迟未返。汝等若有诚意，请于今日申时之前，将天枢真人送归并关闭天网系统。否则，吾等将亲自降下惩戒。此非威胁，乃为因果平衡之必要。”
江诚看完，没说话。林小北在旁边小声问：“怎么办？”
“先吃饭。”
“可是——”
“老周的粥要凉了。”
食堂里果然热闹。赫利俄斯在窗口处忙来忙去，怀里抱着蒸笼，跟老周配合得已相当熟练。前太阳神把蒸好的馒头从锅里拣出来，白雾糊了他一脸。马尔斯跟在后面，把蒸笼搬到窗口前的台子上，动作很慢但很稳。刘大爷在门口清点今天要发的物资，老陈蹲在旁边试穿一双补好的鞋，脚趾在鞋头动来动去，脸上带着那种“又能多走几里路”的满足。王大姐以前常坐的位置上，此刻坐着江诚的父母，那具身体面前放着两碗粥、一个馒头、一小碟咸菜。父亲正把馒头掰成小块泡进粥里，母亲则用筷子夹起咸菜，在面前的小碟子里摆来摆去，像在摆一碟下酒的凉菜。
江诚在他们对面坐下来。父母同时抬头看他，一双眼睛黑白分明，比昨天多了不少神采。
“你昨晚没睡好。”母亲一眼看穿。
“睡了。”江诚低头喝粥，没抬头，“就是起得早。”
父亲“哼”了一声：“你从小熬夜就眼睛发红。现在比小时候还红。”他把自己那碗没动过的半勺糖拨到江诚碗里，“吃了。甜的，安神。”
江诚没推辞。他低头吃粥，米粒煮得软烂，糖融化在舌头上，像极了他小时候生病时**给他冲的糖水。他没说话，只觉得胸口某处一直被压着的东西，被这半勺糖化开了一小块。
饭吃到一半，天枢真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换回了那身素色便装，手里没拿拂尘，走得平稳，但脸色不太对，像是有谁在他耳边说了句只有他能听见的狠话。他走到江诚桌前，站定，没有坐。
“天庭来消息了。”他说。
“我看到了。”江诚把碗放下。
“你们不用管。这是我的事。我会回去复命。”天枢真人停顿了一瞬，声音低了几分，“但复命之前，我想把我知道的几件事告诉你。”
他坐下来，第一次没有注意姿不姿态，背微微弓着，像一个走了很远路的人终于把行李放在脚边。
“天庭早就知道方舟公司在做人造神明实验。他们不管。因为人造神明的权柄不来自天道，跟天庭的因果体系不在一个层面上。对天庭来说，只要你不把天道权限攥在手里，你做什么都行。可现在你既握了五枚天道权柄的封装模块，又跟方舟交恶，还让一个前太阳神、前商业神、前战神、前财神都围着你转。你成了变数。天庭最怕变数。他们不会真的降下惩戒——他们没那个胆量。他们只会借刀**。”
“借谁的刀？”江诚问。
“你父母的。”天枢真人抬头，眼里没有犹豫，“他们知道你不可能交出系统。所以他们会用你父母做文章。我之前来的时候，天庭给过我一套灵魂印记锁死预案。一旦谈判破裂，我可以远程启动那套预案，把你父母的灵魂印记从白玉小瓶中重新分离出来，锁入天庭的镇魂塔，永不解封。我没有启动。但天庭一定会找别人来启动。这个人可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他说完，食堂里似乎更安静了。江诚的父母坐在旁边，那具身体的手慢慢放下筷子。父亲用极低的声音问：“他们说的是我们吗？”
“是。”江诚没有否认。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那你别管我们。我们本来就是该死的人。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江诚没接话。他把剩下的半碗粥喝干净，放下碗，看向天枢真人：“你回去，他们会拿你怎么样？”
天枢真人苦笑了一下：“最多撤职查办。我不怕。我怕的是那些还没来的人。他们来的时候，你们可能没有力气再打一场了。”
“那就让他们来。”赫利俄斯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桌边，围裙还系在身上，满手是面，“来一个，卸一个。来两个，双保险。来一整个天庭——”他伸手把桌上那碗没喝过的粥端起来，仰头灌了一口，咽下去，抹了把嘴，“那就开个天庭分公司，专门处理下岗再就业。”
马尔斯在门口闷声笑了一下。墨丘利乌斯从平板后抬起头，老花镜片反着光：“赫利俄斯，你最近越来越像避难所的发言人了。”
“我是物资组清点员。发言不是我的工作。”他顿了顿，“但帮腔可以。”
赵明远从角落站起来，走到江诚身边，把手里的巡逻表往桌上一放：“今晚开始，我会安排两倍人手，分三班。如果有任何不明身份的人接近避难所，直接带到登记处问话。不打架。问话。问不出来的，请他们吃饭。吃饱了，自然就说实话了。”
天枢真人看着这一桌人，没再说话。他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又折回来，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江诚手里。
“玉露糖。就剩这些了。给你父母的。”说完他转身走出食堂，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一下，对刘大爷说：“刘师傅，我的东西麻烦帮我收好。我今晚就不回来了。”
刘大爷抬头看着他，老花镜片上掠过一点光。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用油纸包着的压缩饼干，塞进天枢真人手里。“路上吃。别饿着。”
天枢真人低着头，看着掌心里那包油纸，很久没有说话。最后他点了点头，迈出了避难所的大门，再也没有回头。
当天下午，方舟公司的人果然来了。
来的人不多，四个。没有穿军装，也没有带武器，穿着跟避难所居民一样的旧外套，领口别着一个小得不起眼的金属徽章——方舟的帆船LOGO，已经生锈，像是不小心粘上去的。他们站在避难所门口，没有闯，只派了一个代表上前，对门口值岗的马尔斯说：“我们是方舟公司外事处的。想跟江诚先生谈一谈。”
“谈什么？”
“合作。”那人笑了笑，牙很白，眼神很淡，“放心，我们不打架。我们只是来送一份协议。”
赫利俄斯把协议拿进来时，江诚正在陪父亲翻看一本林小北找来的旧画报，上面印着战前世界各地的风景。母亲在旁边说，等以后太平了，要带江诚去海边看看。
协议很简短，只有一页纸。上面写着：方舟公司愿意不再干涉江诚及其避难所的一切行动，并主动将所有无人机撤离。作为交换，江诚需允许方舟公司在他父母的灵魂印记中设置一个“安全锚点”。用途是保护，不是控制。但江诚看完了最后一行小字，把协议递给墨丘利乌斯。
墨丘利乌斯用老花镜片仔细扫了一遍，指着第三款末尾：“看这里。‘安全锚点在目标灵魂进入轮回锁托管系统前自动激活，并自动接管目标灵魂的所有因果链接。’这叫保护？这是把那两个灵魂变成方舟的固定资产。”
“我拒绝。”江诚说。
赫利俄斯又走了出去，把协议还给门口那人。那人笑了笑，没接，从怀里又掏出另一份来。
“我们猜到您会拒绝。没关系。这里是第二份。条件改成——每周允许我们派一名观察员进入避难所，为期一个月。这一个月内，你们继续过你们的日子。我们只做记录，不干扰。一个月期满，我们会根据观察结果决定是否继续合作。这个条件足够宽厚了吧？”
这次江诚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门口，与那人对视。对方大约四十来岁，戴着一顶旧鸭舌帽，风吹日晒的脸，看不出深浅。江诚说：“你们想观察什么？”
“你。”那人摊开手，“以及你周围这些人。我们想知道，一个拒绝成神的人，到底靠什么让五个前神明安分守己。我们跟神明打交道太久了，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不是害怕，是好奇。毕竟，你迟早要来方舟总部的。你的系统，你的秘密，你父母的安全——都在那里。”
江诚没动。他知道对方说的“迟早”不是威胁，是判断。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更不能露出破绽。
“回去告诉你们的人，观察员要来的话，先办入职。我们会安排他去物资组清点库存。干满一个月，管饭。”他淡淡开口。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露出那口白牙：“好。我会转告。”
等人走后，江诚回到食堂。父亲已经合上画报，坐在那里，目光一直跟着他。等江诚走近，他慢慢地说：“那些人是冲我们来的。”
“是冲我。”江诚在他对面坐下，拿过那本画报翻了两页。
“冲谁都不重要。”父亲说，声音里有一种属于老工人的笨拙的硬气，“重要的是，你不能为了我们做傻事。”
“我没有做傻事。”
“那你今晚就回去睡觉。我们已经醒了，哪儿也不去。”
江诚停住翻画报的手。他抬头看着那具身体。父亲和母亲都在那里面，此刻他们正同时用同一种表情看着他——那表情既不是悲伤，也不是坚强，而是一种比这两者都更让江诚难受的东西。是“别怕”。
他很久没有听过有人跟他说“别怕”了。
“我知道。”他说，声音有点发闷，“今晚我睡。让赫利俄斯陪你们。”
“我们不用陪。”
“他睡眠浅，正好帮你们倒水。”
母亲突然笑了一声：“那个总给人倒水的小伙子——他叫什么？”
“赫利俄斯。”
“赫利俄斯。”母亲重复了一遍，不太熟练，“他以前真是太阳神？”
“嗯。现在不是了。现在是物资组清点员。”
父亲“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像是听明白了，又像是不太明白但没关系：“那也不错。至少能帮你看着点仓库。”
入夜，江诚真的回了自己房间。他躺在睡袋上，闭着眼，却没有睡。他在等天枢真人的消息。他有一种预感，天枢真人回天庭后不会什么也不做。这个人活得太正，太正的人一旦明白了什么，就很容易把自己点着。
半夜两点，流转阁平板亮了。是天枢真人发来的加密通讯，字很短：“我已回天庭。他们会派下一位特使，名为玄衡。我没有挡下。但我在他的茶里下了禁行散。他会在半路脚滑，摔上一跤。不是伤他，是让他慢一点。你们做好准备。我会继续想办法。另——你父母的事，我谁也没说。一个字也没有。”
江诚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那个走路总是挺得笔直的人，原来也会用“脚滑”这种词。他把通讯删掉，翻了个身，准备睡。但下一秒，平板又亮了一下。还是天枢真人，这次只发来三个字：
“茶不错。”
江诚把平板扣在胸口，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他没有回。窗外的走廊里，赫利俄斯正端着一壶热水轻手轻脚地走过，马尔斯在门口**，洛克斯靠着墙假寐，手里那面镜子在黑暗中偶尔掠一下微光。江诚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慢慢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闭上眼睛，第一次没有梦到废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