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食光：植物女王传奇

小说星际食光：植物女王传奇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唯夕颜”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洛星洛星晚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铁锈味。洛星晚鼻腔里先钻进来的，是铁锈味。混着一种说不清的霉尘气，像被人按着头埋进一口废弃多年的枯井里。她猛地睁开眼。头顶悬着一片骇人的破洞，金属板扭曲着掀开半边，露出外头灰紫色的天空。那天空低得不像话，浓稠的云像泡烂的棉絮，一动不动地压着。光线透过破洞斜斜投进来，照亮悬浮在空气里缓慢翻涌的尘埃颗粒。她躺在一个黑暗角落——准确地说，一个用锈蚀钢板和不明板材拼凑的窝棚里。心脏还在疯狂擂鼓。前一秒——...

第1章

铁锈味。
洛星晚鼻腔里先钻进来的，是铁锈味。
混着一种说不清的霉尘气，像被人按着头埋进一口废弃多年的枯井里。
她猛地睁开眼。
头顶悬着一片骇人的破洞，金属板扭曲着掀开半边，露出外头灰紫色的天空。
那天空低得不像话，浓稠的云像泡烂的棉絮，一动不动地压着。
光线透过破洞斜斜投进来，照亮悬浮在空气里缓慢翻涌的尘埃颗粒。
她躺在一个黑暗角落——准确地说，一个用锈蚀钢板和不明板材拼凑的窝棚里。
心脏还在疯狂擂鼓。
前一秒——不，也许是前一分钟？——她还在菜市场门口拎着两个鼓囊囊的购物袋。
蒜苔从袋口钻出一截翠绿的尖，半斤五花肉贴着小票窸窣作响。
她刚把那个秃头老板的微信拉黑，那种爽利劲儿还在胸口打转。
她盘算着晚上做一道蒜苔炒肉，再炖个玉米排骨汤，边刷剧边吃。
周末嘛，犒劳犒劳自己。
然后她低头看手机，迈出菜市场那道褪色的铁栅栏门。
再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撞击声，没有疼痛，没有光。
只有"砰"的一下，意识被抽走，像电视被人拔了插头。
现在她躺在这个铁壳子里，裹着一层薄得透光的破毯，身上穿的也不是她的珊瑚绒居家服，而是一件灰扑扑的粗麻布长袍，肩膀那儿还有一道粗糙的缝补痕迹。
头发散在枕头上，干涩得像一把枯草。
头皮发麻。
她努力吸气。
吸到第三口的时候闻到毯子上那股陈年汗碱味儿，差点呕出来。
"……还活着？"
声音从头顶那个破洞的方向传来，沙哑，慢吞吞，带着点不抱期望的试探。
洛星晚浑身一僵，下意识攥紧了毯子边。
脚步声过来了。
踩在某种脆而薄的板材上，咯吱，咯吱，咯吱。
一道瘦小的影子弯着腰从窝棚低矮的入口钻进来，逆着光，洛星晚看不清脸。
等那影子走近了，她才发现是个老妇人。
个子极矮，背驼得厉害，整个人黑黢黢的，皮肤像风干的树皮紧紧贴着骨头，颧骨高耸，眼窝凹陷。
她穿着一件同样灰扑扑的长袍，袍角磨出了毛边，手里端着一个铁片——准确说是一个被砸凹了一大块、边缘卷曲的金属浅盘。
老妇人站到洛星晚跟前，俯下身盯着她看了三秒钟。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然后她把铁片递过来。
"没死就喝口水。"
铁片搁在洛星晚脸侧的石板地上，发出"当"的一声闷响。
里面盛着一层浅浅的、发黄的液体，表面浮着几粒黑色的不明碎屑。
洛星晚盯着那铁片，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开口说话，喉咙却像被砂纸堵住了，只能发出一个模糊的气音。
老妇人没等她回应，转身就走。
咯吱，咯吱，咯吱。
那脚步声又被破洞外的世界吞没了。
窝棚里只剩下洛星晚一个人，还有那铁片里晃晃悠悠的一层水。
她撑着胳膊坐起来。
一阵剧烈的眩晕猛地兜头砸下——眼前发黑，太阳穴突突跳，一股尖锐的疼痛从颅底窜上来。
洛星晚捂着额头蜷缩起来，牙关咬得发酸。
就在那一刻，记忆来了。
像一把生锈的刀劈开她的脑袋，画面、声音、气味、情绪，通通灌进来。
那是另一个人的人生。
不，是同一个人——她恍惚间意识到——是"洛星晚"的人生，只不过在这个世界，在这个时间线上。
原身的名字也叫洛星晚。
十八岁。
两个月前刚满十八岁。
没有父母，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父母是谁，从记事起就在这个"十三区"的底层救济站里流转。
十三区，全称"塔拉西斯联邦第七居民星第十三生态退化区"。
什么生态退化，说穿了就是荒漠。
植物早就死光了，据说两百年前就死光了。
土壤板结得比钢板还硬，空气里那层灰紫色的东西叫作"矿尘"，常年悬浮，浓度高的时候人出不了门。
水是循环过滤的，反复用了不知道多少遍，喝进嘴里永远带着一股铁锈和消毒剂的混合味。
食物呢？
洛星晚在剧痛中看见原身捧着一个小纸包，里面装着三块拇指大的灰色方块，叫"营养剂"。
每天配给三块，吃下去胃里沉甸甸地坠着，但饿的感觉不会消失，只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压住了。
原身吃了十八年这种玩意儿，从没尝过别的。
整个十三区的人都没尝过别的。
不，整个星球的人都没尝过。
塔拉西斯联邦管辖的七个居民星，植物灭绝在两三百年前。
历史课本上说那叫"绿色大凋零"，起因是某次跨星系生物实验泄露，一种基因编辑过的气生孢子菌失控了，它以植物为唯一宿主，繁殖速度呈指数爆炸。
半年之内，七个居民星的陆生植物从乔木到苔藓几乎全军覆没。
****紧急研发了***，但植物的再生能力被彻底破坏，种子全部失活，土壤菌群崩溃，光合作用链断裂。
人类活下来了，靠的是化学合成的营养剂——一种用矿源有机物和微生物发酵产物压制的能量块。
从那以后，两百年了。
没有蔬菜，没有水果，没有粮食。
没有烹饪。
只有营养剂，不同味道的营养剂。
原身吃过最"豪华"的一顿，是救济站过节时多发的两块甜味营养剂——那甜味儿来自某种人工甜味素，吃进嘴里像舔了一块金属味的糖。
记忆涌到这儿，洛星晚猛地睁开眼。
疼。
脑袋里疼得像有人拿着钻子从太阳穴往里拧。
她伏在粗糙的毯子上喘了好一会儿，冷汗把额前的碎发粘成一绺一绺的。
嘴里那股铁锈味儿更重了，是从她自己的牙龈里渗出来的。
她咬着牙，一点一点把身体撑直，重新坐起来。
铁片还搁在地上，那层黄水微微晃荡。
洛星晚盯着它看了很久。
她看见水里倒映出自己现在的脸——太瘦了，颧骨支棱着，下巴尖得能扎人，肤色蜡黄，嘴唇干裂起皮。
头发是暗褐色的，枯，没光泽。
但眼睛是她的眼睛，黑眼仁儿，瞳仁深处那点亮光还在。
她突然想哭。
鼻子一酸，眼眶发烫，可汗先下来了。
大颗大颗的汗珠从鬓角往下淌，她浑身发抖，分不清是刚才那阵疼痛的后遗症，还是恐惧，还是别的什么。
没有菜市场了。
没有那栋租了三年、窗户朝西、下午四点阳光正好能晒到灶台的小房子。
没有那一袋蒜苔，没有五花肉，没有她临走时插在门把手上的那把备用钥匙。
她喘着粗气，弯腰，伸手去端那个铁片。
手指碰到金属表面，冰冰凉凉的，边缘卷起来的地方割了一下指腹，没破，但疼。
她把铁片端起来凑到嘴边。
那层水晃悠着，几粒黑色碎屑贴着铁皮底。
她闭上眼，灌了一口。
苦。
涩。
铁锈味儿。
还有一股形容不出的消毒水似的怪味儿顺着舌根滑下去，食道像被什么东西刮了一道。
她呛得猛咳起来，铁片里剩的水洒了一半，全泼在毯子上。
毯子立刻洇出一块深色的湿痕，那股铁锈气味儿更浓了。
她咳了好一会儿，等气喘匀了，才慢慢放下铁片。
窝棚外面有动静了。
一些模糊的、嗡嗡的声音远远传过来，像什么东西在运转，低沉而持续，带着机械的震颤。
她侧耳听了一阵，分辨不出那是什么。
头顶那片破洞外的天空还是那个颜色，灰紫灰紫的，云团厚重得像铅块。
没有风。
这个世界好像没有风，空气凝滞，只有那些细小的矿尘悬浮着，永远悬浮着。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粗麻布长袍。
肩头那道粗糙的缝补痕迹是被什么撕裂过又勉强收拢的，针脚歪歪扭扭，线头露在外面。
原身的记忆告诉她，那是上个月救济站发的新袍子，她穿了不到三天就在睡梦中被窝棚顶掉下来的碎金属板划了一道口子。
当时她醒过来，盯着那道口子发了半天呆，然后找出救济站给的针线包自己缝了。
原身不太擅长这个，缝得很丑，但她很珍惜这件袍子——因为这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件属于"她"而不是救济站公共储备的新衣服。
洛星晚摸了摸那道缝痕。
布料的触感粗砺，指腹划过去沙沙响。
她闭上眼睛。
脑袋里的疼痛缓下去一些了，变成了钝钝的闷痛，像宿醉后的第二天早上。
那些记忆碎片还在缓缓沉淀，拼凑出这个世界的轮廓。
塔拉西斯联邦。
第七居民星。
十三区。
救济站。
营养剂。
植物灭绝。
两百年。
两百年没有一棵树长在土地里。
两百年没有一朵花。
两百年没有人吃过一棵青菜。
那些营养剂——灰色的小方块，压得紧紧的，掰开有细微的颗粒感，入口先是一阵化学的微酸，然后是某种被刻意调出来的"味道"。
原身吃过最频繁的是"谷物味"，但真正的谷物长什么样她没见过。
还有"蛋白味""矿物味""综合味"。
所谓的"甜味营养剂"是节日**，用的人造甜味素吃多了会头晕。
洛星晚想起自己购物袋里的蒜苔和五花肉。
翠绿的蒜苔。
新鲜的，从菜市场大妈手里接过来的，还带着早上洒的水珠。
五花肉粉白相间，肥瘦分明，拎在手里沉甸甸的，隔着塑料袋都能摸到那层凉意。
她猛地攥紧了毯子。
胃里一阵痉挛。
空的，那种从深处涌上来的空虚感，像一个无底洞忽然张开了嘴。
她觉得自己好像饿了。
不，是原身的身体在饿。
那份饥饿感被十八年的营养剂硬生生压成了一个麻木的**音，可现在——现在她的意识来了。
那个吃过蒜苔炒肉、啃过糖醋排骨、在冬夜里舀过一勺热腾腾番茄牛腩汤的意识来了——饥饿感爆裂开来。
胃绞痛。
嘴里发酸，唾液不受控地分泌，嗓子眼里泛出一股苦水。
她佝偻着腰，额头抵在膝盖上，浑身冒冷汗。
想吐又吐不出什么来，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个灰色的营养剂残渣还在顽固地沉在某个角落。
她深吸一口气。
又一口气。
铁锈味儿混着霉尘气灌进肺里。
"……操。"
她低低骂了一声。
嗓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是她的。
骂完这一声，她反而平静了一点。
眼睛还闭着，额头抵着膝盖，身体的颤抖在慢慢收住。
她能感觉到心跳，还是快的，但不再擂鼓似的撞胸腔了。
它在恢复，在适应，在找一个新的节奏。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
窝棚依然昏暗。
破洞外的光偏了些角度，灰紫色中隐约透出一丝极淡的橙红——大概是黄昏了。
那个运转的嗡嗡声还在，隔着板材传进来，沉闷，稳定，像这个世界的心跳。
洛星晚盯着那片破洞外的天，把铁片里最后那层水喝完了。
水沿着干裂的嘴唇渗进去，有几滴顺着下巴淌下来，凉飕飕的。
她用袖子蹭了蹭。
然后她慢慢撑着石板地站起来。
膝盖发软，眼前一黑了两秒，但站住了。
赤脚踩在一块冰凉的金属板上，脚趾蜷了蜷，触感粗粝而坚实。
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枯草似的头发，灰扑扑的袍子，瘦骨支棱的手腕，指甲缝里嵌着黑灰。
一个完全陌生的身体，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
但脑子里那些记忆——蒜苔的翠绿、五花肉的粉白、厨房灶台上那口用了三年的铁锅底泛起的油光——它们还在。
热腾腾地、活生生地还在。
她攥了攥拳。
窝棚入口那层破帘子被风——或者什么机械的排气——撩动了一下。
外头传来老妇人模糊的咳嗽声，短促，干哑，咳了两下就停了。
洛星晚深吸一口带着铁锈和矿尘的空气，朝帘子那道光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