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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抄家那天我看着长公主要毁掉谢景行的手

小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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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重回抄家那天我看着长公主要毁掉谢景行的手》是作者“小鱼”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苏婉儿谢景行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长公主带兵抄家那日,我跪在青石板上磕了三百个响头,亲眼看着谢景行的手被碾碎。家破人亡后十年潦倒,我像个空壳熬着日子。直到街边一个老乞丐拉住我,说能让我回去。再睁眼时,我又跪在抄家现场,长公主的声音正响在头顶:“把谢景行的手碾碎。”这次我没磕头,只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一块桂花糕慢慢吃完。我叫苏婉儿,是龙国京都首富苏家的独女。说是首富,其实不过是个商贾。这个世道,商人地位最低。再有钱也得看权贵的脸色过...

来源:ygxcx   主角: 苏婉儿,谢景行   更新: 2026-08-16 19:43: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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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的《重回抄家那天我看着长公主要毁掉谢景行的手》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长公主带兵抄家那日,我跪在青石板上磕了三百个响头,亲眼看着谢景行的手被碾碎。家破人亡后十年潦倒,我像个空壳熬着日子。直到街边一个老乞丐拉住我,说能让我回去。再睁眼时,我又跪在抄家现场,长公主的声音正响在头顶:“把谢景行的手碾碎。”这次我没磕头,只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一块桂花糕慢慢吃完。我叫苏婉儿,是龙国京都首富苏家的独女。说是首富,其实不过是个商贾。这个世道,商人地位最低。再有钱也得看权贵的脸色过...

2


“我在北燕那边找到一个老匠人。
他认得你手腕上那个印记。”
我猛地抬头。
“他说那印记叫回影印。
会吸人的命。
唯一的解法……”
他停住了。
“解法是什么?”
谢景行看着我。
声音很轻。
“解法是用那个种印者的血。
涂在印记上。
连着涂七天。
印记就会自己脱落。”
我的心狠狠跳了一下。
种印者的血。
老乞丐的血。
“那个老匠人还说了一句话。”
谢景行把布包塞进我手心,“他说这法子只对种印者本人有效。
而且种印者必须在活着的时候取血。
若他已经死了……那就永远无解了。”
我攥紧了那个布包。
种印者还活着吗?
那个老乞丐。
刀疤脸。
跛左脚。
他还活着。
我几天前才见过他。
可我在哪儿能找到他?
谢景行忽然往我身边又近了一步。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婉儿。
那个老匠人还让我告诉你一件事。”
“你说。”
“种印者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人。”
我愣住了。
“两个人?”
“一个负责种。
一个负责养。”
谢景行的目光掠过我的左手腕,“给你种符的那个人是刀疤脸。
但真正在‘养’这枚符的人……是另一个。
他每隔七天就会隔着距离催动一次母符,让印记持续加深。”
“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那个老匠人说他见过那两个人。”
谢景行的声音几不可闻,“二十年前,他们是一对师兄弟。
同出一个师门。
后来反目成仇。
一个偷了母符跑了。
另一个追了他十年。
再后来……”
“再后来怎么了?”
谢景行沉默了很久。
“再后来。
追的那个人死在了京都城外的一条水沟里。
仵作验尸说是酒醉溺亡。
但老匠人说,那个人从来不喝酒。”
我站在望鹤楼的门前。
风从长街那头吹过来。
手里的布包还带着谢景行的体温。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裴昭说他师父死了。
中毒死的。
那个“追了十年”的人,就是裴昭的师父。
他追到了京都。
然后死在了这里。
而那个偷走母符的人,很可能就是那个刀疤脸老乞丐。
他还活着。
就在这座城里的某个角落。
我抬起头。
谢景行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儿?”
他看着我。
“我哪儿也不去。
我就在京都。
你什么时候需要我,我都在。”
我没有说好。
也没有说不好。
但我知道。
这一世,我再也不会推开他了。
可就在我要开口的那一刻,长街尽头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人群向两旁散开。
几匹快马从街口冲过来。
马蹄声急如骤雨。
打头那匹马上坐着的人,是长公主府的护卫统领。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我面前。
苏婉儿
公主命你即刻回府。”
他看了一眼我身边的谢景行
“还有谢公子。
公主说了。
既然来了,就一起请回去。”
谢景行挡在我身前。
“我不去。”
护卫统领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这可由不得你。”
我死死攥住谢景行的衣袖。
印记在我腕间烫得像一块火炭。
长公主。
她到底想干什么?
回长公主府的路上,谢景行走在我左边半步的位置。
他的右手垂着,指节微微蜷曲。
左手却始终离我袖口不到半寸。
好像随时准备拉住我一样。
护卫统领骑马走在前面。
其余六名侍卫分列两侧。
马蹄敲在青石板上,一声一声,像倒计时的沙漏。
进了府门,长公主坐在正厅里。
她换了一身藕荷色的常服,头发松松挽着。
看起来比平时随意许多。
可她的眼神一点都不随意。
那两道目光落在谢景行身上,像鹰隼盯着猎物。
“谢公子。
好久不见。”
“长公主安好。”
谢景行行礼。
姿势端正,不卑不亢。
“坐吧。”
长公主指了指下首的两张椅子,“苏婉儿,你也坐。”
我和谢景行对视一眼。
谁都没有动。
长公主笑了一声:“怕本宫下毒?放心。
要杀你们,本宫不必用这种手段。”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慢条斯理的。
苏婉儿,你上午去了望鹤楼。
见了谁?”
“见了一个游医。
姓裴。”
“裴昭?”长公主的眉毛微微一动,“太医院前任院判的弟子?”
“正是。”
“他跟你说了什么?”
我沉默了一瞬。
脑中飞速权衡。
长公主既然能查到望鹤楼,那裴昭和我的对话,她未必全然不知。
我若说谎,反而更被动。
“他告诉我,我手腕上这枚印记叫回影印。
是被人种在身上的。
他说此印会吸食记忆,若不除去,我迟早会变成一张白纸。”
长公主放下茶盏。
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
母符很可能在宫里。
在太后手上。”
这句话一出口,厅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
长公主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苏婉儿,你以为本宫让你进府,是真心喜欢你?”
我不说话。
“本宫让你进来,就是因为你在望鹤楼见的那个裴昭。”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他是本宫的人。”
我整个人僵住了。
“你说什么?”
“裴昭五年前就被本宫收在麾下了。
他师父死的时候,他来找本宫。
说他师父的遗物被人偷了。
偷东西的人很可能藏在宫里。”
长公主转过身,背光站着,面容隐在暗处,“本宫帮他查了五年。
查到了太后头上。”
“那……”我的声音有些哑,“你留下我,是因为回影印?”
“你第一天入府的时候,手腕露出来那一瞬,本宫就看见了。”
长公主说,“裴昭告诉本宫,回影印的母符一旦启用,子印宿主就会在京都出现。
只要找到宿主,就能顺藤摸瓜找到母符的位置。”
她走回我面前,微微俯身。
“本宫等了你很久。
苏婉儿。
你终于来了。”
我攥紧了袖口。
谢景行忽然开口了:“所以公主殿下从一开始就在利用婉儿?”
“利用?”长公主直起身,“这世上的事,说白了就是谁用得着谁。
本宫不利用她,她早就死在大街上了。
你以为那天陈家被抄,若不是本宫把她带回府里,其他几家勋贵会放过她?”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一世苏家被抄之后,我确实好几次差点被人抓走。
都是莫名其妙被人拦了下来。
我一直以为是运气好。
不是运气。
是长公主在暗中挡着。
“你为什么……”我开口,“你恨我。
为什么还要保我?”
长公主沉默了很久。
“因为本宫欠你父亲一条命。”
她说完这句话就转过了身。
背对着我,声音闷闷的。
“十年前先太子被废,永宁侯府那个孩子要被灭口。
是你父亲连夜把人转移了,又拿自己的钱填了那一笔亏空。
那些事太后不知道,皇帝也不知道。
只有本宫知道。”
“所以苏家被抄……”我的声音在发抖,“你明明知道是**,还是抄了?”
“本宫若不抄,皇帝就会派别人来抄。”
长公主回过头。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别人来抄,你们苏家上下几十口人,一个都活不了。
本宫来抄,至少能保住你的命。”
我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冷。
原来我恨了一辈子的人,竟然在暗处保了我一辈子。
谢景行的手覆上了我的手背。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
“公主。”
他说,“那枚母符如今在哪儿?”
“在太后寝宫的地砖下面。”
长公主说,“本宫查了五年才确认位置。
但那块地砖有机关,没有太后的指印打不开。”
“所以你需要婉儿的回影印?”
“回影印是母符的分身。
二者之间有天然的牵引力。”
长公主看着我,“只要你在太后寝宫外站上一炷香的时间,回影印就会自行牵引母符发出微光。
机关感应到母符的震动,就会自动开启。”
裴昭没有骗我。
他说的是真的。
但他没有告诉我全部的真相。
我的手腕又烫了起来。
我低头看去。
那枚弯月印记已经变成了浅朱红色。
还有多少时间?我还能撑几天?
“长公主。”
我抬起头,“我帮你拿母符。
但你要答应我两件事。”
“你说。”
“第一,苏家的**,你要还一个清白。
第二,永宁侯府那个孩子,你不能动他。”
长公主看着我。
她的目**杂极了。
“好。
本宫答应你。”
她顿了顿。
“但你要记住。
拿到母符之后,你的回影印就会被母符吸回本体。
到时候你的记忆会重新洗一遍。
你会忘记重生之后所有的事。
只记得原来的那一世。”
我轻轻攥紧了谢景行的手。
“我知道。”
谢景行的指节在我掌心里僵了一瞬。
但他没有抽回去。
那天夜里,我和谢景行被安排在同一间跨院里。
中间隔着一道月洞门。
我坐在窗下,望着手心里那块铜牌。
望鹤楼的铜牌。
裴昭是长公主的人。
这一点我始料未及。
可仔细想想,又合理。
他一个被逐出太医院的游医,凭什么能在京都来去自如。
背后若没有人撑腰,根本活不到今天。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裴昭说他师父是追着偷母符的人来到京都的。
然后死在了城外水沟里。
那偷母符的人如果就是刀疤脸老乞丐,那他为什么还要帮我种符?
他偷了母符,应该远走高飞才对。
为什么要留在京都,还给我种了一枚子印?
除非……他根本就没想跑。
他留在京都,是在等什么。
“婉儿。”
谢景行的声音从月洞门那边传过来。
他站在月光底下,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长公主让人送来的安神汤。
我尝过了,没问题。”
我接过碗。
汤是淡褐色的,飘着几粒枸杞。
“景行。
明天我就要进宫了。”
“我知道。”
“你陪我去吗?”
“陪。”
他在我对面坐下,“我答应过老匠人。
要亲眼看着那枚印记脱落。”
“如果脱落的过程中出了意外呢?”
谢景行看了我很久。
“那我就把你带出来。
不管用什么办法。”
我捧着那碗汤,低头喝了一口。
桂圆的味道在舌尖漫开。
微甜。
“景行。
你恨过长公主吗?”
“恨过。”
他答得很快,“她毁了我的手。
我怎么可能不恨。”
“那现在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在月色下苍白,指节处还留着淡淡的疤痕。
“现在。
我分不清该恨谁了。”
他苦笑,“她毁了我的手,但也让我看清了这世上很多事。
比如有些画,不一定要用手画。
用眼睛看透了,才算真的画出来。”
我没有听懂。
但他笑得很平和。
那种平和和以前不一样。
“对了。”
他忽然说,“我那个老匠人还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
“他说那对师兄弟当年反目。
不是因为母符。
是因为一个女人。”
我放下汤碗:“女人?”
“那个女人是他们的师妹。
也是先太子府上的琴师。
先太子被废前半年,她忽然失踪了。
有人说是被灭了口。
也有人说她藏起来了。”
谢景行的声音放得很轻,“师兄认为是师弟害死了师妹。
师弟认为师兄在栽赃。
两个人就这么闹翻了。”
“那个师妹……后来找到了吗?”
“没有。”
谢景行摇了摇头,“但那个老匠人说了一句话。
他说那师妹失踪之前,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是太后宫门口。”
太后。
又是太后。
我忽然想起裴昭说的那句话。
他说师父死前最后三个月一直在为太后炼丹。
如果那个师妹真的和先太子有关,那她的失踪就绝不偶然。
太后宫里每年进出那么多宫女太监,少一个人,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景行。
我明天进宫之后,如果出了什么事,你去找一个人。”
“谁?”
“裴昭。
他知道怎么联系长公主。
万一太后那边有变,让长公主带人闯进去。”
谢景行看着我:“你怕太后会发现?”
“那母符在她寝宫地砖下面藏了那么多年。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有人盯着。
说不定她早就布好了局,就等人踩进去。”
谢景行沉默了很长时间。
“那我明天不进宫了。”
“为什么?”
“我在宫外接应。”
他说,“我找裴昭一起。
一旦宫里传出动静,我们就在南门方向引开禁卫。
你和长公主从北门走。”
我看着他。
月光把他半边脸照得很亮。
“景行。
你什么时候学会谋划这些的?”
他笑了一下。
那笑意里有自嘲,也有释然。
“手废了之后。
脑子就不得不用起来了。”
我也笑了。
手腕上的印记还在隐隐发烫。
但我忽然不怕了。
进宫那天是个阴天。
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带着一股雨前的闷。
长公主穿了正式朝服,我以侍女身份随行。
马车从侧门驶入宫城,在内廷西苑停下。
下了车,一个老太监迎上来。
说是太后懿旨,请长公主先去慈安宫用茶。
长公主看了我一眼。
我微微点头。
慈安宫比我想象中要素净。
庭院里种了几株老梅,枝干虬结。
如今不是花季,只剩光秃秃的枝桠戳在灰蒙蒙的天底下。
太后坐在暖阁里。
年过六十,头发已经全白了。
但精神很好,眼神清亮。
她看见长公主进来,笑了笑:“明珠来了。
坐。”
长公主笑着行礼,寒暄了几句家常。
我端着茶盘站在她身后,眼观鼻鼻观心。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长公主忽然捂了捂额头。
“母后。
孙儿有些头晕。
可否借偏殿歇息片刻?”
太后看了她一眼:“可是昨夜没歇好?”
“劳母后挂心。
昨夜确实睡得浅了些。”
“去吧。”
太后挥了挥手,“让小厨房给你熬一碗参汤。”
长公主起身行了礼,带着我往偏殿走。
偏殿和太后的寝宫只隔一道穿廊。
我们进去之后,长公主示意我站在窗边。
“你站在这里别动。”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这里离太后的地砖最近。
你站一炷香,子印就会牵引母符。
等机关开了,我会找借口进寝宫取东西。
你在这里等我出来。”
我点了点头。
长公主转身出去了。
偏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窗外的天色越发暗了。
我站在窗边,左手腕贴着窗台。
那枚弯月印记越来越烫。
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底下拼命挣扎。
那种感觉很奇怪。
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一根线拽着。
那根线的另一端在某处轻轻颤动。
我闭上眼。
集中全部注意力去感应那个颤动的源头。
在我正东方向。
大约二十步远。
地底之下。
就是那里了。
可就在这时,偏殿的门忽然开了。
一个穿杏黄宫装的年轻女子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
我认得她。
她是太后身边最得宠的掌事宫女,叫云盏。
“苏姑娘。”
她笑盈盈地看着我,“太后娘娘请您过去说话。”
我的心猛地一沉。
“太后娘娘不是和长公主在暖阁……”
“长公主殿下已经先行回去了。”
云盏把参汤放在桌上,“太后娘娘说,有些话要单独问苏姑娘。”
我手腕的灼烫感忽然消失了。
像那根线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切断了。
机关没有开。
母符的感应被人压了下去。
我抬头看着云盏。
她脸上的笑纹丝不动。
可那双眼睛里分明有一层薄薄的冷光。
这个人。
她知道我在做什么。
“苏姑娘,走吧。”
她侧了侧身,“太后娘娘等着呢。”
我攥紧袖口。
铜牌硌着掌心。
裴昭说得对。
太后什么都知道。
她一直在等我来。
我跟着云盏穿过穿廊,进了太后的寝宫。
暖阁里茶香袅袅,太后靠在软榻上。
手里捏着一串佛珠,一颗一颗慢慢地拨。
“坐吧。”
我跪坐在下首的锦垫上。
苏婉儿。”
她低头看着我,“你手腕上的印记,这几天是不是越来越烫了?”
“回太后的话。
是。”
“那你知不知道,它为什么越来越烫?”
“奴婢不知。”
太后笑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像枯叶从枝头落下来。
“因为养印的那个人,一直在催动母符。
他想让你尽快变成一张白纸。
好把那枚子印收回去。”
养印的人。
我脑中那根弦猛地绷紧了。
“那个人……是谁?”
太后停下拨佛珠的手。
她看着我的眼睛。
一字一句。
“是本宫。”
寝宫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声。
我跪在那里,后背的汗一层一层往外渗。
太后是养印的人?
“你……为什么?”
“因为本宫需要那枚子印。”
她把佛珠放在榻边,缓缓坐直了身子,“二十年前,本宫用母符续过一次命。
但那母符每用一次,就会反噬宿主一次。
若没有子印定时把反噬引走,本宫活不到今天。”
她顿了顿。
“你每重生一次,子印就会从你这儿吸走一重记忆。
那些记忆转成一种很淡的生气,顺着母符的牵引流回本宫体内。
本宫**。
你丢魂。”
我跪在那里,浑身发冷。
原来这整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
刀疤脸老乞丐给我种印。
太后在宫墙之内养印。
一个负责播种,一个负责收割。
那个所谓的重生,从头到尾就是一枚吸血饵料。
“那刀疤脸……”
“他是本宫的人。
二十年前本宫派他偷了那对师兄弟的母符。
后来他又替本宫满天下寻找合适的宿主。”
太后笑了笑,“你父亲把你保护得太好了。
他找了十几年才找到你。”
父亲。
她提到了父亲。
“我父亲……”
“你父亲发现了这件事。”
太后的声音忽然冷了几分,“所以他来找本宫。
说只要本宫不把印种在你身上,他愿意替苏家背上所有罪名,自愿赴死。”
我眼前一片模糊。
父亲那封写给皇帝的信是真的。
可他求皇帝保我平安,不是为了躲避朝堂纷争。
他是为了避开太后这枚子印。
他用自己的命,换了我十几年的太平。
可我还是没躲过去。
“那现在呢?”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太后想让我做什么?”
“很简单。”
太后俯下身,看着我,“你继续活着。
继续被这枚子印吸收记忆。
本宫继续**。
你活十年,本宫就能多活十年。
你活二十年,本宫就能多活二十年。”
“那如果我不愿意呢?”
太后笑了一下。
“那本宫现在就催动母符。
把你这辈子重生之后的所有记忆全部抽走。
你忘掉今天的一切,忘掉谢景行,忘掉长公主。
回到抄家那天。
继续跪在地上磕头。
继续看着谢景行的手被碾碎。
继续看着你父亲死去。”
她的声音很轻。
像在哄一个孩子。
“你愿意那样吗?”
我攥紧了衣袖里的铜牌。
铜牌冰凉。
硌得掌心发疼。
可就在这时候,寝宫外头忽然响起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一声长喝。
“禁卫军奉旨搜宫!所有人原地不动!”
太后的脸色变了。
她的手指猛地收紧,佛珠线崩断。
珠子哗啦啦滚了一地。
门被一脚踹开。
领头进来的那个穿玄色甲胄的年轻男人我认识。
是裴昭。
他手里握着一道明黄卷轴。
身后跟着八名禁卫军。
“太后娘娘。”
裴昭展开卷轴,“圣谕在此。
请娘娘交出回影印母符。
若有违抗,按谋逆论处。”
太后靠着软榻,脸白得像一张纸。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
苏婉儿
你说对了。
本宫确实什么都算到了。”
她的目光越过我,落在裴昭身上。
“可本宫没算到。
你竟然能拿到皇帝的圣旨。”
裴昭没有说话。
他只是做了一个手势。
两名禁卫上前,在太后寝宫的地砖上摸了一圈,然后掀开了最中间那一块。
地砖下面是一只小小的铜匣。
打开铜匣,里面躺着一枚通体漆黑的圆形玉符。
那玉符一露出来,我的左手腕就猛地一痛。
弯月印记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了一下。
我低下头,看见那抹朱红色正在迅速消退。
从朱红褪成浅粉。
又从浅粉褪成淡淡的白色。
最后。
它消失了。
我抬起手腕。
上面光洁如初。
好像那枚印记从未存在过。
裴昭把铜匣合上。
“太后娘娘。
得罪了。”
他转身看向我。
“苏姑娘。
陛下在御书房等你。
还有一个人也在等你。”
我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有些发软。
“谁?”
裴昭没有回答。
他只是侧过身。
让我看见门口那道身影。
谢景行靠在门框上,手里攥着一截纱布。
纱布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是亮的。
“婉儿。
种印者的血我拿到了。”
他说完就把纱布递了过来。
御书房的暖炉烧得很旺。
我坐在下首的锦凳上,对面坐着皇帝。
长公主站在皇帝身侧,裴昭立在门口。
谢景行陪在我旁边。
皇帝很年轻。
比我想象中还要年轻。
可他翻看那份卷宗的时候,眉眼间有一种极沉的东西。
“太后已经被幽禁在慈安宫了。”
皇帝合上卷宗,“母符也封存了。
你腕上的印记既然已经自行消退,此事就此了结。”
“陛下。”
我开口,“我还有一件事想问。”
“你说。”
“苏家的**……”
皇帝沉默了一瞬。
“朕会下旨。
苏家私盐案系诬告。
家产发还。
令尊追赠清正伯衔。”
我跪下来磕了一个头。
“多谢陛下。”
“你不必谢朕。”
皇帝的声音忽然低了几分,“你父亲的事……朕有愧。”
我抬起头。
皇帝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那目光里有愧疚,也有一种很深的疲惫。
“那封信你看到了。
你父亲让朕保你平安。
朕答应了。
可朕没能做到。”
“陛下已经尽力了。”
我轻声说。
皇帝没有接话。
他看了长公主一眼。
长公主微微点了点头。
苏婉儿。”
皇帝忽然说,“永宁侯府那个孩子,你想见见他吗?”
我愣了一下。
“那个孩子……还活着?”
“活着。”
长公主接话,“裴昭查到了那孩子的下落。
他被寄养在永宁侯府一个老管家名下。
如今在京郊一所私塾里读书。”
“他叫什么?”
“他姓赵。
叫赵元安。
先太子生前给他取的名字。
元是元年的元,安是平安的安。”
元安。
元年平安。
先太子被废流放之前,还给这个孩子留了这样一个名字。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我问。
“不知道。”
长公主摇了摇头,“老管家把他当亲孙子养着。
那笔银子周伯一直替他存着。
等他满二十岁就能动用。”
“那要告诉他吗?”
长公主没有说话。
她看向皇帝。
皇帝想了想:“等他满二十再说吧。
如今朝局未稳,让他知道身世反而不是好事。”
我点了点头。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谢景行忽然开口了:“陛下。
那个种印者的血……”
皇帝看了他一眼:“那个刀疤脸的**今早在城东护城河里找到了。
据仵作验看,死了至少五天。
是被人灭口的。”
五天。
我五天前在街上还见过他。
那时候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后背又升起一阵凉意。
是谁杀的他?太后?还是别的什么人?
裴昭在门口轻轻说了一句:“杀他的人用的是同门手法。
师兄弟之间的手艺。
我认得出。”
刀疤脸的师弟。
那个追了他十年的人。
“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我问。
裴昭沉默了一会儿。
“我师父是死了。
但下毒杀他的人……未必不是同门。”
这话点到即止。
我没有再追问。
有些事,也许永远都不会有答案。
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宫道上点着灯笼,光晕一圈一圈地铺在青砖上。
谢景行走在我右手边。
他的左手握着我的手。
掌心温热。
“景行。
你纱布上的血是从哪儿来的?”
“那个刀疤脸虽然死了,但我在他住过的破庙里找到了几瓶用过的伤药。
药瓶口还沾着没干透的血迹。
老匠人说那药就是涂在子印上的催印药。
药瓶上的血和种印者体质匹配。
应该可以拿来用。”
“可他已经死了。
你取的是死人的血。”
“死人的血也有用。”
他顿了顿,“老匠人说的。
只要是在断气一个时辰内取的血,效果和活人血一样。”
“所以你是在他死之前还是死之后取的血?”
谢景行忽然不说话了。
他握着我的那只手微微收紧。
“我之前……”
“你在哪儿找到的?”
他沉默了很久。
“那个刀疤脸,是我杀的。”
我停下了脚步。
灯笼的光落在他脸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
可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五天前我从望鹤楼离开之后,就一直在找他。
后来在城西破庙附近堵住了他。
我问他为什么要给你种印。
他说是太后指使的。
还说就算他死了,太后也能继续养印。”
“然后呢?”
“然后我问他有什么办法能解。
他说除了他的血,还有一个法子。
就是把养印的那个人也杀了。
养印的人一死,母符就会自然枯竭。”
“所以你……”
“我本来想杀太后。”
他的声音很轻,“但我进不去宫墙。
所以我只能先杀他。”
我看着他的眼睛。
“景行。
你以前连一只兔子都没杀过。”
“以前是以前。”
他低下头,“以前我的手能画画。
我总觉得这世上什么事都能用画解决。
后来手废了,我才明白。
有些事,画是画不出来的。”
我伸手握住他的右手。
那只手的手指微凉。
指节上的疤痕在我掌心里轻轻贴着。
“以后别做这种事了。”
“好。”
他说完这个字就笑了。
那笑容很淡。
但比从前那些年里所有的笑都真实。
宫道尽头,长公主的马车在等着。
我上了车。
谢景行没有上来。
他说他还有一件事要去办。
我问他是什么事。
他只说了一句:“去给裴昭师父那具无人认领的棺木上柱香。”
马车驶出宫门的时候我掀开帘子回头看。
谢景行站在宫门口的石狮子旁边。
灯笼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右手垂着。
那只画不出画的手,如今沾着一个人的血。
可他还站在那里。
没有走。
三个月后,苏家的旧宅重新修缮一新。
我搬回去那天,周伯站在门口等我。
他剃了胡子,换了新衣裳。
看起来比从前精神了许多。
“小姐。
库房里那些银票都核对过了。
一张不少。”
“辛苦周伯了。”
“不辛苦。
老爷在底下看见苏家**了,也该安心了。”
我走进正堂。
父亲从前坐的那把太师椅还在。
我让人重新上了漆。
榉木的纹路在日光底下泛着暖黄的光。
我坐下来。
椅子比记忆中高了那么一点。
也许是错觉。
苏家抄没的家产全部发还。
私盐案定性为诬告。
当初经手此案的几个官员都被革职查办。
长公主府给苏家送来了一箱赔礼。
里面是两幅字画,一柄玉如意,还有一封长公主的亲笔信。
信上只有两行字。
“欠你父亲的命,本宫还了。
欠你的,这一世还不清。
来世再说。”
我把信折好,收进**里。
来世。
我这辈子还能有来世吗?
回影印已经褪了。
那枚弯月印记从我腕上消失之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裴昭说母符封存之后,子印就是无源之水。
枯了就不会再生。
太后被幽禁之后身体大不如前。
御医说她原本全**符**,如今母符封了,阳寿也就到头了。
大约撑不过今年冬天。
我没有去看她。
说不上恨。
也谈不上原谅。
只是不想见。
长公主辞去了朝中所有职衔。
说是要去江南道清修。
走的那天她来苏府辞行。
站在大门外面,没有进来。
苏婉儿
本宫走了。”
“公主保重。”
她笑了一下:“别叫公主了。
叫沈明珠吧。”
“沈姑娘一路顺风。”
她点点头。
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的时候我隐约看见她手里握着一卷画。
画轴露出半截,上面有一枚小小的印章。
谢景行从前用的那枚闲章。
我没有问她那幅画是什么。
有些事,知道了反而沉重。
那天傍晚谢景行来找我。
他从北燕订了一批新颜料。
说是那边的矿石磨出来的颜色和咱们龙国的不一样。
他想试试看能不能调出新的画法。
“你的手能握笔了?”
“握不稳。”
他举起右手给我看。
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支细细的毛笔。
“但画粗线条还行。
细的慢慢练。”
“那你打算画什么?”
他想了想。
“画一棵树吧。”
“什么树?”
“梅花。
慈安宫那种老梅。
枝干虬结的那种。”
“那不是太后宫里的树吗?”
“对。”
他把笔尖蘸了墨,“我就想画那个。
画一株冬天没开花的树。
等春天再说春天的事。”
我坐在他对面。
看他用左手扶着右手腕,一笔一笔地把墨线落在宣纸上。
很慢。
很笨拙。
像刚开始学写字的孩子。
我没有催他。
窗外的天暗下来了。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簌簌地响。
我想起重生那天的桂花糕。
甜腻腻的。
我当时觉得那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可我现在尝过的甜,比那天的糕多了太多。
谢景行忽然抬起头:“婉儿。”
“嗯?”
“那个老乞丐死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枚印记会吸走你的记忆。
可你还是选择重来了。”
我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
他把笔放下,认真地看着我,“你重来这一趟,什么都没给自己留下。
你救了我的手,还了苏家清白,查清了先太子遗孤的事。
可你自己的那一份呢?”
我没有回答。
窗外的风把宣纸吹动了一角。
那幅没画完的梅树在纸上轻轻晃着。
“我自己的那一份。”
我轻轻地说,“我活过了。
这就够了。”
谢景行看了我很久。
然后他重新提起笔。
蘸墨。
在纸角写了一个字。
安。
那个字写得歪歪扭扭的。
可笔画很用力。
墨迹透过了纸背。
“那我陪你一起活。”
他说。
我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
屋里的烛火晃了一下,又稳住。
那幅画还没有画完。
但我知道他会画完的。
冬天总会过去。
梅树总会开花。
这辈子的路还很长。
长到足够让一只曾经废掉的手,重新学会拿笔。
长到足够让一颗曾经死过的心,重新学会跳。
我把那枚铜牌从袖子里取出来。
望鹤楼的铜牌。
裴昭离开京都之前给我的。
他说:“留着吧。
以后若再有解不开的事,还可以来望鹤楼坐坐。”
我把铜牌放进**里。
和长公主的信放在一起。
然后我吹熄了烛火。
夜色浓稠得像墨。
可天边已经隐约泛起了一层灰白的亮光。
新的一天要来了。
我没有回头再睡。
我坐在窗前等着天亮。
因为我知道。
这一世,我可以好好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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