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现代言情《红星蓝调》中的主人公是主角亚历山大·罗麦克斯西蒙·温嘉顿,编写本书的大神叫做“罗伯特·索耶、画龙”。更多精彩阅读:
25
匹克奥弗终于摆脱了泥潭,他立刻扑倒在地,不想变成活靶子。那块地应该挺坚实的,因为他面朝红土趴下时,激起了一团尘土。我努力往泥潭外挪了挪,从肩挎式枪套里抽出史密斯威森,朝天蓝色先生开了一枪。我没法儿朝他喊一声“不许动!”,只能直接扣下扳机。含有氧化剂的**炸裂开来,我满意地看着他仰面跌倒。
说到不许动,我感觉泥浆逐渐冻结起来了。我可不想变成匹克奥弗研究的化石。于是,我用赫尔克里(1)一般的意志——我说的是希腊神话中的英雄,不是阿加莎·克里斯蒂笔下的侦探——拼尽全力,把自己从越来越浓稠的泥浆里拔了出来。
真是太及时了!随着一声恐龙般的吼叫,飞船倾倒下来。我翻身滚开,它正好砸在身旁,溅了我一身泥。我伸手抹掉鱼缸头盔前面的泥污,虽说擦不太干净,但已能看清翻倒的着陆器了。它封闭的圆形舱门像一只独眼般瞪着我。
再没人能通过气闸进去了,因为气闸门现在口朝下埋进了地里。我没亲眼看到那一瞬间,但我推测当船身倒在泥地上时,那个往外开的门已经被压得合上了。如果我们打算回里面去,就得设法打开顶部的舱门。这都是后话,我先朝着匹克奥弗走去。“起来吧,没事了。”说着,我朝他伸出了手。他受伤的脚踝站立起来很困难,于是我拉了他一把。我们一边走,一边四下看着,怕还有其他人。但那位天蓝色先生似乎是孤身一人。我们朝他走去。
“你还好吗?”我问匹克奥弗。
“还好,不过那一跳可让我的脚踝受大罪了,比先前更要命。”
太阳当空,头顶有几缕薄云。火星上时不时会看到这种自然景象,但我怀疑这次是火箭**流或融解冻土产生的水蒸气造成的。在白天看到火卫一已经不容易,要是连火卫二都能看到,说明你的视力很好,无须矫正。我使劲儿瞪眼也只能看到火卫一,不过谁知道不见踪影的火卫二是不是升起来了呢。
我依然端着枪。天蓝色先生被掀翻在地,好像失去了知觉,但也可能是装死,想等我们靠近好来个出其不意。我们越来越近,他似乎没有醒转的迹象。当我在他身边跪下时,发现了他一动不动的原因。
“哎哟。”我说。
匹克奥弗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惊骇,“你刚刚**了一个人,而你就只说了个‘哎哟’?”
“他先打算杀我们的。”我说。我的**比预期的高了一点儿,打碎了他的头盔,让他暴露在了零度以下的寒冷稀薄的大气中。这景象挺诡异的:这张年轻的面孔毫无生气,双眼大睁着直视前方,一缕鲜血从嘴角流下,已经冻结。可他左颊上的蛇文身仍然动着,蛇尾不住摇摆。这是德尔克。
“我认识他。”我说。
“哦?”
“是的。该死的朋克仔,刚从地球来的。”我耸了耸肩。
“啊。”洛瑞发出一个单音节,我想他是想说点儿什么。但顿了一会儿,他才继续道,“你瞧,这是什么?”
附近的地面上放着一把准分子电力手钻,就像约书亚·威尔金斯在“全新的你”地下室用来伪造**的那种。
“他肯定是用它给锁紧轮加力,才顶住你的,洛瑞。”
“啊,好吧。可我们要把这个可怜的**怎么办?不能就这么把他留在这里。”
“不,”我轻声说,“我们不能。”
这是头一次,洛瑞比我更加唯利是图。“他穿着这种颜色的压力服,”他说,“随便哪个人往这边走都会发现他。不管怎样,我们都不想让人在阿尔法附近停留。”
我指了指身后的方向,“可就算我们埋了他,这个翻倒在地的庞然大物也会引起人们的注意。”
“那我们就把它挪走。”
“怎么挪?胡安的越野车可拖不动它。”
“飞船又不是一定不能飞了。”匹克奥弗说,“咱们把玛奇开回新克朗代克。”
要在平常,我会让匹克奥弗扛**,因为对他来说这点儿分量根本不算事儿,可现在他瘸了。我用消防员救人的手法,双手从背后穿过德尔克腋下,扣在他的胸前把他拖了起来,往着陆器左边的凹坑挪去。我们可以用手钻在冻土上掘一个坟,不过凹坑周围有好几米的地面仍然是泥泞,足以把他摁下去,尽管不太容易。这事儿办完后,我在这地方站了几分钟,想说些合乎时宜的话。但有史以来头一次,我想不出词儿了。
我想应该是德尔克救的拉克什米。从当时的情况看来,她不像在等救兵。我猜测,当她和戴伦·张通过弹簧刀里的追踪芯片跟踪我们时,德尔克尾随在后,希望自己也能在阿尔法捞一笔。值得称赞的是,当他抵达时,尽管戴伦已经死了,拉克什米也奄奄一息,但他并没有把她撇在这里等死,而是救了她。这就是盗亦有道吧。
不能把德尔克的越野车留在这儿。我在喜欢的老电影里了解过这些名词:“手动挡”和“自动挡”——说的是机动车的类型。越野车仪表盘上虽然也有标着这两个词的开关,但它是用来选择车子自动行驶或人工驾驶的。我让洛瑞帮我掉转车头,让它对着北方,大约是埃律西昂平原的方向,然后以自动行驶的方式上路。越野车的准分子电池还有四分之三的电量,这鬼东西在失去动力前应该能让车子跑好几千公里。
接下来,我们的注意力回到了着陆器上,随即发现了另一个困难:有什么方法能从外面跟玛奇对话?我们对此一无所知。我怀疑外边没安装麦克风,因为这类玩意儿进入大气层时会被烧掉,哪怕是像火星这么稀薄的大气层。
匹克奥弗的音量或许可以让玛奇听到。我让他大喊了好几声,没有回应。就算计算机听到了,看样子也没有扩音器能对着飞船外边喊话。
圆柱形船体半埋在了泥里,泥浆正快速凝结。发动机的锥形**口和下层船体的一部分悬在原先那个坑洞的上方,但气闸没露出来。顶部的舱门对着外边,离地有两米来高。大半个船体仍在地面上。我们靠近了些,我用肩膀撑起匹克奥弗,让他够到锁紧轮。他站在我肩上时有些紧张,因为他的右踝没法儿活动自如。
“用撬棍卡住了。”他的声音通过压力服里的无线电传来。匹克奥弗伸手抽撬棍时,我感到他在我肩头晃来晃去,但最终他还是抽了出来。他把棍子扔到一边,然后一用力,打开了舱门。“玛奇!”他叫道。
我压力服上的麦克风攫取到了微弱的声音:“我能帮什么忙吗?”
“你能让这艘船以现在的姿态升空吗?”
“差不多能行。”玛奇答道。
“你还有多少燃料?”
“传感器在这种状态下无法运行。”玛奇说,“不过我估计燃料箱大约还有五分之一。我恐怕无法进入轨道,达不到逃逸速度。”
“你能飞到新克朗代克吗?”
“新克朗代克在哪儿?”
没错。这该死的计算机过去四十年里都在睡大觉。
“从这里往东大约三百公里。”匹克奥弗说。
“我需要导航员。”玛奇说,“不过,飞船能飞行这段距离。”
“你坐它飞回去,洛瑞。”我抻着脖子往上喊道,“我要开胡安的越野车,要用它把那两辆车的残骸拖走。”
“听起来是个好计划。”匹克奥弗说。他往上一纵,钻进了舱门,我很高兴终于卸掉了他的重量。“好了,”他说,“我在里边了……天哪!”
“怎么了?”
“把我吓得半死!”
“怎么了?”我又问。
“老丹尼的**在着陆器翻倒时飞出来了。我正好踩在他的连接管上。”
“真恶心。”我顺口说,他就是想让我对此说点儿啥。我朝胡安的越野车走去,踩着匹克奥弗和我先前留下的脚印。越野车完好无损,谢天谢地。我曾经直面行凶的换身人而毫无惧色,可我不想再次面对发火的胡安·桑托斯。我没有给舱室增压,径直对着耳麦说:“洛瑞?”
“在呢,亚历克斯。”
“越野车很好。你可以随时起飞。不过我想看发射。给我几分钟做准备。”
“收到。”匹克奥弗以标准的宇航员方式答道。我绕着环形山开了一圈,朝着暗沉沉的赛蒂斯大三角驶去。我们在赤道北边不远处,太阳正当头。我驾车来了个S形机动,在距离那片融化的地面不远处停下来。我不知道弹性车轮在那种泥地上会怎样,但它们可不是设计来走那种路的。现在我能看到降落级的四分之三,还有顶部。
“好了。”我对着无线电说。
“明白。”匹克奥弗应声。显然,他很享受驾驶太空飞船的感觉。不过接下来,他就不得不真的开始掌舵飞行了。“玛奇,我们全都就位了。”
我听不到玛奇的回答,但片刻之后,匹克奥弗说:“哦,好的。出发。”
我看到飞船侧面打开了一个小舱门,露出一个四方形的助推器,其实是一组四个的姿态控制助推器,而另一组则在和这组呈九十度夹角的地方打开。我猜想还有两组在另外两个关键位置上。
靠我这边的助推器指着下方发动了,上边的那个也同时启动。圆柱形的船身震动了一下,由慢到快旋转起来。我不愿意去想象匹克奥弗——更不用说那具**——站在转盘上打旋儿是什么样子。
降落级的上层仍有部分悬在坑洞上,但借助姿态控制推进器的作用,再加上旋转的后推力,玛奇最终让飞船脱身,升到了泥潭上空。现在它完全从坑里出来了。做了几次调整后,姿态***停止了工作。我听到匹克奥弗对玛奇说:“是的,我坐稳了。你随时可以走。”
匹克奥弗一说完,玛奇尾部的锥形口就点火**出一道火焰。巨大的圆柱体往前飞去,贴着地面飞出了两倍于船身的长度,烈焰在地上灼烧出一道沟。随后,它斜斜地朝着奶油糖色的天空飞了上去。我看着它越爬越高,划出一道朝向东方的尾迹。
一等它从视线中消失,我就掉转车头,朝小环形山上的另外两辆越野车残骸驶去。当然,我没忘拿上德尔克的准分子手钻。我不懂什么样的化石最值钱,不过我转了一圈儿,用手钻挖出了四块看上去品相不错的**,把它们放进了胡安的车里。如果我对匹克奥弗的话理解正确,那最好是让**保持冻结状态。独自一人往回走的路上,我把它们藏在了一个隐蔽的地方。
在藏起每块**前,我都把它们放在地上用平板拍了照片,广角可以准确体现出它们的位置和方向。我把手机也拍进了画面里,这样就能对比尺寸了。
我实在没办法完全掩藏我们或是越野车的痕迹。好在不断流动的火星沙尘会很快帮我搞定这事儿。但我还是要费些力气把我挖出的洞掩埋掉。
胡安的越野车和大多数同类一样,都有拖车挂钩。我挂了条绳子去拉那两辆残骸,一辆接一辆。我不会把它们拖回新克朗代克,因为别人会问它们是怎么被毁掉的。再说,拖着这么重的负担,恐怕我永远都回不去了。我把它们拖了三十公里——不是我们前来的东面,而是往南。它们肯定会被人无意间发现,不过不会在阿尔法旁边。
然后,我终于有机会操练一下胡安的越野车了。伊希地平原不像博纳维尔盐滩(2)那么平坦,但够让我玩儿几个漂亮的漂移了。我让越野车打了几个三百六十度回转,纯粹是为了好玩。之后我才终于往家的方向驶去。我没有地图来导航,但我知道穹顶就在东方,只要往那个方向开就行了。我自信满满,确信很快就能收到新克朗代克的归航信标。确实,九十分钟之后我就收到了。
当我接近新克朗代克时,太阳已经沉到了身后的西方地平线上。一回到有电话信号的地方,我就跟匹克奥弗通了话。他在公寓里,很安全,声音听起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开心。他已经在降落级的船舱里找到了地图。它被卷起来放在储藏柜里了。这张地图摊开后跟厨房桌面一样大。他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他现在就把它铺在了自家厨房桌上,人正兴奋地趴在上面呢。
我距离穹顶更近了,看到玛奇把降落级竖直停放在了一片圆形的合成砖土着陆台上。它由伸缩式腿架支撑着,之前架子一定是收在船体内部的。着陆台边缘都用巨大的**数字做了标记,这个是七号。
把降落级弄进船坞前,有一些手续要办。我驶上南气闸附近的**大楼,把胡安的越野车停进去,看到它虽然风尘仆仆,可毫发无伤,我很高兴。
然后我进了穹顶,归还了租来的压力服——这次拿回了押金。随后,我朝自己那间没有窗户的公寓走去。在路上,我听了听外出期间语音信箱的留言,其中有一条来自戴安娜的消息,说拉克什米·查特吉已经在**退房了,而她可以在明天下午两点跟她会面。我觉得现在**肖帕兹基之屋已经没多大必要了,几乎可以确定德尔克就是她的帮凶。但那么做还是有点儿价值,也许能发现拉克什米有没有把阿尔法的位置透露给其他人,或者她是否打算再去那儿。
虽然今天经历了这么多事儿,可我浑身上下都干干净净的——所有的尘土和泥巴都留在了压力服上。不过我确实需要洗个澡。一到家,我就脱了衣服钻进小隔间,给自己选了水浴。(讽刺的是,水浴有噪声,但***淋浴很安静,所以大部分人都不会在洗***淋浴时放开喉咙唱歌。)
当其他声响都淹没在了H2O的喷洒声里时,肯定有人撬开了我的公寓门,抑或他之前就撬开门躲进来了。不论是哪种情形,当我关掉喷头时,听到的不是早该修理的水龙头不停滴水的声响,而是一个十分低沉阴郁的声音:“不许动!”
(1)希腊神话中的大力神为赫拉克勒斯(Heracles,有时又写作Herculean)。而英国侦探小说家阿加莎·克里斯蒂笔下的大侦探波洛的全名是赫尔克里·波洛(Hercule Poirot),与“Heracles”谐音。此处作者借此抓哏。
(2)**犹他州一片古老的盐湖,现在已经基本干涸,地面极为平坦,是适合创造飞车速度纪录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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