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医祖
烽烟行著现代言情《我不是医祖》,由网络作家“烽烟行”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刘伯阳伯阳,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刘伯阳劈完第七根柴的时候,斧刃卷了。他蹲在院子里,拇指肚贴着崩口蹭了蹭,没吭声。那柄斧头被搁回墙角那块垫了十年的青石板上——石板上有一道凹槽,是斧柄常年摩擦留下的,比他的拇指还深。他娘说过,等他劈够一万根柴,那凹槽就能装下一粒花生米。他数过,还差三百四十七根。镇上的锣声翻过两道山梁,闷沉沉地撞在院墙上。今天是神殿招录的最后一天,那锣声从卯时响到午时,吵得他劈歪了好几根木桩。他把歪掉的松木捡起来码到...
来源:changdu 主角: 刘伯阳,伯阳 更新: 2026-08-10 04:0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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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我不是医祖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烽烟行”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刘伯阳伯阳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刘伯阳劈完第七根柴的时候,斧刃卷了。他蹲在院子里,拇指肚贴着崩口蹭了蹭,没吭声。那柄斧头被搁回墙角那块垫了十年的青石板上——石板上有一道凹槽,是斧柄常年摩擦留下的,比他的拇指还深。他娘说过,等他劈够一万根柴,那凹槽就能装下一粒花生米。他数过,还差三百四十七根。镇上的锣声翻过两道山梁,闷沉沉地撞在院墙上。今天是神殿招录的最后一天,那锣声从卯时响到午时,吵得他劈歪了好几根木桩。他把歪掉的松木捡起来码到...
第1章
刘伯阳劈完第七根柴的时候,斧刃卷了。
他蹲在院子里,拇指肚贴着崩口蹭了蹭,没吭声。那柄斧头被搁回墙角那块垫了十年的青石板上——石板上有一道凹槽,是斧柄常年摩擦留下的,比他的拇指还深。
他娘说过,等他劈够一万根柴,那凹槽就能装下一粒花生米。他数过,还差三百四十七根。
镇上的锣声翻过两道山梁,闷沉沉地撞在院墙上。今天是神殿招录的最后一天,那锣声从卯时响到午时,吵得他劈歪了好几根木桩。他把歪掉的松木捡起来码到另一边——这些只能烧火,卖不上价钱。
灶间飘出烙饼的焦味。
他皱了皱眉。他娘今天烙糊了三张饼,心里有事手就抖,手一抖盐就撒多,饼就糊。
他走进灶间,果然看见灶台上摞着三张焦黑的圆饼,边缘卷起,像三片枯荷叶。他娘背对着他,正在刮锅底剩下的面糊,动作很慢,刮一下停一下。
"糊了就糊了,刮它做什么。"他说。
他娘没回头,声音闷在灶火的热气里:"面能吃的。"
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锅铲,三两下把面糊刮进碗里,兑了点热水搅开,成了一碗稀糊。
他娘这才转过身来,眼角还沾着灶灰,鬓角的白发被汗水粘在太阳穴上。她把一只洗得发白的粗布包袱推过来,包袱皮上绣着两个字,针脚歪歪扭扭的——平安。
"包袱给你收拾好了。"她说。
刘伯阳没接,端起那碗面糊喝了一口,烫得吸了口气:"我不去。"
***手在半空顿了一下,包袱没收回,也没再往前推。
"王叔回来了。"他咽下面糊,嗓子被烫得发紧,"少了三根手指,左边耳朵也聋了。修了十年,回来连自家地界的桃树都认不清了。有啥好修的?"
他娘盯着灶台裂缝里的一只蚂蚁,看了好一会儿。那只蚂蚁扛着一粒比它大两倍的米渣,正在往砖缝里拖,走两步滑一步,但始终没松口。
"王叔是王叔,"她说,"你是你。"
"我有什么不一样的?我又不是修士的种,人家神殿平时收的都是修士子弟,十年才开一回门让我们这些平民去撞运气,一次就收九个。九个。整个青牛镇多少后生?光今年报名的就二百多——"
"你小时候发过烧。"他娘忽然说。
他愣了一下。
"三岁那年的冬天。"他娘把包袱慢慢放到灶台角上,拍平那些皱褶,"烧了三天三夜,镇上郎中说救不活了,让你爹去****。你爹蹲在院子里抽了一宿旱烟,第二天天不亮就出门了,说去山上碰碰运气。下午回来的时候,你烧退了。"
她顿了顿,手指摩挲着包袱上的"平"字最后一笔,那个勾收得急了,没绣好。
"你爹没跟我说他在山上碰见了什么。我问他,他就摇头,说别问了,孩子命硬,是修行的料。后来他进山打猎,再没回来。"
灶膛里的火"啪"地炸了一下,溅出一粒火星,落在灶台面上迅速暗下去。
刘伯阳转过头,看着窗外院子里的柴火堆。他劈的那些松木码得整整齐齐,像一列沉默的士兵。它们够烧到明年开春了。
"我走了你怎么办?"他问。
他娘笑了笑,眼角那些皱纹挤在一起,像晒干了的核桃壳:"娘有手有脚的。镇上张婶家的豆腐坊缺人,我去帮忙,一天管两顿饭。"
"你腰不好。"
"搬得动豆腐。"他娘把包袱重新拿起来,不由分说塞进他怀里,"你去报名,考不上就回来,考上了……就好好修。"
包袱皮很粗,蹭着下巴有点扎。他闻到了一股艾草味——他娘在里头塞了一把干艾叶,说是驱虫的。往年冬天他脚上长冻疮,他娘就用艾叶煮水给他泡脚。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院门外的石板路上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刘伯阳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午后的阳光把院子照得白晃晃的,篱笆上的牵牛花垂着脑袋,蝉叫得正凶。
三个黑衣人从土路那头走过来,步伐很稳,不快不慢,像在自家后院散步。其中一人的袍角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内衬的暗红色。
他看着那三人走近,又看着他们经过院门口,没有停,继续往镇子的方向去了。
***手在灶台边缘轻轻扣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
他娘摇头,重新把锅端起来涮洗,水声哗哗的:"没什么。你赶紧收拾,趁现在日头还高,走到镇上刚好赶上——"
"那几个是什么人?"他打断她,"以前没见过。"
"路人。"
"他们袍子上绣的什么花?黑颜色的,没见过那种——"
"伯阳。"他娘转过身来,声音不大,但灶间安静了一瞬,连蝉声都仿佛被压低了,"去收拾东西。现在就去。"
她的眼神他从未见过。不是凶,不是急,是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像冬天夜里盯着窗缝看外面,黑洞洞的,不知道那里面藏着什么。
他愣了两息,然后把包袱系在背上,进里屋去取那柄报名用的短刀。
那刀是**留下的。刀鞘是牛皮缝的,边角磨得发亮,刀刃还算完整,就是锈得厉害,像从土里刚刨出来的。
他娘每年夏天都拿粗布蘸着菜籽油擦一遍,擦完就塞回锅台底下的砖缝里。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把破刀要藏那么深,但每次问他娘,她就说"你爹的东西,留着是个念想"。
他从砖缝里摸出刀的时候,指尖碰到一个油布包。包得很紧,外头缠了三道麻线。
他顿了一下,还是先取了刀,把油布包原样塞回去。他娘没交代过的东西,他从来不擅自去碰。
回到灶间时,他娘正在系包袱的最后一个结。她的手很稳,系得牢,留了一个活扣,说"到了解开一抽就行"。
刘伯阳接过包袱,又看了看窗外的院子。蝉还在叫,牵牛花还在垂着,空地上那块青石板还在,凹槽里落了一片干槐树叶子。
"那我走了。"他说。
他娘点了点头。
他走到堂屋门口,一只脚已经跨过了门槛,身后忽然传来***声音:"伯阳。"
他回头。
他娘站在灶间的门框里,半张脸被灶火的光映着,半张脸在暗处。她的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三个字:"好好活。"
刘伯阳皱了皱眉:"娘你说什么呢,我就是去报个名——"
"好好活。"他娘重复了一遍,语气重了些,"不管考没考上,不管以后遇着什么事。好好活着。"
刘伯阳站在堂屋门口,午后的阳光从他背后灌进来,把他的影子长长地投在青砖地上,一直延伸到他娘脚下。
他想说"你放心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但话到嘴边,看见***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抠了一下,指节泛白,他又咽了回去。
"知道了,"他说,"天黑前回来,饼凉了不好吃。"
然后他转过身,迈出了门槛。
蝉声骤然炸开,像被谁拧到了最大声。他走了三步,五步,七步。篱笆墙的缺口就在眼前,踩过那丛马齿苋就是上镇子的大路了。
他忽然觉得手里的包袱有点不对劲——太轻了。他娘往年的包袱能塞半床棉被,这次的包袱绑得松松垮垮,只有薄薄一层。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灶间的门框里已经没有人了。他娘不知什么时候退回了灶台后面,他只能看见灶膛里一闪一闪的火光,和锅台上那碗他喝剩一半的面糊。还有灶台角上的三张糊饼。她没包给他。
刘伯阳鼻子一酸,正想折回去说"饼带上吧路上饿了吃",身后忽然传来门轴转动的声音。不是他家的院门。是隔壁张婶家——"咣当"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被撞翻了。
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锅底:"人不在。下一家。"
刘伯阳的手握紧了刀鞘。他慢慢转过身,退了半步,后背贴在自家院门的门板上。从门缝里,他看见三个黑衣人从张婶家的院门走出来,和刚才路过那三个穿着一样,袍角翻飞时露出暗红色的内衬,胸前绣着一朵花——黑色的彼岸花,花瓣像被火烧过一样蜷曲着。
领头那人站在土路中央,抬起头来,往他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刘伯阳屏住了呼吸。
那人看了大概三息,然后转回头说了句什么,三个人便沿着土路继续往上走,往镇子的方向去了。脚步声渐远。刘伯阳慢慢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来找什么的,"人不在"又是什么意思。张婶今天一大早去镇上卖豆腐了,屋里确实没人。
但他握着刀鞘的手还在抖。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院门,低头跨了出去。脚刚踩上土路,头顶忽然暗了。
不是云。是阴影,被某种巨大而迅速的东西切割出来的阴影,像一把无形的大铡刀从天而降,把整条土路劈成了两半——一半在烈日底下,一半在某种说不上来的、吸尽了光线的暗色里。
蝉声在同一瞬间停了。比剪刀剪断还要干脆。
刘伯阳站在原地,脖子僵硬地抬起来。他看见院墙上方,三个人无声无息地立着。没有踩墙头,没有借力,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袍袖被某种气流鼓动着,像三片在水底漂浮的黑色树叶。
领头那人低头看着他。面孔藏在兜帽的暗影里,只露出一截下颌,肤色苍白到近乎透明,嘴唇薄得像一条刀痕。
"刘伯阳。"那人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耳鼓上。刘伯阳的手在抖,他用力攥住了刀鞘,指节发白。
"**呢?"
他没有回答。他听见自己胸腔里的心跳声,快得像擂鼓。那人似乎笑了一下,下颌的线条微微一动,然后抬起手,朝灶间方向随意一指——"咔"一声轻响,灶间的木门整扇从门框里飞了出来,断成两截,砸在院子里,溅起一片尘土。
灶台后面空了。他娘不在那儿。
刘伯阳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只愣了一瞬,身体已经先于脑子动了,转身就往屋里跑。
靴底踩过散落的碎木片,他冲进灶间,目光扫过锅台、水缸、碗柜、后窗——后窗开着。窗沿上有一道新鲜的刮痕,布鞋底蹭的,还沾着一点灶灰。他娘翻窗跑的。
"往西跑了。"屋顶上一个声音说,清冷平淡,"进林子了。"
领头那人点了点头:"追。"
三道黑影从院墙上消失了,像墨汁滴进水碗里一样无声无息。刘伯阳站在灶间中央,手里攥着**那柄锈刀,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树枝被踩断。他冲到后窗,双手撑着窗沿翻了出去。
屋后是一片矮竹林,再往外就是青牛山余脉的杂木林。他从小在里面捡蘑菇掏鸟窝,闭着眼睛都能走。
林子里现在很安静,鸟不叫了,虫不鸣了,只有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细密得像无数人在低语。他往西追了不到百步,就看见了。
他娘被三个人围在林子深处一片空地上,后背紧贴着一棵老槐树。领头那人背对着他正在说什么,声音太低听不清楚。
他娘忽然侧了侧头,往刘伯阳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就一眼。然后她猛地摇头,嘴唇动了三个字——
"别过来。"
但那三个字还没落地,领头那人已经抬起了右手。手掌朝着***方向一张,他娘就离了地,双脚缓缓悬空,脸迅速涨红,嘴唇张开却发不出声音,双手徒劳地抓着脖子前面的空气。
刘伯阳脑中一片空白。他冲了出去,顾不上隐蔽也顾不上迂回。矮枝刮破了脸,荆棘勾住裤腿又扯断,手里那把锈刀被他攥得青筋暴起。
"放开她——"
声音在喉咙里劈了叉,嘶哑得像砂纸。领头那人没有回头,另一只手朝身后随意一挥,像赶走一只**。
刘伯阳飞了。胸口中了一记闷锤,那力量不是撞击,是整个空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他倒飞出去三丈多远,后背撞上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树干"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
他瘫在地上,眼前发黑,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尖鸣,嘴里泛起一股甜腥味。他偏头吐了一口,泥地上洇开暗红色的唾沫。
他趴在地上,用了好几息才重新把视线对焦。
他娘还悬在半空中。她的脚在踢蹬,左脚的鞋掉了,那只粗布鞋孤零零地落在老槐树根部的苔藓上,翻着底,鞋尖朝着他的方向。领头那人偏了一下头,似乎在对同伴说话:"不在身上。带回去审。"
又一块空间裂开。那三个人升起,他娘也跟着升起,像一片被风卷走的枯叶。刘伯阳看见***双手垂在身侧,其中一只手朝他那边微微动了动,食指点了三下——那是他小时候发烧那三天,他娘坐在床边给他喂水,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他娘就对他点三下手指,意思是"睡吧,娘在"。
那只手点了三下,缓缓垂下去了。然后林子空了。
蝉声回来了,尖锐刺耳。刘伯阳趴在地上,脸贴着泥土和断松针,鼻子里灌进一股潮湿的腐殖质气味。
他的胸口还在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烧灼感,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老槐树根下那只鞋——粗布面,千层底,后跟磨得薄了半边。
他爬了三步。右手撑着地,左手按着胸口,每挪一寸都觉得肋骨在咯吱作响。三步之后撑不住了,趴在落叶堆里歇了好一会儿,等眼前那团黑雾散开再继续爬。
终于爬到老槐树底下的时候,左手心全是血——刚才撞上松树干,手掌不知什么时候被碎木刺穿了。他伸手够那只鞋,指尖碰到鞋面的时候忽然顿住了。
鞋底下压着一片东西。他翻过鞋,看见一小片黑色的布料,巴掌大,边缘是撕裂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刮下来的。
布料上绣着一朵黑色的彼岸花,针脚极密,丝线泛着某种幽暗的哑光,在午后的林间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吸光的质地——不像绣的,像从布料里长出来的。
他攥住那片布,又攥住***鞋,两个东西一起按在心口。胸口的剧痛和眼眶里的酸涩搅在一起,他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前模糊的水光把整片林子的绿色都晕成了一团。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蹲了多久。可能是半柱香,可能更久。等他终于撑着树干站起来的时候,西斜的太阳已经把树影拉得老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破了,左肩的布料撕裂一道大口子,渗出来的血已经结成了暗褐色的痂。右手虎口全是血,左手掌心里那片彼岸花布被汗水洇湿了一角。
他慢慢挪回自家院子。灶间的门还躺在地上,两截,断口处木茬子森白。他跨过门框,把他娘那只鞋轻轻放到灶台面上,鞋尖朝里——镇上的讲究,鞋子朝里放,等人回来。然后他在门槛上坐了下来,后背靠着门框,仰头看着院子里的天空。
天很蓝,蓝得不像话。
柴火堆散了一地,斧头还搁在青石板上,凹槽里那片干槐叶不见了,不知道被风吹到哪里去了。灶台上那三张糊饼还在,凉透了,硬邦邦的像三块瓦片。
他伸手拿了一张,掰下一角放进嘴里嚼,糊味和盐味混在一起,硌得牙疼。他慢慢地把整张饼都吃完了,渣子掉了一膝盖。
然后他站起来,走进里屋,从床底下翻出一块干净的粗布,把彼岸花布和***鞋一起包好,塞进贴身的衣襟里。布包贴着心口,有点硌,但他觉得踏实。
他又走进灶间,揭开大水缸的盖子,伸手到底部摸了一圈。那个油布包还在。他拽出来,解开三道麻线,展开油布——三块灰扑扑的石头,比鹅卵石略小,入手微凉,边缘有细细的纹路。
他没真正见过灵石,但镇上修士子弟偶尔拿出来显摆的样子他见过,人家的是乳白色的,这三块颜色发暗,像是用过的。
灵石底下压着一本薄册子,封皮缺了,前三页被撕掉了,从**页开始是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经脉图和吐纳口诀,笔画工整,但偶尔几处有颤笔,像是握笔的人手在抖。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见一行字,不是小楷,是***笔迹——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描红。
"伯阳亲启。若你读到这些,娘已经不在了。别找娘,**事比你想的复杂。好好活着。"
没有日期。
刘伯阳把油布包重新裹好,贴身和鞋放在一起。胸前鼓鼓囊囊的,他低头看着那团凸起,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喉咙里涌上来,酸得发痛。他用力咽了一口,把那团酸涩压了下去。
然后他走到院子里,捡起那把崩了口子的斧头。斧柄上还留着他掌心的汗渍,他握了握又放下了。从墙角翻出磨刀石,搬到灶间门口,把那柄锈刀从鞘里抽出来。
刀很钝,刀身上全是黄褐色的锈斑,刀刃平整得像是从没用过。他往磨刀石上浇了半瓢水,蹲下来开始磨。
一下,两下。磨到第三十下的时候锈斑开始剥落,露出底下青灰色的铁质。磨到第六十下的时候刀刃上有了反光。
磨到第九十下的时候他停下来,拇指肚贴着刃口轻轻蹭了一下,皮肤上出现一道白印,没破。他继续磨。一百二十下,刀刃映出了他的眉毛。
他把刀身擦干净重新插回鞘里别在腰间。然后回到里屋,把他娘给他准备的包袱打开看了看——里面只有两件换洗衣裳、一双新布鞋、一包干粮。干粮是白面馒头,六个,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包袱底角还塞着一小罐盐和一小包艾叶。这就是他全部的家当了。
他重新系好包袱背上,走到灶间门口时又停了一下,回身把灶台上那两张糊饼也包进了包袱里。凉透了硬得跟砖头一样,但掰碎了泡水还能吃。
然后他走出院门,反手把门带上。门轴吱呀一声,关住了十六年来的所有日子。院子里那堆柴火还没劈完,***鞋放在灶台上,鞋尖朝里。
远处镇上的锣声还在响,隔着两座山,闷闷的。报名截止是日落时分,他估算了一下紧赶慢赶刚好能到。
他上了土路往镇子的方向走。走了二十来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静静卧在山坳里,屋顶的烟囱没有冒烟,篱笆上的牵牛花被晒蔫了。一切都很安静。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土路扬起细细的灰尘扑在他磨破了的裤腿上。
修行这回事他以前没想过。但现在他得修了。不是因为神殿的招录,不是因为十个名额,不是因为平民子弟的希望。他只是需要修为——需要能劈开那扇门的力量。
那把刀磨了一百二十下才磨出刀刃,**概也一样。他想着这些,脚下的路越走越宽。
太阳挂在山脊上把最后的光泼在青牛镇的灰瓦屋顶上,锣声越来越近了。他听见人群的嘈杂声,隐约有人喊"快点快点落日之前要封册子了"。
刘伯阳深吸了一口气,迈进了镇口的牌坊底下。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歪歪扭扭地指向北边。
他把那口浊气慢慢吐出来,往报名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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