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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第九物证科:我能读取死者遗言》,是作者“喜欢麦穗鱼的辉夜郡”独家出品的,主要人物有沈砚陆昭宁,故事节奏紧凑非常耐读,小说简介如下:遗物修复师沈砚有一个秘密:只要触碰死者遗物,他就能听见死者生命最后十秒。进入第九物证科的第一天,他从一只停走的死亡怀表里看见了凶手——那张脸,竟然和他一模一样。此后,不存在的死者、提前写好的遗言、被删掉的生还者,以及一座正在忘记自己名字的城市接连出现。沈砚与法医陆昭宁、刑警周野循着异常物证追查,所有线索却都指向十八年前被抹除的第十三物证科,以及早已“死亡”的他自己。更危险的是,死亡怀表能让他回到十秒以前,代价却是永久失去一段记忆。当死者的最后一句话与活人的命运同时摆在面前,沈砚必须决定:究竟该让遗言说完,还是先确认还有谁活着。...
第15章
赵庆文没有攻击沈砚。
他松开抓住许茉的纸手,甚至向后退了两步,露出档案室内部。
房间比现实中的图书馆大得多。成排铁柜一直延伸进黑暗,每只抽屉都贴着一个人的姓名。靠近门口的三个抽屉分别写着陈屿、秦晓和苏婉,拉手上缠着尚未干透的红线。
最深处还有一只黑色档案柜。
柜门编号:零—一零八。
“沈怀川当年把你的死亡档案留在这里。”赵庆文说,“你不想看看自己死的时候是什么样?”
黑色档案柜像听见召唤,最上层抽屉自行滑开一寸。
里面传出婴儿微弱的哭声。
沈砚知道那很可能是陷阱,脚下仍本能地向前挪了半步。他已经连续两次从死人记忆里看见十八年前,却没有一次真正站在自己的视角。那只抽屉也许保存着他缺失的六个月,也许能证明现在的他究竟从哪里开始。
陆昭宁抓住他手腕:“核对任务。”
疼痛从她指尖传来。沈砚看见两人之间已经变成深蓝色的棉线,停住脚步。
“救人、确认**十九人、找出口。”他说。
“没有翻自己的档案。”
赵庆文笑了:“她不让你知道,是因为她也在照片里。十八年前所有人都见过你,只是有人选择忘记。”
陆昭宁没有辩解:“他说得越像你想听的,越说明抽屉不能开。”
沈砚握紧许茉的手,没有迈步:“你先告诉我,谁让你知道第一百零八号。”
“档案告诉我的。”
“档案不会折纸鹤。”
赵庆文脸上的五官同时露出不同表情。有一张嘴在笑,另一张嘴却明显紧张。
“白色殡仪馆只负责保存被遗忘的人。”他说。
陆昭宁已经走到沈砚身边。她先检查许茉手臂,确认那不是实体伤口,才问:“你什么时候死的?”
“十三年前。”
“死亡原因?”
“身份注销。”
赵庆文曾是老档案馆的临时***,没有正式编制,长期借用一名离职人员的工作证。火灾后,学校清查人事,他的名字被从临时名单中删除。
现实中的赵庆文没有立即死亡。
他仍旧每天来上班,替人开门、搬档案、修灯。可同事渐渐不再与他打招呼,工资账户停止入账,门禁也无法识别。最后连家人都不记得他是谁。
十三年前的一个冬夜,他冻死在档案馆值班室。
**直到大楼拆**无人发现。
赵庆文讲述这段经历时,身后铁柜逐一浮现画面:同事从他身边经过却没有抬头,妻子接过他递来的钥匙后问他是谁,***系统查不到***号码。最后一幅画面里,他坐在值班室暖气旁,窗外下雪,桌上摆着一碗已经冻硬的面。
沈砚能够理解那种恐惧。
程树生差点经历同样的消失。区别只是程树生在最后时刻把名字交给女儿和怀表,而赵庆文选择把别人的名字剪下来贴在自己身上。
“没有人承认你存在,不代表你可以抹掉其他人。”沈砚说。
“站着说这句话当然容易。”赵庆文盯着他,“你死后,有一百零七个人替你证明。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不配指责我的人。”
他无法反驳自己确实借着死者活了下来,只能回答:“所以我至少该记得欠了谁,而不是说那些命本来就该给我。”
“所以你认为许茉抢走了本该属于你的身份?”沈砚问。
“她至少被写进事故报告,至少有人给她家里赔钱。”赵庆文指向自己拼凑的脸,“我连责任都不配承担。”
“火灾是你造成的。”许茉说。
“我只是拿回一份没人要的档案。”
“你锁了门。”
“如果不开口承认违规用电,你本来也不能成为学生。”
许茉看着他,突然笑了一下:“原来你一直以为,我死前没有回答。”
赵庆文的纸手停住。
“我回答了。”她说,“我说,不要。”
照片世界开始晃动。
档案柜抽屉接连弹开,大量被裁掉的姓名和脸飞到空中。赵庆文后退一步,拼凑五官出现错位。
“不可能。”
“你听见了,只是假装没听见。”
许茉从来没有把成为学生看得比真相重要。她的遗愿也不是偷来一次毕业,而是让别人知道,她没有为一张不存在的学生证承认不属于自己的错误。
“那毕业照为什么出现她?”周野问。
沈砚看向大厅中央的空白毕业证:“因为赵庆文需要一个已经死去、身份残缺,而且与火灾有关的人。他把偷来的身份都装进许茉,等新身份完整后,再把自己的意识塞进去。”
赵庆文才是真正想毕业的人。
不是为了学位,而是为了拥有一套能被所有人承认的身份。
“有什么错?”赵庆文脸上的嘴一起开口,“我活着时没人承认,死后借一张脸又怎样?陈屿有父母,秦晓有同学,苏婉有工作。他们少一段经历,仍然能活。把这些给我,我才第一次算一个完整的人。”
“你不会完整。”陆昭宁说,“只会变成三个被你剪碎的人。”
赵庆文抬起双手。
铁柜抽屉同时打开。成千上万张证件照飞出,贴上墙壁和天花板。每一张脸都在开口念三人的名字。
“陆昭宁。”
“周野。”
“沈砚。”
声音越来越整齐,照片世界开始重新定义进入者。周野左眉旧疤变浅,陆昭宁白衬衫上的血迹消失,沈砚手腕死亡怀表则缓慢变成一张纸质表盘。
三人立刻按约定核对身份。
周野报到一半,忽然停住:“我们进来几个人?”
“三个。”沈砚说。
“我只记得两个。”
陆昭宁指向三人手腕。深蓝丝带仍连着三个结,但其中一个结没有对应姓名。
赵庆文正从他们之间剪走一个人。
沈砚用钢**进自己先前的掌心伤口。剧痛让视野短暂清晰,他数出三道影子,并将另外两人的名字写在自己手背。
陆昭宁照做。三个人相互记录,缺失的名字重新出现。
“一个人记不住,就让另外两个人替他记。”沈砚说。
赵庆文脸上的五官第一次同时露出愤怒。
大厅里的毕业典礼音乐骤然加快。陈屿、秦晓和苏婉同时站起,朝空白毕业证走去。他们每前进一步,现实中的姓名就淡一分。
与此同时,档案柜深处传来更多脚步。历年被剪走毕业经历的人从黑暗里走出,他们有脸、有姓名,却全都穿着不属于自己的学士服。
周野把空枪对准天花板开了一枪。
枪声在照片世界里变成一道黑色裂纹。所有投影停顿半秒,他趁机冲向讲台,把空白毕业证踢到远处。
“我只能打断一次。”他说,“照片不认**,认的是开枪这件事。”
他弹匣中仍有六颗**,第七个空位却渗出一滴血。沈砚意识到,周野刚才使用的并非普通**技巧,而是某种尚未说明的遗物能力。
周野冲下楼梯,试图**三人,却只能穿过投影。
“找本体!”他喊。
沈砚看向档案室铁柜。赵庆文所有力量都来自被记录、被裁切的身份,本体一定不是眼前人形,而是某份仍承认他存在的记录。
死亡怀表没有反应,说明这里没有赵庆文的死亡记忆。
许茉的记忆里,他从火场带走过第十三物证科档案。白色殡仪馆又拿走了学籍册。如果真正本体不在照片世界,赵庆文不可能维持这么多年。
除非本体一直藏在他身上。
沈砚盯住赵庆文制服胸牌。
白色纸鹤遮住姓名的位置,但胸牌边缘已经磨损,显然被佩戴了很多年。
“周野,胸牌!”
周野没有犹豫。他转身撞向赵庆文,肩膀从纸质身体中穿过,右手却准确抓住胸牌。
胸牌是实体。
赵庆文发出惨叫,数百条照片边角从身体里射出。每条边角都像锋利纸刀,周野手臂瞬间多出十几道伤口。
他没有松手。
沈砚和陆昭宁同时上前。三人合力扯断挂绳,把胸牌从赵庆文身上拽了下来。
胸牌正面不是工作证。
而是一张被剪成证件大小的婴儿死亡证明。
姓名:沈砚。
死亡时间:十八年前七月十四日,二十三点四十七分。
赵庆文一直用沈砚的死亡证明,维持自己在照片里的存在。
沈砚看见那行时间,心脏重重一跳。
死亡怀表的表针,最初停在十一点四十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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