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叫做《攻略失败后,我离开了》的小说,是作者“塔塔开!!”最新创作完结的一部现代言情,主人公苏清颜陆时衍,内容详情为:他为了白月光推开我,我笑着把婚戒丢进垃圾桶。后来他跪在所有人面前求我回头,我只说了一句话:“互不相欠,永不相见。”再后来他死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我站在阳光下签完三十亿的并购案,连一滴眼泪都没掉。原来爱意值归零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从我的人生里彻底注销了。...
第1章
他为了白月光推开我,我笑着把婚戒丢进垃圾桶。
后来他跪在所有人面前求我回头,我只说了一句话:“互不相欠,永不相见。”
再后来他死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我站在阳光下签完三十亿的并购案,连一滴眼泪都没掉。
原来爱意值归零的那一刻,他就已经从我的人生里彻底注销了。
1
宴会上灯光刺得我眼睛发酸。
温阮捂着肚子倒在香槟塔旁,白色裙摆染上金色酒液,像泼了一幅失败的画。
陆时衍一把推开我,冲过去把她抱进怀里。
他转头看我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苏清颜,你做了什么?”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酒杯碎片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正慢慢渗出来。
满场宾客的目光全钉在我身上。
有人窃窃私语,说陆**嫉妒成性,对怀孕的助理下狠手。
我没解释。
我盯着他抱着温阮往外走的背影,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了。
五年。
我等他等了五年。
每一年结婚纪念**送我礼物,每一晚他拥我入眠。
视网膜右下角那行绿色数字始终纹丝不动。
“陆时衍爱意值:99%。”
百分之九十九。
我拼了五年,差的那百分之一到底在哪里?
今天晚上我终于知道了答案。
我转身走向宴会厅侧门。
经过垃圾桶时,随手扯下无名指上的婚戒丢了进去。
金属落进垃圾袋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我自己听见。
凌晨两点,我坐在书房里。
电脑屏幕分成四格监控画面,全部对准他的办公室。
温阮坐在他腿上,搂着他的脖子撒娇。
“时衍,孩子的事什么时候告诉她?”
“总不能一直让我躲着。”
陆时衍的手搭在她腰上,语气平淡得像我每天听的天气预报。
“再等等。”
“苏清颜那边任务还没结束,别打草惊蛇。”
温阮撇嘴:“什么任务?”
“你们不是结婚五年了?”
“系统任务。”
他笑了一声,低头吻她额头。
“她以为我不知道。”
“攻略者,刷满爱意值才能留下来。”
“我配合她演了五年,够给面子了。”
温阮怔了怔,随即笑得更甜:“那她好可怜哦。”
“可怜什么。”
陆时衍点了根烟。
“她对我没感情,我对她也没感情。”
“各取所需罢了。”
我按下暂停键。
屏幕上定格在他侧脸那个笑。
松弛的,随意的,带着点轻佻的温柔。
我认识他七年,从没见他那样笑过。
我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三个月了。
上个月刚查出来,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鼠标移向另一个文件夹。
昨天我匿名在某论坛发帖,求助如何突破攻略瓶颈。
评论炸了。
有人说男主早知攻略者身份是在配合表演。
有人说他身边助理不对劲。
还有人扒出了温阮的社交小号。
我一封封点开截图。
温阮发过他的侧影。
发过母婴用品购物车截图。
配文是“宝宝等爸爸下班”。
证据链完整得让我恶心。
我闭上眼。
脑海里响起系统的提示音。
“陆时衍爱意值:99%。”
五年。
这个数字卡了五年。
我以为是自己的问题。
我拼命学做菜,学管理公司。
我帮他照顾植物人母亲直到老人去世。
我放弃继承权,放弃家族姓氏,缩在他身后做一个乖巧的陆**。
原来他从头到尾都知道。
知道我是谁。
知道我来干什么。
知道我的任务。
他看着我卑微地讨好,一边在心里冷笑,一边搂着另一个女人。
爱意值检测器就挂在我视网膜右下角。
始终是那行冰冷的绿字。
就在我盯着温阮社交账号的第三分钟,数字跳了一下。
60%。
“宿主请注意,男主爱意值下降,请及时调整攻略策略。”
我没动。
数字继续跳。
30%。
10%。
3%。
最后停在0%。
“男主爱意值归零。”
“温馨提示,若宿主对男主爱意值亦归零,系统将判定婚姻关系无效。”
“宿主将被强制遣返原世界。”
我盯着那行提示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我拉开抽屉,翻出律师三天前送来的文件。
离婚协议书。
“我对他的爱意值?”
我轻声说。
“系统,显示。”
视网膜上的绿字变了。
“苏清颜对陆时衍爱意值:99%。”
我拿起笔,在离婚协议末尾签了字。
然后打开手机,找到一家私立医院的预约记录。
下周三。
“系统。”
我把笔帽扣回去,声音很轻。
“开启遣返倒计时。”
“已开启。”
“倒计时:72小时。”
“提醒宿主,遣返后本世界所有痕迹将被清除。”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天亮前的城市灰蒙蒙一片,远处有早班飞机的灯一闪一闪。
“不遣返。”
我说。
“给我开商城界面。”
“权限不足……”
“用我的原始积分兑换。”
“全部。”
沉默了几秒,系统音再次响起。
“积分兑换成功。”
“宿主获得‘身份解封卡’×1、‘**控制卡’×1。”
“剩余积分:0。”
足够了。
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三年没拨过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的人声音恭敬。
“大小姐。”
“替我办件事。”
我拉开窗帘,晨光照进来。
“陆氏的股权结构,今晚之前我要拿到完整的穿透图。”
“还有,明天的宴会帮我准备一套衣服。”
“不是陆**的衣服。”
“是苏家大小姐的衣服。”
“是。”
我挂断电话,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
素面朝天,头发随便扎着,身上是打折买的家居服。
五年了。
我快忘记自己是谁了。
“陆时衍。”
我对着镜子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
“你的测试结果,不及格。”
2
第二天傍晚,我坐在婚庆公司的会议室里。
对面是五年前我亲手挑选的宴会策划师。
“陆**,今晚五周年的流程您再确认一遍?”
她递过来一张流程单。
我接过来,指尖划过几行字。
开场致辞、交换纪念戒指、切蛋糕。
我在这上面勾了五年,每一年的模板都一样。
“不用了。”
我把流程单推回去。
“今晚的环节改成自助酒会。”
“不需要任何夫妻互动环节。”
策划师愣了愣:“可是陆总那边说……”
“陆总那边我会说。”
我站起来。
“你们按我说的布置就行。”
我走出会议室,手机响了。
陆时衍的电话。
我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带着不耐。
“今晚宴会几点开始?”
“我这边有会,可能晚到。”
“七点半。”
我语气平静。
“来不来随你。”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声音怎么了?”
“感冒了?”
“没有。”
我说。
“挂了。”
陆时衍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皱了皱眉。
助理在旁边提醒:“陆总,温小姐那边说今晚想过来。”
“让她来吧。”
他把手机丢在桌上。
“反正苏清颜也不在乎。”
他想的没错。
过去五年,我从不过问他身边的女人。
温阮第一次出现在公司时我就知道,但我什么都没说。
他以为是我大方。
现在想想,大概是因为我根本没把他放在心上过。
晚上七点半,宴会厅。
我穿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没有珠宝,没有化妆。
和往日没什么区别。
宾客们陆续到场,有人和我打招呼。
我笑着回应,眼底是空的。
七点五十分,陆时衍来了。
身边跟着温阮。
全场静了一瞬。
毕竟昨天宴会上那出闹剧还没过去。
今天陆总就公然带着“受害者”出席结婚纪念日。
摆明了是不给陆**面子。
我站在香槟塔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没喝的水。
陆时衍走过来,低声说:“温阮一个人在家不安全,昨晚的事她受了惊吓。”
“嗯。”
我点点头。
“你安排就好。”
陆时衍看着我,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往常这种场合她至少会皱眉,会轻声问他能不能注意场合。
今天什么都没有。
“清颜。”
他叫了我一声。
我抬眼看他,眼神淡淡的。
“什么?”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他没见过。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甚至不是失望。
就是空。
温阮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她笑盈盈地挽上陆时衍的胳膊。
“陆**,昨晚对不起呀。”
“我身体不太好,时衍太紧张我了。”
我看了她一眼,笑了。
“没关系。”
温阮愣住。
这反应不对。
她预想的是我当场翻脸,或者隐忍到内伤的表情。
可我在笑,笑得真心实意。
“你……”
她咬了咬唇,脚下一歪,整杯红酒朝我泼了过来。
我侧身避过。
酒液泼在我身后的桌布上,洇开一片暗红。
“温阮。”
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一圈人听清。
“同样的招数用两次,不腻吗?”
温阮脸色白了。
昨晚在宴会上她就是这套“跌倒泼酒”的流程。
我当时被泼了一身,还被她反咬一口说推人。
今天我躲开了,还当众点了出来。
陆时衍皱眉:“苏清颜,你说话注意点。”
“注意什么?”
我转过身面对他,声音平稳得像在汇报工作。
“陆时衍,昨晚宴会有监控。”
“温阮自己踩到裙摆摔倒,离我两步远。”
“我碰都没碰她。”
陆时衍张了张嘴。
“你当时冲过来推了我一把。”
我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创可贴。
“我撞在香槟塔上,玻璃划的。”
周围响起倒抽气的声音。
温阮急了:“你胡说!监控呢?监控在哪?”
我抬手,朝宴会厅侧面的投影幕布指了指。
幕布亮起来,画面开始播放。
宴会厅的监控,高清,带声音。
温阮踉跄摔倒。
我站在两米外。
陆时衍冲过来,一把推开我。
我撞翻香槟塔,玻璃碎片扎进手腕。
陆时衍头也没回。
画面定格。
全场死寂。
温阮的脸惨白。
陆时衍盯着屏幕,喉结动了动。
“清颜……”
“别叫我。”
我从手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抽出几张纸放在桌上。
离婚协议。
下面压着一张医院的检查单。
陆时衍低头看去。
检查单上写着:早孕,约12周。
他的瞳孔猛地缩紧。
“孩子我打掉了。”
我说。
“今天上午。”
陆时衍的脑袋嗡了一声。
他伸手去抓我的胳膊,被我避开。
我后退一步,站在聚光灯下。
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情绪。
是疲惫。
“陆时衍,结婚五年。”
我的声音很轻,却传遍了整个安静的大厅。
“我妈癌症手术那天你在开会,我自己签的字。”
“**植物人住院三年,我每天去陪护,你去了七次。”
“陆氏资金链断裂那次,我把嫁妆全填进去了,你以为是银行放贷。”
陆时衍的脸色一寸寸变白。
“温阮怀孕三个月,你陪她做了四次产检。”
我笑了一下。
“我怀孕十二周,你连我孕吐都不知道。”
我转身往门口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声一声。
“等一下!”
陆时衍追上去,声音第一次带了慌乱。
“清颜你听我说——”
我停在门口,回头看他。
视网膜上那行绿字还在跳动。
“苏清颜对陆时衍爱意值:97%。”
百分之九十七。
我给他的,只剩这些了。
“陆时衍。”
我说。
“你猜我为什么嫁给你?”
他怔住。
“因为我好奇。”
我的声音很轻。
“好奇一个普通人,会不会爱上另一个普通人。”
“好奇抛开苏家千金的身份,我苏清颜值不值得被爱。”
我从手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隔空丢在他脚边。
烫金的字,上面印着“苏氏集团执行董事苏清颜”。
“测试结束。”
我说。
“结论是,不值得。”
陆时衍站在原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坍塌。
苏氏集团。
那个他花了五年想攀却攀不上的商业帝国。
他老婆是苏氏集团的。
他从来没问过我的家世。
五年前我只说自己是普通人家的女儿,父母早亡。
他信了。
或者说他从来就没认真想过。
“清颜……”
他的声音哑了。
我没回头。
我走进夜色里,身后宴会厅的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长到再也碰不到他。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我听见他跌跌撞撞追出来。
拳头砸在墙上的闷响。
指骨渗血的声音。
我没停。
电梯门合拢,把他彻底关在了外面。
3
三个月后。
陆氏股价跌去六成,几个大项目被苏氏截胡。
董事会三天两头开会逼他**。
我每天在新闻里看见他的脸。
瘦了一圈,眼底乌青,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领带早不知道丢哪去了。
温阮每天打电话来哭。
哭股票,哭房子,哭孩子的奶粉钱。
他把她拉黑了。
孩子?
他到现在没陪她去过一次产检。
不知道为什么,我那天站在灯光下说的那句话,好像钉在了他脑子里。
“我怀孕十二周你连我孕吐都不知道。”
我从苏氏大楼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宋律师跟在我身边,低头和我确认明天峰会的流程。
我仰脸笑了一下,余光瞥见马路对面停了辆熟悉的车。
陆时衍下了车,朝我走过来。
“苏清颜。”
我转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没变。
继续和宋律师说话。
陆时衍追了两步。
“我有话跟你说。”
我站住了。
回头看他,眼神像看陌生人。
“陆先生,离婚协议你签了吗?”
“我不签。”
他嗓子发紧。
“清颜,那天晚上的事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
我打断他。
“解释你配合我演了五年?”
“还是解释你和温阮的聊天记录?”
陆时衍脸色煞白。
聊天记录。
他知道。
“你以为我查到的只有监控?”
我笑了一下,很淡的笑。
“陆时衍,我连你系统**的对话记录都能调出来。”
“你哪天几点几分跟系统汇报‘攻略进度良好’,我全有。”
宋律师在我身边安静站着,像一堵沉默的墙。
“我……”
陆时衍上前一步。
“我知道错了。”
“温阮的事我处理干净了,她不会再出现。”
“清颜,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睫毛都没颤一下。
“你用哪只眼睛看见我想重新开始?”
我转身上了车。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驶离。
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红。
后视镜里,他蹲了下去。
双手抱住头,肩膀在抖。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围有人举着手机拍他。
我不在乎了。
一周后,苏氏宣布完成对陆氏旗下三个子公司的**。
报价公允,流程合规,没有任何恶意成分。
公告最后一句话写着:“本次**系正常商业行为,与任何个人关系无关。”
我知道他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在办公室里砸了所有东西。
助理在门口不敢进来。
温阮冲进去了。
挺着五个月的肚子,妆花了一半,嚎啕大哭。
“时衍你什么意思?孩子你不认了?”
“当初说好你把苏清颜那边应付完我们就结婚的!”
他蹲在地上捡文件,抬起头看她。
脑子里闪过我那天晚上的样子。
素面朝天,手腕上缠着创可贴,声音轻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孩子我打掉了。”
“今天上午。”
他那天追出来了。
但他什么都没做。
“那个孩子。”
我听说他当时问温阮。
“是男是女?”
温阮愣住了。
“苏清颜那个孩子。”
“是男是女?”
“我怎么知道!”
温阮跺脚。
“陆时衍你现在跟我提她干什么?她都跟你离婚了!”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滚。”
“陆时衍!”
“我说滚。”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离婚协议复印件。
“再让我看见你,我把你那些聊天记录全发网上去。”
温阮的脸唰地白了。
她咬着唇转身跑了。
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出一串急促的响声。
办公室安静下来。
他重新蹲下去,一张一张捡那些文件。
捡到一半,手指停在半空。
五年前我们结婚那天,我穿的是婚纱还是旗袍?
他居然想不起来了。
他那天喝多了,全程被人架着走。
只记得最后进了洞房,我坐在床边等他,他倒头就睡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熬了粥放在床头。
留了张纸条说去上班了。
他看了眼粥,没喝。
那碗粥凉了之后,我回来看到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他记不清了。
他什么都不记得。
手机响了,财务总监声音抖着汇报。
“陆总,苏氏那边放出消息,说下周要召开行业峰会,邀请函没给我们……”
“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
窗外下雨了。
雨点子砸在玻璃上,啪嗒啪嗒。
他走到窗边往下看。
广场上有个女人撑着伞走过,背影瘦瘦的。
他猛地推开窗户。
不是我。
雨水扑进来,打了他一脸。
他慢慢关上窗,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
憔悴、胡茬、眼袋浮肿。
三十一岁,看起来像四十一。
他抬手摸了摸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忽然笑了一声。
“陆时衍。”
他对着自己说。
“你活该。”
4
行业峰会那天,我还是看见他了。
他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帽檐压得很低。
搞了三张外围观众票才混进来。
我上台竞选行业协会**的时候,全场都在鼓掌。
我穿了一身藕荷色西装裙,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
耳垂上那对祖母绿换成了白珍珠。
往话筒前一站,整个会场气压都变了。
我看见他盯着我的脸看。
瘦了点,下颌线比以前清晰。
眉眼间的倦意褪干净了。
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一点点细纹,不显老,反而多了味道。
“谢谢各位信任。”
我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清晰的,稳的。
“接下来一年,我会重点推动行业标准统一和跨境合作……”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他在最后一排一个字一个字地听。
五年前我们第一次约会,他带我去吃路边摊。
我坐在塑料凳子上吃得挺开心。
他问你不嫌脏?我说不嫌。
他当时觉得这姑娘真好养活。
好养活?
苏氏集团大小姐坐在路边摊吃麻辣烫,他居然觉得是好养活。
“最后说一点私人的事。”
我话锋一转,全场的嗡嗡声立刻静了。
“最近坊间有些传闻,说苏氏**陆氏子公司是恶意打压。”
“我在这里澄清一下,那几笔交易都是独立董事投票通过的,定价由第三方机构评估。”
“不存在任何个人恩怨。”
我的目光扫过全场,经过最后一排时顿了一下,然后移开了。
我知道他看见我了。
那个停顿不到半秒,可他看见了。
我看见他攥着扶手的指节泛白。
“至于我个人。”
我继续说,语气平淡。
“离婚手续已经办完了。”
“过去的事不再提,希望大家把注意力放在行业发展上。”
台下响起礼貌的掌声。
有人站起来问:“苏董,有消息说您**是陆氏的陆时衍?”
全场哗然。
我看着**的记者,安静了两秒,笑了。
“是谁不重要。”
“一个普通人而已。”
普通人。
他坐在最后一排,这三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他胸口。
普通人。
我选了他五年,最后给他的评价是普通人。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瓷砖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全场都回头了。
“苏清颜!”
他往前走了两步,安保人员立刻拦上来。
他推开一个人的胳膊,朝台上喊。
“你给我三分钟。”
“就三分钟。”
我站在台上看着他。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我的脸逆着光。
他看不太清我的表情。
他被两个安保架住了胳膊,还在挣扎。
**掉了,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脸。
“三分钟。”
他的声音破了。
“你把那五年还给我三分钟。”
全场鸦雀无声。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窃窃私语。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抬头。
“三分钟。”
我说。
“可以。”
“安保放开他。”
他被松开,踉跄了两步走到台前。
仰头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
忽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全场倒抽一口凉气。
他跪在台下,仰着脸看我。
这辈子没跪过任何人。
董事会逼他**他没跪,公司破产边缘他没跪。
今天他跪了。
“清颜。”
他的声音在抖,手指攥着裤缝,指节青白。
“我错了。”
“我知道晚了,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打我骂我怎么都行,你回来……”
我低头看着他。
视网膜上那行数字跳了一下。
“苏清颜对陆时衍爱意值:17%。”
十七。
还剩下十七。
他跪在那里,眼眶通红,胡子拉碴,像个被雨淋透的流浪狗。
五年前我选他的时候,他是意气风发的陆家独子。
穿定制西装,笑起来眼角有好看的弧度。
“陆时衍。”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话筒收音很好,全场都听得清。
“你跪的是我,还是苏氏集团?”
陆时衍愣住。
“你扪心自问。”
我缓缓走**阶,高跟鞋在他面前停下来,居高临下。
“这三个月你找我,是因为爱我,还是因为陆氏快完了,你需要苏氏拉你一把?”
陆时衍张了张嘴。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爱?
他不确定。
他只知道我走了之后他睡不着,吃不下。
看见任何和我有点像的背影都会追上去。
可这是爱吗?
还是习惯?
还是恐惧?
他的沉默让全场气氛微妙起来。
我等了三秒,笑了一下。
“你看,你自己都不知道。”
我转身走回台上。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笃、笃、笃。
每一步都踩在他心脏上。
“安保。”
我头也不回地说。
“请这位先生出去。”
两个安保架起他的胳膊往外拖。
他没挣扎。
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背影,忽然叫了一声。
“清颜!那年拍卖会**为什么要选我?”
我在话筒前站定了。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嗡嗡声。
我偏了偏头,没有转过来。
“因为那天全场只有你一个人,拍那幅画的时候多看了一眼作者的名字。”
陆时衍愣住。
那幅画。
一幅没名气的山水画。
他多看了一眼是因为***也画过类似风格的。
那天他拍下来是准备送母亲的。
“我以为你会懂。”
我的声音轻轻飘过来。
“懂那个作者被人遗忘的寂寞。”
“我后来才知道,你只是随手一拍。”
安保把他拖出了会场。
大门合拢的瞬间,我听见里面重新响起掌声。
我继续讲话了。
声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壁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头顶的灯管嗡嗡响,白惨惨的光照着他。
一幅画。
五年前我在拿一幅画试他。
他通过了?
不,他根本没意识到那是**。
他随手一拍的,拍掉了他这辈子最好的机会。
手机响了。
陆氏董事会发来的最后通牒。
三天内如果不能拿到新的融资,他们将启动罢免程序。
他看了那条消息很久,然后把手机扣在地上。
“妈。”
他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喃喃。
“你儿媳妇是苏氏集团的大小姐。”
“你知道么?”
**在医院躺了三年,我陪了三年。
**走的那天晚上,拉着我的手说“好孩子”。
他当时在隔壁病房接工作电话,没听到。
现在他听到了。
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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