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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或有负债》,现已上架,主角是鼎晖承泽,作者“贰拾肆帧”大大创作的一部优秀著作,无错版精彩剧情描述:我是审计师,专扒假账。今天,被审计的是我自己。二十七家空壳公司,法人是我;四个亿流水,背锅的是我;给我记账的,是叫我乖女儿的养父。他拿我当防火墙,还往墙上砌了四个亿的砖。我笑了:摊牌是弱者的事,我要把这条线缝死,再一刀剪断。直到一条短信弹出:你妈当年,不是病死的。——账可以是假的,但数字不会撒谎。...
第16章
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已经换了三趟车。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不是那串陌生号码,是周聿。昨晚他发的那条消息还躺在对话框里没点开:「陆振华取消出境了。你离他的人远点。有事,天亮找我。」
我靠着公交椅背,拇指回了四个字:「安全。别打。」
多一个字都不必。周聿懂行,这种时候电话就是***。
我没回别墅,也没回公寓。钱世昌守着正门,陆振华盯着别墅,两头的网都张着,偏偏漏了我这条缝——便利店后门通的那条巷子,窄得只容一人侧身过,钱世昌的身板堵不住。
我在城东老街区一家通宵营业的复印店二楼坐下。这台电脑不连网,里面只有三份东西:信托契约的电子档、一级账的夹层汇总、那份境外顾问费的授权书。
我把三份摊在桌面上,像摊开三块拼图的边。
信托契约——母亲的名字是桥,陆振华是唯一受益人。一级账——二十七家壳的咨询费进出,最终汇成一道绕开咨询层、直接流向境外的暗河。授权书——那串境外账号的摘要写着「境外顾问费」,签批的顿笔、尾数的勾法,和一级账夹层里陆振华的手迹,是同一个人的。
审计做了七年,我最熟的就是反推。顺着账往回找,比顺着流水往下追更快。一笔钱从哪个科目进、从哪个科目出,科目本身就是出口,不是源头——源头一定藏在那个「看起来最不需要解释」的科目里。因为我见过太多次,真正见不得光的东西,从来不叫见不得光,它叫「员工福利」,叫「管理顾问」,叫「稳健理财」。
一级账里那笔巨款,根不在这二十七家壳。壳是出口,不是源头。源头在信托——而信托的钱,从哪儿来?
我把一级账的进水口调出来看。二十七家壳的咨询费,名义上是「管理顾问服务」,可没有一家壳有真实的业务流水。钱进来,转一道,出去,再转一道。这形状我太熟了:不是普通的资金腾挪,是一个池子的进出水口。
陆氏对外一直有一块叫「员工理财计划」的牌子。表面是帮高管做稳健理财,年化写得漂亮。我当初翻一级账时,把它归进了「装饰性科目」,没深究。
现在三证一对,那块牌子的影子浮出来了。
所谓员工理财计划,是个池子。二十七家壳的咨询费是进水口,把钱从体外洗进来;一级账是出水口,把干净了的钱导去信托,再从信托流向境外。信托,是这道池子最后的暗门。
我手指停在「员工理财计划」那几个字上。陆振华用最温和的词,装最深的渠。
手机又亮了。第九封短信:
「他回别墅了,发现你不在,把书房砸了。现在在查**,从钱世昌查起。城西那把锁他今早去验过——你动过的痕迹,他还没看见,但钱世昌认得出锁眼有撬痕。他让你「回别墅」是引蛇,你没回,他反而更信你手里真有东西了。」
我看着屏幕,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陆振华查**,恰是我要的。他越往内部疑,那根绷了二十年的网就越松一道。递刀的人连钱世昌认不认得出撬痕都看得见——这说明内线不止在陆氏边缘,已经摸到了钱世昌这种贴身层。
我不是要替递刀人办事。我只是借这股风:让陆振华去疑他的手下,让手下在被疑时露出马脚。我自己,始终站在风外面。
递刀的人究竟是谁,我到现在没猜全。但有一点我看准了——这人比我更想让陆振华的网裂开。一个能在城西锁眼上看见撬痕、又能报出钱世昌脚程的内线,绝不是一个旁观者。我不急着揭他,敌人多的那一方,往往先乱。我要做的,是等这股风,把陆振华阵脚吹歪的那一刻。
周聿的电话还是没打。我信他,但不信信号。
上午十点,我在经侦支队隔壁的茶室见到了周聿。他比三天前瘦了,眼底两道青。
「境外协查还在排队,」周聿把一杯茶推到我面前,「但境内有个账户我先摸了——挂在员工福利基金名下,年底有大额进出,可全年没有一笔发放记录。钱进来,转一道,出去,不像发工资,像在归集。」
他三天没睡好,不是因为案子难,是因为我。立案那天他写「沈砚,证人」,可这个证人前脚递桥、后脚失联,电话挂着不接。他翻来覆去想一种可能:我是不是已经陷进去了,只是不肯让他看见。这种担心没法说,说了就是干扰证人,他只能把经侦的线一条条往前铺,替我把退路先垫上。
我的手指顿在茶杯沿上。
员工福利基金。员工理财计划。陆振华喜欢用「员工」开头——温和、体面、查起来像内部福利,谁会疑。
「那个基金的流水,」我声音很轻,「能不能调?」
「要正式协查文书,」周聿看我,「你现在肯走程序了?」
「我不是肯不肯,」我说,「是那个基金,可能就是理财池的进水口。二十七家壳的咨询费,最终都汇到这类名目下归集,再导去信托。你摸到的是对的,只是你看到的,是进水口的第一道闸。」
周聿沉默了三秒。他经侦七年,第一次有人把境内账户和境外信托,用一句话连成一条河。
「我把基金流水列为加急,」他说,「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再半夜挂着我的电话又失联。下次,至少回一个字。」
我没应,只是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是凉的。
福利基金没有发放记录,钱却年年进、年年出。年底那笔最大的进出,日期恰好卡在母亲「病逝」的同一个月。我把这两个日期并排放在屏幕上,像把两枚图钉按在同一个点上。
十年前母亲走的那个月,陆振华对外说的是积劳成疾。可账上这同一月,有一笔最大的钱从「福利」流进了信托。一个女人死了,她的名字被用来立一道桥,她的死讯同月,账户里多出一笔最大的进账。我没哭。我只是把这两个日期之间的距离,量成了一把刀——下一步,我要把刀递到该递的地方。
信托线又往前推了一手。我离那道暗门,又近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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