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微治世
难如登天的树木人著小说《见微治世》“难如登天的树木人”的作品之一,陈见微大雍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陈见微醒来的时候,先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不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也不是工地临时板房里混着水泥灰和柴油的味道,而是一种旧木头、潮纸、药汤和雨后泥土混在一起的气息。他睁开眼,头顶不是白色天花板,而是几根发黑的梁木。梁上挂着蛛网,窗纸被风吹得轻轻鼓动,屋外隐约有雨声。陈见微怔了很久。他记得自己上一刻还在防洪调蓄工程现场。暴雨下了三天,临时围堰出现管涌,他带人去抢险。夜里水声太大,对讲机里全是杂音。有人喊“...
来源:changdu 主角: 陈见微,大雍 更新: 2026-08-07 10:0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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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小说见微治世中的内容围绕主角陈见微大雍的现代言情类型故事展开,本书是“难如登天的树木人”的经典著作。精彩内容:陈见微醒来的时候,先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不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也不是工地临时板房里混着水泥灰和柴油的味道,而是一种旧木头、潮纸、药汤和雨后泥土混在一起的气息。他睁开眼,头顶不是白色天花板,而是几根发黑的梁木。梁上挂着蛛网,窗纸被风吹得轻轻鼓动,屋外隐约有雨声。陈见微怔了很久。他记得自己上一刻还在防洪调蓄工程现场。暴雨下了三天,临时围堰出现管涌,他带人去抢险。夜里水声太大,对讲机里全是杂音。有人喊“...
第1章
陈见微醒来的时候,先闻到一股潮湿的霉味。
不是医院消毒水的味道,也不是工地临时板房里混着水泥灰和柴油的味道,而是一种旧木头、潮纸、药汤和雨后泥土混在一起的气息。
他睁开眼,头顶不是白色天花板,而是几根发黑的梁木。梁上挂着蛛网,窗纸被风吹得轻轻鼓动,屋外隐约有雨声。
陈见微怔了很久。
他记得自己上一刻还在防洪调蓄工程现场。
暴雨下了三天,临时围堰出现管涌,他带人去抢险。夜里水声太大,对讲机里全是杂音。有人喊“东侧塌了”,他刚转身,脚下的临时栈板忽然一空。
再之后,就是黑水、泥沙、轰鸣。
可现在,他没有在水里,也没有在医院。
他试着坐起来,胸口一阵闷痛,脑子里却像被人硬塞进了另一段人生。
大雍。
景和二十一年。
青河县。
县丞,陈见微。
这些陌生又清晰的词,一个个从脑海深处浮出来。
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陈见微,寒门出身,二十四岁,中进士后没有留京,外放到山东青州府青河县做县丞。说是县丞,听着像个官,实际上在县里只是辅佐县令的佐贰官。
管粮、管仓、管河工、管文书,什么都能管一点,什么都不能真正做主。
更麻烦的是,原主昨日刚被县令赵文德训斥过。
原因是今年河堤修缮迟迟不能结项,府里催得急,县令想让他在河工账册上签字,好把这摊烂账报上去。原主看到账册有问题,不敢签。赵文德当场发怒,说他“不识官场体统”。
回到后堂后,原主又惊又怕,加上连日劳累,夜里发了高热。
再醒来的,就是现在这个陈见微。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指腹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却没有他从前常年下工地留下的粗硬老茧。
真的穿了。
陈见微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做工程管理多年,越是现场出事,越不能慌。现在的处境,比塌方、管涌、停电、断料都荒唐,但道理一样:先确认环境,再确认资源,最后确认风险。
环境:大雍王朝,青河县县衙。
资源:一个县丞身份,一点读书人的名声,脑子里还算清楚的现代工程和管理经验。
风险:河工账册,县令甩锅,地方胥吏,未知的朝代规则。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整理记忆,门外便响起脚步声。
一个小厮在门外低声道:“陈县丞,您醒了吗?”
陈见微没有立刻回答。
他听出对方语气里带着试探,不像关心病人,倒像在探风声。
“什么事?”他开口,嗓音有些哑。
门外的人松了口气,忙道:“县尊请您去二堂,说河工账册今日必须定下来。府里催文已经到了,耽误不得。”
河工账册。
陈见微眼神微沉。
刚醒来,麻烦就自己上门了。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一沾地,身子还有些虚,但还站得住。屋里摆设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旧案,案上堆着几卷文书,旁边有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
他走到案前,随手翻开最上面一卷。
纸是旧纸,墨迹有深有浅,显然不是同一时间誊写。最上方写着:
“景和二十一年,青河县东堤修缮工料总册。”
陈见微只扫了几行,眉头就皱了起来。
石料三百方,木桩八百根,麻绳五百斤,民夫两千工。
数字看着整齐,太整齐了。
一个真实工程账,不该这么干净。
运输损耗呢?雨季停工呢?返工损耗呢?不同段堤坝用料差异呢?民夫工日按什么核算?石料从哪座山场来?单价为何全是整数?
这不是账。
这是写给上面看的文章。
陈见微继续翻了两页,看到一笔“青石料三百方,银三百两”。
他指尖停住。
三百方石料,三百两银。单价一两一方,整得像有人随口编出来的。
更奇怪的是,下一页又出现了一笔:
“补东堤旧缺青石料三百方,银三百两。”
同样数量,同样价格,连字迹都像是照着前面抄的。
重复报销?
还是同一批石料换了个名目?
门外小厮又催了一声:“陈县丞,县尊还等着呢。”
陈见微合上账册,把它拿在手里。
他现在大可以装病不去,先慢慢熟悉这个世界。可问题是,县令已经把他叫过去,河工账册今日必须定。若他不去,赵文德一样可以把“不肯署押、延误府文”的罪名扣到他头上。
去,至少能看清是谁在逼他签字。
他换上官袍,动作还有些生涩。系带时,他看见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而苍白的脸,眉眼清瘦,病气未退,却还算镇定。
这张脸不再是他熟悉的自己。
可眼神还是他的。
陈见微对着铜镜沉默片刻,低声道:“既然用了你的身份,这笔账,我替你看清楚。”
他推门出去。
雨还未停,县衙院里的青砖被打得湿亮。几个差役站在廊下说话,见他出来,声音立刻低了下去。
有人目光闪躲。
有人幸灾乐祸。
也有人装作没看见。
陈见微把这些神色一一收入眼底。
看来这县衙里,等着他签字背锅的人,不止赵文德一个。
二堂离后堂不远,门口挂着一块旧匾,上书“清慎勤”三字。匾额边角已经裂了,金漆也脱落不少,倒是堂内传出的声音很足。
“府里催得这样急,他还病着不来?一个年轻人,做事这般拖沓,将来如何任事?”
这是县令赵文德的声音。
陈见微跨进门槛。
堂内瞬间安静下来。
赵文德坐在上首,四十多岁,面白微胖,短须修得整齐,看着像个温和读书人。只是眼下那点不耐烦,藏得不够干净。
两侧站着几名书吏,其中一个抱着账册,低眉顺眼。
陈见微拱手行礼:“下官来迟,请县尊恕罪。”
赵文德看了他一眼,语气缓和了些,却仍带着压迫。
“病可好了?”
“尚可。”
“既然尚可,便把河工账册署了吧。”赵文德指了指案上的文书,“府里催文已到,今日不报,明日问罪下来,你我都担不起。”
这话说得很巧。
不是他赵文德担不起,而是“你我”都担不起。
陈见微没有立刻接笔,而是问:“县尊,下官可否再核一遍工料?”
赵文德眉头一皱。
堂内几个书吏也抬起了眼。
“昨日不是已经看过?”
“昨日病中,看得不细。”
赵文德语气沉了些:“陈县丞,河工旧例多年如此。你初到青河,不熟地方情形,也属常事。但府文催得急,凡事总要顾全大局。”
顾全大局。
陈见微心里轻轻重复了一遍。
现代工程里,也常有人用这四个字压问题。只要你不签,他们就说你不懂大局;只要出了事,他们又说你当初签过字。
他走到案前,翻开自己带来的那卷账册,指着两处相同的石料记录。
“县尊,这两笔青石料,数量一样,银数一样,所用堤段却不同。下官想知道,是两批石料,还是一批石料?”
堂内更静了。
赵文德没有马上说话。
抱账册的书吏脸色却微微变了。
陈见微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有数。
赵文德放下茶盏,声音变得冷淡:“这些细枝末节,自有工房核过。你只管署押便是。”
陈见微抬头,看向这位青河县令。
“若只是细枝末节,下官自然不敢耽误府文。”
他顿了顿。
“可若这两笔是同一批石料,那便不是细枝末节,而是三百两银子的亏空。”
话落,堂内几名书吏同时屏住了呼吸。
赵文德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吏从侧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叠旧文书。他原本似乎想说什么,可一听见“三百两银子”几个字,脚步顿时停住。
陈见微转头看去。
老吏与他对视一瞬,眼神复杂,有惊讶,也有一丝说不出的惧意。
赵文德冷声道:“周岱,你来得正好。陈县丞说河工账有问题,你在工房多年,你告诉他,这账有没有问题?”
老吏周岱喉结动了动。
堂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周岱沉默片刻,低头道:“账面上……看不出大错。”
陈见微注意到,他说的是“账面上”。
不是“没有错”。
赵文德满意地点了点头:“听见了?”
陈见微没有争辩,只问周岱:“若下官想看石料入库原凭,可在工房?”
周岱脸色一白。
赵文德的眼神也冷了。
短暂的死寂后,周岱低声道:“陈县丞,原凭繁杂,一时难寻。”
“那就慢慢寻。”
陈见微把账册合上,声音不高,却清楚落在堂内每个人耳中。
“在原凭未核、实堤未验之前,这份河工账,下官不能署。”
赵文德猛地拍案。
“陈见微!”
堂外雨声忽然大了起来。
陈见微站在堂中,掌心其实还有些发虚,但他没有退。
他很清楚,从这一刻开始,他已经把自己推到了所有人眼前。
片刻后,周岱捧着文书退到他身侧,像是无意经过,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盖住。
“陈县丞,沈家的账,别碰。”
陈见微眼神微动。
沈家?
他还没问出口,堂外已有差役快步跑来,神色慌张。
“县尊,沈家管事来了,说要见陈县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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