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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雪问天

薄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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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烬雪问天》男女主角沈砚尘沈尘,是小说写手薄见所写。精彩内容:玄霄宗外山的雪是白的。沈砚尘心口的雪却是黑的。原定还有三日,执法堂便要复核外山旧籍。离州籍逐名查验,凡来历不清、籍册残缺、魂火异常者,一律暂押候审。而他现在叫沈尘。一个顶着假名混进玄霄宗杂役峰的废脉杂役。屋里那盏青灯下,还躺着他魂火里埋着黑雪旧毒的妹妹。只要执法堂查到他们,兄妹二人都藏不住。夜风从山谷里卷上来,吹得柴棚门缝吱呀作响。外山杂役屋排得低矮,墙皮剥落,檐角挂着冰棱。远处主峰灯火如星,却照...

来源:changdu   主角: 沈砚尘,沈尘   更新: 2026-08-07 04: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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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烬雪问天,大神“薄见”将沈砚尘沈尘作为书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讲述了:玄霄宗外山的雪是白的。沈砚尘心口的雪却是黑的。原定还有三日,执法堂便要复核外山旧籍。离州籍逐名查验,凡来历不清、籍册残缺、魂火异常者,一律暂押候审。而他现在叫沈尘。一个顶着假名混进玄霄宗杂役峰的废脉杂役。屋里那盏青灯下,还躺着他魂火里埋着黑雪旧毒的妹妹。只要执法堂查到他们,兄妹二人都藏不住。夜风从山谷里卷上来,吹得柴棚门缝吱呀作响。外山杂役屋排得低矮,墙皮剥落,檐角挂着冰棱。远处主峰灯火如星,却照...

第1章

玄霄宗外山的雪是白的。
沈砚尘心口的雪却是黑的。
原定还有三日,执法堂便要复核外山旧籍。离州籍逐名查验,凡来历不清、籍册残缺、魂火异常者,一律暂押候审。
而他现在叫沈尘
一个顶着假名混进玄霄宗杂役峰的废脉杂役。
屋里那盏青灯下,还躺着他魂火里埋着黑雪旧毒的妹妹。
只要执法堂查到他们,兄妹二人都藏不住。
夜风从山谷里卷上来,吹得柴棚门缝吱呀作响。外山杂役屋排得低矮,墙皮剥落,檐角挂着冰棱。远处主峰灯火如星,却照不进杂役峰最偏的这一排破屋。
这里住的都是下等杂役、废脉散户、无门无路的外来人。
也是最容易被人遗忘的地方。
沈砚尘推门进去时,屋中只有一盏青灯。
灯芯细得像快断掉的丝,火光却没有被风吹斜,安安静静悬在破陶灯盏里。灯下躺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脸色苍白,眉睫上凝着薄薄一层寒意。
她叫沈灵舟。
在玄霄宗杂役册里,她只是“沈尘病妹”,无籍无修,暂寄外山。
沈砚尘反手把门拴好,先听了一会儿外面的动静,确认无人停留,才走到榻边。
“灵舟。”
少女没有醒。
她呼吸很轻,轻得像一截快被雪埋住的烛火。沈砚尘伸手探了探她额头,指尖刚碰上去,便被一股异样冷意刺了一下。
不是普通寒症。
寒意在皮下走,像细细的黑雪顺着血脉往魂火里钻。
沈砚尘眼底沉了沉,取出藏在衣襟内侧的一小包药末。药末是今日从医棚外废药篓里挑出来的,能温魂,却不够好,也不够净。
他把药末兑进半碗温水,又取下青灯旁一枚黑旧灯罩,轻轻转了半圈。
青灯火光一抖。
沈灵舟胸口那点几乎看不见的魂火,也随之亮了一瞬。
沈砚尘将药水一点点喂进去。
少女喉间轻轻动了动,眉头却皱得更紧,像梦里正走过什么极冷的地方。
“哥……”
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沈砚尘手停住。
沈灵舟没有睁眼,只是指尖抓住破旧被角,指节泛白。
“雪……又黑了……”
屋外明明是白雪。
沈砚尘没有回头看窗。
他只是把药碗放下,另一只手按住自己胸口。
那里有一道残印。
不在皮上,更像烙在骨血深处。平日里它沉寂得像一块死灰,只有靠近某些旧物、旧火、旧灰时,才会发出细微灼痛。
此刻,那道残印微微烫了一下。
沈砚尘垂下眼。
“别看。”他声音很轻,“睡过去就好了。”
沈灵舟像是听见了,又像没听见。她呼吸渐稳,眉间那点寒意却没有完全散去。
青灯火光比方才淡了一线。
沈砚尘看着灯芯,沉默许久。
这盏灯,撑不了太久了。
三年前,他带着沈灵舟逃进离州边境时,青灯还能一夜不灭。两年前,灯火开始发青。半年前,灯芯每稳一次魂火,便会黯下一分。
而现在,玄霄宗医棚的药越来越难拿,杂役峰的查籍也越来越紧。
他不能再慢慢等了。
可越急,越不能露出半点急意。
沈砚尘将药碗收好,把灯罩重新压回原位。青灯火光被罩住,只剩一圈微弱青晕落在沈灵舟脸上。
她睡得很不安稳。
沈砚尘坐在榻边,替她把被角掖好。破屋寒气重,柴棚又漏风,他只能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她肩上。
外袍上沾着炉灰和药渣,味道并不好闻。
沈灵舟却像认得这点气息,指尖慢慢松开。
沈砚尘这才起身。
他走到屋角,掀开一块松动地砖。地砖下藏着一个小木匣。**里没有灵石,没有功法,只有三样东西。
一截旧灯芯。
半枚裂开的铜扣。
还有一张被水浸过、又被火燎过边角的旧纸。
纸上只剩一行残字。
——照夜冬祭,沈怀舟,叛。
沈砚尘指尖停在“叛”字上。
那一笔像烧红的铁,烙得他指腹发疼。
他没有再看。
旧纸被重新压回木匣,地砖也被按回原位,动作谨慎得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屋外有脚步经过,两个杂役一边跺脚,一边低声咒骂山里的冷。
“听说执法堂这回要查外山旧籍。”
“不是还有三日吗?急什么。”
“你懂什么?离州来的都要倒霉。听说这次连病户都要照魂。”
“嘘,小声些。离州这两个字,现在可不吉利。”
脚步声远了。
沈砚尘神色没有变化。
离州籍。
他和沈灵舟现在登记的来处,正是离州边境一个早已荒掉的小村。假籍做得不算粗糙,但经不起执法堂逐名复查。
尤其经不起真正懂旧案的人查。
沈砚尘站起身,推开门走出去。
雪还在下。
外山杂役峰夜里少有人走动,只有炉场方向隐隐有火光冲天,把半边云层染成暗红。
那火光之下,是玄霄宗炼废丹、焚残符、烧弃器的灰场。
也是杂役峰死人最多的地方。
沈砚尘明日还要去那里轮值。
他把木牌压进掌心,低头往水缸旁走。水面结了薄冰,他敲开冰层,舀水洗去手上的药味和旧纸灰。
水很冷。
冷得指节发木。
可他洗得很慢,像一个真正怕事、怕查、怕被管事责罚的废脉杂役。
不远处,柴房窗下,有人影晃了一下。
沈砚尘没有抬头。
他知道有人在看。
杂役峰这种地方,人人都盯着人人。你多拿一把柴,多换一粒药,多晚归一刻,都会被人记在眼里,转头卖给管事换半碗热粥。
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出他在急。
洗完手,沈砚尘端着水盆回屋。
屋内,沈灵舟忽然低低咳了一声。
他快步过去,将她扶起。少女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没散尽的梦影。
“哥。”她看着他,声音哑得厉害,“我是不是又拖累你了?”
沈砚尘动作一顿。
“没有。”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是实话。”
沈灵舟轻轻笑了一下,可笑意太浅,很快又被寒意压下去。她看向屋角青灯,眼神有些恍惚。
“刚才梦里,我看见一座城。”
沈砚尘没有接话。
沈灵舟声音更轻:“雪落下来,不是白的。还有一盏灯……跟咱们这盏有点像。”
沈砚尘心口残印再次轻轻一烫。
他把水递到她唇边。
“喝水。”
沈灵舟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问。
她知道哥哥有很多事不说。
也知道那些不说,不是因为不信她,而是因为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便会死人。
她低头喝了两口水,忽然摸到沈砚尘袖口被灰烫出的破洞。
“又去炉场了?”
“嗯。”
“疼吗?”
“不疼。”
“骗人。”
沈砚尘没有解释。
沈灵舟攥着他袖口,声音轻却认真:“哥,我不是只会躲在灯后面的人。下次若我梦见什么,我会记住。”
沈砚尘看着她苍白的脸,沉默片刻,最终只道:“先把命记住。”
沈灵舟想反驳,却又咳了起来。
青灯火光微微一颤。
沈砚尘扶她躺下,掌心压住灯座。他没有灵力可渡,只能靠灯本身一点残存青火稳住她魂火。
片刻后,沈灵舟重新睡去。
沈砚尘却再无睡意。
他坐在门边,听着外山夜风穿过柴棚,听着远处灰场炉火翻涌,听着杂役院里偶尔传来的梦呓和咳声。
父亲旧案不能放。
妹妹魂火不能断。
兄妹身份不能暴露。
三件事,每一件都像一把刀,抵在他的喉间。
可他现在只是沈尘
废脉。
杂役。
在玄霄宗外山,连抬头看一眼主峰都不该太久的人。
门边冷意一寸寸爬上来,沈砚尘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沈怀舟最后一次摸他头时说过的话。
“砚尘,若有一天所有人都让你低头,你要先活下去。”
那时他不懂。
现在懂了。
活下去,不是认命。
是把命藏起来,等能握刀的那一天。
快到后半夜时,杂役峰外忽然响起钟声。
咚——
第一声落下,屋檐积雪簌簌震落。
沈砚尘猛地睁眼。
这不是寻常更钟。
咚——
第二声更急,带着执法堂特有的金铁回音,从山门方向一路压进外山。
杂役屋里陆续亮起灯火,有人披衣冲出来,骂声、惊问声、脚步声乱成一片。
“怎么回事?”
“执法钟?执法堂怎么半夜来外山?”
“不是还有三日吗?”
沈砚尘起身,推开一道门缝。
雪幕尽头,几名玄衣执法弟子踏雪而来。为首一人展开一卷黑边法令,令尾朱砂在夜色里红得刺眼。
杂役峰管事钱万忠匆匆迎上去,脸色比雪还白。
那执法弟子没有寒暄,只把法令往众人面前一展。
“执法堂令。”
“外山杂役旧籍,自今夜起提前复核。”
院中一片死寂。
沈砚尘站在人群最后,低着头,像所有被吓醒的杂役一样惶惶不安。
只有藏在袖中的手,缓缓握紧。
执法弟子继续念道:
“离州籍——”
他声音停了一瞬,目光扫过众人。
“逐名复查。”
朱砂令尾在风雪中猎猎作响。
沈砚尘胸口残印,烫得像有一粒黑雪落进了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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