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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骨累累

万象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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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城骨累累》,讲述主角谭止韩纵的甜蜜故事,作者“万象藏”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离谭止看见死去十年的母亲,还有不到三个小时。“叮玲玲玲”,清晨,谭止被闹钟吵醒第二遍。七点零五分,工资到账。他眯着眼给房东转去一千二,剩下的刚够撑到月底。楼下买杯豆浆,三块五,等车的功夫刷手机——头条:大洋彼岸那个造火箭的企业家说,按他的研究分析,我们生活的世界是真实的概率,不足1%。谭止呵呵了一声,腹诽道:“我一年都赚不到你一小时的钱,还点进去跟着你操心宇宙真假——我也是有病。”锁屏前,他又在心...

来源:changdu   主角: 谭止,韩纵   更新: 2026-08-06 14:06: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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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谭止韩纵担任主角的现代言情,书名:城骨累累,本文篇幅长,节奏不快,喜欢的书友放心入,精彩内容:离谭止看见死去十年的母亲,还有不到三个小时。“叮玲玲玲”,清晨,谭止被闹钟吵醒第二遍。七点零五分,工资到账。他眯着眼给房东转去一千二,剩下的刚够撑到月底。楼下买杯豆浆,三块五,等车的功夫刷手机——头条:大洋彼岸那个造火箭的企业家说,按他的研究分析,我们生活的世界是真实的概率,不足1%。谭止呵呵了一声,腹诽道:“我一年都赚不到你一小时的钱,还点进去跟着你操心宇宙真假——我也是有病。”锁屏前,他又在心...

第1章

谭止看见死去十年的母亲,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叮玲玲玲”,清晨,谭止被闹钟吵醒第二遍。
七点零五分,工资到账。他眯着眼给房东转去一千二,剩下的刚够撑到月底。楼下买杯豆浆,三块五,等车的功夫刷手机——
头条:大洋彼岸那个造火箭的企业家说,按他的研究分析,我们生活的世界是真实的概率,不足1%。
谭止呵呵了一声,腹诽道:“我一年都赚不到你一小时的钱,还点进去跟着你操心宇宙真假——我也是有病。”
锁屏前,他又在心里顶了一句:世界要是假的,我手上这块烫疤也是假的?假的也疼啊。
这个早晨,跟过去三年的每个早晨,没有任何区别。
上午九点四十,工地上的对讲机炸了!
“城西商业综合体塌了!局部坍塌!项目部让出人配合现场勘察——”
开着皮卡的韩纵把安全帽扣到谭止头上:“跟上,要四十分钟呢。”
塌的是综合体东南角,五层剩两层,钢筋从混凝土里支棱出来,断口大多是新的。挖掘机停在废墟边上,铲斗悬在半空,等着命令。警戒线圈了三层人:看热闹的,举手机拍的,还有哭的。
韩纵照例先不吭声,蹲下来,抓一把碎料捻了捻,又凑近看了看断面。跟了师父三年,谭止知道他这是在“给楼看病”。
“别用脑子记,用笔。”韩纵头也不回,“脑子会骗你,笔不会。”
“哦。”
“还有——”韩纵朝废墟努了努嘴,“塌了的楼跟躺下的人一样,别光看伤,看看它是怎么躺的,往哪边倒,先断的哪儿,都在姿势里。”
谭止应了一声,摊开记录本,一项一项记:垮塌范围、钢筋牌号、断口情况。
写到第三页,他看见了那个女人。
她跪在救援人员让出来的一小块空地上,从早上跪到了现在,两个膝盖全是灰。她怀里搂着个布娃娃,娃娃很旧,一只扣子眼睛掉了,胳膊上开了线,露出里头的棉花。她隔一会儿,就用袖口给娃娃擦擦脸,擦得很轻,很慢,好像那娃娃也刚从土堆里刨出来,怕擦疼了。
她脚边放着一个小书包,粉色的,拉链没拉严,露出半**字格。
有救援人员过去劝她挪一挪,她不理,只问了一句:
“底下黑不黑?我闺女怕黑。”
没人接得上话。
她也不哭,也不喊,就那么跪着,不是不难过——是还没相信。她的魂还吊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全拴在那块还没刨开的楼板上。
谭止手里的笔停了。
十年前,他见过一模一样的眼神——是在镜子里。
***走的时候,也是工地,也是塌下来的东西,也是一块白布,最后落到纸上的,就俩字:意外。
两个字,一条命。签字,领钱,完事。
那年他跪在灵堂里,想不明白一件事:母亲早上出门,还往他书包里塞了个苹果,人怎么能上午还在,下午就成了一纸“意外”?
这十年,他以为自己想通了,放下了,翻篇了。
直到今天,这个女人跪在他三米外,用袖口一下一下给布娃娃擦脸——他才知道,那道坎他根本没过去,它就堵在胸口,堵了整整十年,今天被人拿刀尖捅开了。
不甘,不甘心。
凭什么***是“意外”?凭什么这个女人怀里的“娃娃”,过几天也要变成一句“意外”?
他低下头,哽着喉,想接着写记录。
笔尖没落下去。
周围的声音先没了。
不是安静,是没了——哭声、吊车声、对讲机的电流声,像被人一把掐断,紧接着,太阳也没了,正午的光一下子退了个干净,他骤然站在了黑暗里。
脚底下是水泥地,凉气顺着鞋底往上爬。
眼前没有废墟,是刚塌的那栋楼,完完整整的,立在夜里。
谭止后来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一段:他明明一动没动,可那一刻,他就是站在楼里头。不是“看见”,是“站在”——他能闻到水泥的腥味儿,能感觉到脚下的凉。
楼是完整的,但楼“不舒服”。钢筋在一根一根地响,声音很低,像老人半夜翻身时压不住的关节响,混凝土的裂缝在慢慢变宽,东南角有一处节点,梁和柱咬在一起,咬法很怪——他干了三年工程,一眼就看出不对:不该这么接,这么接,力传不下去,全憋在一个点上,早晚出事。
可那处节点的纹路,他眼熟。
不是在工地上见过。貌似是在医学院的挂图上见过——人的胸椎,骨头里层的小梁,就是那么长的,一层压着一层。
突然,楼里的黑往下一沉!又跌落了一层,是个毛坯层,没灯,一个女人蹲在水泥墙跟前,背影很瘦,头发拿一支铅笔绾着。
那个背影,谭止看了三秒,浑身的血一点点的凉了下去。
是妈。
死了十年的人,蹲在十年前的楼里,手里捏着半截粉笔,在墙上画。
画的是一碗面。
画完,她端详了一会儿,又在旁边写了一行字。
谭止看不清那行字,他急往前迈了一步——
谭止谭止!”
忽然整个世界哗啦一声碎了。
太阳砸在头顶,哭声灌进耳朵——那个女人哭出声了,担架抬了出来,她抱着布娃娃往前扑,被两个人生生架住,一声一声的哭喊,砸得整个废墟都跟着颤。对讲机在响,吊车在响,所有声音一股脑拍回谭止耳朵里。
韩纵的大手攥着他的肩膀,手劲大得吓人:“叫你三声了!你脸白得跟腻子似的,站这儿直晃——中暑了?”
谭止扶着钢筋,半天没说出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鞋上全是灰,站在原地,一步没动过,可他的脚底板,到现在还留着那股水泥地的凉气。
那不是回忆,回忆是坐在脑子里看画面,可刚才,他就在画面里。
“没事。”他听见自己说,“晒的。”
韩纵把一瓶晒温了的矿泉水塞到他手里:“灌下去。”
谭止灌了半瓶,韩纵盯着他看了两秒:“坐阴凉地儿去,缓好了再记。”
师父不擅长安慰人,他表达关心的方式,就是把人按到阴凉里,再塞一瓶水。
谭止走到水管跟前,拧开,捧水洗脸,水顺着下巴往下淌,他惊疑的看见,右食指的指甲上有一道细细的纵纹,从指甲根一直拉到指甲尖。
刚才在哪儿划的吧,他没在意,甩了甩手。
然后,眼前一黑,整个人重重朝前栽了下去。
晕过去之前,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妈写的那行字,到底是什么?
那道指甲纵纹不是划的,是从里头长出来的,有些事也一样。
压了十年,该露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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