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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文大咖“北国枫树”大大的完结小说《万灾临城》,是很多网友加入书单的一部现代言情,反转不断的剧情,以及主角张蓉王禹讨喜的人设是本文成功的关键,详情:一场洪水冲走了王禹的父母。他在泥泞中苏醒,第一次看见——洪水深处,盘踞着一头狰狞的“灾”。从此他眼中的世界再无意外:地铁踩踏、街区大火、连环车祸、网络暴乱……每一桩“事故”背后,都有灾厄化形,啃食人间。可他越镇灾,越触到一个冰冷的真相——所有灾厄,都是被人“喂”大的……...
第19章
侧门的光线是逆着的,张先胜走进来的那一瞬间,整个人被框在一道灰蒙蒙的光晕里。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外套,拉链拉到第二颗扣子的高度,露出里面白色衬衫的领尖。头发理得很短,两鬓有些斑白,但梳得服帖。他的脸比之前瘦了一圈,颧骨凸出来,眼窝凹下去,下巴上有一道青灰色的胡茬印子,像是早上刚刮过。
他的手腕上扣着一副金属**,双手交叠在小腹前,铐链松松地垂着,随步伐轻微晃动。法警走在他身侧,左手虚扶着他的肘弯,但并没有真正用力。
走进被告席的时候,张先胜停了一下。他抬起头,视线从法官席扫到观众席,又从左边扫到右边。经过左侧那列时,黄小顺别过了脸,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啪的一声。经过中间列时,那个捻线头的女人猛地攥紧了开衫,指节泛白。
张先胜的视线最后停在余正明身上。停了大约两秒。
然后他嘴角动了一下,很轻的,像是想笑,又像是被什么拽住了。但那细微的弧度随即被他自己压了下去,变成一条平直的线。他低下头,在被告席那张窄凳上坐下来,双手搁在膝盖上,**磕在铁栏上,当的一声。
余正明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
空调风口又嗡了一声。法官席侧面的小门还没开,审判长还没入场。张先胜就坐在那里,微微弓着背,像个等人的普通中年人。可那两秒钟的目光和那个没有绽放的笑,在王禹脑子里转了两圈,怎么都想不明白。
他看了余正明一眼。余正明没看他。
庭审开始后,公诉人宣读**书的声音在空阔的法庭里回荡。
“被告人张先胜,在担任文都市应急管理局局长期间,对职责范围内重大安全隐患排查工作严重不负责任,懒政怠政,致使**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张先胜的背僵了一瞬。
公诉人开始逐项列举证据……
张先胜慢慢抬起了头。逆光里他的侧脸轮廓比刚才更分明了,颧骨像被刀削过一样。他张了一下嘴,嘴唇翕动片刻,又合上了。
法官问:“被告人有无异议?”
他沉默了很久。法庭里的空调吹出一阵风,把他领口露出的白色衬衫尖吹得微微晃动。
黄小顺已经把头埋得很低,笔记本上空白一片,一个字也没写。那个捻线头的女人松开了攥紧的开衫,手指慢慢平摊在布料上,露出掌心,掌心蜕得触目惊心——苍白死皮**翻卷,如将剥落的墙纸。血肉猩红,指纹模糊成血丝。撕下时边缘带出细微血点,嫩肉在风中刺痛,似生命被一层层活活剥开。
张先胜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嗓子蒙了一层砂纸:“没有。”
那两个字吐出来之后,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什么东西,肩膀塌下去半寸。**链子当啷一声垂在铁栏上。
王禹低头看了看T恤上的笑脸,伸手摸了摸那个图案,粗糙的印花胶质感硌着指腹,偶然瞥到自己食指侧面不知什么时候长了个小水泡,透明的,米粒大小,鼓在指关节旁。他愣了一下,拇指轻轻按上去,酸胀的触感顺着神经爬进手背。随即他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又很快收住。那释然的弧度很小,短得像错觉,像漫长绷紧后的第一个出口。
法警走上前拍了拍张先胜的肩。张先胜站起来,转回身,一步,两步,朝侧门走去。铁链声在空荡的法庭里响了三下,然后门合上了,铰链嘎吱一声,像把什么东西永远关在了里面。
……
回太极俱乐部的路上,余正明单手搭着方向盘,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真皮缝线,目光在拥堵的车流缝隙间游移。副驾和后座都空着,只有王禹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看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脸。**里那些声音还在他脑子里转——公诉人的语速,**磕在铁栏上的当响——像一圈一圈收窄的水波,越荡越慢,越荡越深。
“我下午要去趟藏省阿里地区,”余正明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车载电台的轻音乐,“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儿。不准偷懒!”
王禹抬起头,从后视镜里恰好能看见余正明半张侧脸——下颌线绷得紧,眉心有道浅浅的竖纹,不像平时教拳时那般松弛。“藏省发生什么灾难了吗?”他下意识去摸手机,指尖已经点开了新闻应用,搜索栏里输入“** ”、“阿里 ”,弹出的话题全是旅游攻略和风光摄影。他又加了一个“**”,刷新,没有。他盯着那片空白怔了几秒,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有些发白。
恰逢红灯,车子在斑马线前稳稳停住,轮胎压过路面新漆的白线,发出轻微的一顿。“没有灾难,去那边有私事。”余正明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目光不重,从储物格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差不多二十多天,要是文都市这边有你处理不了的灾难,就联系这个人。”
王禹看着余正明推过来的***,头像是只橘红色的大喇叭,样式老派,像上世纪居委会宣传队留下的物件;备注栏里只有一个字:“号”。没有姓名,没有电话号之外的任何信息。“余老师,这是……”
“别问那么多,”余正明收回手机,绿灯亮了,他轻踩油门,车子重新汇入车流,“真到用的时候,你自然知道该说什么。”他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二十多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你每天早晚各练一遍太极拳和太极剑,我回来要查功课。”
王禹向“号”发送添加好友的验证申请,心里却翻腾着别的事。阿里地区——那是藏北高原,平均海拔四千五以上,这个季节夜里能降到零下,余正明从不提自己有什么亲友在那边,也从未表现出对高原旅行的兴趣。他想了半晌,最终只说出:“余老师,注意安全!”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轮胎碾过路缝的闷响和王禹手机里传来的消息提示音。余正明嘴角牵了牵,露出一丝很淡的笑容,那笑意一闪而过,像云影掠过湖面。他没有回答,只是把电台音量调高了些,藏地民谣的调子从喇叭里淌出来,带着弦子和鹰笛的苍凉。
车子停在太极俱乐部的门口。余正明把车停进院门,熄火后下车,王禹站在车边,看余正明从后备箱拽出一只旧帆布旅行袋,袋口露出一截藏红色的毛毯边角。
“记得按时吃饭了,”余正明锁上车门,拍了拍王禹的肩膀,“遇到**、洪水、或者别的什么——超出你认知范围的事,先打‘号’的电话。”他停顿了一拍,又补了一句,“别慌,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太极的桩功站好了,气沉下去,脑子就清楚了。”他说完便大步走向巷口停着的一辆出租车,车门关上时发出沉实的“砰”声,引擎轰鸣着远去了。
王禹站在原地,直到那辆车的尾灯消失。他取下青蒲剑镯,化作青蒲剑握在手中,整个人沉了沉肩,起势。
剑尖缓缓抬起,像从水面之下挑起一缕轻烟。头几式还算顺畅,“白鹤亮翅”的剑弧画得圆融,剑锋从身体右侧划向左侧时带出一道窄窄的风声,把头顶吊灯垂下的细链吹得轻轻晃动。但到了“青龙出水”那一式,剑尖向外点出时手腕拧得不够劲,剑身颤了一下,划出一道犹豫的弧线。王禹停住,把刚才的动作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余正明教他时说过:“剑是手臂的延长,不是胳膊在动,是气从脚底升到腰,再从腰送到指尖。”他合眼感受了片刻——脚掌贴紧地板,重心缓缓下沉,腰胯微微拧转,感觉到那种力量从地面升上来,顺着踝、膝、胯一路传到指尖。再出剑,这次手腕稳了些,剑尖点出去时带出一道清亮的破风声,像一枚小石子擦过水面。客厅里那盏老式落地灯的灯罩跟着共振了一下,暖黄的光晕轻轻一晃。
练完三遍剑法,窗外的暮色已经完全压了下来。王禹收了剑,化作镯子套在左手。肚子咕噜响了一声,他才意识到自己从**回来后就没吃过东西。
他走进厨房,拉开冰箱,里面的食材码得整整齐齐——余正明做事永远是这样,鸡蛋在蛋格里排成两列,蔬菜用保鲜袋分装好,连葱姜蒜都洗净了搁在沥水篮里。
王禹学着余正明的样子,从挂钩上取下那条围裙系好,把冰箱里的一把青菜拿出来洗了,放在案板上。刀落下去的时候比平时慢,比平时轻,菜叶切断的声响清脆而均匀,像某种细碎的乐器在打着从容的拍子。他又敲了两颗鸡蛋,蛋壳在碗沿磕开时发出清脆的一声,蛋清滑进碗里,拉出一条透明的线,蛋黄完整地浮在中央,像一轮小小的落日。火打着了,蓝焰**锅底,油热了泛起细纹,蛋液倒进去的瞬间膨起来,边缘微微焦黄,香气一下子填满了整个厨房,又飘进客厅。
王禹把菜盛进白瓷盘,端到客厅的桌子上,拉开凳子坐下。头顶的吊灯把暖光拢成一小圈,照在菜盘和白瓷碗上,蒸腾起薄薄的热气。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箸菜送进嘴里——咸淡刚好,鸡蛋炒得嫩,青菜的茎还带着一点脆,火候拿捏得竟然和余正明做的有几分相似。
就在他低头咀嚼时,食指自然弯起,那粒水泡恰好抵在竹筷棱角上——极细极锐的一触,像针尖轻轻点进皮肤——他猛地缩回手,低头看去,水泡顶端透白得近乎透明,边缘那圈红晕却比刚才更深了,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慢慢烧起来,正沿着指节的纹路一点一点往外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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