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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烬照青鸢

森墨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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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璃晏王是现代言情《余烬照青鸢》中出场的关键人物,“森墨尧”是该书原创作者,环环相扣的剧情主要讲述的是:会查第七日,丑正,押送玄寂的囚车进了京兆府到了寅时,北牢的灯还亮着玄寂被缚在木架上右肩脱了臼,左肋与膝弯都有剑伤,手脚另加了一道铁链他下颌刚接回去,唇角的血没有擦净,看见沈清璃进来,竟还笑了一下顾砚直把他留在梨林的纸条放到案上“报陈阿梨所在,换清衍活命”玄寂眼皮都没抬“这张纸是你留的,后殿侍从认得你的字你找陈阿梨做什么?”“带她见她爹”“陈伯安已经死了”“我知道”顾砚直盯了...

来源:cd   主角: 沈清璃晏王   更新: 2026-08-02 13:2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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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读书简介

《余烬照青鸢》是作者“森墨尧”的代表作,书中内容围绕主角沈清璃晏王展开,其中精彩内容是:【替嫁+双强+权谋悬疑+先婚后爱+全员藏锋】大婚当日,沈清璃的嫁妆里滚出一具焦尸。尸体手握沈家铜印,怀藏晏王令牌。满堂惊乱,那个传闻中病弱荒唐的晏王却笑着封了府门:“吉时未过,先拜堂。”世人皆以为沈清璃是被家族接回来的替嫁嫡女,柔弱可欺。无人知道,她是烬门最锋利的执烬人“青鸢”,掌商路、握情报,此番回京,只为查清母亲惨死的真相。世人也皆以为萧清晏双腿残废、风流纨绔,是夺嫡局中最无用的皇子。直到两个最会藏锋的人被一纸婚书绑在一起。她借他的王府查案复仇,他借她的商路搅动朝局。两人一面扮演恩爱夫妻,一面互探底牌,却不知那场埋葬了无数人的旧案,早已将他们的命运锁在了一起。...

第13章

申正,东七旧仓。
严府的花轿越过承恩门不过半日,户部复核令便送到了晏王府。
令上说,旧仓西墙渗水,封存文书须在酉时前挪去南库。晏王与王妃可携青梧台旧纸入内对验,京兆府不在随验之列。
沈清璃下车时,怀里抱着一只乌木匣。
仓门前新铺了黄沙,车辙和脚印都扫得很净。檐下悬着两盏户部旧灯,白日里也点着,灯芯烧得细而直。
秦伯将轮椅推到石阶前。
守门书吏双手捧着复核令:“令上只许王爷、王妃入仓。其余人请在门外等候。”
秦伯皱眉:“王爷身边不能无人服侍。”
“仓内已经备了推椅的人。”
那封令的拓本半个时辰前已经送到京兆府,由顾砚直另送户部核印。没有京兆府的押字,他不能先闯户部旧仓,只能带人候在东街口;仓门若落栅,或移卷车提前出东巷,秦伯便会敲响水门上的失火钟。
萧清晏抬手:“不必。”
他自己转动轮圈。右轮经过门槛时轻轻一顿,他俯身按了按轮*,才继续往里。
沈清璃从书吏手中抽回验过的令文。
“顾大人的押字呢?”
“顾大人不在复核之列。”
“我问的是押字。”
书吏垂下眼:“小人只管守门,不认京兆府的字。”
沈清璃把令文折好,收入袖中。
她怀里的乌木匣只装着三份供词与焦纸的拓样。原件、旧印和验封回单都留在京兆府。复核令若真,拓样已经够用;若是假,里面的人便是抢到**,也拿不走证。
仓门另一侧,两名杂役正将封好的旧账往蒙布车上搬。每只木箱都换过新封条,车头已经朝向南库。
秦伯低声道:“王妃,不如等顾大人过来。”
沈清璃看着最后一只木箱被抬上车。
“等顾大人从户部核印回来,那辆车已经出了东巷。没有仓内现行,户部只需说奉令移卷,京兆府便无权当街拆封。”
萧清晏看向秦伯:“半柱香。钟响以后我们若还没出来,不必等第二道令。”
秦伯还想开口,仓门已经在二人身后缓缓合上。
东七比外面看起来更深。
正中两道运货木轨直通北墙,轨道两旁立着三排高柜。柜门大半已经卸下,露出里面捆好的旧账。西墙确有一片水痕,却只湿到半人高,地面的黄沙仍是干的。
严崇礼坐在北端长案后。
他已经换下送嫁时的吉服,穿回那件深青常服。袖口压得齐整,怀里那份东宫名籍副录却露出了一角红绫。
“王爷、王妃来得正好。”
沈清璃看了一眼案上的漏刻:“复核令催得急,严大人却很从容。”
“小女今日出阁,总要把该做的事做完。”
“不回府等喜信?”
“她已经进了东宫。往后的喜,不必从严府传。”
严崇礼的目光落在乌木匣上。
“三份同词和林氏留下的焦纸,都在里面?”
沈清璃没有碰锁扣:“复核令只写对验旧纸,没写交给严大人。”
“验过自然会还。”
“你在陈伯安的灵前也这样说过?”
严崇礼脸上没有什么变化。
他抬手指向右侧高柜:“东七门簿、旧仓支取页、三名外差留下的押印都在这里。王妃想先看哪一样?”
“先看我母亲的旧契。”
“林氏旧契不在东七。”
“那你为何一直看我的袖口?”
严崇礼的目光停住。
沈清璃道:“严大人想找的不是**,是我母亲从北坡带出来的那张焦纸。”
仓外隐约传来一声车响,很快又静了。
严崇礼慢慢站起身。
“林氏死后,我确实让人搜过她的车。”
沈清璃握紧匣耳:“车轴也是你让人动的?”
“我只改了她出城的路。”
“改去哪里?”
“你很快便会知道。”
严崇礼抬手,长案后的书吏猛地扳下木闩。
头顶传来一声沉响。
南门外落下一道铁栅,西侧高窗同时合拢。两排高柜沿着木轨滑出,柜角撞上长案,将原本开阔的仓厅切成三条窄道。
第一支弩箭从柜缝里***。
沈清璃没有回头。她侧身让过箭锋,反手将乌木匣推到萧清晏膝上。
“左边。”
萧清晏短杖一抬,杖头卡进轨道岔口。第二排高柜猛地偏转,正撞上从暗格里扑出的两名持刀人。
木板、旧账和人一同翻倒,窄道里顿时扬起一片灰。
第三支箭擦着沈清璃耳侧过去。
她顺着箭来的方向冲进东道,剑鞘先撞中弩手喉骨,剑锋随即挑断他腕上的机括绳。半空悬着的石坠骤然落下,砸在她刚刚站过的地方。
严崇礼已经退到北墙。
“开匣。”
两名护卫从另一侧包向萧清晏。
轮椅被高柜挡在木轨之间,前后都只有半丈余地。萧清晏没有后退,左手压住轮圈,短杖从第一人的刀背滑到虎口。那人五指一松,刀刚落下,便被轮椅前轴卷到轨下。
柜后又飞出一条带钩铁索,正缠住右侧轮轴。
藏在暗处的人猛地收索,轮椅被拖向东侧柜缝。那里已经架好一张弩,箭尖与萧清晏胸口只隔着三步。
萧清晏没有与铁索硬挣。他松开右轮扣环,借着拉力让轮椅旋过半圈。铁索从轮轴转缠到来人的手臂,弩箭发出的同时,那人也被拖出了柜后。
箭锋擦过萧清晏腰侧,**持索人的肩头。
萧清晏重新扣住轮轴,短杖一送,铁钩从轮下脱出。
另一人举刀劈向他肩头。
沈清璃隔着一排高柜看不见萧清晏,只听见刀锋撞上木杖的脆响。
她脚下没有停。
迎面一名护卫横刀封路,她用剑背压下刀口,贴着对方右肩擦过。两人错身时,她抬肘撞中他的后颈,借力踏上柜格,越过整排高柜。
长刀第二次落下。
沈清璃人在半空,剑鞘先到,正击中护卫腕骨。刀锋偏开,擦过萧清晏的肩衣,钉进轮椅扶手。
萧清晏抬眼:“慢了一点。”
“还能说话,便不算慢。”
她落在他身侧,一脚踢断露在轮下的刀柄。
两侧柜后又冲出四人。
萧清晏把乌木匣递回给她:“往北。”
“你呢?”
“轮子在轨上,比你快。”
沈清璃没有与他争。她转身迎住最先冲来的两把刀,剑锋只走短势,逼得二人无法同时近身。
萧清晏拨开轨道岔片,轮椅顺着微斜的木轨向北滑出。他经过一根立柱时,短杖扫断柱侧麻绳。悬在半空的空货架斜落下来,封住西道,也把后面两名弩手拦在原地。
“严大人!”有人在灰尘里喊,“**不在王爷手上!”
严崇礼已经走到沈清璃身后。
他没有拔刀,只用一根细铁尺抵住她右肩后的**。
“把**给我。”
沈清璃的剑还压着面前两把长刀。
“你女儿刚进东宫,你便急着替她添一桩谋害亲王的罪?”
“她姓严的日子,到宫门前便结束了。”
铁尺向前一送,沈清璃右肩一麻。
尺面涂过药。麻意顺着旧伤往下走,她右手五指慢了半拍。
严崇礼伸手夺匣。
她忽然松剑。
对面两把长刀失了阻力,同时向前。沈清璃矮身错开,左手扣住严崇礼的腕骨,将他整条手臂送进刀锋之间。
严崇礼急退半步。铁尺被一刀削断,袖口也裂开一线。
沈清璃捞回下落的长剑,把乌木匣踢向北道。
萧清晏抬杖接住匣耳,轮椅随即转出高柜之后。
沈清璃把剑换到左手。
萧清晏经过她右侧时没有问,只将轮椅贴近半步,挡住那一边柜缝里重新抬起的弩口。
“多久?”他问。
“一盏茶。”
“够用。”
严崇礼喝道:“拦住他!”
剩下几人转身追去。
沈清璃抢前两步,剑尖划过木轨上的第二根机括绳。柜顶积了多年的灰土倾泻而下,追兵眼前顷刻一白。
严崇礼以袖掩面,没有再追沈清璃,转身直奔北墙账房。
他跑了。
沈清璃越过倒地的护卫,紧跟进去。
账房狭窄,四面都是齐顶木格。严崇礼一脚踢开最下层柜门,从暗格里拖出一只四角包铁的文匣。
沈清璃的剑锋已经抵到门边。
“站住。”
严崇礼没有回头。他抬手将案上的灯扫向一摞浸过油的旧纸,抱起铁匣便撞开北面小门。
火苗沿纸边窜起。
“走水!”南道有**喊。
仓顶的铁链被火烤得轻响。烟先贴着房梁聚成一层,随后才向下压。
一页着火的旧账从柜顶飘下来,贴上沈清璃袖角。她抬剑刮掉火星,衣料仍被燎穿了一小块。
沈清璃追到小门前,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重物倾倒。
她回头。
一排高柜被烧断的麻绳拖着倒向木轨。萧清晏的轮椅卡在两块断板之间,头顶的石坠正在下落。
铁匣撞门的声音已经远了。
沈清璃只停了一瞬。
她折身跃回木轨,剑尖**石坠下方的铁环,用尽全力向外一挑。石坠擦过轮椅后背砸下,碎石飞起,在她颈侧划出一道血口。
萧清晏同时扳开轮下断板。
“我能出来。”
“出来再说。”
她抓住扶手,将轮椅从柜缝里硬拖出来。
北门那边已经听不见严崇礼的脚步。
萧清晏看了眼她颈侧的血:“追。”
“你不问我?”
“你已经选了。”
沈清璃松开手。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北门。
门外是一条向下的石坡。
东七旧仓建在引水渠旁,北墙下藏着一道卸货水门。石坡尽头停着一叶窄舟,船首朝外,水门上的铁栅已经升起半丈。
严崇礼抱着铁匣跳上船。
沈清璃踩过湿滑石阶,在船离岸前落到船尾。
船身猛地一沉。
严崇礼回身便刺,手里已经换成一柄藏在袖中的短刀。刀尖不取她胸腹,只往方才受药的右肩连逼三次。
沈清璃退到船尾,剑锋贴着水面划过。最后一寸船板已在脚后,她却忽然前进一步,以肩迎向刀背。
严崇礼以为她要硬抢,立刻转腕。
她等的便是这一转。
长剑从他肘下穿入,挑开短刀。沈清璃顺势扣住铁匣提环,严崇礼却死死不松手。
窄舟顺着水流冲向外门。
萧清晏停在岸边的旧绞盘旁,抬头看了一眼水门铁栅。绞盘上有两枚木销,一新一旧;新销系着刚换过的麻绳。
他没有去追船,短杖直接击断新销。
铁链骤响。
半悬的水门铁栅轰然落下。
窄舟来不及转向,船首重重撞上铁栅。沈清璃借撞势跃起,单手攀住横栏;严崇礼被掀向船侧,铁匣脱手飞进水里。
萧清晏的短杖已经伸到她腰后。
他没有去够铁匣。
杖端勾住她的腰带,将她从水流上方带回石台。
铁匣在浑水里翻了两下,沉了下去。
匣盖撞上水底石角,忽然裂开一线。十几页旧纸从缝里涌出来,墨迹才浮上水面,便被急流揉成了黑灰色的纸絮。
严崇礼抓住船沿,翻身跃上另一侧窄岸。
他落地便跑,连铁匣都没有再看。
窄岸尽头是一道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石门。严崇礼将短刀**门缝,正要挑开横闩,沈清璃的剑已经从身后追到。
剑锋划破他的后襟。
严崇礼侧身避开,反手甩出三枚细针。
两枚射向沈清璃,一枚越过她肩头,直取萧清晏。
沈清璃挡开面前两针,没有回头。
萧清晏抬起短杖,第三枚针擦着杖身飞过。严崇礼趁这一瞬撞开石门。
门外没有路。
方才落下的水门铁栅牵动了外侧横闩,石门只开了半尺便被铁链绷住。严崇礼侧身挤到一半,肩背死死卡在门间。
他立即后撤,再次往水边跑。
萧清晏转动轮椅封住窄岸。前轮贴着石壁,短杖压低,没有给严崇礼留下越过的空隙。
严崇礼连停都没有停,短刀直刺萧清晏咽喉。
沈清璃从后追上,剑锋压住他的刀背。
严崇礼转肘撞向她颈侧伤口。沈清璃被逼退半步,他趁势抬膝撞开轮椅,脚尖已经踩到水边系船的石桩。
萧清晏的轮椅被撞得横转,右轮几乎悬空。
严崇礼再次举刀。
沈清璃没有挡在萧清晏身前。
她的剑从两人之间直穿过去,先削断严崇礼的刀柄,再刺入他右胸。
严崇礼身体一僵。
他没有抓剑,也没有再说话。左手仍摸向袖中。
萧清晏短杖一压,按住他的腕骨。
从严崇礼袖中滑出来的不是暗器。
是那份折得方正的东宫名籍副录。
红绫沾了水,严玉棠三个字却还看得清。
严崇礼低头看了一眼。
下一刻,他的右手忽然翻起。断刀里还藏着半截薄刃,直奔萧清晏心口。
沈清璃手腕一送。
长剑穿透严崇礼胸口。
薄刃停在离萧清晏衣襟一寸的地方。
同一刻,东宫内殿喜乐正盛。
洒金屏风前燃着十二支龙凤喜烛,严玉棠已经揭下盖头,身上的石榴红嫁衣被烛火照得发亮。
女官捧来两只合卺酒杯。
“请殿下、侧妃饮合卺酒。”
太子先取了一杯。
严玉棠伸手去拿另一杯,指尖刚碰到杯沿,心口忽然急跳了几下。她手上一松,酒杯撞在托盘边缘,半盏酒全泼在了红袖上。
殿内的喜乐停了一瞬。
“侧妃?”吴嬷嬷连忙上前。
严玉棠按住胸口,呼吸一时没有跟上。发间那支赤金步摇跟着轻颤,一枚垂珠毫无征兆地断了线,滚进屏风底下。
太子放下酒盏:“怎么了?”
“我爹呢?”严玉棠抬头,“他回府了吗?”
吴嬷嬷道:“大人送您过了宫门便走了。”
“让人回严府看看。”她抓住吴嬷嬷的手,“现在就去。”
一旁女官看向太子。
太子只道:“去问一声。”
内侍领命退出内殿。喜乐重新奏起,女官又换了一杯酒。严玉棠接在手里,却迟迟没有送到唇边。
严崇礼跪倒在石台上。那张名籍副录从他指间滑落,贴着湿石没有被风吹走。
他张了张嘴,喉间只有一声很轻的气音。
水门外,东宫送嫁的喜乐早已听不见了。
沈清璃抽回剑。
严崇礼向前倒下,再没有动。
红绫一角浸进积水,严玉棠的名字慢慢洇开。
她先看萧清晏:“针呢?”
“没中。”
“轮子。”
“还能走。”
沈清璃这才回头看水面。
铁匣已经沉得不见踪影。只有一小束被青线缠住的旧纸卡在水门铁栅上,随着水流一下一下撞着铁栏。
萧清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够得到吗?”
“方才你若先捞**,便够得到。”
“那你现在该在水里。”
沈清璃看了他一眼,踩着石桩跃上铁栅。
萧清晏握住绞盘,替她稳住晃动的铁链。她俯身探进水流,把那束旧纸从铁栏上扯了下来。
青线断开,最外面几页立刻碎在她手里。
线结里还夹着一枚焦黑纸签,只剩一个“废”字。
只剩两张还能辨字。
第一张是东七支取页。三笔银钱都由陈伯安经手,柜号仍写着“吴七”,去处却不是吴家,而是城外林氏旧庄。每笔银数后面,都有三个不同的指印。
第二张纸只剩半幅。
纸头写着“第三灯房脉案移录”,下方并列着谢氏与林氏的姓。林氏名后另有一行小字:六月初三调阅,初十追还,未得。
六月初十,正是林氏出城前一日。
沈清璃指腹压住那行字。
仓门方向终于传来密集脚步声。
顾砚直带着京兆府巡役从烟里冲进水道,身后的秦伯咳得满脸通红。几名尚能行动的严府护卫已被缚住,伪造的复核令和守门书吏也一并押了进来。
秦伯手里还攥着一枚薄铜片。铜片一面被铁栅压弯,另一面留着轮*上的油痕。他看了一眼萧清晏右轮缺失的护片,没有出声。
顾砚直看见严崇礼的尸身,没有立即近前。
“谁动的手?”
“我。”沈清璃道。
“为何?”
萧清晏指了指停在自己衣襟前的半截薄刃。
顾砚直蹲下看过刀口,又命巡役封住水门两端。
一名被押进来的严府护卫忽然咳出一口黑灰。
“顾大人,小人只是奉命守北道。”
“奉谁的命?”
护卫看向严崇礼的尸身:“严大人今早亲自来过。他让我们先取匣,取不到便落栅、封门,仓里不留活口。”
顾砚直没有接他递来的话,只问:“姓名,原在何处当差?”
护卫报出姓名,又说自己原是严府外院护卫,今日辰时才换上户部短衣。
顾砚直叫来两名书吏。
“分开记。其余活口各问一遍,谁也不许对词。”
“尸身不动。活着的分开押。复核令、机括、弩箭和火处分别封存。先救火,再捞文匣。”
秦伯推过轮椅,声音仍在发抖:“王爷,老奴在门外听见铁栅落下,怎么也撞不开门。顾大人若再晚来半刻——”
顾砚直道:“拓本送到京兆府时,本官便在东街口等着。方才水门钟响,移卷车也提前发动;复核令又没有本官押字,本官自然可以破门来问。”
他看向沈清璃手里的湿纸。
“**里只剩这些?”
“其余沉了。”
顾砚直没有说可惜,只叫书吏取来两块干净木板,将湿纸平夹在中间。
“先算还能留下什么。”
沈清璃把陈伯安经手的支取页递给他。
“三笔银钱去了林氏旧庄,不是吴七家。找到这三个指印的人,陈伯安监守自盗一项便立不住。”
“改账与合印呢?”
“是他做的,仍然留下。”
顾砚直点头,将这一页单独封好。
萧清晏接过另一张残页。
火光从水道口照进来,纸上的“第三灯房”四字被映得一明一暗。
“林氏调过母妃的脉案。”他说。
沈清璃看着六月初十的日期。
“第二日,她的车便出了城。”
严崇礼倒在离他们几步远的湿石上,袖中的名籍副录仍贴着掌边。
顾砚直让人抬来担架时,仓顶第一根烧断的横梁落进水中。火星被水一浸,很快熄了,只剩几张烧黑的旧纸从水门下漂出去。
萧清晏把残页翻到背面。
背面还有一行被水泡开的朱字,只能认出最后六个字。
太医院内库,丙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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