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书简介
小说《九界长安》,是作者“行秋cy”笔下的一部现代言情,文中的主要角色有唐长安铁三山,小说详细内容介绍:【不后宫,不套路,不无脑,不系统,不无敌】唐长安醒来时,身边躺着十二具来历不同的尸体。他没有过去,只剩半块刻着“唐”字的玉佩,以及掌心一道洗不去的“囚”字。矿坑深处,能让岩石、铁器乃至活人无声消失的归墟黑潮正在苏醒;黑潮却没有吞掉他,反而像是认出了他。老矿工铁三山将他拖出废坑,警告他不要暴露烙印,也不要回应黑夜里呼唤真名的声音。可从那天起,墙中枯手、失踪矿工、死人名册与被封死的旧矿道接连出现,所有痕迹都在指向同一个秘密——唐长安不是偶然从尸坑中活下来的人,而是一扇正在被人寻找的“门”。门后是被掩埋三千年的归墟真相,门前则是他刚刚拥有的人生。这一次,他不想替任何人开门。即使命运由他人铸造,选择仍可以属于自己。...
第17章
独眼监工的话落下后,矿主府院里静得能听见火炭裂开的声音。
三天前,废坑里丢的是十三具**。
唐长安当时已经没气。
这两句话像两枚铁钉,一枚钉在众人心口,一枚钉在唐长安掌心那个“囚”字上。
赵广财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肥胖的脸抽了一下,忽然抬脚,狠狠踢向独眼的胸口。
“**!你被邪祟迷了心,还敢胡说!”
独眼被踢得翻到一旁,半张灰化的脸撞进泥里。他疼得浑身发抖,却还在笑。那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又破又涩,像风穿过烂木管。
“胡说?”
他撑着地,抬起那只还没完全灰掉的右眼,看向赵广财。
“那十三具**是谁让运的?废坑是谁让封的?尸袋是谁让烧的?赵广财,你当夜在矿主府里喝参汤,嫌尸臭,叫我连夜处理干净。现在不认了?”
赵广财脸色发白,嘴却还硬。
“你放屁!仙师,他已经被归墟邪气侵了,不能信他的话!”
他说着往顾青城身边靠了半步,像要把自己摆成受害者。
顾青城没有看他。
顾青城在看唐长安。
唐长安站在火光里,右手藏在袖中,掌心已经烫得发麻。他的脸色很平静,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他想起自己醒来时口中的铁锈味,想起胸口断裂的疼,想起十二具**围在身边。
原来在别人眼里,他不是从尸堆里醒来的活人。
他本来就是被丢进去的死人。
可墙中枯手又说:你不是第十三个,你是门。
如果独眼没有撒谎,那么废坑里少的那具**是谁?
他自己又算什么?
死人?
容器?
门?
还是被什么东西借着死人的位置,重新塞回这个世界的人?
老铁走到唐长安身边,挡住了许多看过来的视线。
“别听他放屁。”
唐长安低声道:“他没全撒谎。”
老铁的肩膀微微一僵。
唐长安继续说:“我醒来时,确实只有十二具。”
老铁的嘴唇抿紧。
他最怕的,就是唐长安自己把这些话说出来。
赵广财立刻抓住机会,指着唐长安道:“仙师听见了吧!他自己都承认了!这小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和内洞邪物、归墟灰、无面邪影都有牵连。不能让他跟天门走,不能让他离开黑石矿!”
顾青城终于看向赵广财。
“你想留下他?”
赵广财一噎。
他当然不想。
可他更不想唐长安活着跟天门走。
这个从废坑爬出来的人,已经看见内洞枯手,记住账册假债,又和流民营、秦无衣扯上关系。若他到了天门还能开口,黑石矿藏了三十年的烂账,谁也不知道会翻出多少。
赵广财喉结动了动,换了个说法。
“我的意思是,此人来历诡异,天门带走恐怕不妥。不如先封在矿上,等镇上巡检和符师来查。”
顾青城道:“镇上符师画的符,连内洞一晚都封不住。”
赵广财脸色一僵。
顾青城又道:“巡检若来了,第一件事查的也不是他,是你。”
赵广财不敢说话了。
独眼在地上笑得更厉害。
“查他……查他有什么用?这矿从上到下都烂透了。仙师,你以为赵广财一个人敢养归墟灰粉?你以为那十三具**,是路边捡来的?”
顾青城眼神微冷。
“**从***?”
独眼刚要开口,赵广财突然扑向一旁打手腰间,抽出短刀,朝独眼喉咙刺去。
这一刀快得不像他这样肥胖的人能刺出。
显然不是临时起意。
赵广财一直在等一个**的机会。
唐长安看见了他的肩膀先动。
和独眼刺杀账房时一样,那条力线从赵广财右肩滑到手腕,再到刀尖。唐长安甚至能提前看见,刀尖会从独眼灰化的左脸下方切进喉管。
他身体刚要动,顾青城已经出剑。
青剑出鞘声极轻。
短刀断成两截。
赵广财的手腕被剑背敲中,整只手无力垂下,短刀残片落进泥里。
顾青城道:“在我面前杀证人,你胆子比我想的大。”
赵广财扑通跪下。
“仙师饶命!我一时糊涂,一时糊涂!”
顾青城没有理他。
他看向刘贵。
“后匣在哪?”
账房刘贵脸上血污已干,嘴唇抖得厉害。他看了赵广财一眼,又看了看顾青城手里的剑,最后咬了咬牙。
“书架后面……第三块砖。砖后有暗格。”
赵广财猛地抬头:“刘贵!”
刘贵吓得一缩,却没有改口。
顾青城身后一名天门弟子立刻进屋,很快从书架后拆出一块空心砖,里面果然藏着一个更小的铁匣。
铁匣上了锁。
老铁走过去,看了一眼锁孔,冷笑道:“赵家的旧锁。”
赵广财脸色惨白。
顾青城把铁匣放到桌上。
“钥匙。”
赵广财嘴唇哆嗦:“丢了。”
老铁抡起矿镐。
砰!
一声闷响,铁锁被砸得变形。
第二下,锁扣裂开。
第三下,铁匣开了。
顾青城看了老铁一眼。
“你开锁倒熟。”
老铁面无表情:“矿工都会砸东西。”
铁匣里不是银票,也不是灵石。
是一卷卷旧纸。
纸被油布包着,保存得比外面的契纸好得多。顾青城展开第一卷,眉头微微皱起。
唐长安站在旁边,看见上面写的不是债,而是名。
真名。
流民营许多人的原籍、旧户、家眷、迁徙路线,以及他们真正欠下的粮钱和药钱。
周梨原欠四百文。
陈七原欠一枚灵石碎。
柳梅没有欠债,她丈夫死前反而有三个月洗矿工钱未结。
老黄也没有欠矿债,他是归墟吞村后被矿主府强行登记成“逃役户”。
真名册和契纸对不上。
差得不是一点,而是一条命和一辈子的差别。
唐长安迅速看下去。
他发现自己的记忆又一次变得异常清晰。一行行名字、数字、红印、划线,被他扫过后像直接落进脑子里。
顾青城察觉到他的视线,没有阻止,只把册子翻慢了一些。
这是默许。
唐长安看见更多名字。
柳梅,清河村人,夫亡于归墟前线运粮。
小丫,未入籍,未足月。
齐小满,原籍空白,父母亡,旁注:疑似灰灾遗童,勿入镇籍。
唐长安的目光停住。
齐小满那一栏很短。
短得不像一个人,只像一句被人嫌麻烦的备注。
疑似灰灾遗童。
勿入镇籍。
所以齐小满不是单纯流民。
他从很早开始,就被镇上、矿上,甚至某些更高的人,排除在正常户籍之外。
顾青城合上那一卷。
“这些我带走。”
秦无衣要迁营。
有了真名册,至少能证明契纸大半是假的。
但真名册一旦被天门带走,流民营的命也等于落进天门眼里。
唐长安问:“能不能让秦无衣先看?”
顾青城道:“可以。”
赵广财猛地抬头。
“仙师!那是矿上机密!”
顾青城淡淡道:“现在是天门证物。”
赵广财的肩膀垮了下去。
刘贵忽然哭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账房,跪坐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
“我不想写的……他们拿我儿子逼我。赵家说,账房就是刀,刀不能问砍谁。可我每天写,每天写,晚上睡觉都梦见有人站在床边问我,凭什么她孩子还没会走就欠债……”
没人安慰他。
老铁更不会。
他只冷冷道:“你写的时候,手没断。”
刘贵哭声一滞。
这句话很狠。
但唐长安知道,老铁说得没错。
有些人是被逼着做恶,有些人是顺着做恶,做久了,自己也分不清是哪一种。
顾青城让另一名弟子封住铁匣。
“刘贵带走。”
赵广财失声:“仙师!”
“他现在是证人。”
赵广财嘴唇抖动,却不敢再说。
独眼躺在地上,半张灰脸已经蔓延到脖子。他忽然低声笑起来。
“证人?你们以为带走他,就能查到什么?”
顾青城看向他。
独眼用还完好的那只眼睛盯着唐长安。
“**不是矿主找来的。矿主没那个胆。三天前,有人把**送到矿上,要我们丢进废坑。”
老铁上前一步。
“谁?”
独眼咧嘴,露出沾血的牙。
“穿青衣的人。”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顾青城。
天门弟子脸色一变,怒道:“胡说八道!”
独眼笑得更大声,却因为疼痛变成咳嗽。
“青衣,青纹,袖口有云。半夜来的,不走正门,从归墟边上来。赵广财跪着收了东西,连屁都不敢放。”
唐长安想起旧矿坑前那截黑布。
背面一线青色丝纹。
老铁也想到了。
顾青城没有怒。
他只是低头看着独眼。
“那人长什么样?”
独眼看了看他,忽然露出一种恶意**。
“没脸。”
这两个字出口,火盆里的火忽然往下一沉。
没脸。
无面尸。
还是穿着天门青衣的无面人?
唐长安背脊发冷。
独眼继续道:“我看不清他脸。不是遮着,是没有。可赵广财叫他……”
他忽然顿住。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独眼张大嘴,喉**发出咯咯声。
顾青城立刻上前,指尖点向他眉心。
青光一闪。
无用。
独眼的右眼迅速灰白,嘴唇一点点褪色。他拼命想说出最后两个字,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门……主……”
下一刻,他整个人僵住。
灰白从脖颈蔓延到胸口。
独眼死了。
不是流血而死。
是像被什么东西抹去了一半,剩下的半具身体还保持着要说话的姿势。
赵广财已经瘫在地上,裤*湿了一片。
顾青城收回手,脸色第一次真正沉了下去。
“灭口咒。”
老铁低声道:“天门也会?”
顾青城看向他。
“会的人很多。敢在我面前用的,不多。”
唐长安问:“他最后说的是门主?”
顾青城没有回答。
但沉默已经说明,他也听见了。
唐长安掌心“囚”字仍在发烫。
门。
门主。
你不是第十三个,你是门。
这几个字像碎片,互相撞在一起,却还拼不成完整图案。
院外忽然有矿工喊:“流民营动了!”
众人回头。
远处低烟变粗之后,河滩方向出现许多火点。
那些火点不是燃烧的房屋,而是移动的火把。
一条长长的人流正在离开流民营,朝黑石镇东口移动。
秦无衣开始迁营了。
赵广财也看见了。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猛地喊道:“拦住他们!那些都是矿上的逃债户!没有我的契纸,他们也跑不了!快去通知镇门巡检!”
没人动。
他的打手们看着顾青城。
顾青城看向唐长安。
“你方才看了真名册。”
唐长安心里一动。
“记住多少?”
“能记住的,都记住了。”
“那你跟我走。”
老铁立刻道:“他不能去。”
顾青城道:“他必须去。真名册现在要封,不能立刻送到秦无衣手上。迁营路上若巡检拿契纸拦人,需要有人能当场指出假账。”
老铁冷笑:“你天门不会看?”
“我没看完。”顾青城说。
这倒是实话。
刚才唐长安看得比他快。
快得不合常理。
唐长安抬头望向远处火把。
他知道这是秦无衣赌出来的窗口。
天门在场,赵广财失控,账册契纸被夺,归墟低烟逼近。今晚若不走,明日镇门封死,流民营就只能等归墟灰爬进窝棚。
“我去。”唐长安说。
老铁狠狠瞪他。
“我就知道。”
唐长安看着他。
“我不是一个人去。”
顾青城看向老铁:“你也来。”
老铁一怔。
顾青城道:“三十年前旧矿事故,你还没说完。今晚你若不在,他死在路上,我找谁问?”
老铁骂了一声:“天门说话真难听。”
“走。”
顾青城转身出院。
唐长安跟上。
路过赵广财时,赵广财忽然抬头,眼里全是怨毒。
“唐长安,你以为你在救他们?你救不了。你这样的人,最后只会害死更多人。”
唐长安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也许。”
他说。
“但今晚,我先让他们走出这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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