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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是赵德顺钟声的现代言情《小城破局:一介科员搅动全城风云》,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现代言情,作者“野谈山人”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八年前父亲留下一句话:“按规矩办事。”八年后他成了纪委科员,被发配档案室。尘封的案卷里藏着父亲蒙冤的真相,也激活了“明镜”系统。从乡镇到市局,他从不越权一步——因为规矩之内,足以让一切贪腐粉身碎骨。...
第8章
秦**推开办公室的门时,钟声正坐在沙发上翻笔记本。窗外天色已暗,走廊里脚步声渐渐稀疏,整栋楼都安静下来。
“等久了。”秦**把一沓材料放在桌上,没坐,走到窗前拉起窗帘,又返身把门关严实,这才在钟声对面坐下。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来,上面写着三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跟着一个地址,字迹端正有力,是他一贯的风格。
“这三个人,都是当年在青山乡跟马守常共过事的老同志。”秦**把纸条推到钟声面前,“老周,周明德,退休副乡长,因为不肯在马守常的报销单上签字,被提前劝退。老杨,杨昌济,农技站站长,手里有一笔农业补贴的账至今对不上。还有老陈,陈桂芳,乡卫生院退休会计,亲眼看见马守常把一批扶贫药品转卖给了私人诊所。”
钟声接过纸条,把三个名字和地址抄在笔记本上。秦**看着他写字,忽然说了一句:“你写的字跟**一模一样。”
钟声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没抬头,继续抄完最后一个字。
“这三个人我都找过。”秦**点上烟,烟雾在台灯的光晕里慢慢散开,“那是在**出事之后,我想查马守常,找他们了解情况。老周说了一部分,老杨给了我一笔农业补贴的账目,但老陈什么都没说——她怕。她儿子当时在乡**开车,饭碗捏在马守常手里。现在她退休了,儿子也换了工作,也许能开口了。”
“我先去找谁?”
“老周。他是三个人里知道最多的,也是最愿意说的。”秦**弹了一下烟灰,“但他脾气不好,你注意方式。”
第二天一早,钟声骑着那辆破摩托车出发了。老周住在县城边上的一栋老式家属楼里,红砖外墙,楼道里堆满了各家各户的杂物——旧纸箱、腌菜坛子、落满灰的煤球。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煤烟和炒辣椒混在一起的味,不知哪家在剁猪脚,菜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地响。
五楼,没有电梯。钟声爬上去的时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蹲在门口修电饭锅。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脚上趿拉着一双解放鞋,后跟踩扁了当拖鞋穿。身边摊着一堆零件:螺丝刀、万能表、几个拆下来的电阻。
“周乡长?”钟声试探着叫了一声。
老人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那双眼睛不大,眼皮耷拉着,但目光很锐利,像一把用旧了的刀,刀刃有点钝了,但还能切得动肉。“你哪个?”
“我叫钟声,县纪委的。秦****让我来的。”
老周的手停了一下。他把螺丝刀放下,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秦**?他还记得我?”他盯着钟声看了好几秒,忽然问,“你姓钟?你跟钟建国什么关系?”
“他是我父亲。”
老周的眼神变了一下。那种锐利忽然软了下来,像是刀刃上被什么东西磕了一下,卷了一道口子。“进来吧。”他转身推开门,屋里很简陋,一张老式布面沙发,弹簧已经松了,坐上去整个人往下陷。茶几上搁着一只搪瓷茶杯,杯底沉着厚厚一层茶垢。
“秦**让你来找我,是为马守常的事?”老周开门见山。
“是。”
“二十年前的事了。”老周坐到沙发上,拿起搪瓷杯喝了口水,“那时候马守常还是青山乡的副乡长,跟我一个级别。他分管财政,我分管农业。1999年,县里拨了一笔农业综合开发资金下来,三十万。马守常要我把这笔钱转到一个叫‘青山农贸公司’的账户上,说是统一采购农资。我问他要采购合同,他拿不出来。我说没有合同我不能签字,这是规矩。”
他把“规矩”两个字咬得很重。
“后来呢?”
“后来?”老周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高兴的意思,干巴巴的,像砂纸刮过木板,“后来他找了别人签字。再后来,我被调到老干部局挂了个闲职,一直到退休。那笔三十万去了哪里,至今没人查过。但我后来打听到,青山农贸公司的法人代表是马守常的姨夫。一个从来没做过农贸生意的人,忽然注册了一家公司,专门接收农业补贴。”
老周站起来,走到书柜前,从最上面一层拿下一个铁皮盒子。盒子上了锁,锁头已经生锈了,他找了半天才从抽屉里翻出钥匙。打开盒子,里面是几沓发黄的票据和笔记本。
“这些东西我留了二十年。”他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抽出一张泛黄的票据递给钟声,“这是当年那笔三十万的拨款凭证复印件。上面有马守常的签名。”
钟声接过票据。纸张已经泛黄发脆,折叠处透光,但字迹清晰可辨。拨款金额三十万元整,收款单位青山农贸公司,审批人一栏签着马守常的名字,旁边盖着乡**的公章。他把票据小心翼翼地夹进笔记本里,连同那三页记录一起。
“还有两个人。”老周坐回沙发上,“老杨——杨昌济,手里有一笔农业补贴的账对不上。老陈——陈桂芳,乡卫生院退休的,她亲眼看见马守常把扶贫药品转卖给私人诊所。你去找他们,他们手里也有东西。老杨住在他儿子家,就在县城东门那片。老陈搬到了开发区,具体地址我写给你。”
钟声接过地址,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老周忽然叫住他。“小钟。”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许多,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重,“**的事,我当时不敢站出来说话。我退休了,没权没势,说了也没人听。这二十年,这件事一直压在我心头。”
钟声转过身,看着这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只搪瓷杯,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周叔,您现在站出来了。”
当天下午,钟声去了老杨家。老杨住在县城东门一片老居民区里,房子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外墙的灰浆已经剥落了大半。他比老周年轻一些,大约六十出头,但身体不太好,坐在轮椅上,膝盖上搭着一条毛毯。他儿子在县城开了一家小卖部,儿媳妇在家照顾他。屋里堆满了各种杂物,窗台上搁着一台老式收音机,正在播放黔剧,咿咿呀呀的唱腔从纱窗里飘出来。
老杨的精神倒是不错。听说钟声是来查马守常的,他二话没说,让儿子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塑料文件夹。文件夹里夹着一沓**和手写的账目记录。
“2003年,县里拨了一批农业补贴下来,总共十万。马守常让我把钱拨给几个种粮大户,名单是他给的。我后来一查,发现名单上有一半的人根本不是种粮的——有的是马守常的亲戚,有的是他老婆那边的熟人。我把情况汇报给了当时的分管领导,分管领导说他会处理。结果第二天,马守常就把我叫到他办公室,说我‘不服从组织安排’,要给我记过。”
“后来呢?”
“后来这事不了了之。那笔钱也没追回来。”老杨把手按在塑料文件夹上,手指微微发抖,“我把这些票据留下来了,原件。每一张都有马守常的签字。你要是用得上,就拿去。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钟声接过文件夹,翻开来看。每一张票据都按日期排列得整整齐齐,用曲别针分好了类别,边上还用小字标注了说明——这是老杨自己加的注释,字迹清秀工整,看得出是一个做事极有条理的人。他看着这些票据,就能想象老杨一个人在灯下一张一张整理的样子——二十年里,他大概反反复复翻过无数次,每次翻完又原样放回去,等着有一天能交到该交的人手里。
最后一个是老陈。老陈住在开发区一个新建的小区里,房子是儿子买的,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她今年六十八岁,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说话中气十足。钟声去的时候她正坐在阳台上纳鞋底,针线筐搁在膝盖上,顶针在午后的阳光里一闪一闪的。
“你是纪委的?”她放下鞋底,摘掉老花镜,仔细打量了钟声一眼,“你查马守常?”
“是。”
“二十年前就该查了。”老陈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股积攒了二十年的怨气,“我是乡卫生院的会计。2004年,上面拨了一批扶贫药品下来,免费的,给贫困户用。马守常让我把药品登记入库,然后——他把其中一半转走了。我问他去哪里了,他说县里有个私人诊所急需这批药,先调过去救急,过两天补回来。结果呢?根本没补。我后来去那个诊所看病,发现那批药摆在柜台上卖,价格比市场价还高。”
“你当时为什么不举报?”
“举报?”老陈苦笑了一声,拿起鞋底又放下,手指捏着针尖,在指尖上碾来碾去,“我儿子当时在乡**开小车,马守常一句话就能让他滚蛋。我一个寡妇,带着一个儿子,靠我那点工资过日子。我要是举报了,我儿子怎么办?你告诉我,怎么办?”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带着一种尖锐的委屈,但随即又低了下去,“后来我退休了,儿子也换了工作,我才有胆子把这件事写下来。我写了一封信,寄给了秦****。但他那时候已经调走了,信被退了回来。”
她从衣柜里拿出一个布包袱,打开来,里面是一份手写的材料。纸张已经泛黄,字迹倒是很工整,一板一眼的,末尾没有署名,只摁了一个红彤彤的拇指印。
钟声接过材料,看了一遍。上面详细记录了2004年那批扶贫药品的品种、数量、批号,以及被转走后流入私人诊所的线索。每一行都写得清清楚楚,像一份会计凭证——她当了半辈子会计,写什么都是这个格式。
“陈姨,这份材料我能带走吗?”
“拿走。”老陈挥了挥手,把针线筐端起来放在膝盖上,重新戴上老花镜,“压了二十年了,再压下去,我死了都没人晓得。你要是真能把马守常查倒,也算是替我们这些老东西出了一口气。当年他一手遮天,谁敢说个不字?”
钟声把材料夹进笔记本里,站起来要走。老陈忽然叫住他:“小伙子,你等一下。”她走进厨房,拿了几个刚蒸好的苞谷粑,用塑料袋包好,塞进钟声手里。“自家做的,不值钱,路上吃。你们这些干纪检的,天天跑来跑去,饭都不晓得按时吃。”
苞谷粑还冒着热气,隔着塑料袋烫着钟声的掌心。
傍晚时分,钟声回到出租屋。他把从三位老同志那里收集到的所有材料摊在桌面上,逐一整理。老周的拨款凭证复印件、老杨的农业补贴票据、老陈的扶贫药品材料,还有那些手写的记录、红彤彤的拇指印——每一份都指向同一个人:马守常。
他翻开笔记本,开始画关系图。马守常的名字写在中间,从青山乡副乡长到县财政局副局长,再到县委组织部副部长,每一步都踩在关键节点上。赵财旺的名字写在马守常旁边,两人之间画了一条粗线——同级别、同办公室、同一条利益链。然后是他的上线高明楼。两人之间也画了一条线——利益输送、相互包庇。
钟声看着这张关系图,想起了父亲。钟建国是赵财旺的下属,因为拒绝做假账,被赵财旺和马守常联手栽赃。那笔四万八千元的扶贫款,流转路径早已查清——从青山乡财政所转入瑞丰建材,再从瑞丰建材转入赵兰芬的个人账户。而在这个链条的上游,马守常是关键一环。没有他的审批,赵财旺不可能截留这么多资金;没有他的包庇,赵财旺不可能在七次举报后依然安然无恙。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是旷远晴发来的消息:“马守常的个人财产申报记录调出来了。表面上看很干净,但他儿子名下有套房产,购买时间和金额跟当年的农业补贴截留款高度吻合。”
钟声回了一条:“什么时候能拿到房产登记信息?”
“明天。”
第二天上午,旷远晴发来了房产登记信息的扫描件。马守常的儿子2010年在市里买了一套商品房,总价五十二万,一次性付清。而马守常当年的工资收入,一年不到五万。儿子当时大学毕业才两年,在一家私企做销售,月收入三千出头。父子俩的收入加起来,****也要攒上十年才够买这套房子。这笔购房款的来源,与老杨提供的农业补贴截留记录在时间和金额上都存在高度关联。
钟声把这条新线索补充到关系图里。马守常的名字旁边,又多了一条线——儿子名下的房产,购房款的来源直指当年的农业补贴截留款。加上老周的拨款凭证、老杨的票据、老陈的扶贫药品材料,马守常的四条**违法线索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轮廓。
他放下笔,拿起桌上那个已经凉了的苞谷粑,咬了一口。苞谷粑有点硬了,但还是很香,带着一股桐子叶的清香和苞谷面特有的甜味。老陈硬塞给他的时候说,你们这些干纪检的,饭都不晓得按时吃。她说得没错。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早饭和午饭都还没顾上吃。
他嚼着苞谷粑,目光又落回那张关系图上。老周、老杨、老陈——三个被马守常压在底下二十年的老人,一个丢了前程,一个坐上了轮椅,一个把材料藏在衣柜最深处不敢署名。他们等了二十年,等一个敢碰马守常的人。而马守常呢?从乡里到县里,从财政局到组织部,他的级别越来越高,权力越来越大,压在他箱底的那些罪证却越来越沉。
现在,这些东西终于见了光。
天黑了。钟声拉亮台灯,把老陈那份手写材料上的拇指印又看了一遍。红印泥压得很实,指纹的纹路清晰可辨。二十年了,印泥的颜色从鲜红变成了暗红,但指纹还是那个指纹,和当初摁下去的时候一模一样。他把材料按页码排好,夹进档案袋里,在封面上写了几个字——
“马守常问题线索汇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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