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魔煞神
喜欢马猴的冷无锋著热门小说推荐,《斩魔煞神》是喜欢马猴的冷无锋创作的一部现代言情,讲述的是陈望安陈钰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第一章 养子陈渡睁开眼的时候,一口腥甜的液体正从喉咙里往外涌。他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吐出来的全是暗红色的血沫子。耳边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蝉在脑子里同时振翅,视线模糊得厉害,只能勉强辨认出眼前是一片泥泞的地面,还有几双沾着泥的布鞋。“装什么死?爬起来!”一记重踹落在他的肋骨上,把他整个人踢得翻了个面。后背撞上一块石头,剧痛让他眼前又是一黑,但这一下反倒把他的意识踹清醒了。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看清了围着...
来源:changdu 主角: 陈望安,陈钰 更新: 2026-08-01 12:08: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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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小说斩魔煞神是知名作者“喜欢马猴的冷无锋”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陈望安陈钰展开。全文精彩片段:第一章 养子陈渡睁开眼的时候,一口腥甜的液体正从喉咙里往外涌。他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吐出来的全是暗红色的血沫子。耳边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蝉在脑子里同时振翅,视线模糊得厉害,只能勉强辨认出眼前是一片泥泞的地面,还有几双沾着泥的布鞋。“装什么死?爬起来!”一记重踹落在他的肋骨上,把他整个人踢得翻了个面。后背撞上一块石头,剧痛让他眼前又是一黑,但这一下反倒把他的意识踹清醒了。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看清了围着...
第1章
第一章 养子
陈渡睁开眼的时候,一口腥甜的液体正从喉咙里往外涌。
他趴在地上剧烈咳嗽,吐出来的全是暗红色的血沫子。耳边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蝉在脑子里同时振翅,视线模糊得厉害,只能勉强辨认出眼前是一片泥泞的地面,还有几双沾着泥的布鞋。
“装什么死?爬起来!”
一记重踹落在他的肋骨上,把他整个人踢得翻了个面。后背撞上一块石头,剧痛让他眼前又是一黑,但这一下反倒把他的意识踹清醒了。
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睛看清了围着自己的几个人。
三个少年,最大的不过十五六岁,最小的和他这副身体差不多,十一二岁的样子。穿着粗布短褐,腰间系着麻绳,一个个面色不善地盯着他,脸上挂着那种孩子特有的、不加掩饰的恶意。
“废物就是废物,连三招都撑不过去。”领头的少年啐了一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记住了,以后再敢跟大伯父面前多嘴,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一个捡来的野种,还真把自己当陈家少爷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另外两个跟班朝陈渡身上又吐了两口唾沫,嬉笑着跟了上去。
陈渡躺在泥地里,一动不动地看着那三个背影走远,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是因为伤太重,而是因为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脑子里突然多出来的那些东西。
就在刚才那一脚之后,原主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他的脑海,和他自己的意识搅在了一起。那种感觉极其诡异,像是在一瞬间活过了另一个人短暂而卑微的十一年人生,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如同亲历。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陈渡。准确地说,是陈家养子陈渡。
青州陈氏,大邺朝三十六世家之一,累世公卿,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在这偌大的青州地面上,陈家的名号比知府的令牌都好使。而他现在这具身体,便是陈氏长房老爷陈望安十年前从外边捡回来的孩子。
说是捡,其实就是路边多了个快**的野孩子,被一时心善的陈望安顺手带了回来。给口饭吃,给个住处,对**了个养子的名头,仅此而已。
名分上算是陈家子弟,但在这个庞大而等级森严的家族里,一个无根无底的养子,地位连旁支庶出的仆人都不如。连名字都没资格上族谱,吃饭不能进正堂,族学里坐最后一排角落,逢年过节的祭祖仪式连祠堂的门槛都不让迈进去。
原主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逆来顺受惯了,被人欺负了也只是忍着。今天这顿打,起因不过是他在给陈望安端茶的时候,无意中说了一句“二少爷昨夜的功课似乎没做完”,传到二房少爷陈钰耳朵里,便招来了这一场无妄之灾。
陈渡重新睁开眼睛,撑着地面慢慢坐了起来。
肋骨处隐隐作痛,但应该没断。他摸了摸伤处,心里暗自庆幸——这副身体虽然瘦弱,但到底年纪小,骨头韧性好。
他爬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瘦骨嶙峋的胳膊,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衫,脚上一双草鞋磨得快要散架了。和刚才那三个衣着光鲜的陈家少爷比起来,他这身打扮确实就是个捡来的野孩子。
不过没关系。
陈渡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胸腔里那颗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他上辈子活了二十八年,从医学院毕业干到刑侦支队的法医,见过太多人间惨剧和离奇案件,区区几个毛孩子的校园霸凌还不至于让他心态失衡。
他弯腰捡起地上摔烂的药篓——原主每天清晨都要上山采药,这是他在陈家为数不多的价值之一,因为他认草药认得准,采回来的药品质比药铺伙计挑的还好。
药篓的背带断了,他用牙咬了个死结重新接上,然后背好,沿着山路往山上走。
走了大约两刻钟,他找到一处僻静的山涧,在溪边坐了下来。
他需要整理思路。
首先是穿越这件事本身。他记得自己是在解剖一具无名女尸时出的事,那具**的腹腔里炸出一团黑雾,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现在看来,那具女尸恐怕不是普通的**,而是某种“脏东西”。而他能穿越,多半也和那个脏东西有关。
其次是这个世界。大邺朝,历史上没有这个朝代。但从原主的记忆来看,这个世界的文明程度大约相当于中国古代的唐宋之间,有成熟的官僚体系、科举**和商业贸易。唯一的区别是——这个世界有妖魔鬼怪,而且数量不少。
原主的记忆里,青州城外的荒野中每年都有人被妖物吞食。陈家作为世家大族,族中养着一批专门对付妖物的修士,称为“镇守”。这些人在家族中的地位极高,甚至可以和族长平起平坐。究其原因,无非就是他们掌握着普通人没有的力量。
在这个世界上,力量就是一切。
陈渡低头看着自己细瘦的手腕,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上辈子他好歹也是个散打爱好者,身体素质在同龄人中算得上优秀。现在倒好,一朝回到***,变成了一个被半大孩子随便欺负的弱鸡。
不过,他还***。
他之所以来到这条山涧,是因为原主的记忆里有一件事让他格外在意。
这座山叫青屏山,是陈家的私产,山上药材丰富,但也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有妖。
准确地说,是一条蛇妖。
那条蛇妖盘踞在青屏山深处的一处洞**,每逢月圆之夜便会出来觅食。附近的猎户已经有三个撞上了它,两个被吞了,一个逃回来时少了条胳膊,没几天也死了。陈家派人去剿过两次,但那条蛇妖狡猾得很,每次都提前溜掉,等镇守走了又回来。
原主曾在采药时远远见过那条蛇妖一次,被吓得不轻。但那条蛇妖似乎不屑于吃一个瘦骨嶙峋的小孩,只是瞥了他一眼便游走了。
这件事在别人看来是恐怖故事,在陈渡看来,却是天大的机遇。
斩杀妖物,吸收煞气,强化己身——这是他在穿越前最后一瞬间接收到的信息,来自那具女**内的黑雾,像烙印一样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他需要力量。而那条蛇妖,就是他获取力量的第一步。
陈渡站起身来,拍了拍**上的泥土,抬头望向青屏山深处。夕阳西下,山林间的光线已经开始变暗,远处的山峦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暮霭之中,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这是他在来时的路上从一户废弃的猎户木屋里找到的,刀刃上豁了几个口子,但好歹是铁器。
陈渡握着柴刀在溪边的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磨着,动作不快,但很有耐心。霍霍的磨刀声在寂静的山涧里回荡,盖过了潺潺的溪水声。
他磨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刀刃上的锈迹全部褪去,露出里面铁青色的刀锋。用手指试了试刃口,还算锋利,至少割断蛇皮应该没问题。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陈渡把柴刀别在腰间,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他白天采药时顺路搜集的几样东西——一截枯藤上刮下来的树脂,几片揉碎了会散发刺鼻气味的野薄荷叶,还有一小把晒干的艾草。
他不会修行,没有什么灵力法力,上辈子虽然练过散打但现在的身体根本撑不起那些技术动作。他能依靠的只有脑子,以及上辈子作为法医积累下来的知识。
蛇类的嗅觉灵敏,树脂燃烧的浓烟可以干扰它的感知。薄荷的刺激性气味可以进一步扰乱它的感官。而艾草燃烧产生的烟可以驱虫避瘴,同时也能掩盖他自身的气味。
这些东西当然不足以**一条成了精的蛇妖,但他不需要正面硬碰硬。他要的是陷阱、是伏击、是以弱胜强。
陈渡深吸一口气,弯腰捧起溪水洗了把脸,冰凉的山泉水让他的大脑彻底清醒过来。
然后他直起腰,转过身,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向着青屏山深处走去。
夜色如墨,山林间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野兽的嗥叫。陈渡的身影很快便被浓密的树影吞没,只剩下腰间那把柴刀偶尔反射出一点微弱的月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冰冷的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在青屏山更高的地方,一道人影正站在一棵古松的枝桠上,俯瞰着他隐入山林的方向。
那人影身形纤细,衣袂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月光照在她脸上,露出一张少女的面容,眉眼清冷如霜,眼底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好奇。
“这个时辰上山,不是找死就是有备而来。”少女自言自语道,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一个连养气都不会的小子,跑去蛇妖的地盘做什么?”
她歪了歪头,足尖在松枝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像一缕青烟般无声无息地飘了出去,远远地缀在陈渡身后。
夜风拂过,松枝微颤,少女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在山林间缓缓散开。
第二章 斩蛇
夜色浓稠如墨,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冠切割成碎银,稀稀落落地洒在林间地面上。
陈渡伏在一丛灌木后面,屏着呼吸,一动不敢动。
他已经在这条蛇道上蹲了将近两个时辰。根据原主的记忆和白天勘察的地形,他判断蛇妖的巢穴应该在这片乱石坡附近。这里荒草丛生,乱石嶙峋,地面上隐约可见胳膊粗的蜿蜒拖痕,正是蛇类爬行留下的印记。
他的布置很简单——在蛇道上挖了一个齐膝深的陷阱,坑底插满了削尖的竹签,上面铺了薄薄一层树枝枯叶做伪装。陷阱后方堆了三堆浸过树脂的干柴,只要一点火就能烧起来。他自己则藏在十步之外的灌木丛里,浑身上下涂满了野薄荷的汁液,刺鼻的气味让他自己都有些睁不开眼。
这是一个极其简陋的陷阱,简陋到他上辈子随便哪个法学生都能看出漏洞来。但他没得选——手里只有一把豁了口的柴刀,身上只有一件破布衫,面对一条不知修炼了多少年的蛇妖,他能依靠的只有耐心和出其不意。
月亮缓缓爬到了中天,清冷的月光洒满整片乱石坡。
就在陈渡的眼皮开始打架的时候,一阵沙沙的声响从远处传来。
那声音很轻,像是秋风扫过落叶,但陈渡的神经瞬间绷紧了。他缓缓握紧手中的柴刀,眯起眼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月光下,一条墨绿色的影子正沿着乱石坡缓缓游来。
那是一条通体碧绿的大蛇,身体最粗的地方比成年人的大腿还粗上一圈,体长目测至少有两丈开外。它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每一片都有小孩手掌那么大,边缘微微翘起,像一片片细密的刀锋。最可怖的是它的头部——扁平而宽阔,两只竖瞳呈暗金色,眼睑上覆盖着一层透明的鳞膜,每次眨眼都会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陈渡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这不是普通的蟒蛇,而是一条货真价实的蛇妖。从它头顶微微隆起的骨包来看,这东西恐怕已经快要长出角来了。原主的记忆里,长角的蛇妖被称为“虺”,已经具备了呼风唤雨的能耐,根本不是凡人能对付的。
还好,这条蛇妖头顶的骨包还很小,只是微微凸起,尚未成型。
蛇妖游走的速度不快,它高昂着头颅,不断吞吐着紫黑色的信子,似乎在感知周围的气味。陈渡涂满野薄荷汁液的身体在它的感知里应该是一片刺鼻的混乱区域,这是他能不被发现的唯一依仗。
十丈。
五丈。
三丈。
蛇妖距离陷阱越来越近,陈渡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上辈子在手术台和解剖台前练出来的心理素质此刻发挥了作用——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慌乱。
蛇妖的头颅距离陷阱只有不到三尺了。
就在这时,它忽然停了下来。
暗金色的竖瞳猛地转向陈渡藏身的方向,紫黑色的信子快速吞吐,发出嘶嘶的声响。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身体缓缓盘起,做出了攻击的姿态。
陈渡瞳孔一缩,毫不犹豫地掏出火折子,用力一吹,明火燃起,他直接甩手扔向了最近的那堆干柴。
浸过树脂的干柴遇火即燃,轰的一声腾起半人高的火焰。几乎在同一瞬间,另外两堆干柴也被引燃——他事先在三堆柴之间拉了浸了松脂的麻线,只要点燃一堆,其余两堆也会跟着烧起来。
三道火墙呈品字形将蛇妖围在了中间。蛇类天生怕火,蛇妖虽然已经修成了精怪,但本能并未完全消除。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猛地向后缩去——
正好落入了陈渡挖好的陷阱。
竹签刺入蛇妖的腹部,虽然没能刺穿坚硬的鳞片,但剧烈的疼痛还是让它发了狂。它粗壮的蛇尾猛力横扫,碗口粗的小树被拦腰扫断,碎石四溅纷飞。陈渡死死趴在灌木丛后面,一块拳头大的碎石擦着他的头皮飞过,砸在身后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火势越来越大,松脂燃烧产生的浓烈黑烟笼罩了整个乱石坡。蛇妖在浓烟和火光中左冲右突,动作明显变得迟缓而混乱。陈渡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握紧柴刀,从灌木丛后猛地窜了出去。
机会只有一次。
蛇妖正昂头躲避浓烟,陈渡从侧面冲上去,左手一把抓住它颈部下方的鳞片——那里的鳞片比较细小,入手冰凉**,像握住了一截浸了油的钢铁。蛇妖猛地回头,张开的巨口中喷出一股腥臭的毒雾,陈渡屏住呼吸,右手的柴刀用尽全力朝着它颈部最柔软的那道白色横纹砍了下去。
当!
柴刀砍在鳞片上,火星四溅,刀刃崩掉了一个口子。陈渡的手臂被震得发麻,但他咬牙再次挥刀,这一次他瞄准的是鳞片之间的缝隙。
嗤!
刀尖顺着两道鳞片的夹缝刺了进去,暗红色的蛇血喷了他一脸。那血又腥又黏,带着一股腐蚀性的灼烧感,溅在脸上像被泼了辣椒油。但陈渡顾不上这些,他拔出柴刀,又狠狠捅了一刀。
蛇妖发出凄厉的嘶鸣,身体剧烈翻滚,蛇尾甩过来抽在陈渡背上,把他整个人抽飞了出去。他重重地撞在一棵松树上,后背传来的剧痛让他差点晕过去,口中又是一股血腥味涌上来。
但他没有倒下。
肾上腺素在疯狂分泌,穿越时烙印在灵魂深处的那股饥饿感被鲜血的味道彻底点燃了。他感觉自己心脏跳得像擂鼓,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驱使他再次扑了上去。
他骑上蛇妖的颈子,左手死死攥住一片翘起的鳞片,右手握着柴刀一刀一刀地往那道伤口里捅。蛇妖的挣扎越来越剧烈,蛇尾把地面抽得碎石乱飞,但陈渡像长在了它身上一样,不管被甩得多狠都不松手。
一刀,两刀,三刀。
他不知道自己捅了多少刀,直到蛇妖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巨大的身体抽搐了几下,最后彻底不动了。
火焰噼啪作响,浓烟在山林间翻涌。
陈渡骑在死去的蛇妖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双手全是血,虎口崩裂,手臂酸痛得几乎抬不起来。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被蛇尾抽中的地方估计有好几根骨头裂了。
但他还活着。
死的是蛇。
就在这时,蛇妖的**上升腾起一缕淡红色的雾气,像活物一样***,朝他飘来。
陈渡想要躲,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那缕雾气直接钻进了他的口鼻,一股滚烫的热流在他体内炸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他闷哼一声,整个人从蛇妖身上翻了下来,摔在地上蜷成一团。
「煞气值+18。当前煞气:18/100。」
「青蛇妖血脉之力初步融合——抗毒能力微幅提升,身体柔韧度微幅提升。」
脑海中浮现的信息让陈渡愣了一下。才18点?一条快要长出角的蛇妖,居然只给了18点煞气?
不过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这条蛇妖虽然体型庞大,但实际上还未真正成精,充其量只能算是一头“准妖兽”,自然比不了他上辈子在黑风岭遇到的那些东西。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迈出了第一步。
陈渡躺在地上,感受着体内那股热流缓缓平复。背上被蛇尾抽伤的地方传来一阵麻*,那是伤口正在加速愈合的征兆。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火势已经开始减弱,浓烟也散了大半。月光重新洒落下来,照在蛇妖巨大的**上,照在满地狼藉的乱石坡上,也照在他那张满是血污却带着一丝笑意的脸上。
他赢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
“有点意思。”
陈渡悚然一惊,条件反射地抓起柴刀翻身而起,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月光下,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坐在高高的松枝上,双腿轻轻晃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是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裙,长发用一根碧玉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白皙的脸颊边。她的眉眼生得极好,但那种好看不是柔弱的美,而是带着一股冷冽的英气,像是冰雪里开出来的一枝寒梅。
她是怎么出现的?她在上面看了多久?
陈渡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如果这个少女想对他不利,他恐怕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别紧张,”少女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我要是想害你,刚才你被蛇尾抽飞的时候我就不会出手把那根断枝拨开了——不然你以为你为什么没被戳个对穿?”
陈渡一愣,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果然,在他刚才撞上的那棵松树旁,有一根尖锐的断枝歪向了一边,断裂处平滑整齐,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削过。
“……多谢。”他沉声道,手中的柴刀却没有放下。
少女从松枝上轻飘飘地跳下来,落地时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她走到蛇妖的**旁,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眼重新打量陈渡。
她的目光清澈而锐利,像是能把人看透。陈渡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面上依然保持着镇定。
“一个连养气都不会的普通人,凭一把柴刀就敢来杀快要成精的蛇妖,”少女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我该说你是胆大包天,还是不知死活?”
“有什么区别吗?”陈渡反问。
“有。”少女走到他面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额头上。她的手指冰凉如玉,触碰的一瞬间,陈渡感觉一股清冷的气息透入眉心,像是一盆冷水浇在滚烫的铁板上。
“胆大包天的人,死了叫莽夫,活下来了叫豪杰。不知死活的人,死了叫蠢货,活下来了叫……”她收回手指,歪头看着他,眼底那丝好奇更加浓了,“叫什么好呢?”
陈渡没有回答。他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眉心那道清冷的气息上——那气息像是一条无形的丝线,在他的经脉中游走了一圈,然后悄然消散。而他脑海中那条煞气值的刻度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微微颤动了一瞬。
少女收回了手,表情似乎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你体内没有灵力,灵根也很普通,但你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气息。”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一种……很暗的气息。像是煞气,但又不完全是。”
陈渡心中一凛,面上不动声色:“你是什么人?”
“我?”少女微微一笑,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我叫沈霜雪,玄天宗内门弟子,奉师命下山历练。路过此地,刚好看到你鬼鬼祟祟地上山,一时好奇便跟过来看看。”
玄天宗。
这个名字在陈渡的记忆里并不陌生。玄天宗是大邺朝四大修行宗门之一,地位超然,连皇族都要礼让三分。而陈家虽然在世俗中算得上世家大族,但在玄天宗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一个玄天宗的内门弟子,为什么会在青州这种地方历练?
陈渡按下心中的疑虑,收起了柴刀。既然对方没有恶意,他也犯不着剑拔弩张。何况以对方的实力,真要对他不利,他拿着刀也没用。
“青州陈氏养子,陈渡。”他报了家门,礼数周到但不卑不亢。
沈霜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陈氏?就是那个在青州城外有万亩良田、家里养了几十个镇守的陈氏?”
“是。”
“有意思。”沈霜雪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陈家养子,半夜上山用柴刀砍蛇妖?你们陈家的镇守都死绝了吗?”
“这是我自己的事。”陈渡淡淡道。
沈霜雪挑了挑眉,似乎对他这个回答颇为意外。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衣衫褴褛,浑身是血,面对一个高高在上的修行者,既不谄媚也不畏惧,这份心性倒是不多见。
她想了想,忽然从袖中摸出一个白玉小瓶,随手抛给陈渡:“骨裂三处,外伤就不提了,加上蛇毒入体——虽然你似乎对毒素有些抗性,但如果不处理的话,明天你的右手会肿得比腿还粗。”
陈渡接住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扑鼻而来。这药香的品质,比他在陈家见过的任何疗伤药都要好上不止一个档次。
“为什么帮我?”他抬头问道。
沈霜雪已经转身朝山下走去,闻言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月光落在她的眼底,像碎了一池的银。
“因为你砍蛇的样子挺好看的。”她说完这句话,足尖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惊鸿一般掠出数丈,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夜色深处,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在山林间回荡——
“有缘再见的话,我也许会告诉你更多东西。”
陈渡站在原地,握着那只白玉药瓶,望着少女消失的方向,沉默了良久。
月光如霜,山风轻拂。乱石坡上蛇尸横陈,篝火渐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松脂燃烧后的焦香。
许久之后,陈渡拔开瓶塞,倒出一粒碧绿色的药丸,仰头吞了下去。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喉咙流下,很快散入四肢百骸,伤处的疼痛以能感知到的速度减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瓶,瓶底刻着一个极小的“沈”字,笔画如剑锋般凌厉。
“沈霜雪。”他将这个名字默念了一遍,然后收好玉瓶,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到蛇妖**旁,开始收拾残局。
月落日升,当第一缕晨光照进青屏山的时候,陈渡背着一篓草药走下了山。他的衣服上沾着洗不掉的血迹,脸上还有几道未愈合的划伤,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与昨日判若两人。
走进陈家侧门的时候,守门的老仆看到他这副模样,只是嫌恶地皱了皱鼻子,连问都没问一句。陈渡也不在意,径直回了自己住的那间柴房——一间紧挨着马厩的破旧小屋,四面透风,屋顶漏雨,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歪腿的桌子。
他把草药放下,打水洗了把脸,然后坐在床上,闭上眼睛。
「当前煞气:18/100。」
距离上一次升级所需还差82点。但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发生变化——抗毒能力、柔韧度、夜视能力、自愈速度,这些微小的提升叠加在一起,已经让这副瘦弱的身体隐隐有了一丝不同。
不够,还远远不够。
陈渡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巍峨的陈家主宅上。那座占地数十亩的深宅大院里,住着掌握他命运的人。他们决定他能不能吃饭、能不能读书、能不能活下去。而要想改变这一切,他需要力量——足以让所有人都不敢轻视的力量。
他低头看着自己布满细小伤口却正在快速愈合的双手,慢慢攥紧了拳头。
蛇妖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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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族学
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陈渡便从床上翻身坐起。
昨晚服下的那颗药丸药效惊人,一夜之间,他身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经全部结痂,骨裂处也只剩隐隐的酸胀感,按说至少该卧床三五天的伤势,一夜之间好了七成。沈霜雪给的药固然是好,但陈渡心里清楚,真正的功劳还是斩杀蛇妖后获得的那份“血脉之力”——自愈能力的提升虽然被标注为“微幅”,但效果已经肉眼可见。
他打了一桶井水,脱掉破旧的短衫,用湿布巾擦拭身上的血污。井水冰凉刺骨,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擦到后背时,布巾带下一大块干涸的血痂,露出底下粉红色的新皮,柔韧而有光泽。
陈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昨天还细得像根麻秆,今天居然能看出一点肌肉的轮廓了。虽然还是瘦,但那种瘦弱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瘦的力量感。他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掌心传来的力道比昨日强了不止一筹。
“有意思。”他低声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穿好衣服,背上那个破旧的药篓,陈渡按照原主的习惯先去了一趟药房。陈家的药房管事前两天交代过,让他今天把采到的药材送过去,有几味药库房里快用完了。
药房在后院东侧,是一座独立的青砖小院,推开院门就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药草味。管事姓孙,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年轻时跟着陈家老爷子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世面,据说还亲眼见过一位镇守大人出手降妖。他对陈渡的态度算是陈家仆从里最和善的,大概是觉得这个捡来的孩子干活踏实,从不偷奸耍滑。
“来了?”孙老头正蹲在院子里翻晒药材,头也不抬地招呼了一声,“把篓子放那边吧,我待会儿——哎呦,你小子这是怎么了?”
他抬起头看到陈渡脸上的伤疤,手里的药杵差点掉地上。
“山路滑,摔了一跤。”陈渡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把药篓放在石台上,“您要的续断和威灵仙都在里面,品相都不错。”
孙老头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两眼,到底还是没多问。一个养子的死活,在陈家没人在意,他一个药房管事犯不着多管闲事。他翻了翻药篓里的药材,点了点头:“品相是不错。对了,你这两天别上山了,族学那边传话来了,让你今天去上课。”
陈渡一愣:“族学?”
“嗯,长房老爷的意思。”孙老头压低了声音,往左右看了看,“听说昨儿个二房那个钰少爷因为功课的事被罚了,长房老爷发了火,说族学里连个养子都不如的子弟还有脸欺负人。这不,点名让你今天去族学。”
陈渡沉默了一瞬。原主的记忆里,族学是陈家子弟读书习武的地方,由族中德高望重的长辈授课,教授经史子集和基础的武道功法。但作为养子,原主只被允许在族学旁听,不能正式入席,更不能修习陈家的家传功法。
昨天他不过是给陈望安端茶时无意中说了一句“二少爷昨夜的功课似乎没做完”,今天就被点名去族学——陈望安这是在敲打二房。
但不管怎么说,这是好事。族学里的武道功法虽然只是基础中的基础,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恰恰是最需要的东西。
“谢谢孙伯,我这就去。”
陈渡拱手道了声谢,转身朝族学走去。
陈氏族学设在主宅东侧的跨院里,单独占了一进院子,正厅是讲堂,偏厅是演武堂,院子里还有一片平整的练功场,摆着石锁、石担和一排木人桩。陈渡到的时候,讲堂里已经坐了十几个陈家子弟,大多是各房的嫡系和旁支,最小的七八岁,最大的十五六岁。
他刚走进院子,几个正在练功场边闲聊的少年便停下了话头,齐刷刷地朝他看过来。为首的那个正是昨天带人揍他的陈钰,二房嫡出,今年十五岁,生得倒是眉清目秀,但眼角眉梢那股子骄横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哟,这不是我们的养子少爷吗?”陈钰似笑非笑地走过来,上下打量了陈渡几眼,“听说你昨天上山摔了一跤?摔得挺狠啊,脸上都挂彩了。”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跟着起哄笑了起来。
陈渡没理他,径直往讲堂走。
“站住。”陈钰伸手拦住他,脸上的笑意冷了几分,“我跟你说话呢,聋了?”
陈渡停下脚步,转头看着陈钰。他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愤怒,没有畏惧,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看不出来。这种平静反倒让陈钰愣了一下——昨天这小子还被打得趴在地上求饶,今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二少爷有什么吩咐?”陈渡语气平淡地问道。
陈钰回过神来,嗤笑一声:“吩咐倒是没有,就是想问问,你身上的伤……真的是摔的?”
“山路滑。”
“滑?”陈钰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我听说青屏山上昨晚出了事,闹了半宿的动静,还有火光。你昨晚该不会是上山了吧?”
陈渡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二少爷说笑了,我一个养子,晚上不在柴房里睡觉,上山做什么?”
陈钰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这时讲堂里传来一声轻咳,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授课的先生到了。
先生姓孟,单名一个章字,是陈家的西席,教了二十多年书,在青州城也算有几分名望。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手里拿着一卷竹简,缓步走到讲堂正中的矮榻前坐下,目光扫了一圈底下的学生。
“都入席吧。”
众人鱼贯而入,各自落座。陈渡习惯性地走到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刚要坐下,孟章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陈渡,你坐到前面来,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整个讲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陈渡,目光中带着惊讶、疑惑,以及毫不掩饰的不解。第二排是嫡系子弟的专座,一个连族谱都上不了的养子凭什么坐过去?
陈钰第一个站了起来:“先生,这不妥吧?族学的规矩,座次按身份排列,他一个养子——”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孟章打断了他,语气不急不缓,“昨天长房老爷亲自过问了族学的事,说有些子弟不思进取、**弱小,丢尽了陈家的脸面。这规矩,也该改一改了。”
陈钰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嘴张了张,到底没敢再说什么,咬着牙坐了回去。孟章虽然在陈家的地位不算高,但他是长房陈望安的人,在族学里他的话就代表长房的意志。
陈渡不动声色地走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他能感觉到背后有无数道目光扎在自己身上,有嫉妒的、有好奇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但他全都当作没感觉到。
“今日讲《通玄鉴微录》第三卷。”孟章展开竹简,用戒尺在桌案上轻轻一敲,“这是大邺朝百年前由玄天宗和**联合编纂的基础修行典籍,虽然不是什么高深功法,但胜在基础扎实,体系完备。天下修行者,十之七八都是从这部典籍入的门。你们都背到哪儿了?”
“禀先生,背到‘养气篇’第九段了。”前排一个女孩子脆生生地答道。
陈渡余光扫了她一眼——陈家长房嫡女陈幼薇,今年十四岁,是族学里公认的才女,据说灵根资质也不错,已经被陈望安内定为明年前往玄天宗参加入门试炼的人选之一。
“嗯。”孟章点了点头,“那今天就继续往下讲。不过在讲新课之前,我要先考考你们。陈渡,你来回答——‘养气篇’开宗明义第一句是什么?”
陈渡站起身,不假思索地答道:“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人得之以生,失之以死。故养气者,立身之本也。”
“好。那‘煞气篇’第一句呢?”
讲堂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通玄鉴微录》全书共分五篇——养气篇、纳灵篇、驱邪篇、镇妖篇和煞气篇。其中前四篇是必修,煞气篇却是选修,因为大多数修行者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煞气相关的功法,所以很少有人会去背煞气篇。
陈渡沉默了两秒,然后缓缓开口:“煞气者,天地之逆气也。妖邪蕴之以为恶,修士炼之以为刃。善用者可破万邪,不善用者反噬己身。”
孟章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很好。看来你是真的下功夫背过。我再问你,煞气篇中记载的‘煞气入体’之法,有几重境界?”
“三重。第一重为‘引煞’,以自身为鼎炉,引妖邪之煞入体淬炼。第二重为‘化煞’,将煞气转化为自身之力,运用自如。第三重为‘煞罡’,以煞气凝聚罡劲,可破万法。”
“三重境界各有何风险?”
“引煞之险在于根基不稳,容易煞气冲体、经脉寸断。化煞之险在于心志不坚,容易被煞气侵蚀心智、堕入魔道。煞罡之险在于……”
“在于什么?”
陈渡顿了一下,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昨夜沈霜雪点在眉心时那根冰凉的手指,以及她说的那句话——“一种很暗的气息。像是煞气,但又不完全是。”
他回过神,继续答道:“在于煞罡一旦失控,会反噬施术者,轻则经脉受损,重则当场毙命。”
孟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点头:“不错。坐下吧。”
陈渡坐回座位,心脏却不争气地跳快了几拍。他不是故意要出风头,但他需要让孟章——或者说让孟章背后的陈望安——注意到他。一个养子要想在陈家翻身,单靠埋头苦干是不够的,他必须展现出自己的价值。
更何况,《通玄鉴微录》里的煞气篇对他来说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修行指南。穿越时烙印在灵魂深处的那种能力,虽然名字叫“煞气值”,但其运作机制和煞气篇中描述的“引煞”之法惊人地相似。唯一的区别是,煞气篇中描述的引煞需要配合特定的功法和灵诀才能进行,而他似乎天生就能被动吸收煞气。
这大概就是穿越者唯一的福利了吧。
接下来的课,陈渡听得格外认真。孟章讲解的是纳灵篇中关于经脉运转的基础法门,虽然只是最粗浅的理论知识,但对于从来没接触过正规修行的陈渡来说,每一句话都像是打开了一扇***的大门。
原来人体内的经脉分为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修行者通过特定的呼吸吐纳之法,将天地灵气引入经脉,在丹田中凝聚成灵力,再以灵力淬炼肉身、驱动法术。这个过程叫做“养气”,是所有修行的根基。
下课后,陈渡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走到孟章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先生,学生有一事请教。”
孟章正在收拾竹简,闻言抬起头:“说。”
“学生方才听先生讲经脉运转之法,有一处不甚明了——灵气入体后需沿经脉运转周天,但每个人的经脉宽窄不同,根基也不同,如何判断自己运转周天的最佳时长和路径?”
孟章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重新打量了陈渡几眼。这个问题问得相当有水平,说明陈渡不仅听懂了他的课,还在课后下过功夫钻研。
“这个问题没有标准答案。”孟章缓缓说道,“每个人的体质不同,经脉宽窄不同,丹田容量也不同。一般来说,初学者运转一个周天需要一炷香到半个时辰不等。时间越长,经脉承受的压力越大,淬炼的效果也越好——但也越危险。经脉承受不住强行运转,轻则气血逆行,重则经脉破裂,一身修为尽废。”
“所以需要找到自己的极限,然后在这个极限上不断突破?”
“不错。”孟章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从袖中摸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给他,“这是《养气基础法门》,比《通玄鉴微录》上的内容更详细一些,里面有具体的吐纳口诀和经脉图示。你拿回去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再来问我。”
陈渡双手接过,再次行礼:“多谢先生。”
走出族学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经升到了半空。练功场上几个陈家子弟正在练拳,拳头砸在木人桩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陈钰也在其中,看到陈渡出来,他的目光阴沉沉地扫过来,嘴角挂着一丝冷笑,***也没说。
陈渡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他知道陈钰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不在乎。在他上辈子的人生里,比陈钰难缠的人多了去了,最后都是他笑着站到了最后。
回到柴房,陈渡关上门,迫不及待地翻开了那本《养气基础法门》。
小册子只有十来页,字迹工整,配着几张经脉走向的手绘图示。陈渡一页一页仔细翻看,越看越心惊——这上面记载的吐纳法门虽然只是基础中的基础,但对他来说,恰恰是通往修行之路的第一块敲门砖。
他按照册子上的图示盘腿坐在床上,双手结印放在丹田处,闭上眼睛,开始尝试第一次吐纳。
半个时辰过去了。
什么感觉都没有。
一个时辰过去了。
依然什么都没有。
就在陈渡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当他按照吐纳口诀呼吸时,脑海中那个煞气值的刻度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那颤动极其细微,如果不是他全神贯注地内视,根本不可能察觉。
他心中一动,在保持吐纳节奏的同时,故意将意识引向脑海中那个煞气值的刻度。下一刻,一股极其微弱的暗红色气流从刻度中涌出,沿着他的经脉缓缓流动起来。
那股气流和册子上描述的“天地灵气”截然不同——天地灵气是清灵柔和的,而这股暗红色的气流却带着一股灼热和暴戾,像是一头被铁链拴住的猛兽。它流过的地方,经脉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痛感,但灼痛过后,经脉似乎变得更加坚韧了。
陈渡猛地睁开眼睛,额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明白了。
穿越带来的那个煞气值系统,不仅仅是用来记录经验的数字,它本身就是一个煞气储存和转化的装置。他斩杀妖物吸收的煞气,除了用来强化身体素质之外,还可以像灵气一样用来淬炼经脉!
而这本《养气基础法门》,恰恰成了他运用煞气进行修行的操作说明书。
陈渡深吸一口气,重新闭上眼睛,再次催动煞气沿经脉运转。
暗红色的气流在经脉中缓缓流动,每完成一个周天,煞气值的数字就会微微减少一点,而经脉的宽度和韧度则相应提升一丝。这种感觉虽然不像斩杀妖物时那样立竿见影,但却更加稳定、更加可控。
一个下午的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当夕阳的余晖透过柴房的破窗洒进来时,陈渡再次睁开眼睛,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
一层极其细微的暗红色光泽在他掌心一闪而逝,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经脉比修炼前宽阔了将近一倍,体内的煞气在经脉中流转时更加顺畅,再也不是之前那种横冲直撞的蛮力了。
而脑海中的煞气值刻度也发生了变化。
「当前煞气:14/100。」消耗了4点煞气,换来的是经脉的初步淬炼。这个转化效率比他想象中要高得多。
陈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咔咔作响,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劲。他走到墙角,单手握住那只原主平时双手都搬不动的石锁,轻轻一提。
石锁离地三尺,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半空中。
陈渡看着手中的石锁,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有意思。”他把石锁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真有意思。”
窗外,陈家大宅的灯火次第亮起,映得半边天都是暖**的。远处传来丫鬟仆役们准备晚膳的嘈杂声,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气。这座庞大的家族机器正在按照它固有的节奏运转,浑然不知后院柴房里那个被人遗忘的养子,正在以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的速度,悄然蜕变。
陈渡推开柴房的门,走进暮色中。他要去药房帮孙老头分拣药材——这是他每天的例行工作,也是他目前唯一能光明正大接触到各类药物和毒物的渠道。
对于别人来说,这可能只是一份苦差事。但对于一个上辈子干过五年法医的人来说,药物和毒物的知识,本身就是一种武器。
而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夜色渐浓,青屏山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野兽的嗥叫,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像某种古老的呼唤。陈渡抬头望了一眼那片黑黢黢的山影,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
那条蛇妖只是开胃菜。青屏山深处,还有更多的东西在等着他。
**章 狩猎
转眼又是三天。
这三天里,陈渡白日在族学听孟章讲《通玄鉴微录》和《养气基础法门》,傍晚去药房帮孙老头分拣药材,深夜则关在柴房里运转煞气淬炼经脉。三点一线的生活枯燥而充实,他的身体和经脉都在以惊人的速度蜕变。
**天清晨,族学休沐,陈渡天不亮就出了门,背着药篓再次上了青屏山。
这一次他不再是为了采药。
有了煞气感知的雏形——虽然还很微弱,只能模糊地感应到方圆五丈内的异常气息——他在山中搜寻的效率大大提高。不到一个时辰,他就在一处山涧旁发现了一只正在饮水的异兽。
那是一只体型堪比小牛犊的灰狼,但皮毛间夹杂着一缕缕暗红色的鬃毛,双眼在日光下泛着诡异的绿光。它蹲在溪边喝水的时候,周围三丈内的虫鸣声都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一样。
妖狼。
陈渡伏在三十步外的一块巨石后面,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这只妖狼的体型比昨晚那条蛇妖小得多,煞气波动也弱了不少,但动作矫健,爪牙锋利,显然不是什么善茬。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花了将近一个时辰跟踪这只妖狼,摸清了它的行动路线和习性。上辈子的法医经验教会了他一件事——在动手之前,花多少时间观察都不为过。了解你的对手,比任何武器都重要。
妖狼的活动范围大约在方圆三里左右,核心区域是一处被巨石环绕的天然洞穴,洞口散落着不少动物的骸骨,有些骨头已经被啃得干干净净,看起来触目惊心。洞穴附近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是附近唯一的水源。
陈渡选择了在水源附近设伏。
他用一个下午的时间,在溪边通往洞穴的必经之路上挖了一排深浅不一的陷阱,然后用细竹签和削尖的木楔在里面密密麻麻地排列。和上次对付蛇妖的陷阱不同,这次的陷阱他设计得更精巧——陷阱之间的间距经过精确计算,无论妖狼从哪个方向突围,都至少要踩中一个。
布置好陷阱后,他又在周围撒了一圈用艾草和野薄荷混合捣碎的药汁,用来掩盖自己的人味。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黄昏。
陈渡找了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爬到离地三丈高的树杈上,盘腿坐下,开始等待。
月亮升起来了。
和上次一样,月亮升到中天的时候,妖狼从洞**钻了出来。它昂起头在夜风中嗅了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异样,在原地迟疑了一阵,最终还是朝着溪水的方向走去。
陈渡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新制的武器——一根削尖了头的硬木长矛,矛尖在火上烤过,又硬又韧。柴刀被他别在腰间作为备用武器,那才是他真正的杀招。
妖狼越来越近。
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它踩中了第一个陷阱。
咔!
竹签刺入狼爪,妖狼发出一声痛嚎,猛地跳开——正好落入了第二个陷阱。这一次竹签刺中了它的后腿,墨绿色的妖血喷溅出来,溅在枯叶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妖狼彻底狂怒了。
它疯狂地撕咬着陷阱里的竹签,用巨大的狼爪将周围的泥土刨得四下翻飞。但陷阱的数量太多了,每破坏一个,它就会踩中下一个,爪子和后腿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动作也越来越迟缓。
就是现在。
陈渡从树杈上纵身跃下,双手握着硬木长矛,借着下坠的冲击力,对准妖狼的颈背狠狠扎了下去。
矛尖穿透了厚厚的皮毛,刺入肌肉,但被颈骨挡住了。妖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嚎叫,巨大的身体猛地一甩,将陈渡连人带矛甩飞出去。他重重地撞在一棵树上,后背的旧伤传来一阵闷痛,但这次他没有摔倒,而是在撞树的瞬间用脚蹬了一下树干,整个人借力反弹回来,拔出腰间的柴刀,朝着妖狼的咽喉抹去。
这一刀快准狠,刀锋划过妖狼喉间的皮毛,带起一蓬滚烫的妖血。妖狼的嚎叫声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摇晃了两下,轰然倒地。
陈渡骑在狼身上,一刀一刀地补着,直到确定妖狼完全断气才停下来。
熟悉的灼热感再次涌来。
「煞气值+8。当前煞气:22/100。」
「妖狼血脉之力初步融合——嗅觉微幅提升,速度微幅提升。」
才8点煞气,连昨晚那条蛇妖的一半都不到。这说明妖狼的实力确实远不如蛇妖。
但陈渡并不失望。妖狼虽然弱,但它是群居动物。
接下来的几天,陈渡又三次进山狩猎。他先后斩杀了两条妖蛇和一只山魈,虽然都是最低阶的妖兽,但每一次战斗都让他的实力稳步提升。到第三次进山时,他已经能够在不设陷阱的情况下正面击杀一只妖狼了。
第七天清晨,当他再次坐在族学的讲堂里听孟章讲课时,脑海中的煞气值已经变成了:
「当前煞气:46/100。」
而他的身体素质,也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同龄人的范畴。虽然外表看起来还是一个十一二岁的瘦弱少年,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副看似单薄的身体里蕴**多么可怕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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