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洛雨辰
秋叶凋零FF著《魔法少女洛雨辰》中有很多细节处的设计都非常的出彩,通过此我们也可以看出“秋叶凋零FF”的创作能力,可以将洛雨辰星游昴等人描绘的如此鲜活,以下是《魔法少女洛雨辰》内容介绍:九月的校园浸在一场不期而至的阵雨里。梧桐叶被雨珠打得东倒西歪,像一群醉酒的哲学家,在风中争论着什么不得了的命题。教学楼之间的连廊上零零散散跑过几个没带伞的学生,书包顶在头上,鞋子踩进水坑,溅起一片笑声和咒骂。洛雨辰站在物理楼三楼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楼下那些狼狈奔跑的人影,嘴角微微翘起。她没有笑出声,只是嘴角翘起了一点点弧度,像是在心里悄悄按下了快门。她...
来源:changdu 主角: 洛雨辰,星游昴 更新: 2026-08-01 08:0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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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小说魔法少女洛雨辰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秋叶凋零FF”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洛雨辰星游昴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九月的校园浸在一场不期而至的阵雨里。梧桐叶被雨珠打得东倒西歪,像一群醉酒的哲学家,在风中争论着什么不得了的命题。教学楼之间的连廊上零零散散跑过几个没带伞的学生,书包顶在头上,鞋子踩进水坑,溅起一片笑声和咒骂。洛雨辰站在物理楼三楼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楼下那些狼狈奔跑的人影,嘴角微微翘起。她没有笑出声,只是嘴角翘起了一点点弧度,像是在心里悄悄按下了快门。她...
第1章
九月的校园浸在一场不期而至的阵雨里。
梧桐叶被雨珠打得东倒西歪,像一群醉酒的哲学家,在风中争论着什么不得了的命题。教学楼之间的连廊上零零散散跑过几个没带伞的学生,书包顶在头上,鞋子踩进水坑,溅起一片笑声和咒骂。
洛雨辰站在物理楼三楼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看着楼下那些狼狈奔跑的人影,嘴角微微翘起。
她没有笑出声,只是嘴角翘起了一点点弧度,像是在心里悄悄按下了快门。
她总是这样——把好看的、有趣的、值得记住的东西,默默地存进脑海里的某个文件夹,等到深夜剪辑视频的时候再一帧一帧地翻出来。她管这个叫"人生的素材库",虽然她的素材库里大多数时候存的不过是夕阳落在实验楼天台上的角度、流浪猫在自行车筐里打盹的姿势、或者食堂阿姨给她多打半勺菜时脸上那种微妙的不情愿。
这些事太小了,小到没有任何人会在意。
但洛雨辰在意。
她觉得物理学告诉她的最重要的事情,不是什么相对论或者量子力学,而是一个更朴素的事实——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真正"平凡"的。每一片落叶的轨迹都是流体力学和空气动力学的合奏,每一滴水珠折射光的方式都遵循着斯涅尔定律,每一个走在雨里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与这个复杂而美丽的世界对话。
当然,这种话她不会跟任何人说。
说了也没人信。一个十六岁就被物理系破格录取的女孩子,在别人眼里大概应该是那种——眼镜片比瓶底还厚、走路撞电线杆、开口就是一串方程式的刻板天才。
但洛雨辰不是。
至少,她不完全是。
她把凉透的咖啡一口喝干,做了个被苦到皱眉的表情,然后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实验室大白衣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下摆长过膝盖,走路时像一面白色的旗帜在身后飘。里面是一件最普通的学院风JK制服,领口的蝴蝶结系得歪歪扭扭——她系了三次都没系好,最后索性放弃了,歪着就歪着吧。
"洛雨辰同学,你的实验报告我已经看过了。"
身后传来导师的声音。洛雨辰转过头,看见赵教授正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打印纸,眉头微皱——那是他看到有趣数据时才会有的表情。
"关于你提出的那个超晶格结构中异常隧穿效应的模型……"赵教授推了推眼镜,"你确定你的计算没有问题?"
"确定。"洛雨辰说,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稳,"我跑了三遍数值模拟,用了两套不同的参数体系,结果一致。赵老师,如果我的模型是对的,那就意味着在特定条件下,我们观察到的隧穿概率偏差,可能不是来自晶格缺陷,而是来自……"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而是来自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时空微扰。"
赵教授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种"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但我偏偏喜欢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笑:"你知道这话如果说出去,会被主流学界当成民科吧?"
"我知道。"洛雨辰低下头,两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实验室制服的袖口,"所以我只跟赵老师说了。"
赵教授把打印纸递还给她:"继续做。下周组会**汇报一下进展,但措辞收敛一点,别说时空微扰,说非局域量子关联的异常表现。听着玄乎但不容易被骂。"
洛雨辰接过纸,眼睛弯了弯:"谢谢赵老师。"
"行了,别在实验室窝着了,今天下雨,早点回去。"赵教授摆摆手,转身回了办公室。
洛雨辰低头看着手里的实验数据,咬了咬嘴唇。
非局域量子关联的异常表现。
好吧,这个说法确实比"时空微扰"听起来更体面一些。但她心里清楚,那些数据指向的东西,远比一个学术命名要诡异得多。
在过去三个月的超晶格隧穿实验中,她记录到了七次不该出现的概率异常。每一次异常都发生在雷雨天气,每一次异常的数据特征都呈现出一种——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一种"不属于这个时空的指纹"。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雷击的瞬间,从另一个时空的缝隙里渗透了进来。
这个想法太荒谬了,荒谬到她自己都不太敢相信。但她是一个物理系的学生,她相信数据,相信证据,相信可重复性的实验结果。七次异常,七组数据,七条指向同一个方向的线索。
她把打印纸折好,塞进实验室制服宽大的口袋里,然后拿起靠在墙角的小提琴盒。
小提琴是她从初三开始学的,算不上多好,但足够让她在那些不想跟任何人说话的下午,躲进一间偏僻的空教室里,用琴弦和松香跟自己对话。
她喜欢那种感觉——弓毛擦过琴弦的瞬间,振动从指尖传到肩膀,再传到心脏。那是物理学无法完全解释的东西,为什么特定频率的声波能让人的眼眶发酸,为什么一段旋律能让人想起从未发生过的往事。
音乐是物理的,也是非物理的。
就像她自己。
洛雨辰走出物理楼的时候,雨已经小了。
她把小提琴盒背在身后,实验室大白衣的**拉起来罩住头,在蒙蒙细雨里穿过银杏大道。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学生都在上课或者窝在宿舍里,路上没什么人,正合她意。
她从来不是那种喜欢被人注目的类型。尽管——怎么说呢——一个身高一米六、体重五十公斤、留着灰色长发的女孩子,在校园里披着一件过膝的白大褂,扎着两股自创编法的麻花辫,辫尾系着黑色蝴蝶结,怎么看都挺引人注目的。
但她好像天生有一种让自己"隐身"的能力。不是真的隐身,而是一种气质上的退后——她走路的时候总是微微低着头,步伐不快不慢,眼神落在前方三步远的地面上,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请不要注意我"的气场。大部分人跟她擦肩而过的时候,目光会自然而然地滑过去,就像看了一棵树或者一根路灯。
但偶尔也有例外。
比如现在。
"雨辰。"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却清晰得像一枚银币落在丝绸上。
洛雨辰脚步一顿。她不需要回头就知道是谁——这个校园里能用那种语气叫她名字的人只有一个。那种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质地,温柔里藏着玩味,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又像只是在评价今天的天气。
她转过身,看见夏艺站在银杏大道的另一侧。
夏艺没有骑自行车,也没有跑。她只是站在那里,撑着一把透明的长柄伞,白色连衣裙的裙摆在雨后的微风里轻轻拂动。及腰的金发在伞面的折射光下泛着柔和的蜂蜜色光泽,像某种被清晨阳光浸润过的绸缎。她的金色眼眸——那双被全校师生私下称为"琉璃星辰"的眼睛——正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洛雨辰。
夏艺不跑,不慌,不狼狈。她站在雨里,就像站在自家的花园里一样从容。
洛雨辰每次看到夏艺都会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不是因为她漂亮,虽然她确实漂亮得不像真人。而是因为她身上有一种与这个校园格格不入的东西,像是从某幅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里走出来的人,被错误地投放到了二十一世纪的中国大学。
"夏艺?"洛雨辰眨了眨天蓝色的眼睛,"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下午有课吗?"
"翘了。"夏艺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个教授念PPT的水平实在令人难以恭维。我在图书馆听了一节他三年前的录播,内容一模一样,连停顿的位置都没变。"她微微侧了侧头,伞面上的水珠滑落,"倒是省了我一节课的时间。"
洛雨辰张了张嘴,想说"你这样不好吧",但话还没出口,夏艺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她身上。
那双金色眼睛的注视总让洛雨辰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不是那种不舒服的被看穿,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像是被人用温柔的手指轻轻掀开了头发的遮盖。夏艺看人的方式不像普通人,她的目光会先落在你的眼睛上,然后不紧不慢地滑过你的眉梢、你的嘴角、你的指尖,最后回到你的眼睛里。整个过程像是在阅读一本书,或者解读一幅画。
"你黑眼圈出来了。"夏艺说,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又在实验室待到很晚?"
洛雨辰下意识地摸了摸眼下:"还好吧……就做了点实验,遇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数据。"
"有意思的数据?"夏艺的眉毛微微挑起——那个表情洛雨辰太熟悉了,那是夏艺的"试探模式",意味着她已经嗅到了什么有趣的气味,"什么数据?"
"呃,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洛雨辰犹豫了一下,"我发现了一些……异常。在超晶格隧穿实验中,雷雨天气会出现一些不符合标准量子力学预测的概率偏差。"
"说人话。"
"就是……打雷的时候,我的实验数据会变得很奇怪。"
"多奇怪?"
洛雨辰咬了咬嘴唇。她知道夏艺不是物理系的,但夏艺有一种惊人的能力——她能在你说的每一句话里听出你真正想说的东西。那些藏在专业术语背后的犹豫和恐惧,在夏艺面前无所遁形。
"奇怪到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另一个世界漏过来了。"
夏艺没有立刻回答。
她收起伞,走到洛雨辰身边,把伞靠在肩上。两个人并肩站在银杏大道上,头顶是被雨水洗过的枝叶,脚下是湿漉漉的石板路。
"你知道吗,"夏艺开口了,声音很轻,"我妈妈是研究天文学的。她以前经常带我去天文台。"
洛雨辰愣了一下。她知道夏艺出身不凡——整个学校都知道。夏艺从不主动提起自己的家庭,但她的气质、她的教养、她那种与生俱来的从容,都在无声地宣告着一个事实:这个女孩不是在普通的环境里长大的。
"她说过一句话,我记了很多年。"夏艺微微仰起头,看着云层缝隙里透出来的一线阳光,"每一颗星星都有自己的故事,它们在用光,讲述着亿万年的旅程。"
夏艺低下头,看向洛雨辰。那双金色眼眸里映着银杏叶间漏下的光斑,像碎金洒在琥珀里。
"你发现的那些异常数据,也许就是某种光——某种从很远很远的地方来的、讲述着不属于这里的故事的光。"夏艺的嘴角弯了弯,那不是安慰的笑,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带着某种洛雨辰读不懂的意味的笑,"看到了别人还没看到的东西,这从来都不是坏事。"
洛雨辰低下头,把脸埋进实验室大白衣的领子里。
"谢谢。"她的声音闷闷的。
"谢什么?"夏艺轻笑了一声,"我又没帮上什么忙。不过——"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如果你真的发现了什么不应该存在的东西,记得第一个告诉我。我对不应该存在的东西一向很感兴趣。"
洛雨辰抬头看了她一眼,觉得夏艺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是好奇,不是关心,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像是来自某种久远记忆的光芒。
但那光芒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夏艺一如既往的从容微笑覆盖了。
"走,"夏艺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动作优雅得不像是在揽人,倒像是在邀请舞伴,"我请你喝奶茶。就当是犒劳一下我们物理系最年轻的天才。"
"我又不是小孩……"
"那你还系不好蝴蝶结。"
洛雨辰下意识地摸了摸领口。歪斜的蝴蝶结在夏艺的目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她窘迫地试图重新系好,手指却越弄越乱。
夏艺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不是那种克制的、优雅的微笑,而是真正的笑,眼角弯起来,金色眼眸里的"星辰"都在颤动。
"别弄了。"夏艺伸出手,修长的手指三两下就帮洛雨辰把蝴蝶结系好了,动作行云流水,"走吧。"
奶茶店在学校南门外的一条小巷子里,老板是个认识她们的大姐,看到洛雨辰就笑:"又来了?还是老样子?"
"嗯,谢谢大姐。"洛雨辰点点头,然后小声补了一句,"能不能……多加一份珍珠?"
"成。"
夏艺站在旁边,没有翻白眼,也没有嘲笑。她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用那种"意味深长的微笑"看着洛雨辰点完单后红到耳尖的样子,然后淡淡地说:"你每次都这样。想说什么就直说,没有人会觉得你麻烦。"
"我知道……就是……"
"就是不好意思。"夏艺替她说完了,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温柔的笃定,"雨辰,你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敢于开口的人,永远比沉默的人得到更多。哪怕只是多一份珍珠。"
洛雨辰抱着小提琴盒,低头吸了吸鼻子。夏艺说的话总是这样——听起来简单,但她知道背后有分量。夏艺不是一个会随便说教的人,她说的每一句话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像是在心里把所有的措辞都过了一遍筛子,只留下最恰当的那一句。
两个人捧着奶茶坐在店门口的塑料凳上,看着雨后的小巷。夕阳从云层的缝隙里挤出来,把湿漉漉的石板路照得发亮。
洛雨辰看着夏艺的侧脸。金色的长发在夕阳下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琥珀色,睫毛的阴影落在她精致的颧骨上,像一幅古典油画的局部。夏艺在看天——她总是在看天。洛雨辰好几次在校园的偏僻角落遇到她,她不是在仰望天空,就是在画布前描绘星云。有一次洛雨辰在天文台的穹顶下找到过她,那时候夏艺一个人坐在观测椅上,通过望远镜看星空,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整个银河。
那一刻的夏艺美得让人不敢靠近。
说实话,整个学校的人都觉得夏艺美得让人不敢靠近。她的成绩永远名列前茅,奖学金拿到手软,笔记字迹娟丽如艺术品,在图书馆古籍区一泡就是一整天,摄影作品拿了全校一等奖后,论坛上刷满了"又帅又美"和"我恋爱了"的帖子。但她身上始终隔着一层东西——不是冷漠,而是距离。一种"我很温柔但我很遥远"的距离。
只有洛雨辰知道,那层距离下面,藏着什么。
"夏艺。"洛雨辰突然开口。
"嗯?"
"你说……如果有一天,物理实验发现了一个真的不应该存在的东西——一个完全打破了现有框架的东西——你会怎么反应?"
夏艺端着奶茶,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着杯中的珍珠,一颗一颗沉在底部,像微缩的星球。
"我爸爸是画画的。"她说,"他画了一辈子的星空。有人问他为什么不画别的,他说——既然那么爱它们,就把它们画下来,让更多的人也能看到那份美丽。"
她抬起头,金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洛雨辰。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那就把它画下来。用你的方式,用你的数据,用你的方程式。让更多的人看到它。"夏艺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温柔里带着一丝狡黠,"至于我怎么反应——我会第一个站在你旁边,看着你画完。"
洛雨辰愣了好几秒,然后低下头,把脸埋进奶茶杯里。
"谢谢。"她的声音闷闷的。
"谢什么啊,你请我喝奶茶我才该谢你呢——等等,是我请你的。那你更该谢我了。"
洛雨辰笑了。
这一次是真的笑出了声。
那天晚上,洛雨辰没有回宿舍。
她回了实验室。
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夜深人静的时候,整个物理楼只剩她一个人,所有的仪器都安静下来,只有超晶格样品台上的指示灯一明一灭地闪烁,像某种来自微观世界的呼吸。
她把小提琴放在实验台上——是的,她总是把小提琴带在身边,就连去实验室也不例外。她觉得小提琴和实验仪器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共鸣,都是精密的人造物,都在试图捕捉某种看不见的东西。琴弦捕捉振动,仪器捕捉信号。本质上,它们都是在"倾听"。
今晚又是一个雷雨天。
窗外的闪电把实验室照得忽明忽暗。洛雨辰坐在电脑前,调出了前六次异常的完整数据,然后打开了今晚的实时监测界面。
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如果那些异常真的跟雷击有关——那么今晚,她应该能记录到第八次。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记录键。
雷声在远处滚动,像一只巨大的猫在天空中翻身。洛雨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曲线,心跳不自觉地加速。
她害怕吗?
有一点。
不是害怕实验结果,而是害怕——万一她是对的呢?万一那些数据真的指向某种超越现有物理学框架的东西?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十六年来认识的世界、学习的知识、相信的一切规则,都可能只是冰山一角。水面之下,还有更深更暗更不可知的东西。
这种"不可知"让她害怕。
她不是那种"试图用科学解释一切"的贝叶斯**者。她知道科学的边界在哪里——科学可以告诉你"是什么"和"怎么做",但它回答不了"为什么"。为什么宇宙的规律是这样的而不是那样的?为什么光速是这个数字而不是别的?为什么量子态在被观测时会坍缩?这些问题像深渊一样凝视着她,而她只能站在边缘往下看,不敢跳,也不甘心退。
她攥紧了手里的笔。
就在这时——
一道闪电劈了下来。
不是远处的闪电,是正对着物理楼的。白光从窗外涌入,像一只巨手拍碎了玻璃,整个实验室在一瞬间被照得透亮。洛雨辰本能地举手挡住眼睛,但她感觉到了——不是看到了,是感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震颤从脚底升起,穿过地板、穿过椅腿、穿过她的脊椎,直抵头顶。
那不是雷电的震动。
那是空间本身的震颤。
就像她一直在猜测的那样——就像那七组数据一直在告诉她的一样——在雷击的瞬间,时空的某个角落裂开了一道缝。
而此刻,那道缝正在她脚下打开。
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曲线疯了一样跳动,数字以一种不可能的速度攀升,超出了所有预设的阈值。警报声尖锐地响起,又被雷声吞没。
洛雨辰想站起来,但她的身体不听使唤。那种震颤变成了一种拉力——不,不是拉力,是吸引力——一种从脚下的裂缝中涌出的、不可抗拒的引力。
"不——"她抓住了实验台的边缘,指节发白。
她看见自己的小提琴盒滑落在地,琴锁弹开,那把陪伴了她三年的小提琴滚了出来,琴弦在震颤中发出一声细弱的、哀伤的鸣响。
她看见实验台上的数据屏幕上,最后一行数据显示——
[时空曲率异常检测:超出可测量范围]
然后屏幕黑了。
然后灯灭了。
然后世界灭了。
洛雨辰最后的意识,是那种引力猛然加大的感觉——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攥住,整个人向后倒去,倒进一个没有底的黑洞里。她张开嘴想喊夏艺的名字,但声音还没出口,就被黑暗吞没了。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她想到了薛定谔的猫。
那只被关在盒子里的猫,在盒子被打开之前,既是活的又是死的。它处于一种叠加态——所有的可能性同时存在,直到观测的那一刻,波函数坍缩,命运被决定。
而此刻,她自己就是那只猫。
她不知道盒子外面是什么。
她不知道打开盒子的会是谁。
她甚至不知道,她是会活着出来,还是——
黑暗。
彻底的黑暗。
她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那是一种她从来没有听过的鸟叫——不是城市里麻雀的叽叽喳喳,也不是公园里笼养画眉的婉转啼鸣。那声音粗粝、短促、带着一种野性的警觉,像是某只动物在宣示领地,又像是在警告同伴"这里有异类"。
洛雨辰的眼皮动了动。
她不想睁眼。
因为她感觉到了——身下不是实验室的椅子,也不是宿舍的床。她的后背贴着的是某种粗糙的、潮湿的、带着泥土和腐叶气味的东西。地面。她躺在地面上。
还有风。
不是空调的风,不是走廊穿堂而过的风,是带着草木气息和远处水汽的、真正的野风。它拂过她的脸颊,凉丝丝的,像一只冰凉的手指在描摹她的轮廓。
洛雨辰终于睁开了眼。
头顶是树。
不是校园里修剪整齐的银杏或梧桐,是真正的、巨大的、不知活了多少年的古树。树冠遮天蔽日,枝叶交错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绿网,只有零星的阳光从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她缓缓坐起来,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手机还在。实验室制服还在身上,小提琴盒……
她扭头一看,小提琴盒就躺在身旁半米处,盒身沾满了泥土和碎叶,但看上去没有严重损坏。那叠打印纸也从口袋里滑了出来,散落在草丛中,被露水打湿了边角。
她拿起手机,按下了电源键。
屏幕亮了。
左上角的信号栏是空的。一个格子都没有。
"……没信号?"
她皱了皱眉,站起来,举着手机在原地转了一圈。还是空。她试着开关了一次飞行模式,等了十秒,再关闭——依然没有信号。
"地下室?不可能,有树……"她喃喃自语,抬头看了看天,"地铁隧道?更不可能……这是室外……"
她开始环顾四周。
树林。茂密的、古老的、完全看不出任何人工痕迹的树林。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落叶和腐殖土,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出一种混合了蘑菇、苔藓和陈年木质的气味。远处隐约能听到流水的声音,更远处——
什么都没有。
没有建筑。没有道路。没有电线杆。没有垃圾桶。没有指示牌。没有任何一样属于现代文明的东西。
洛雨辰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困惑。
她是一个物理系的学生,她的大脑习惯了在遇到未知情况时先收集数据、再分析推理。所以她没有尖叫,没有慌张地乱跑,而是站在原地,开始做一件她最擅长的事——观察。
她蹲下来,捡起一片落叶。叶片宽大,边缘呈锯齿状,叶脉清晰——栎树?不对,她不太懂植物学,但至少可以确定这是温带落叶阔叶林的树种。跟她所在大学的城市气候吻合。
她抬头看了看太阳的位置——大约在偏南方向,高度角不高,应该是下午三四点的样子。但她记得自己在实验室的时候是晚上……算了,如果是雷雨天,云层很厚,太阳的位置可能判断不准。
她摸了摸地面的温度——微凉但不冰冷,符合初秋的特征。
"所以……"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我还在同一个气候带,同一个季节。但我不知道我在哪里,不知道我怎么到这里的,也不知道……"
她的声音顿住了。
因为她注意到了一件事。
这片树林太安静了。
不是那种"没有人说话"的安静,而是那种"没有任何人造噪音"的安静——没有汽车引擎的嗡嗡声,没有空调外机的低鸣,没有手机基站的电磁辐射(虽然人听不到,但洛雨辰总觉得长时间待在城市里,身体会对那种无处不在的低频**噪声产生某种无意识的感知),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声、鸟声、虫声,和远处的水声。
这是她第一次置身于一个完全"自然"的声景中。
"片场?"她自言自语,"可能是哪个剧组在拍戏……这片树林的规模,如果是布景的话也太大了……但也不是不可能,也许是一个大型外景地?"
她试图用理性的解释来安抚自己。片场。对,一定是片场。也许她在实验室晕倒后被什么人搬到了这里——虽然这说不通,但至少比"穿越时空"这种解释要靠谱得多。
"请问——"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有人吗?这是在拍戏吗?我是不小心闯进来的……"
声音被树林吞没了。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几声,依然没有。
不安开始像藤蔓一样从心底往上爬。
她打开手机设置,查看GPS——GPS在搜索,但搜不到任何卫星。这不对劲。就算在深山老林里,只要头顶没有太厚的遮挡,GPS至少能搜到一两颗卫星。但她的手机显示的卫星数量是零。
"零?"她盯着屏幕,眉头紧锁,"这不可能……除非……"
除非她不在原来的位置。
不是"不在原来的城市"那种不在,而是——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太荒谬了。穿越时空?那是科幻小说里的情节,不是物理系学生应该考虑的假设。一定有更合理的解释。也许她的手机坏了。也许她在一个信号屏蔽区。也许——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猛地低头看屏幕——不是信号恢复,是低电量警告。
[电量剩余 3%]
洛雨辰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她看着那个红色的电池图标,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从胃部升起,像一桶冰水浇了下来。
在她的整个生命里,她从来没有真正"断联"过。她出生在一个有互联网的时代,成长在一个有手机的世界里。她习惯于随时可以查资料、随时可以联系朋友、随时可以确认自己在哪里。手机不仅仅是一个工具,它是她与这个世界之间的脐带——剪断它,她就像一个被扔进真空的人,无法呼吸。
3%。
这意味着她最多还有几分钟的使用时间。
她必须做出选择——是继续试图寻找信号,还是关机省电?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两秒,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她打开了相机。
如果这真的是片场,她拍了照片就有了证据。如果不是——至少她能记录下周围的环境,留给以后分析。
她快速拍了几张——树林的全景、地面的落叶、头顶的树冠、远处隐约可见的山脊轮廓。
然后她打开了备忘录,用最快的速度打下了一行字:
[我在实验室晕倒后醒来在一片未知树林中。手机无信号无GPS。疑似被转移至野外。如有人看到此备忘录请联系夏艺——电话号码13X……]
屏幕灭了。
[电量耗尽,手机已关机]
洛雨辰握着那块变成了黑色玻璃板的手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从树林深处吹来,掠过她的灰色长发,掠过她松垮的实验室制服和歪斜的蝴蝶结,掠过她天蓝色眼睛里渐渐涌上来的、她拼命想要压下去的湿意。
她突然想起了夏艺说过的话。
"每一颗星星都有自己的故事,它们在用光,讲述着亿万年的旅程。"
如果那些异常数据真的是某种"光"——某种从另一个时空射来的光——那么此刻,她是不是已经变成了那束光的一部分?她是不是正在经历那些数据试图讲述的故事?
又或者——她就是那个"不应该存在的东西"本身?
"没事的。"她小声对自己说,声音在发抖,"没事的。一定有解释的。一定能找到路的。我是一个物理系的学生,我可以……可以用太阳辨别方向,可以沿着水流找到下游的聚居地……我可以……"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可以的……对吧?"
树林没有回答她。
一只不知名的鸟从头顶飞过,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远处的流水声还在响着,不紧不慢,仿佛已经这样流了几百年、几千年,对它来说,多一个迷路的女孩并不值得改变节奏。
洛雨辰把手机塞进口袋,弯腰捡起小提琴盒,背在身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迈开了步子,朝流水的方向走去。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不知道这片树林有没有尽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她唯一知道的是——站在原地不动,是最糟糕的选择。
物理学告诉她:静止是相对的,运动是绝对的。这个宇宙中没有任何东西是真正静止的。所以她必须动起来。哪怕方向是错的,也比站着等死好。
这是洛雨辰——一个十六岁的物理系天才、一个在网上被称为"血小板"的科普UP主、一个连多点珍珠都会犹豫的社恐少女——在穿越后的第一个下午,做出的第一个决定。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将把她引向一个她做梦也想不到的人。
那个人的拳头比铁还硬,饭量比牛还大,正在这片树林的另一头,一边啃着干粮一边迷路。
——而她们相遇的方式,将会非常、非常不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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