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落铜钱
六度春风著现代言情《遗落铜钱》,主角分别是欧阳铁老袁,作者“六度春风”创作的,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如下:欧阳铁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七月的傍晚,热气从地砖上往上蒸,巷子里的风是闷的,吹在脸上黏乎乎的。“咳咳”,他背着书包从巷口走进来,路过王婶家的厨房,油烟味飘出来,呛得他一声咳嗽。巷子不长,从这头走到那头,两百来步。他以前数过。两边都是老房子,灰砖墙,黑瓦顶,墙根底下长了一层青苔,踩上去滑滑的。有几家的窗台上摆着花盆,种的是茉莉和薄荷,七月的天热,花开得旺,香味混在油烟里,闻着怪,但让人踏实。这条...
来源:changdu 主角: 欧阳铁,老袁 更新: 2026-08-01 04:0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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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现代言情《遗落铜钱》是大神“六度春风”的代表作,欧阳铁老袁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欧阳铁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七月的傍晚,热气从地砖上往上蒸,巷子里的风是闷的,吹在脸上黏乎乎的。“咳咳”,他背着书包从巷口走进来,路过王婶家的厨房,油烟味飘出来,呛得他一声咳嗽。巷子不长,从这头走到那头,两百来步。他以前数过。两边都是老房子,灰砖墙,黑瓦顶,墙根底下长了一层青苔,踩上去滑滑的。有几家的窗台上摆着花盆,种的是茉莉和薄荷,七月的天热,花开得旺,香味混在油烟里,闻着怪,但让人踏实。这条...
第1章
欧阳铁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
七月的傍晚,热气从地砖上往上蒸,巷子里的风是闷的,吹在脸上黏乎乎的。“咳咳”,他背着书包从巷口走进来,路过王婶家的厨房,油烟味飘出来,呛得他一声咳嗽。
巷子不长,从这头走到那头,两百来步。他以前数过。两边都是老房子,灰砖墙,黑瓦顶,墙根底下长了一层青苔,踩上去滑滑的。有几家的窗台上摆着花盆,种的是茉莉和薄荷,七月的天热,花开得旺,香味混在油烟里,闻着怪,但让人踏实。这条巷子住了三十几户人家,谁家做什么菜、几点睡觉、孩子成绩好不好,全巷子都知道。王婶在里面喊:"铁娃子回来了?吃了没有?"
"没呢。"
"过来吃一口?"
"不了,王婶。我妈在家做。"
他继续往巷子深处走。路灯还没亮,两边的老房子挡着天光,越走越暗。走到自家院子门口,他停了一下。
院子的灯亮着。书房的灯。
书房在院子东边,单独一间,门口对着槐树。那盏灯平时不怎么开,爷爷白天在里面写东西,天黑就出来吃饭,从不在书房待到晚上。今天反了。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青砖铺的地面,缝隙里偶尔冒出几根杂草,被母亲拔得只剩一点根。院墙是后来加高的,顶上嵌了一圈碎玻璃,防贼的。槐树是爷爷搬来那年种的,现在树冠已经遮住了半个院子,夏天在底下放一张石桌两个石凳,吃饭喝茶都在这棵树下。
欧阳铁推开院门,脚还没迈进去,烟味就扑过来了。烧纸的味道。小时候清明节跟着爷爷上坟,就是这个味道,纸钱烧完之后那种灰烬的焦糊气,闷闷的,钻鼻子。
他走过院子,槐树底下的石桌石凳上落了一层灰。这两天没人坐。他经过石桌,靠近书房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动静。翻东西的声音,抽屉拉出来又推进去,书本被翻开又合上。中间夹着一两声咳嗽,爷爷咳了两声,闷在嗓子里,咳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书房的门关着,但没锁。欧阳铁伸手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
他从门缝往里看。门从里面插上了。
爷爷把自己反锁在书房里烧纸。
欧阳铁敲了两下门:"爷爷?"
里面没声音了。翻东西的声音停了,咳嗽也停了。安静了五六秒钟,接着是脚步声,走得很慢,拖着脚走的。门闩被拨开了,“吱呀”门开了一条缝。
爷爷站在门后面。他穿着白背心,脚上趿着布鞋,脸上有汗,额头上的皱纹里全是汗珠。他看见欧阳铁,没让开,堵在门口。
"回来了?"
"嗯。爷爷,你在里面干什么?"
"收拾东西。"爷爷的嗓子有些干,"**呢?"
"在厨房吧。"
"去吃饭。吃完饭来找我。"
爷爷把门带上了。欧阳铁没走,站在门口又闻了一下。烧纸的味道淡了,但还有。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门槛下面有一条很细的灰痕,从门缝里吹出来的,纸灰,灰白色的。
他没多问,转身往厨房走。
厨房在院子西头,亮着灯。母亲在灶台前炒菜,锅铲碰着锅底当当响。油烟机嗡嗡转着,但油烟还是往外冒,呛得欧阳铁眯了一下眼。
"妈。"
"回来了?洗手吃饭。"
欧阳铁把书包放在饭桌旁边的椅子上,去水龙头下面洗了手。水是热的,管子被太阳晒了一天,出来的水热乎乎的。他擦了手,坐在桌边。
桌上三个菜。一个西红柿炒蛋,一个清炒丝瓜,一个***。***是昨天剩的,热了一下,肉皮上的油凝了一层。母亲把饭盛好,端过来,也坐下了。
"爷爷吃了吗?"
"吃了。他在书房里忙,让我给他端了一碗。"
"他在书房干什么?"
母亲夹了一筷子丝瓜,没抬头:"****事你别多问。他这几天心情不好。"
"为什么心情不好?"
"**又出差了。走之前跟你爷爷吵了一架。"
欧阳铁筷子停了一下。父亲跟爷爷吵架不是新鲜事,几乎每次父亲回来都要吵。吵的内容他听不全,但有一个词反复出现——"钱"。父亲嫌爷爷守着旧东西不放,爷爷嫌父亲做事太毛躁。每次吵完父亲就出差,一走就是半个月。母亲夹在中间,不帮谁,也不劝谁,等他们吵完了该做饭做饭,该洗衣洗衣。欧阳铁从小听到大,听出经验了——父亲吵的是钱,爷爷守的是规矩,两个人说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欧阳铁没再问。他低头吃饭。西红柿炒蛋放了糖,甜口的,他不喜欢。***太肥了,他挑了一块瘦的。母亲看他挑挑拣拣的,说:"瘦的在上面的。"
吃到一半,他放下筷子:"妈,爷爷在书房烧什么东西?"
母亲的手停了一下。锅铲搁在碗沿上,她看了欧阳铁一眼,眼神有点犹豫。
"你爷爷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收拾一次旧东西。你太爷爷留下来的那些本子、纸片,他翻出来看看,烧掉一些不要的。"
"每年这时候?"
"七月。"母亲端起碗喝了口汤,"你太爷爷是七月走的。"
欧阳铁不知道太爷爷是七月走的。他只知道太爷爷叫欧阳明远,以前开过钱庄,后来公私合营,钱庄没了。太爷爷的遗物他见过一些,都在爷爷书房的柜子里,旧本子、旧报纸、一把算盘、一块怀表。但他没见过爷爷烧东西。太爷爷的照片他见过一张,黑白的,镶在一个木头相框里,摆在书房的架子上。照片上的人瘦长脸,穿长衫,表情很严肃,嘴角往下撇着。他小时候不怕别的,就怕那张照片,觉得相框里的人在盯着他看。现在想起来,那张照片上的眉眼跟自己其实有几分像。
他把饭吃完了,帮母亲收拾了碗筷。洗碗的时候,母亲在旁边擦灶台,冷不丁说了一句:"你爷爷这几天别惹他。**不在家,他心里不痛快。"
"我爸去哪了?"
"说是去长青。出差。"
长青。欧阳铁对长青的印象很模糊。他去过两次,小时候跟爷爷去的,坐绿皮火车,十几个小时。只记得长青很热,有很多高楼,海边有卖椰子的。爷爷在长青有一些老朋友,但他们从来不联系。爷爷搬来花都以后,跟长青那边断了。
他洗完碗,擦了手,走出厨房。院子里暗了,路灯亮了,昏**的光照在槐树上,把树影投到地上,一片一片的。书房的灯还亮着,门缝里透出一线光。
欧阳铁没去书房。他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在院子北边,跟书房隔着一个天井。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书桌上堆着课本和练习册,高二下学期的,数学、英语、物理、化学。墙上贴了一张课程表,旁边贴了一张试卷,英语月考,87分,红色的笔圈了一个圈。
他在书桌前坐下,翻开数学练习册。函数题,三道,他做了两道,第三道卡住了。他放下笔,揉了揉眼睛,往椅背上一靠。
窗外是院子。他能看见书房的门,关着,灯亮着。爷爷的影子映在窗户纸上,坐在桌前,一动不动的。
他收回目光,继续做题。第三道函数题他换了两种方法,第二种解出来了。写完最后一笔,他把练习册合上,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二十。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父亲的微信。
"铁娃子,吃饭了没有?"
"吃了。"
"你爷爷怎么样?"
"还好。在书房。"
"别让他太累了。"
"嗯。我听你的"
父亲没再发消息。欧阳铁把手机放下,看着屏幕变黑。父亲的微信头像是一**筑工地的照片,戴着安全帽,站在钢筋水泥前面,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欧阳克,做建材贸易的,公司不大,在花都算中等。一年有大半时间在外面跑,长青、南城、沪上,哪里有项目去哪里。
他关了灯,躺在床上。七月的天热,风扇转着,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他翻了个身,把毛巾被踢到脚底下。窗外的蝉叫得烦人,一声接一声,没有停的时候。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是被热醒的。后背的T恤湿透了,粘在身上。他睁开眼,房间里很暗,风扇还在转。他摸了一下手机,凌晨一点四十。
他坐起来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壶里的水放了一天。他喝了两口,放下杯子,准备躺回去。
接着他听见了声音。
蝉叫停了,风扇还在转。金属碰撞声,从床底下传出来的。叮,很轻,硬币落地那种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床底下。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趴到地上,把头伸进去。
床底下很脏,灰尘、头发、一只袜子。在床板和地面之间的缝隙里,靠墙角的位子,有一个铁皮盒子。
盒子不大,比巴掌大一点,长方形,铁皮的,锈迹斑斑。盖子上有一个搭扣,搭扣上挂着一把小锁,锁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了。
欧阳铁不记得这个盒子。他在这间屋子里住了十七年,从来没注意过床底下有这个东西。他伸手够了够,手指碰到了盒子的边缘。凉的。
他把盒子拖出来。拖的时候,盒子碰到了床腿,又发出一声叮。他捧着盒子坐到床上,用手机照着看。心跳快了。手心微潮,但他说不清这感觉叫什么,好像这个盒子等了他很久,今晚终于等到他来翻出来。盒子比想象中沉,铁皮的壁厚,不像那种装饼干盒的薄铁皮。他颠了一下,里面的东西跟着动了,很轻的声响,硬币碰撞那种。盒子很旧,铁皮上的漆全掉了,露出暗灰色的底。搭扣上的锁是一把铜锁,铜绿了,锁孔被锈堵了大半。
他拽了两下锁,拽不动。他找了一把剪刀,用剪刀尖戳锁孔。戳了几下,锁芯松了。他又拧了两下,啪的一声,锁开了。
他打开盒盖。
里面铺着****,旧了,颜色褪得发暗。红布上面放着三枚铜钱。
铜钱不大,跟一元硬币差不多。颜色暗绿,绿锈斑斑的,边缘磨得圆润。正面光秃秃的,没有字,没有花纹,什么都没有。背面有符号,刻上去的,很浅,不仔细看都看不清。第一枚的符号是弯的,跟一弯月亮。第二枚的不一样,更复杂一些。第三枚的符号最模糊,被锈盖住了大半。
他拿起第一枚,在手指上翻了翻。铜钱很凉,比铁皮盒子还凉。他把铜钱放在掌心里,看了看。
铜钱开始发烫。
一瞬之间就烫了。从铜面到他的掌心,灼热蹿上来,顺着手指往手腕上走。他吓了一跳,想把铜钱扔掉,但手指不听使唤,粘在了铜面上。
绿色的光从铜钱背面透出来。很淡的绿,萤火虫似的一闪一闪。绿光从他的指缝间漏出来,照在铁皮盒子上,照在红布上。
三秒钟。铜钱凉了。绿光灭了。他的手指松开了,铜钱掉回盒子里,叮的一声。
房间里安静得不正常。风扇还在转,蝉还在叫,但欧阳铁觉得所有的声音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隔了一层玻璃似的。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的,重的,从鼻腔里出来的气是热的。
他的手在抖。灼热留下的余震,从指尖一直麻到肩膀。他攥了一下拳头,松开,又攥了一下。指尖上的感觉还在,麻麻的,**过的感觉。
"铁娃子。"
他抬头。爷爷站在门口。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没听见脚步声。爷爷穿着白背心,布鞋,手里拿着一根蜡烛。白蜡烛,插在一个铁皮烛台里,火苗晃晃的。
爷爷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铁皮盒子,看了一眼他的右手。他走进来,坐在床沿上,把蜡烛放在床头柜上。烛光把他的脸照得黄黄的,皱纹很深,眼窝凹进去了。
"你怎么找到的?"爷爷的声音很平。
"床底下。它刚才响了。"
爷爷点了一下头,不意外的样子。他伸手把铁皮盒子拿过去,看了一眼里面的三枚铜钱,又合上盖子。
"你碰了哪一枚?"
"第一枚。"
"碰了之后呢?"
"烫了。绿色的光。整条胳膊都麻了。"
爷爷沉默了一会儿。蜡烛的火苗跳了两下,影子在墙上晃。窗外没有蝉叫了,安静得不对劲。
欧阳铁听见了雷声。很远,闷闷的,从天边滚过来。他看了一眼窗外,天边亮了一道闪电,把巷子里的房子照得雪白。
"要下雨了。"爷爷说。
他说完这句话,雷声近了。头顶的炸雷,轰的一声,震得窗户嗡嗡响。风从窗户缝里挤进来,窗帘被吹起来,拍在墙上。
啪。停电了。
风扇停了,空调停了,灯全灭了。房间里只有蜡烛的光。
爷爷把蜡烛端起来,站起来:"铁娃子,跟我来。"
欧阳铁跟着爷爷走出房间。院子里已经起风了,槐树的叶子被吹得翻过来,白花花的一片。闪电把院子照得亮如白昼,紧接着又是炸雷,一声接一声。
雨砸下来了。一下子倒下来,拿盆泼似的。雨点打在瓦片上,打在石桌上,打在槐树叶子上,声音大得说话都听不见。
爷爷没往客厅走,往书房走。他一手端着蜡烛,一手拄着拐棍,走得很快。欧阳铁跟在后面,浑身被雨淋透了。
进了书房,爷爷关上门。书房里烟味还没散,铜盆里的灰还在。爷爷把蜡烛放在桌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脸上的雨水。
欧阳铁站在门口,湿透了。他看着书房里的东西。桌上的铜盆,盆里的灰烬,旁边散落的旧本子。还有墙上挂着的一幅字,写的是"欧阳记"三个字,楷书,很老了,纸都发黄了。
"你知道你太爷爷是开钱庄的。"爷爷坐下来,蜡烛的光照着他的脸。
"知道。"
"你不知道他为什么开钱庄。"
欧阳铁没接话。他站在那里,水从头发上滴下来,落在地板上。
"坐。"爷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欧阳铁走过去坐下。椅子是木头的,硬的,凉的。他的T恤湿透了,贴在身上,不舒服。
爷爷看着他,烛光在他眼睛里跳。右眼有一层白翳,乳白色的,把瞳孔盖了一半。他从小就有印象,以前以为是白内障。
"铁娃子,你太爷爷当年也在这间屋子里打开过这个盒子。"
爷爷伸手把铁皮盒子打开,三枚铜钱躺在红布上,暗绿色的,安静得像普通旧铜板。
"那天也下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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