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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我真不想争

尘染墨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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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染墨闲的《父皇,我真不想争》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京华入冬以后,宫里的风比宫外更会看人下菜。它从苍麓山那边下来,先掠过皇城北墙,再绕过含元殿高高的檐角,等钻进西偏照雪斋时,已经细得像一把没开刃的小刀,割不死人,却专会往人袖口、领子和被窝缝里钻。赵珩把被子往下巴上一裹,闭着眼,气若游丝地咳了两声。床边的小宫女元梨端着药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殿下,”她说,“您咳得太匀了。”赵珩眼皮都没抬:“病人咳嗽还要讲章法?”“上回您装风寒,也是两声一停,停了之...

来源:changdu   主角: 赵珩,元梨   更新: 2026-08-01 04:02: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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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父皇,我真不想争》是大神“尘染墨闲”的代表作,赵珩元梨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京华入冬以后,宫里的风比宫外更会看人下菜。它从苍麓山那边下来,先掠过皇城北墙,再绕过含元殿高高的檐角,等钻进西偏照雪斋时,已经细得像一把没开刃的小刀,割不死人,却专会往人袖口、领子和被窝缝里钻。赵珩把被子往下巴上一裹,闭着眼,气若游丝地咳了两声。床边的小宫女元梨端着药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殿下,”她说,“您咳得太匀了。”赵珩眼皮都没抬:“病人咳嗽还要讲章法?”“上回您装风寒,也是两声一停,停了之...

第1章

京华入冬以后,宫里的风比宫外更会看人下菜。
它从苍麓山那边下来,先掠过皇城北墙,再绕过含元殿高高的檐角,等钻进西偏照雪斋时,已经细得像一把没开刃的小刀,割不死人,却专会往人袖口、领子和被窝缝里钻。
赵珩把被子往下巴上一裹,闭着眼,气若游丝地咳了两声。
床边的小宫女元梨端着药碗,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殿下,”她说,“您咳得太匀了。”
赵珩眼皮都没抬:“病人咳嗽还要讲章法?”
“上回您装风寒,也是两声一停,停了之后还要叹气。”元梨把药碗往前递了递,“娘娘说了,这药您今日必须喝。”
赵珩终于睁开眼,看了看那碗药。
药色清淡,热气浅薄,闻着不像能治病,倒像是尚药局把洗过锅的水盛出来,又郑重其事地盖了个章。
他沉默片刻,虚弱道:“拿远些,我闻着苦。”
元梨低头闻了一下:“不苦。”
“那就是你鼻子有病。”
“奴婢鼻子没病。”元梨道,“药也没病。病的是殿下不想去宗正寺。”
赵珩把被子又往上一拉,只露出半截鼻梁:“胡说。我堂堂天家皇子,读书明理,敬祖慎礼,岂会怕一个宗室岁考?”
元梨看着床边小几上那只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炭炉,又看了看地上摆着的一排铜片、铁钉和灰扑扑的炉胆。
“那您昨夜为何把炭炉拆了?”
“研究民生。”
“为何把炉胆藏到被窝里?”
“体察寒苦。”
“为何天没亮就让奴婢去内侍省打听,今年各宫银霜炭是不是少了一篓?”
赵珩闭上眼:“我梦见祖宗托梦,说照雪斋**太冷。”
元梨还要再说,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那咳声不重,却比风还管用。元梨立刻端正站好,赵珩也把病容摆得更像了些,连呼吸都放慢了半拍。
帘子被人挑开,苏昭仪走了进来。
她年近四十,位分不算高,衣饰也素。今日穿一件淡青夹袄,袖口绣着极浅的梅枝,头上只簪一支银钗。宫里有些妃嫔走到哪里都带一阵香风,她却像冬日檐下的一盏温茶,热气不显,却能让屋里安静下来。
她先看了看床上的儿子,又看了看被拆开的炭炉。
赵珩立刻咳了一声:“母妃,儿臣怕是……”
“怕是什么?”苏昭仪在床边坐下。
赵珩斟酌道:“怕是不能为天家争光了。”
苏昭仪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不烫。
她又看了一眼药碗。
药没少。
最后,她把目光落在赵珩露在被外的一只手上。那手指尖沾了炭灰,指腹还有拆炉子磨出的红印。
“病得这样重,”苏昭仪轻声道,“还能拆炭炉?”
赵珩叹道:“正因病重,才知炭炉可贵。人到病中,心思总比平日深些。”
元梨低下头,肩膀很可疑地抖了一下。
苏昭仪没有笑,也没有恼,只从小几上捡起一片铜挡板,拿帕子擦了擦,问:“看出什么了?”
赵珩一愣。
苏昭仪道:“你昨夜折腾了半宿,总不能只是为了把照雪斋弄得像工部废料房。”
赵珩躺不下去了,慢慢坐起来,靠在枕上,懒洋洋地指了指炉胆:“今年炭不算差,问题在炉子。旧炉胆内壁裂了两道,热气漏得快。同样十斤炭,往年能烧到三更,今年二更就虚了。内侍省若说各宫份例只是照旧发放,那是哄母妃。”
苏昭仪看他。
赵珩补了一句:“照雪斋今年少的不是炭,是好炉胆。好炉胆先去了长**、清宁宫和祈王生母那边。到咱们这里,就剩修过两回的旧货。”
元梨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苏昭仪却没有惊讶,只把铜片放回小几。
“所以你知道照雪斋今年份例被人挪了。”
赵珩没说话。
照雪斋在宫城西偏,地方不大,院中有两株老梅,冬日开得迟。这里原是先帝时一处读书小院,后来空了多年,靖帝**后才拨给苏昭仪母子居住。
说寒酸,倒也不至于。
天家皇子的衣食用度,再寒酸也比宫外许多人强。可宫里的体面最怕比较。东宫有东宫的热闹,二皇子赵衡出入垂章殿,三皇子赵昭在承文殿常被先生称赞,五皇子赵祈背后站着外戚魏氏,连宫人传话时声音都比旁处软三分。
照雪斋也有名分。
只是名分这东西,挂在匾额上好看,落到炭盆里,常常就少半篓。
赵珩从前不爱管这些。或者说,他很早就知道,有些事管了也未必好。
母妃位分不高,母族临川苏氏早已不复旧盛。他这个七皇子,排在兄长们后头,既无强外戚,也无亮眼名声。宫里的人笑他懒,笑他睡,笑他读书总在书页边角画榫卯,他听见了,也只当风过耳。
少伸手,少惹事。
能多睡半个时辰,便是半个时辰的福气。
苏昭仪看出他的心思,语气仍温和:“宗正寺你必须去。”
赵珩立刻又咳:“儿臣这病……”
“病得不耽误拆炭炉,也不耽误算内侍省份例。”苏昭仪道,“想来也不耽误去宗正寺坐半日。”
赵珩苦着脸:“母妃,宗室岁考考的是礼法经义、宗谱旧制、骑射仪容。儿臣哪样都不出彩,去了也是给父皇添堵。”
“你不去,更添堵。”
屋里静了静。
苏昭仪接过元梨手里的药碗,放到赵珩面前,声音轻了些:“今年宗室岁考,不只是宗室子弟**。诸皇子也要到宗正寺观礼,按例核看祭器名册,在宗谱末尾署名。你若称病不去,外头会说你轻慢宗礼;若有人有心,还会说我教子无方。”
赵珩皱眉:“宗正寺那些老爷们,是不是闲得慌?”
“他们不闲。”苏昭仪道,“正因为不闲,才会拿这些小处做文章。”
赵珩听懂了。
宗室岁考,名义上是考宗室子弟的礼法学问,实则是宗府、宗正寺和几位皇子门下看人的地方。谁家子弟可用,谁家旁支该压,哪位皇子近来得势,哪位皇子名声渐轻,许多事不会写在明旨里,却会先落到一张名次、一份座次、一封荐书上。
七皇子赵珩平日可以懒。
可若懒到不出席宗正寺观礼,旁人不会说他洒脱,只会说照雪斋这一脉可以再轻一点。
赵珩抬手揉了揉眉心:“母妃,儿臣只是第七子。上有太子哥哥,下有幼弟,中间夹着,原该清静。”
苏昭仪看着他:“你若真想清静,便更要把该去的地方去了。越躲,旁人越要伸手掀你的被子。”
这话说得太有道理,赵珩一时竟不好反驳。
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照雪斋内侍周平在帘外停下,压着嗓子道:“娘娘,殿下,宗正寺送入寺木牌来了。”
苏昭仪眉心微动:“拿进来。”
周平躬身入内,手里托着一只薄木匣。木匣不新,四角包铜,封绳还在,上头盖着宗正寺的朱印。按规矩,宗室岁考前三日,宗正寺会给宗室子弟与观礼皇子送入寺木牌,牌上写明姓名、身份、入寺时辰与席位,凭牌入门。
周平把木匣放在案上,低声道:“送牌的小吏说,今年宗正寺查得严,误了时辰,便记入礼簿。”
赵珩慢慢转头:“记入礼簿会如何?”
周平看了苏昭仪一眼,才道:“轻则宗正寺申饬,重则传到陛下案前。”
赵珩倒吸一口凉气:“那比风寒严重。”
元梨小声嘀咕:“殿下病好了。”
赵珩没理她,盯着那只木匣,神情比方才郑重了不少。
苏昭仪亲手查看封印,确认朱印未破,才让周平解绳取牌。
木牌约一掌长,乌沉木制,正面刻着宗正寺三个小篆,背面以朱墨写着:
靖帝第七子赵珩,承熙十九年冬宗室岁考观礼,十一月二十五日辰正入寺,东序第三席。
字迹端正,朱墨未干透,凑近还能闻见一点松烟味。
苏昭仪看完,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赵珩也看见了。
东序第三席。
宗正寺礼堂分东西两序。西序为皇子、宗府长辈、三品以上宗官观礼处;东序则多为应考宗室子弟与旁支席位。皇子里他排行低,坐在西序末席并不丢人,可若坐到东序第三席,便不是低调,而是被轻轻挪出了皇子席。
这一下挪得不重。
重了会闹大。
正因不重,才恶心。
苏昭仪没有立刻发作,只把木牌递给赵珩:“收好。”
赵珩接过来,原本只是随手一掂。
木牌入手微凉,边角磨得圆滑,像是旧料新用。他的拇指沿着牌侧滑过,忽然停住。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痕。
不是木纹。
像小刀轻轻剔过,痕迹藏在侧边,若非他昨夜拆了半宿炭炉,指腹还敏感着,未必摸得出来。
赵珩低头看了一眼。
木牌封绳完整,朱印也在。可那道刀痕的位置,恰好贴着封口下方,像有人曾用薄刃挑过什么,又重新压平。
他把木牌翻到背面,又盯着“东序第三席”几个字看了片刻。
“怎么了?”苏昭仪问。
赵珩抬头,脸上又恢复那副没睡醒的模样:“没什么。只是觉得宗正寺今年连牌子都舍不得换新的,看来缺炭的不止照雪斋。”
周平忙道:“殿下慎言。宗正寺掌宗室名籍,这话传出去不好听。”
“我还有更不好听的。”赵珩把木牌放到膝上,慢吞吞道,“周平,这牌子送来时,封绳是谁解的?”
周平一怔:“没人解。小吏送来时,封绳好好的,奴婢一路捧过来,也没敢动。”
“确定?”
“确定。”
赵珩点点头,又问:“送牌的小吏是生面孔,还是常来宫里传宗正寺文书的?”
周平想了想:“像是生面孔。年纪不大,左脸有颗痣,说话很急,送完便走了。奴婢还问他为何不是宗正寺常走西夹道的张录事,他说张录事今日病了。”
苏昭仪听到这里,神色终于认真起来:“珩儿,牌子有问题?”
赵珩没有立刻答。
他只是拿起那只药碗,吹了吹早已不怎么热的药,慢慢喝了一口。药果然不苦,淡得几乎没有味道。
屋外风声擦过窗纸,发出轻微的沙沙响。
京华的第一场雪还没落下来,可天色已经阴得像一张旧账纸。
赵珩把药碗放回去,指腹仍按着木牌侧边那道细痕。
“封绳没解过,”他轻声道,“牌子却像已经进过一次门。”
元梨没听懂,周平脸色却白了白。
苏昭仪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赵珩又把木牌翻过来,指了指那四个朱字。
“还有这个东序第三席。”
他说得很慢,像是真嫌麻烦。
“母妃,若我后日真坐过去,宗正寺顶多说一句文书小误。”
“可旁人看见的,就是七皇子坐到了旁支席里。”
苏昭仪的手指轻轻收紧。
赵珩把木牌往袖中一塞,又重新倒回床上,拉起被子盖住半张脸。
“母妃,”他闷声道,“儿臣的病,后日大约是好不了了。”
苏昭仪问:“为何?”
被子里传来赵珩有气无力的声音。
“因为我忽然觉得,宗正寺这场岁考,比风寒麻烦多了。”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但若有人觉得我好挪,总得先让我知道,是谁伸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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