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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画狱

平平无奇的一条鲤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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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言情《人间画狱》,由网络作家“平平无奇的一条鲤鱼”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林砚沈棠,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手术室的灯亮得晃眼睛。林砚站在台前,手里拿着持针器,穿过最后一道缝口。六小时前送来的这个男人,左前降支完全堵死了,心肌缺血面积大得让实习生都吓一跳。三次心脏停跳,三次除颤,血氧掉到七十以下又拉回来。旁边的医助换了三拨,麻醉师的额头全是汗。林砚的手没抖过。“缝线。”他说。器械护士把线递过来,他接住,手指动作熟练得像在穿针引线。最后一个结打好,松开阻断钳,血液重新灌注心肌——监护仪上的波形从室性心律恢...

来源:changdu   主角: 林砚,沈棠   更新: 2026-07-31 12:06: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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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人间画狱是知名作者“平平无奇的一条鲤鱼”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林砚沈棠展开。全文精彩片段:手术室的灯亮得晃眼睛。林砚站在台前,手里拿着持针器,穿过最后一道缝口。六小时前送来的这个男人,左前降支完全堵死了,心肌缺血面积大得让实习生都吓一跳。三次心脏停跳,三次除颤,血氧掉到七十以下又拉回来。旁边的医助换了三拨,麻醉师的额头全是汗。林砚的手没抖过。“缝线。”他说。器械护士把线递过来,他接住,手指动作熟练得像在穿针引线。最后一个结打好,松开阻断钳,血液重新灌注心肌——监护仪上的波形从室性心律恢...

第1章

手术室的灯亮得晃眼睛。林砚站在台前,手里拿着持针器,穿过最后一道缝口。六小时前送来的这个男人,左前降支完全堵死了,心肌缺血面积大得让实习生都吓一跳。三次心脏停跳,三次除颤,血氧掉到七十以下又拉回来。旁边的医助换了三拨,**师的额头全是汗。
林砚的手没抖过。
“缝线。”他说。
器械护士把线递过来,他接住,手指动作熟练得像在穿针引线。最后一个结打好,松开阻断钳,血液重新灌注心肌——监护仪上的波形从室性心律恢复成窦性,规律有力,像一台重新启动的引擎。
“关胸。”
他没抬头,把持针器放回托盘,转身走向洗手池。手套上的血迹在流水中化开,顺着手腕流进下水道。冷水冲了整整两分钟,他才关掉龙头,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的人三十二岁,眼窝深陷,白大褂领口有一块干了又湿透的汗渍。嘴角没有表情,眼皮微微耷拉着——那是极度疲劳后的一种木然,不是因为困,是因为身体已经过了困的阶段,直接进入了某种机械的运转状态。
“林医生,家属在外面。”护士长周姐探进半个身子,“说要当面谢您。”
他点点头,摘下口罩,走出手术室。
家属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眼睛哭得红肿,一看到他就要跪下去。林砚伸手扶住她胳膊,力道刚好卡在她弯不下去的程度上。“手术很顺利,”他说,“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是观察期,过了就没大问题了。”
女人抓着他的手不放,反复说着谢谢。林砚的手被攥得发白,但他没有抽回来。他等着她把情绪宣泄完,轻轻松开,转身往值班室走。
走廊很长,夜班的灯管有一根在闪,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他走到拐角时,听到身后两个小护士在低声说话。
“林医生的手是真的稳,我实习跟了那么多台,没见过那种精度。”
“废话,人家那把刀不是白拿的。”
声音渐远。林砚停下脚步,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手掌摊开,五指伸直。骨节分明,指腹有一层薄茧——常年握持针器磨出来的。手背上的青筋在灯光下微微凸起。这只手在二十分钟前刚刚缝合了一根直径不到两毫米的血管,在跳动的心脏上打了八个结,没有一个滑脱。
它跟机器一样精准。
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久到走廊那头的声控灯都灭了。
然后他把手握成拳,塞进白大褂口袋里,继续走。
值班室很小,一张行军床,一张桌子,一台电脑。窗户开着,夜风把窗帘吹得鼓起来,像一只鼓胀的肺。林砚没开灯,摸黑坐到床上,后背靠着墙,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他已经戒了三年,但这包烟一直放在口袋里,从没扔过。
他抽出一根,夹在指间,没点。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手又开始抖了。
不是手术台上那种可控的、有规律的微颤——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控制不住的抖。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终于撑不住了,在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彻底松了劲儿。
三年前。
手术灯也是这么白。
监护仪的报警声,护士的尖叫,**师在喊什么他听不清。他的手上全是血,滑得握不住器械。他低头去看——不是血,是汗。他的汗大滴大滴地砸在手术单上,砸出深色的湿痕。手在抖,他控制不住,那根针在他手里像一条活的泥鳅,怎么也穿不过那层薄薄的血管壁。
四秒。
监护仪上的指标跳动了四秒,然后变成一条直线。
他记得那个数字——不是时间,是那个四秒里他什么都没做。他站在那里,手抖着,看着那条线从波动变成直线,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本该做点什么,胸外按压,电除颤,哪怕只是喊一声“再来”。但他什么都没做。
那是他女儿。
林知意,七岁,先天性心脏发育不良,手术成功率本来有七成。但她在手术台上突发恶性心律失常,死在了一台本该救她的手术里。
死因鉴定书上写的是“术中不可预见的恶性心律失常”。没有人说他做错了什么。医疗事故调查组来了又走,结论是医疗事故调查组来过之后便离开了,给出结论:“符合诊疗规范,属于术中突发意外,人力无法干预。”
“没办法。”同事们安慰他,说那是运气不好,换了谁也救不回来。但他知道,如果他的手再快一点,如果他没有在那四秒里愣住,如果他的手没有在那一天、那一刻、那根血管前突然不听使唤,也许结果会不一样。
也许。
没有也许了。
林砚睁开眼,把没点的烟放回烟盒。窗帘还在被风吹动,外面是城市模糊的灯光。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四十分。再过一个小时,他要去查房了。
他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值班室的微光照在掌纹上,那些纹路很深,像刻上去的沟壑。他想起今天手术台上那个患者的家属,想起她攥着他的手不放,想起她说“谢谢您救了我丈夫”。
他想说,不用谢。
他想说,我以前没救成我女儿。
他什么都没说。
凌晨两点,他站起来,洗了把脸,往ICU走去。走廊里又碰到了周姐,她端着两杯咖啡,递给他一杯。
“又熬一夜?”
“习惯了。”
“你那双眼睛都快凹进去了。”周姐看了他一眼,“林医生,你知道吗,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能扛。”
林砚接过咖啡,没接话。咖啡很烫,他端着它走过ICU的玻璃窗,里面躺着今天手术的那个男人,监护仪上的波形很稳定。
他站在窗前看了几秒,把咖啡喝完,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
天亮之后他回了家。说是家,其实就是医院附近一个四十平的出租屋,住了三年,墙上的白漆已经泛黄。门口鞋柜上摆着一个落灰的音乐盒,木头做的,边角磨得发亮。他把外套挂好,在音乐盒前站了一会儿。
他伸手拧动发条。
《胡桃夹子》的旋律响起来,清脆,但有些走音——发条老了,齿轮生锈了。林砚听着那段旋律,没有表情,也没有动。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消失在空气里,他才把手放下来。
他走进卧室,从柜顶取下一本画册。那是林知意的,封面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兔子。
他翻开,里面全是七岁小孩的涂鸦——太阳是橙色的,房子冒着烟,一家人手牵手站在草坪上。
最后一页,画了一个没有门的大房子。
大大的,方方正正的,墙壁是白色的。窗户画了很多,但没有一扇门。画的右下角写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字:爸爸。
林砚合上画册,放回柜顶。
他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他梦到旋转木马在黑暗中孤独地转,彩灯一闪一闪,没有人坐。木**底座上坐着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背对着他,头发被风吹起来。
他想喊她的名字,但张不开嘴。
小女孩转过头——没有脸。只有一团灰白色的雾。
然后他的胸口开始痛。
像有一只手从里面抓住了他的心脏,狠狠地攥紧。林砚在梦中挣扎,四肢像被钉在床上一样动弹不得。监护仪的报警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尖锐、刺耳、越来越近——
视野被白光吞没。
白光没有温度,没有声音,没有气味。他漂浮在里面,像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内容物的容器。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他不知道自己飘了多久,可能是一秒,可能是一辈子。
然后他落到了实处。
林砚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他躺在——什么上?地面?不是。墙壁是白色的,地面也是白色的,整个房间都是白色的。没有窗,没有家具,没有门。
他坐起来,心跳快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皮肤温热,心跳有力。他还活着。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四面墙平整得像被刀切过。他站起来,赤脚踩在地面上——地面是温热的,像活物的皮肤。他走到墙边,伸手摸了摸,光滑,细腻,微微有弹性。不是石膏,不是水泥,不是任何一种他认识的建筑材料。
他沿着墙壁走了一圈。没有接缝,没有钉子眼,没有门把手。这是一间完全密闭的、没有任何出口的房间。
他的呼吸开始变快。
强迫自己冷静。他是医生,见过比这更糟的场面。他坐下来,盘腿坐在地面上,开始观察。唯一的异常在正对面的墙上——一幅画框。
木质的,老旧,边框上有划痕。画框里的画面是一片灰白色的空白,什么都没他走过去,仔细看那些划痕。左下角有个模糊的标记,像是个数字:Ⅲ。Ⅲ下面还有更浅的痕迹,像是被磨过,但还能看出Ⅱ和Ⅰ。这三道痕迹排得整整齐齐的,不是随便刻的,是有人——至少有三个人——在这个房间里留下过标记。
他盯着那个画框。一片空白。啥都没有。
但他就这么盯着看了三分钟,画面好像起了一层极薄的水雾,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画面的背面——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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