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像突然退圈我哭晕我妈趁机拉着我去相亲
小鱼著《偶像突然退圈我哭晕我妈趁机拉着我去相亲》这本书大家都在找,其实这是一本给力小说,小说的主人公是陆时宴陆淮,讲述了追了八年的顶流偶像大半夜突然发微博官宣退圈结婚,我的青春瞬间塌房。第二天一大早,我妈就把我从被窝里拽起来逼我去豪门相亲:“今天你必须去把婚事定下来,否则就别进这个家门!”我气得浑身发抖,反手套上一套两米高的绿色充气恐龙服,气势汹汹冲下楼大喊退婚。谁知掀开恐龙头套的瞬间,坐在沙发上面带戏谑的相亲对象,竟然就是刚宣布结婚的偶像本尊。他端起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的站姐,未婚妻——你喜欢这称呼吗?”...
来源:七悦短篇 主角: 陆时宴,陆淮 更新: 2026-07-28 18: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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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小鱼的《偶像突然退圈我哭晕我妈趁机拉着我去相亲》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追了八年的顶流偶像大半夜突然发微博官宣退圈结婚,我的青春瞬间塌房。第二天一大早,我妈就把我从被窝里拽起来逼我去豪门相亲:“今天你必须去把婚事定下来,否则就别进这个家门!”我气得浑身发抖,反手套上一套两米高的绿色充气恐龙服,气势汹汹冲下楼大喊退婚。谁知掀开恐龙头套的瞬间,坐在沙发上面带戏谑的相亲对象,竟然就是刚宣布结婚的偶像本尊。他端起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的站姐,未婚妻——你喜欢这称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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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了八年的顶流偶像大半夜突然发微博官宣退圈结婚,我的青春瞬间塌房。
第二天一大早,我妈就把我从被窝里拽起来逼我去豪门相亲:“今天你必须去把婚事定下来,否则就别进这个家门!”
我气得浑身发抖,反手套上一套两米高的绿色充气恐龙服,气势汹汹冲下楼大喊退婚。
谁知掀开恐龙头套的瞬间,坐在沙发上面带戏谑的相亲对象,竟然就是刚宣布结婚的偶像本尊。
他端起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的站姐,未婚妻——你喜欢这称呼吗?”
凌晨三点十七分,原本漆黑一片的卧室里,置物架上的手机屏幕猛地爆发出刺眼的白光。
我正陷在沉沉的睡意里,被这股光线晃得眼皮发烫,迷迷糊糊地伸长手臂去够手机。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机身,解锁界面上清晰地挂着一条来自社交平台的特别关注推送,那个熟悉无比的账号属于陆淮之。
在我长达八年的追星生涯里,这个账号从来没有在凌晨三点多活跃过,我心里莫名地打了个突,呼吸不自觉地屏住,用拇指按下了弹窗。
画面转圈加载的图标仅仅闪烁了半秒,屏幕正中央就跳出来一行黑体小字:退圈,结婚,再见。
字数极少,发布时间显示在一分钟前。
我死死盯着那短短的六个字,脑海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整个人像是被当头浇了一桶冰水,困意撕裂得一干二净。
退圈?
结婚?
陆淮之?
这几个词汇拆开来我每一个都认识,可是当它们排列组合在一起的时候,我却怎么也读不懂其中的含义。
他是我倾注了整整八年青春去追逐的顶流歌手,是我从他默默无闻时就一眼相中的宝藏。
当年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在一个没有任何名气的地下选秀舞台上弹着吉他唱原创曲,那清亮的声音瞬间把我击中,让我心甘情愿地坠入了这场长达八年的狂热里。
我是全网公认的大站姐“瑶光一路”,我的几块大容量移动硬盘里装满了他的高精修图,存着几十万张从各种刁钻角度拍摄的舞台直拍与机场行程图。
从北上广万人瞩目的体育馆巡演,到海外偏远小镇的小众音乐节侧幕,我扛着几十斤重的重型长焦镜头,跟着他的脚步踏遍了大半个地球。
他左眼角下方那颗浅浅的泪痣,我在电脑前修图时用画笔描摹过几万遍,熟悉到比我自己掌心的纹路还要清晰。
可如今他没有任何预兆,只用了区区六个字,就轻飘飘地宣告了他的退场,甚至告诉我他要娶另外一个女人。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与窒息感瞬间紧紧扼住了我的咽喉,我猛地把手机摔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重重地瘫倒在床垫中央。
我没有眼泪,只是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千斤巨石,每一次试图深呼吸都会引发一阵撕心裂肺般的钝痛。
我有些艰难地翻过身,伸手拉开床头柜最下层的抽屉,从暗格里拖出一个厚重的牛皮纸盒。
盒子里密密麻麻地堆叠着这些年来我攒下的每一场演唱会的门票根、VIP通关手环,还有他当年发行的第一张限量版黑胶唱片。
那张唱片封套的右下角有一处极其明显的折痕与水渍,那是八年前的雨夜,我在唱片店门口撑着伞排队整整四个小时才抢到的战利品。
我用冰冷颤抖的手指反复**着那个泛黄的折角,鼻尖酸得难以忍受,视线终于被迟来的雾气彻底模糊。
我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在无边无际的黑夜里睁着眼睛一直躺到了天亮。
清晨七点半,躺在地毯上的手机再次疯狂**动起来。
我顶着肿得像两颗核桃一样的眼睛硬撑着爬坐起来,一把抓过手机,屏幕上赫然跳出我妈发来的微信:清瑶,今天中午十二点必须准时回家吃饭,你陆伯伯一家要过来,正好顺便见见你陆时宴哥哥。
陆时宴这个名字,在我二十多年的人格成长轨迹里就像是个挥之不去的**音。
他是陆伯伯家那个常年定居国外的小儿子,据说我们小时候还在同一个摇篮里抓过周。
双方家长当年喝多了酒,借着酒劲随口给我俩定下了所谓的“娃娃亲”,可我向来把这种旧俗当成长辈之间逢场作戏的玩笑话,从没当过真。
我看着手机屏保上陆淮之璀璨耀眼的舞台侧影,又看了看我妈发送过来的催促文字,积压了一整夜的委屈、愤怒与信仰崩塌的绝望瞬间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我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噼里啪啦地快速敲击,赌气似地回复道:我不去。
消息刚发送成功,我**对话框就秒回了一句:今天由不得你胡闹!
人家时宴刚回国准备接手家族企业,两家长辈难得聚在一起吃个饭,你都二十五岁了,天天不干正事跟着那个明星到处乱跑,也该收收心定下来了。
看到“定下来”这三个字,我只觉得无比讽刺与可笑。
我咬着牙干脆利落地打字反问:我要是死活不同意呢?
我妈直接发送过来一条长达数十秒的语音,我烦躁地点开,音响里立刻炸开她斩钉截铁的严厉训斥:“林清瑶,我今天把话给你放在这里,中午十二点你要是敢不到场,往后这栋别墅的门禁锁我就立刻换掉,你也永远别想再踏进这个家门一步!”
语音播放完毕后,卧室里再次陷入了极度的安静。
我的八年追星青春在凌晨三点十七分被一句话判了**,而我的亲生母亲在清晨七点三十五分逼着我去参加一场功利色彩浓厚的豪门相亲。
我狠狠踩了地毯两脚,从床上一跃而起,心里的狠劲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行啊,既然你们非要逼我去见那个所谓的娃娃亲对象,那就别怪我用最荒诞的方式把这场豪门饭局彻底搅黄。
我快步走到衣帽间深处,拉开最顶层的备用储物柜,费劲地拖出一个巨大无比的**硬纸箱。
那是我去年派对前夕**的搞笑道具,后来因为临时接了陆淮之的线下追行程通告,便一直封存吃灰至今。
我找来剪刀撕开密封胶带,从里面拽出了一大团亮绿色的充气恐龙皮套。
一股刺鼻的塑料味顿时扑面而来,我将风机模块紧紧扣在自己腰间,连接上满电的便携充电宝,毫不犹豫地按下了电源开关。
伴随着风机轰鸣的嗡嗡声,绿色的人造皮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一只高达两米多、造型滑稽离奇的巨型恐龙瞬间塞满了小半个衣帽间。
我快速拔掉充气阀门,抬腿迈进笨重肥大的恐龙脚套里,拉着金属拉链准备往上封合。
可拉链偏偏卡在厚重尼龙缝线的边缘卡死不动,我咬紧牙关狠命往上一拽,伴随着撕拉一声,才终于将自己彻底关进了这具闷热绝伦的绿色塑料躯壳里。
我透过恐龙下巴处那块微小的透明塑料视窗,小心翼翼地试着向前迈出了两步。
那条沉甸甸的巨型恐龙尾巴拖在实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摩擦声。
恐龙内部的温度迅速升高,密集的汗珠顺着我的额角不断渗出,但我陆不上这些,挺直了塑料脊梁,伸手推开了卧室的大门。
中午十一点四十五分,我穿着那双笨重臃肿的塑料大脚掌,如同极地企鹅一般一步一颠地挪到了楼梯拐角处。
一楼开阔的豪华客厅里早已传来了阵阵欢声笑语。
除了我爸妈那极其热络的寒暄声之外,还夹杂着一对中年夫妇优雅沉稳的回应。
紧接着,一道清冷优雅、带有一丝磁性低音的男声毫无预兆地在客厅中央响起:“伯父实在太抬爱了,国内的商业投资环境错综复杂,我这次回国还需要多向您二位请教经验。”
那个声音音量适中,听在我耳中却犹如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
我悬在半空中的塑料大脚猛地僵住,整个人彻底冻结在了楼梯口。
这个声音的频段与质感我实在是太熟悉了。
我在数万元一套的顶尖Hi-Fi耳机里无死角地听过成千上万遍,在音视频剪辑软件里一帧一帧拉波形图对比过,在无数个失眠的深夜里伴随着它入睡。
这是陆淮之的声音,哪怕化成灰我都绝对不可能听错。
我疯狂地摇晃着恐龙头套,试图将这个荒诞绝伦的想法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陆时宴是刚从国外镀金回来的豪门继承人,而陆淮之是站在娱乐圈顶峰的超级巨星,这世上声音相似的人多如牛毛,一定只是天大的巧合罢了。
我用力咬了咬舌尖,抬起充气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强行给自己注入了一丝视死如归的勇气。
我紧紧抱住硕大的恐龙头套,迈开大步径直朝着楼下风风火火地冲了过去。
“我绝对不同意这门包办婚姻!”
我拼尽全力扯着嗓子大吼出声。
可惜声音隔着厚厚的塑料皮革,传出来时变成了闷头闷脑的古怪怪叫:“就算让我这辈子孤独终老我也绝对不会联姻,除非他能比陆淮之还要——”话还没有来得及喊完,拖在我身后的那条巨大恐龙尾巴突然死死挂住了楼梯扶手上的雕花木柱。
一股巨大的反向拉扯力猛地甩过来,我脚下一滑,重心瞬间失控,整个人带着两米多高的塑料躯壳直挺挺地朝着最后几级台阶栽了下去。
“啊!”
我吓得闭紧双眼发出一声尖叫。
然而预想中摔得骨断筋折的剧痛并没有如期而至。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大手在千钧一发之际精准地按住了我的恐龙肩膀,掌心温热的力道透过了薄薄的充气皮革直达我的肌肤。
那股力量稳如泰山,硬生生在半空中架住了我这尊笨重的塑料巨兽。
我心惊肉跳地睁开眼睛,顺着那块透明视窗战战兢兢地朝前方看去。
正午耀眼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泼洒在客厅中央,单人皮质沙发旁站着一位身材修长挺拔的年轻男人。
他身穿一件质感极佳的浅灰色羊绒针织衫,下半身搭配着一条剪裁合体的高级黑色长裤,将一双大长腿衬托得淋漓尽致。
他此时正稍微低着头,那只修长的大手依然稳稳地按在我的恐龙翅膀上。
日光勾勒出他侧脸近乎完美的轮廓,高挺的鼻梁,线条凌厉如刀削般的下颌线,以及他左眼角下方那颗极其夺目的浅色泪痣。
我的大脑瞬间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氧气,整个人彻底陷入了石化状态。
这根本就不是声音相似,站在我面前的这个男人就是陆淮之本人。
我追了整整八年的大明星,半夜刚刚在微博上官宣退圈结婚的偶像,居然就是我家长辈口中那个要跟我联姻的娃娃亲对象陆时宴。
偌大的豪华客厅里在一瞬间陷入了沉寂。
我爸手里还端着紫砂茶壶,嘴巴张得足以吞下一个鸡蛋。
我妈满脸不可置信地扶着额头,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紫。
陆伯父与陆伯母并肩坐在主沙发上,两人面面相觑,眼神里闪烁着难以言喻的震惊与茫然。
而坐在侧边沙发扶手上的毒舌姐姐林清歌,正优雅地端着骨瓷茶杯,嘴角噙着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味笑意。
陆时宴不紧不慢地收回了那只拯救我的大手,他神色自若地整了整自己的针织衫袖口,深邃的目光从我滑稽的恐龙头套开始,一路不急不慢地打量到我拖在地板上的那条绿尾巴。
他的唇角极其微小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弧度,那个笑容我熟悉到了骨子里,那是他在演唱会上成功改歌词或者恶作剧成功时标志性的坏笑。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所有引以为傲的镇定与理智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我一把抱紧恐龙头套,转过身去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拼命朝着二楼狂奔。
笨重的充气服与木质楼梯栏杆剧烈碰撞,发出刺耳无比的划拉声。
我完全无视了我妈在身后歇斯底里的怒吼,一路跌跌撞撞地冲回二楼房间,“砰”的一声将房门重重反锁。
我整个人背靠着凉冰冰的门板剧烈喘息,双手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好不容易才摸索到了腰间的拉链。
随着拉链被粗暴地拉开,我像是一只狼狈脱壳的蝉一样,连滚带爬地从那具湿透的塑料躯壳里钻了出来。
冷汗早已浸湿了我后背的衣衫,我陆不上擦拭,径直冲进衣帽间,伸手从衣架上扯下一条米白色的针织连衣长裙,闭着眼睛就往头顶套。
我的双手反到身后疯狂地去拉后背的拉链,可拉链卡在半路死活不动,领口更是勒得我呼吸困难。
我低下头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己在极度慌乱之中竟然把裙子给穿反了,原本应该在后背的拉链被我硬生生套在了胸前。
“该死!”
我低声咒骂了一句。
我手忙脚乱地将裙子脱下来,转了个方向重新套好,迅速拉上了背后的拉链。
我抓起梳妆台上的气垫粉饼在脸上胡乱扑了几下,试图用粉底遮住那一双因为熬夜痛哭而红肿不堪的眼睛。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死死握成拳头,强行镇定下来后推**门再次走了出去。
我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走下楼梯,重新迈进客厅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聚光灯一般齐刷刷地打在了我的身上。
我紧紧捏着连衣裙的裙摆,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硬生生挤出一个极其僵硬而失真的笑容:“爸,妈,陆伯伯,陆伯母,刚才真的太不好意思了。”
我尽量压低声音,试图让自己的解释显得合情合理:“刚才那个……其实是我们家新来的佣人钱姨的女儿。”
“那孩子平时就喜欢穿各种奇装异服搞行为艺术,听说家里今天来了贵客,非要穿成那样跑出来跟各位长辈打个招呼。”
“我已经义正言辞地批评过她了,现在已经让她从后门离开了。”
客厅里的空气再次凝固了整整三秒钟。
我爸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我妈则有些无地自容地拿手捂住了整张脸,陆伯母坐在沙发上露出了极其礼貌而尴尬的微笑。
而靠在沙发边的林清歌则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香气四溢的红茶,抬起头冷不丁地看着我:“钱姨的女儿?”
“可我上周分明听钱姨亲口说,她这辈子就生了一个独生子,目前正读大二。”
“咱们家钱姨什么时候凭空多出来一个喜欢穿恐龙服的宝贝闺女了?”
我扭过头死死盯着林清歌,眼神里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将其贯穿。
林清歌似笑非笑地拉长了尾音:“哦——那大概是我记错了吧,说不定是钱姨昨晚刚在路上认的干女儿呢。”
就在我恨不得找个地缝直接钻进去的时候,原本优雅靠在沙发上的陆时宴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身材极高,近距离站立时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比我隔着长焦镜头看他时还要具有压迫感。
他迈着长腿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径直走到距离我只有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居高临下地微微俯视着我。
正午明媚的阳光洒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在眼下投射出一小片迷人的阴影。
“没关系。”
他缓缓开口了,那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与我耳机里听了八年的声音重合得严丝合缝:“挺可爱的。”
我站在餐厅门口,整个人僵得像一根木炭。
陆时宴那句语气轻飘飘的“挺可爱的”,像是一枚扔进平静水面的**,把客厅里诡异的氛围炸得更加荡气回肠。
我妈最先反应过来,脸上挂着生硬又热情的笑容,连声招呼着陆伯伯和陆伯母往餐桌旁走。
“来来来,老陆,嫂子,咱们别站在客厅了,饭菜都准备好了,边吃边聊。”
我爸也赶忙附和着,伸手引着陆伯父往前走,顺便用眼神狠狠挖了我一眼。
我捏着米白色的裙摆,磨磨蹭蹭地跟在队伍最后面,恨不得自己能当场隐身。
入座的时候,林清歌极其自然地抢先坐在了我妈旁边,把陆时宴正对面的位置空了出来。
我咬着牙瞪了林清歌一眼,只能硬着头皮在她对面坐下。
抬眼的瞬间,正好撞上陆时宴投过来的视线。
他拉开椅子优雅地坐下,指尖顺势理了理浅灰色羊绒衫的袖口,动作慢条斯理。
陆伯母坐在陆时宴身旁,笑盈盈地打量着我,越看眼神越发慈爱。
“清瑶这孩子长得真秀气,跟我几年前在照片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陆伯母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放在手边的精致皮包,从里面摸出一个薄薄的皮革相册。
我有些茫然地抬起头:“照片?”
陆伯母将相册沿着顺滑的转盘推到了我面前,眼神里透着几分打趣。
“可不是嘛,你不知道吧,时宴这孩子回国之前,就经常跟我打听你。”
我伸出去拿汤勺的手猛地顿住,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对面的陆时宴。
陆时宴端着茶杯,垂着眼睫抿了一口热茶,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打听我?”
我干巴巴地重复了一遍。
“对啊,问你在国内大学学的是什么专业,问你平时有些什么爱好。”
陆伯母笑得眼角泛起细小的褶皱:“他还特意跟我和你伯父打听,问你现在有没有谈男朋友。”
我脸上的烧灼感一路蔓延到了耳根,整个人如坐针毡。
还没等我找出一个像样的词来接话,坐在主位上的我爸突然一拍大腿,发出一声响亮的动静。
“打听她的爱好?
那时宴你可算问错人了!”
我爸一边给陆伯伯倒酒,一边满脸恨铁不成钢地大声嚷嚷:“这丫头能有什么正常爱好?
她最大的爱好就是追星!”
我心里猛地一沉,头皮瞬间炸开:“爸!”
可我爸完全无视了我**般的眼神,甚至越说越来劲。
“老陆你是不晓得,这丫头疯得很呐!”
我爸夹了一块龙虾肉放在嘴里,一边嚼一边摆手:“前几年为了追那个什么歌手,叫什么来着……对!
陆淮之!”
听到这个名字,陆伯母和陆伯伯同时愣了一下。
我坐在位置上,脚趾已经快要把高跟鞋鞋底扣穿了。
我爸指了指我,继续对着全桌人爆料:“她在自己房间墙上贴满了那小子的海报,电脑里塞了几万张照片,省吃俭用就为了买什么前排演唱会门票,连饭都不好好吃!”
林清歌在旁边优雅地咽下口中的蔬菜,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岂止啊,高中那会儿她还偷摸熬夜在网上打榜,有一次为了去机场接机,还装肚子疼跟老师请假呢。”
“对对对!
还有接机!”
我爸端起酒杯跟陆伯伯碰了一下:“搞了个什么站子,叫什么‘瑶光一路’,天天扛着个几十斤重的大相机全天下乱跑,跟个疯丫头一模一样!”
公开处刑。
这绝对是史诗级别的公开处刑。
我低着头,恨不得把整张脸直接埋进面前的汤碗里。
在自己追了八年的偶像面前,被亲生父母和亲姐姐把追他八年的黑历史一件不漏地扒得干干净净。
我气得牙**,伸出脚在餐桌底下凭着感觉朝着林清歌的方向狠狠踹了一脚。
然而,这一脚并没有踹到林清歌的细高跟,而是结结实实地踢在了一双质感**的皮鞋鞋面上。
桌底下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我僵硬地收回脚,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对面的陆时宴正看着我。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烁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戏谑,鞋面上甚至还残留着我刚才踢上去的微小印记。
“时宴啊,你别笑话她,她就是小孩心性,没长熟。”
我爸笑着打圆场。
陆时宴没有说话。
他缓缓放下了手里捏着的骨瓷茶杯。
杯底碰撞在光滑的玻璃转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
那一声轻响不大,却让热闹的餐桌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
就在茶杯落地的瞬间,陆时宴食指的指节在杯沿上极其自然地轻敲了极轻的两下。
我的心脏随着那两下敲击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是他在舞台上极度心动或者准备即兴发挥时,才会有的招牌**惯。
我看过他几百场舞台直拍,这个动作我绝对不可能认错。
陆时宴抬起眼,目光越过半个餐桌,毫无遮挡地直直锁定了我的眼睛。
他嘴角那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终于加深了几分,声音不高不低,字字清晰地落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的站姐,未婚妻——”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唇齿间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
“你喜欢这个称呼吗,瑶瑶?”
“瑶瑶”这两个字从他嘴里安出来的瞬间,我感觉自己的耳膜轰的一声炸开了。
在过往的八年岁月里,他在线下见面会或者千人应援现场,也曾随大流跟着其他粉丝一起喊过我“瑶瑶”。
可那时的语气是温柔而疏离的,是巨星对忠实粉丝的客套与感谢。
而现在的这一声,带着沉甸甸的占有欲与玩味,直接将我钉死在了“联姻对象”的全新身份上。
一桌子的长辈都愣住了。
我爸举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我妈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陆伯父和陆伯母则是面面相觑。
林清歌挑了挑眉,眼神在我跟陆时宴之间来回扫视,嘴角露出了看破不说破的笑容。
后半程的饭局,我几乎全程处于失魂落魄的状态。
不论长辈们聊些什么,我都只是机械地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
中午一点半,陆家人起身告辞。
我爸妈热心地一路送到别墅大门口。
我故意缩在最后面,靠在玄关的鞋柜旁装死。
陆时宴走在最后,在跨出大门的前一秒,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微低着头看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压低了嗓音:“瑶瑶,下次见。”
没等我做出任何反应,他就跟着陆伯父上了那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尾灯消失在院子拐角处的瞬间,我几乎是拿出了逃命的速度冲上了二楼。
我反锁上房门,整个人脱力般地跌坐在柔软的地毯上。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动着。
我发抖着掏出手机,屏幕上的微信消息和微博弹窗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作为“瑶光一路”的微博账号下,几万条私信和评论疯狂涌入。
粉丝群里的消息提示音更是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同行姐!
哥哥昨晚发的退圈微博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哥哥真的要结婚了吗?
对方到底是哪个路人啊?
同行姐你出来说句话啊,我们大家都慌死了!
我看着那些熟悉网名发来的文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就在这时,微博特别关注的专属提示音突然响起了两声。
那是陆淮之的个人微博更新提醒。
我心跳漏了半拍,指尖发颤地点了进去。
最新发布的一条动态里,没有多余的文字,只有一张极其清晰的高清照片。
照片是从侧后方拍摄的,画面中央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穿着简单白色T恤和牛仔裤的女生背影。
那个女生正踮着脚尖,沉甸甸的专业单反相机紧紧贴在眼眶上,镜头死死对准前方璀璨的舞台。
在远处模糊的光影与欢呼的人海里,那个背影显得极其专注而坚定。
照片下方只有两个字:找到了。
全网评论区在瞬间瘫痪。
而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背影,呼吸彻底停滞了。
那是去年巡回演唱会深城站的内场第一排,那个背影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还没等我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手机微信页面跳出了一条全新的好友申请。
对方的头像是一片纯粹的漆黑,微信昵称只有一个简单的字母:L。
验证消息只有三个字:陆时宴。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整整一分钟,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则地剧烈跳动着。
我指尖发烫地点了通过。
刚显示添加成功,对方的消息就秒发了过来。
L:恐龙服挺可爱的,瑶瑶。
看着那个熟悉的称呼,我的耳朵瞬间烫得能煮熟鸡蛋。
我抓紧手机,快速打字回复:你早就知道我是你的联姻对象了?
L:比你早一点。
我:什么时候?
聊天框顶部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停顿了足足半分钟。
L:八年前,深城机场,VIP通道口。
你挤在最前面,扛着相机踮起脚尖想要拍我,却差点被拥挤的人群踩倒,是我伸手扶了你一把,记得吗?
八年前?
深城机场?
记忆深处早已泛黄的碎片在这一刻以惊人的速度拼凑重组。
八年前,刚出道的陆淮之海外活动归来,那是他第一次引发机场粉丝**。
我为了抢占最佳拍摄机位,凌晨三点就跑去通道口蹲守。
他出来的时候人群蜂拥而上,我不小心被后面的人撞了一下,抱着几万块的镜头直挺挺地往前摔去。
在所有人尖叫的关头,是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穿过乱糟糟的人群,精准地一把揽住了我的胳膊。
我甚至还记得那个带着淡淡薄荷香气的温度,以及耳边那句低沉温柔的“小心点”。
我猛地站起身,冲到书桌前打开了电脑,插上那个存放着八年前老照片的备用移动硬盘。
我凭着记忆翻到了208年深城机场的文件夹,点开了当年拍摄的第一张原图。
我将图片拉到最大,仔细观察着右下角那个因为混乱而留下的边缘画面。
在那张照片的角落里,一只手正死死按在我的单反镜头边缘。
那只手的手腕上,赫然系着一条款式极其简单、编织有些粗糙的黑色棉绳手链。
我脑海里轰的一声。
今天中午在饭桌上,当陆时宴伸手撑住我恐龙服肩膀的时候,当他用指节轻敲茶杯沿的时候,他左手手腕上戴着的,正是这条一模一样的黑绳手链。
八年了。
这条看起来甚至有些破旧的黑绳,他竟然整整戴了八年。
我坐在电脑前,眼眶一阵阵发酸,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你手腕上的黑绳……L:一直戴着,从来没摘过。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的眼泪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地砸在了键盘上。
我:昨晚那条退圈微博……L:是发给你一个人看的。
我:为什么?
L:想看看你的反应。
我委屈得要命,咬着牙打字:我哭了,我哭了一整夜,眼睛到现在还是肿的。
L:我知道。
L:所以今天当面见到你的时候,我已经跟你道过歉了。
我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哽咽:你真的要退圈?
L:嗯,累了,想换个活法。
L:而且,你以后也不用再当站姐了。
我看着这句话,心里沉甸甸的:那你以后……再也不唱歌了?
L:唱。
L:只是不再以陆淮之的身份唱给所有人听了。
如果你想听,我以后单独唱给你一个人听。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握着手机,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单独唱给我听的,只是陆时宴。
可舞台上的陆淮之,是属于所有歌迷的。
屏幕对面的L停顿了几秒钟。
L:好,听你的。
L:下个月十六号,**体育馆,告别演唱会。
L:内场第一排正中央,位置最好,家属票我给你留好了。
看着“家属票”这三个字,我的心脏不自觉地漏跳了一拍。
还没等我回复,手机顶部的微信弹窗再次疯狂爆表。
“瑶光一路核心管理群”里已经砸进了上千条未读消息。
群里的姐妹们发着各种大哭的表情包,显然还没有从昨晚那条官宣退圈的微博里缓过神来。
“同行姐,哥哥真的要退圈结婚了吗?”
“我不信,这一定是公司为了推新人搞出来的恶心炒作吧?”
“同行姐,你跟了哥哥整整八年,你知不知道那个结婚对象到底是谁啊?”
我看着这些曾经和我一起通宵蹲机场、一起在暴雨里举手幅的姐妹们,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久久无法落下。
我不能公开自己的身份,更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给陆时宴带来任何麻烦。
我吸了吸鼻子,打字回复道:是真的,哥哥唱了整整八年,他也太累了,我们应该祝福他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群里瞬间陷入了一片绝望的嚎啕大哭。
“连同行姐都这么说了,我的青春真的彻底结束了。”
“下个月十六号的告别演唱会,同行姐你会去吗?”
我看着屏幕,打字回复:去,最后一次活动,我带大家一起去送他。
退出微信后,我站起身来到卧室角落的储物箱前。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这些年**的应援周边的存货。
有印着他侧影的透明应援卡,有烫金的丝绒手幅,还有各种限定款的小卡。
我在地板上盘腿坐下,拉过一个木质的小案板,拿出了一盒精装的定制木质明信片。
我握着钢笔,决定给这几个跟了我多年的核心小管理各写一张手写感谢卡。
写给负责现场发应援物的小桃:感谢这四年陪我熬夜蹲机场,每次都帮你背备用电池包,你的大学毕业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
写给负责看台控场的玲姐:这八年辛苦了,以后咱们不上夜班不熬夜修图,好好回归生活。
一笔一画,写得极为认真。
地毯上的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
L:家属票的电子凭证发你邮箱了,到时候走VIP通道直接进**。
我看着那条消息,犹豫了很久,最终打字回复:门票我收到了,但我不想坐家属席。
L:为什么?
我:因为这是“瑶光一路”的最后一次活动。
我:我想以站姐的身份,和姐妹们一起坐在看台区,从看台陪他走完最后一程。
L:看台区人那么多,安保查得严,你扛着几十斤重的长焦镜头挤在人群里会很累。
我:我已经习惯了,这八年来我都是这么过来的。
L:你确定?
我:我确定,这是我作为“瑶光一路”最体面的告别。
此时此刻,城市的另一端,私密音乐工作室里。
陆时宴靠在漆黑的写字台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几行字。
他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纵容的笑意。
他用指腹轻轻敲了敲机身,切换到了助理周哥的微信对话框。
L:周哥,十六号演唱会看台*区第七排周围的安保人员,给我增加一倍。
助理秒回:收到,陆哥,是有什么突发状况吗?
L:到时候现场会有一个拿着黑色双肩镜头包、戴黑色鸭舌帽的女生。
L:让安保重点盯着那一块区域,别让代拍或者情绪过激的观众碰到她。
助理回复道:明白,要不要提前给她准备专门的镜头寄存通道?
陆时宴看着屏幕,打字道:不用,她脾气倔得很,按照她自己的节奏来就行。
十一月十六号,**体育馆。
体育馆外的巨大广场上早已聚集了数以万计的歌迷,铺天盖地的蓝色应援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我戴着一顶低调的黑色鸭舌帽,背着足有二十多斤重的黑色双肩镜头包,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在安检入口附近的VIP车道旁,突然掀起了一阵**。
几个手持长焦大炮的职业代拍正野蛮地推搡着围栏边的年轻小姑娘,试图抢占拍摄艺人进场车辆的最佳机位。
混乱中,正在派发手幅的小桃被一个高壮的代拍狠狠撞了一下,身体失控地朝着铁马围栏摔去。
那个代拍不仅没有道歉,反而恶狠狠地骂道:“闪开!
别挡着老子拍车!”
我心头的火气瞬间冲了起来,大步冲上前去,将身上笨重的镜头包硬生生横在了小桃和那个代拍之间。
“你挤什么挤?
有脚不会好好走路?”
我死死盯着那个代拍,声音冰冷:“大男人推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那个代拍被我气势所慑,又看了看我肩上极其专业的长焦装备,骂骂咧咧地退回了人群里。
小桃一把抱住我的手臂,眼眶通红:“同行姐,你太飒了!”
不远处,一辆贴着深色隐私膜的黑色商务车静静地停在VIP通道口。
车厢后排,陆时宴身穿一件简单的纯白T恤,戴着黑色棒球帽。
他将车窗滑开了一条极窄的缝隙,静静地看着广场上发生的这一幕。
看着我像一只护崽的小母鸡一样挡在小粉丝身前,他的眼里浮现出一丝温暖的笑意。
他重新升起车窗,转头对身旁的助理吩咐道:“一会儿等她进场坐定后,让侧门安保送两瓶温蜂蜜水过去,别让她发现是我给的。”
半个小时后,场馆内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
我坐在Section*第七排的位置上,四周全是熟识的粉丝姐妹。
当陆淮之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西装出现在舞台中央的那一刻,全场五万名观众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音乐响起,是他出道时的第一首主打歌。
我熟练地举起相机,将沉重的镜头对准了舞台上的那个光芒四射的人。
指尖下意识地按动快门,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透过高倍率的取景框,我能清晰地看到他唱歌时的每一个微小细节:下颌线滑落的汗珠,握着话筒时凸起的青筋,以及他闭眼高音时微颤的睫毛。
临近尾声,全场的音乐渐渐放缓,化作了极其温柔的钢琴伴奏。
陆淮之从立麦上取下话筒,缓缓走到了舞台的最前端。
“最后一首歌,我想送给一个人。”
他微笑着开口。
喧闹了整晚的体育馆在一瞬间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这个人,跟了我整整八年,拍了我几十万张照片。”
“她总说我是她的光,但今天我想告诉她,她才是照亮我的那道光。”
话音落下的瞬间,舞台顶部的巨型追光灯轰然转向,将一束耀眼夺目的白光直直打在了内场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上。
那是专门留给家属的特等席。
然而,在那束无比璀璨的光芒笼罩下,那个位置空空如也。
陆淮之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座椅,明显愣了一下,随后无奈地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对着话筒,声音里带着几分拿我没办法的宠溺:“跑了?”
全场观众顿时发出一阵善意的起哄声与笑声。
“不是说好要来的吗?”
他轻声叹了一口气,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我坐在Section*第七排的人群深处,低着头,眼眶里积攒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
舒缓的吉他前奏缓缓响起,那是他从未公开发表过的新歌《给瑶瑶》。
“你站在人群里看风吹过……”全场的控场灯海在这一刻同步亮起,化作了一片浩瀚无垠的蓝色星海。
唱到副歌最**部分,陆淮之拿着话筒站在舞台中央,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看台区。
在五万人汇聚的茫茫人海里,他的视线越过无数挥舞的荧光棒,准确无误地落在了Section*第七排、正举着相机的我身上。
我们的视线穿过喧嚣的人群,在漫天飞舞的金色纸屑与璀璨灯光下死死撞在一起。
我颤抖着抬起手,试图通过手动对焦环将取景框里他的轮廓调清晰。
可是眼泪彻底模糊了我的双眼,取景框里那片耀眼的光芒化作了一圈圈温柔而朦胧的晕影。
我咬紧牙关,在去焦的模糊光影里,按下了属于“瑶光一路”的最后一次快门。
咔嚓。
演唱会彻底散场的时候,场馆内的白色大灯轰然亮起。
我背着二十多斤重的双肩相机包,混在退场的粉丝队伍里,顺着走廊慢慢往外走。
重型长焦镜头压得我的双肩钝痛难忍,我按着酸痛的脖子,垂着头避开人流。
刚走到工作人员通道的转角处,侧面突然伸出来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精准地按住了我的相机包带。
我吓了一跳,本能地抬起头往前看去。
陆时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下了台上那身刺绣西装,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宽松卫衣,戴着黑色棒球帽。
他微微低着头,帽檐下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正静静地凝视着我。
“跑这么快干什么?”
他开口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捏着包带,小声嘀咕:“我哪有跑,我这不是跟着大部队退场嘛。”
他没有说话,只是径直伸手过来,毫不费力地从我肩膀上卸下了那个沉甸甸的相机包,挂在了他自己的单肩上。
肩膀上的重压瞬间消失,我整个人松了一口气。
“走吧。”
他牵起我的手腕,转过身带我朝侧面的VIP休息室走去。
走廊里偶有经过的工作人员,看到我们牵在一起的手,纷纷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客气地向陆时宴打招呼。
我脸上一阵发烫,低着头任由他拉着我推开了休息室的大门。
休息室里正一片忙碌。
化妆师方姐和经纪人周哥正在整理散落的演出道具,看到陆时宴拉着我进来,两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方姐眼睛一亮,笑着放下手里的化妆刷:“这就是咱们的‘瑶光一路’本尊吧?
真人可比照片上好看多了。”
我有些拘谨地立在原地:“方姐好,陈哥好。”
周哥笑着倒了一杯水递过来,打趣道:“淮之这小子,隐藏工作做得是真到位啊,八年前在机场扶了人家一把,居然硬生生憋到现在。”
方姐从旁边的小推车上端起一个保温杯,递到了我的手里。
“赶紧喝口温的,里面加了蜂蜜。”
方姐柔声道。
我捧着温热的玻璃杯,有些发愣:“谢谢方姐。”
“别谢我,这可不是我的功劳。”
方姐眨了眨眼,打趣着看向身边的陆时宴:“刚才在台上唱最后几首歌之前,这小子还特意发微信叮嘱我,叫我赶紧烧开水冲一杯温蜂蜜水备着。”
方姐凑近了我一些,压低声音说:“他说你在看台区绝对得掉眼泪,一会儿嗓子非得哭哑了受罪不可。”
掌心里传来的温度直达心底,我捧着杯子抿了一口,甜丝丝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压下了心头翻涌的酸涩。
陆时宴走上前,将我的相机包小心地放在沙发上,转过头扫了方姐和周哥一眼:“你们俩少说两句,别吓着她。”
周哥哈哈大笑,顺手从化妆台上拾起陆时宴的私人手机。
“清瑶啊,你别听他装淡定。”
周哥解锁了手机屏幕,将屏幕亮在我面前:“来,你看看这小子手机屏保用的是哪张图。”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张几年前在蓝色灯光下的舞台侧影,光影交错间,将陆淮之侧脸的轮廓拉得极长极温柔。
照片右下角,水印赫然写着“瑶光一路”。
“这张图,从你当年在微博公开发出来的那天起,他就直接换成了手机屏保。”
周哥拍了拍陆时宴的肩膀,打趣道:“这么多年,他手机换了三个,屏保图一张都没变过,连相册里的加密文件夹都装满了你拍的照片。”
陆时宴伸手将手机从周哥手里夺了过来,有些不自然地按灭了屏幕,耳根隐约泛起了一抹浅红。
“周哥,你今晚的话确实有点太多了。”
陆时宴低声提醒。
“行行行,我不当电灯泡了,我跟方姐先出去清点道具。”
周哥冲我眨了眨眼,拉着方姐推门走出了休息室。
屋子里瞬间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陆时宴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捧着水杯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微微扬起:“好喝吗?”
我点了点头:“挺甜的。”
“那看在蜂蜜水的份上,能原谅我今晚没在第一排等到你了吗?”
他柔声问。
我抬起头看他:“我没打算躲你,我只是想以站姐的身份,完整地陪你走完这最后一段舞台。”
陆时宴看着我的眼睛,眼神温柔得几乎能溢出水来。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我知道,所以我没怪你。”
半个小时后,陆时宴戴上口罩和棒球帽,拉着我从后门的专属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
那辆黑色的私家车安静地停在VIP车位上。
他替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等我坐好后,又细心地帮我拉过安全带扣好。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嘈杂。
车内散发着淡淡的木质香气,暖风缓缓吹出,驱散了冬夜里的寒意。
陆时宴发动了车子,黑色轿车平稳地驶出了地下停车场,汇入了深夜流光溢彩的城市主干道。
车厢里一片安静,只有音响里正流淌着一段极其轻柔的吉他旋律。
旋律干净纯粹,只有单调的木吉他扫弦,没有复杂的编曲,却莫名地动人。
我侧过头听了一会儿,好奇地问:“这是哪位独立音乐人的新歌吗?
以前怎么没听你唱过?”
陆时宴扶着方向盘,转头看了我一眼,唇角微微勾起:“这不是别人的歌,是我十八岁那年在地下室里写的第一首练习曲。”
“十八岁?”
我有些吃惊。
“嗯。”
他点了点头,眼神看着前方的路况:“那时候没钱买好的编曲设备,就用一把破吉他录了demo,连词都没填完整,写得挺幼稚的。”
“不幼稚。”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灯火:“很好听,比你在台上面对几万人的那些歌,听起来要真实得多。”
陆时宴低低地笑了一声:“那以后,我就只在车里弹给你听。”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下。
陆时宴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脸上:“以后不打算继续运营‘瑶光一路’的账号了?”
我抠了抠指甲,轻声说:“账号不打算注销,毕竟里面存着我八年的青春和回忆,但我以后可能不会频繁更新了。”
“为什么?”
他挑眉问。
“因为舞台上的陆淮之已经退圈了啊。”
我看着他:“没有了舞台上的光,我这个站姐还拍什么?”
陆时宴微微倾过身来,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我娇小的影子。
“谁说没有光了?”
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的哑意:“舞台上的陆淮之退圈了,但生活里的陆时宴一直都在。”
他越靠越近,呼吸近在咫尺:“以后我不当明星了,时间多的是,你想拍多久就拍多久,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我看着他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我连忙低下头去,假装伸手去整理掉在膝盖上的相机包带子。
我捏着那条黑色的皮革带子,缠在手腕上缠了一圈,又解开,然后再重新缠上去,试图用这种无意义的微小动作平复狂跳的心率。
可狭小封闭的车厢里,我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清晰可闻,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陆时宴看着我慌乱的动作,眼里浮现出一丝戏谑的笑意。
他伸手按住了我正在***的手指,掌心的温度烫得我皮肤发颤。
“怎么不说话了?”
他故意凑到我耳边问:“嫌我给你的素材不够多?”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打趣道:“我可是全网粉丝几百万的大站姐,出图标准很高的,请我当专属摄影师,你的工资付得起吗?”
陆时宴挑了挑眉,眼神里的玩味愈发浓郁。
他修长的手指顺着我的手腕缓缓上移,扣住了我的五指,与我十指紧扣。
“我的资产全交给你保管,我整个人也全归你。”
他微微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拿我整个人当给你的工资,够不够,陆**?”
“陆**”这三个字一出,我整个人像是被火烫了一般,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薄唇,看着他眼角那颗让我痴迷了整整八年的泪痣,我积攒了一整晚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我脑子一热,完全凭着本能向前凑了过去,闭上眼睛,狠狠地在他微凉的唇角上亲了一下。
吻得又急又快,发出了一声极其清晰的触碰声。
一触即分。
陆时宴明显愣住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与错愕。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我已经以极快的速度解开了安全带,一把按下了副驾驶的下车锁门键。
车子不知何时已经停在了我家别墅的大门口。
我抓起相机包,猛地推开车门,半个身体跨出了车外。
我转过头,冲着车里发呆的陆时宴大喊了一声:“这是预付给我的工资!”
喊完这句话,我连头都不敢回,拔腿就朝着别墅大门一路狂奔。
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身后隐约传来陆时宴低沉而畅快的笑声。
订婚宴的前三天,清晨十点半。
我家大门外传来了急促而沉重的敲门声。
我穿着拖鞋跑过去拉开门,快递员正弯着腰捂着膝盖喘粗气。
他指了指脚边那个半人高的**木架重型包裹,有些无奈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林清瑶女士是吧?
您这包裹里装的到底是什么金条啊,重得我两个人抬都费劲,赶紧找个地方签收一下吧。”
我递过去一瓶矿泉水,有些茫然地拿过签字笔:“我不记得最近**过这么重的硬件啊。”
快递员指了指侧面的运单,上面寄件人一栏赫然印着一个极简的字母:L。
我心里打了个突,有些艰难地折腾了十几分钟,才把那个用厚重泡泡膜死死包裹着的纸箱拖进了客厅。
我找来剪刀划开胶带,里面露出一个极有质感的深蓝色皮质相册。
相册足有一本新华字典那么厚,封面上用烫银的精细字体写着两个字:八年。
我在地毯上盘腿坐下,有些发颤地翻开了相册的第一页。
第一页贴着一张照片,照片有些发昏发暗,颗粒感极重。
那是207年三月的深城万象城,一个极其简陋的商场中庭舞台。
台下稀稀拉拉只站了不到二十个人,画面里刚出道的陆淮之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正闭着眼睛抱着吉他低头深情演唱。
那是我用当时那台极其便宜的入门级单反相机拍下的第一张照片。
照片右下角,用极其漂亮的黑色花体字手写着一行标注:207.03.2,深城万象城,第一张你镜头里的我。
我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相册继续往后翻。
第二页,208年八月,暴雨中的体育场。
照片里他全身上下彻底湿透,水珠顺着挺拔的鼻梁往下滴落,而照片右下角的手写字标注着:208.08.4,暴雨巡演,你穿着雨衣在侧幕站了四个小时,镜头都蒙了雾。
第三页,209年五月,上海梅赛德斯。
209.05.20,你站在内场第一排侧边,为了躲保安查相机,蹲在地上修了通宵的图。
一页接着一页,全是我这八年来发在“瑶光一路”微博上的绝美原图。
我拍过的每一场商演、每一场演唱会、每一个机场行程,都被他按照时间顺序精细地打印出来,每一张下方都配上了他亲笔书写的时间、地点与微小备注。
当翻到第28页的时候,相册的夹层缝隙里突然掉出了一小片硬质的塑料透明卡片。
那卡片飘落在我膝盖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我捡起来仔细一看,整个人瞬间如遭雷击。
那是一张磨损得有些厉害的透卡,上面印着他早年的**Q版形象,右下角还印着“瑶光一路专供”的专属标志。
这是我六年前在上海巡演场外派发应援物时,不小心遗失的限量版透卡。
当年我以为是被代拍捡走或者扔进了垃圾桶,为此我还心疼得哭了好几天。
我翻过那张透卡的背面,卡片背面贴着一小块早已泛黄的透明胶带,上面用黑色的油性笔写着两行有些稚嫩的字:208..03,上海场外排队通道捡到,失主:瑶光一路。
我的眼泪在一瞬间决堤而出,啪嗒嗒地砸在透卡上。
原来八年前在那个拥挤喧嚣的场地里,他不仅扶了差点摔倒的我,还在散场后的通道里,捡起了我掉落的应援透卡,并且默默保存了整整六年。
我擦干眼泪,用发抖的手指翻开了相册的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的照片不再是舞台上闪闪发光的陆淮之,也不是机场里冷峻疏离的明星。
照片的**是上周我们俩一起去的山姆超市。
画面里,陆时宴推着推车,穿着极其随意的灰色卫衣,正微微低着头看着旁边货架前挑零食的我。
照片里的我侧着头,嘴里似乎正在朝他抱怨着什么,而他眼角的笑容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照片右下角写着最后一行手写字:以后的照片,我们一起拍。
我抱着那本沉甸甸的相册,眼泪彻底模糊了视线。
我蹭地一下从地毯上站起身,顺手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拉开阳台的推拉门冲了出去。
冬日的冷风迎面吹过来,刮得我脸颊发疼,但我浑身却发烫得厉害。
我用抖得不成样子的指尖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嘟声响了仅仅两秒,电话就被迅速接通了。
“喂?
瑶瑶?”
陆时宴那低沉温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音里还夹杂着极其微弱的键盘敲击声。
我站在迎风的阳台上,死死咬着下唇,哭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收到相册了?”
他在电话那头发出一声轻笑,语气柔得不像话:“哭什么?
拍得不好看吗?”
我抽噎了一声,用力摇了摇头,随后又反应过来他根本看不到。
“陆时宴……”我哑着嗓子叫他的名字。
“嗯,我在。”
我闭上眼睛,任由冷风吹干脸上的泪痕,对着手机听筒,放柔了声音轻轻哼唱了起来。
“风吹过旧巷口的晚夏,你抬眼笑着看我……”那是他八年前出道选秀时,唱的那首极其冷门的原创歌曲《晚夏》。
听筒那头敲击键盘的声音在一瞬间停了下来。
寂静的电话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我一边哼唱着,哽咽的声音在风中微微发颤,眼泪肆无忌惮地滑过唇角。
当我唱到最后一句**时,听筒那头传来了陆时宴极其低沉清亮的和声。
“微风路过你发梢,那是我未说出口的回答。”
他隔着电话,接着我的调子唱完了最后那一句。
“林清瑶。”
他在电话那头轻声叫我的名字。
“嗯?”
我用袖口擦了擦眼泪。
“明天下午三点,我在园区门口接你。”
他的声音温柔而笃定:“带你去看一个地方。”
第二天下午三点整。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极其准时地停在了我家别墅的大门口。
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陆时宴穿着简单的白色高领毛衣,正侧过头微笑看着我。
车子一路开进了城西的一座由旧工厂改造而成的文创产业园区。
车子在园区最深处一栋独立的三层红砖小楼前停了下来。
“到了。”
陆时宴解开安全带,率先下车替我拉开了车门。
我跟着他踩着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一路上了三楼。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铜质钥匙,**锁孔轻轻一拧,推开了厚重的隔音大门。
门开的瞬间,极其宽敞明亮的空间扑面而来。
整面墙的落地窗透进下午三点温暖的阳光,室内摆放着整齐划一的专业乐器、调音台和巨型**音箱。
“这是我过去这几年私下置办的小工作室。”
陆时宴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侧头看着我:“平时写歌、录Demo都在这里,连我爸妈和经纪团队都不知道这个地方。”
我的视线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最后死死落在了靠墙的那排吉他架上。
吉他架上摆着七八把价值不菲的顶级木吉他,而在最中央的位置,摆着一把造型典雅的定制全单吉他。
我快步走过去,在那把吉面前蹲了下来。
在吉他音孔下方的漆面上,用极其精致的象牙嵌着两个英文字母:Y.N.。
我伸手**着那两个字母,转过头瞪着陆时宴:“Y.N.?
这什么意思?
林清瑶的缩写?”
陆时宴靠在工作台边,挑了挑眉:“不然呢?
你觉得还会是谁的缩写?”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把吉他?”
我有些不敢置信地问。
“四年前。”
他神色自若地开口:“去国外定制的,木料选了很久,本打算等你哪天露脸了送给你当纪安礼物,没想到拖到了今天。”
还没等我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我又被工作台右侧的巨型木质展示柜吸引了过去。
整整三层高的展示柜里,琳琅满目地摆满了“瑶光一路”这些年来**过的所有粉丝周边。
从最初极其简陋的塑料钥匙扣、第一版折光透卡,到后来精致无比的烫金手幅、**集,按照年份从左到右摆得满满当当,连包装盒都没有丝毫损坏。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些……你都是从哪儿搜集来的?
有些限量版的我自己手头都没存货了!”
陆时宴走到我身后,伸手从背后环住了我的腰,将下巴轻轻搁在我肩膀上。
“从你第一次在粉丝群里开通贩开始,我就让周哥开着小号去抢的。”
他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廓传过来:“每次他抢不到,我还扣过他绩效。”
我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陆时宴,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陆时宴笑了笑,拉着我在工作台前的软椅子上坐下。
他伸手在电脑键盘上点了几下,打开了一个名为“专属密码”的未公开音频文件夹。
文件夹里密密麻麻地躺着数十个音频文件。
他用鼠标点开了其中一个标注着《给瑶瑶_Demo》的文件。
一阵轻柔舒缓的木吉他前奏在安静的工作室里缓缓流淌开来,接着是他那私密而温柔的哼唱声。
“原本打算在我们相识***的时候,把这些歌做成一张实体专辑发行。”
陆时宴靠在桌边,俯下身看着我的眼睛:“专辑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给站姐的情书》。”
我吸了吸鼻子,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为什么现在突然改变主意了?”
陆时宴伸出食指,极其温柔地擦过我的眼角。
“因为等不及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炽热与坦诚:“我怕再这么等下去,你就被别人追走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下来:“瑶瑶,有件事我要跟你坦白。”
我抬起头看着他:“什么事?”
“一个月前,我爸提起他年纪大了要退休,顺便问起儿时两家长辈约定的娃娃亲。”
陆时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我爸本来只是随口一问,可我立刻跟我爸说,这门亲事我绝对同意,但我有一个条件。”
我愣住了:“什么条件?”
“我要求将相亲见面的时间,精准安排在我发布退圈微博的第二天中午。”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掌心泛着令人心动的温热:“我想看看,如果陆淮之彻底退圈结婚了,我的大站姐到底会是什么反应。”
“你……”我气得伸手去掐他的腰:“你这个腹黑的家伙!
你故意看我笑话是吧?”
“我不是看你笑话,我是怕。”
陆时宴老实承认,任由我的小手在他腰上折腾:“相亲前一天晚上,我根本没睡着觉,在这个工作室里坐了一通宵。”
他凑得更近了一些,呼吸烫得我耳朵发麻:“我在梳妆镜前练习了上百遍第一句话该怎么说,生怕你太难过直接摔门走人。”
我想起那天自己穿恐龙服的蠢样,脸一下子烧了起来:“那你看到我穿恐龙服的时候呢?”
“看到你穿恐龙服冲下来摔在我怀里的那一刻,我差点当场笑出声。”
陆时宴的眼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但我心里更多的是庆幸,庆幸我的瑶瑶,依然这么活泼,依然这么可爱。”
夕阳温暖的橘**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将整个工作室染成了一片梦幻的金色。
陆时宴双手撑在我椅子的两侧,将我深深地圈在他的怀抱里。
“林清瑶。”
他低沉地叫我的名字。
“嗯?”
“舞台上的那个陆淮之已经落幕了。”
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哑得厉害:“以后的陆时宴只是个普通人,会赖床,会做饭失败,会有各种各样的缺点。”
“这样的我,你还愿意拿相机拍一辈子吗?”
我看着他眼角那颗熟悉无比的泪痣,看着他那双盛满了全宇宙温柔的眼睛,突然笑了起来。
我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用力将他拉向自己。
“陆时宴,你真是个疯子。”
“对,我为你疯狂了整整八年。”
他低头狠狠地吻住了我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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