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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别悟了,为师是瞎编的

爱吃素烩三菇的南怀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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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作家“爱吃素烩三菇的南怀王”的仙侠武侠,《弟子别悟了,为师是瞎编的》作品已完结,主人公:萧何萧万山,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完了,吹了个大牛------------------------------------------“祖宗保佑,咱们萧家祖坟冒青烟啦!”,青阳镇首富萧万山双膝跪地,手里捧着三炷足有小拇指粗的高香,激动得满面红光。,两只刚出锅的烧鹅挤在正中间,油光锃亮。萧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还单独摆了一盘萧何小时候最爱吃的桂花糕。,恐怕要以为萧家今天不是祭祖,是打算把祖宗请下来吃席。“爹,娘,你们在下面若是有灵,都...

来源:fanqie   主角: 萧何,萧万山   更新: 2026-07-27 02:0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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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侠武侠《弟子别悟了,为师是瞎编的》是大神“爱吃素烩三菇的南怀王”的代表作,萧何萧万山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完了,吹了个大牛------------------------------------------“祖宗保佑,咱们萧家祖坟冒青烟啦!”,青阳镇首富萧万山双膝跪地,手里捧着三炷足有小拇指粗的高香,激动得满面红光。,两只刚出锅的烧鹅挤在正中间,油光锃亮。萧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还单独摆了一盘萧何小时候最爱吃的桂花糕。,恐怕要以为萧家今天不是祭祖,是打算把祖宗请下来吃席。“爹,娘,你们在下面若是有灵,都...

第1章

完了,吹了个大牛------------------------------------------“祖宗保佑,咱们萧家祖坟冒青烟啦!”,青阳镇首富萧万山双膝跪地,手里捧着三炷足有小拇指粗的高香,激动得满面红光。,两只刚出锅的烧鹅挤在正中间,油光锃亮。萧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还单独摆了一盘萧何小时候最爱吃的桂花糕。,恐怕要以为萧家今天不是祭祖,是打算把祖宗请下来吃席。“爹,娘,你们在下面若是有灵,都睁眼看看。”,声音都在发颤。“何儿有出息了。咱们老萧家,出仙人了!”。“恭喜萧老爷!萧公子自幼便不是凡人,我早就看出来了!可不是吗?寻常人哪有萧公子这份洒脱!将来萧公子修成仙人,可别忘了咱们这些乡里乡亲啊!”,锣鼓跟着敲了起来。两个萧家伙计抬着一块刚做好的红木匾额从门前经过,上面蒙着红绸,只露出边角几个鎏金大字。。
萧何就是在这阵锣鼓声里醒来的。
他睁开眼睛,先看见床顶在转。
闭上眼睛缓了片刻,再睁开,床顶还在转。
昨夜喝下去的酒像是在肚子里开了一间染坊,红的白的黄的搅成一团,又顺着喉咙往上顶。萧何捂着嘴翻身下床,光着脚扑到窗边,扶住窗框干呕了半天,除了一肚子酸水,什么也没吐出来。
“谁家一大早办喜事?”
他嗓子哑得厉害,喊了两声没人答应,只好抓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
茶水刚咽下去,房门便被人撞开。
阿福端着铜盆冲进来,脸上的神情很复杂,三分喜庆,三分惊恐,剩下四分像是憋了一晚上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
“少爷,您可算醒了。老爷让后厨一直温着醒酒汤,还说您现在是仙门中人,往后不能总喝这些凡酒伤身。”
萧何扶着额头,没听明白。
“谁是仙门中人?”
阿福把铜盆放到架子上,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您啊。”
“我怎么不知道?”
“您昨晚亲口说的。”
屋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外面恰好传来管家的高喊:“东街陈记绸庄送贺礼一份,贺萧公子得遇仙缘——”
萧何慢慢转过头。
“什么仙缘?”
“少爷,您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赵胖子说谁先趴下谁是孙子。”萧何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后来呢?”
阿福欲言又止。
萧何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你别告诉我,我认了赵胖子当爷爷。”
“那倒没有。赵公子第二坛就趴了,您还让人把他送回了赵家。”
“那我做什么了?”
阿福咽了下口水。
“您说自己被仙人收为亲传弟子了。”
萧何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一声。
“我喝醉以后说的话,你们也信?”
“一开始大家也不信。”
“那现在外面为什么在放鞭炮?”
“因为后来您那块玉牌当众亮了,天上还真飞过去一道剑光。”
萧何脸上的笑慢慢僵住。
他下意识摸向胸口,果然从衣襟里摸出一根红绳。绳子下面系着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玉牌,颜色灰白,边缘缺了一角,正面刻着几道已经磨得看不出原样的古怪纹路。
这是他半个月前从城西黑市淘来的。
卖东西的是个缺了门牙的老头,一口咬定玉牌出自某座仙人洞府,开价一百两。萧何跟他磨了半个时辰,最后用三两银子外加一壶黄酒买下。阿福一直觉得这笔买卖足以证明,黑市里最容易被骗的不是外乡人,而是喝了酒还想捡漏的少爷。
可玉牌确实有个怪处。
每到夜深,它表面的纹路便会透出一层幽幽绿光。光芒不亮,只能照清掌心,拿到白天又恢复成这副灰扑扑的模样。萧何拿水泡过,用火烤过,还试着滴过自己的血,除了险些把红绳烧断,始终没弄明白它究竟有什么用。
但会发光,总比不会发光值钱。
至少萧何一直如此认为。
昨夜正逢青阳镇大集,街上比平日热闹数倍。萧何跟几个相熟的纨绔在望江楼喝酒,从午后一直喝到月上柳梢。到了后来,楼上楼下挤满了看热闹的人,连卖糖人的都挑着担子堵在门口。
据阿福所说,酒喝到第三坛时,赵家公子又拿萧何不学无术的事开起了玩笑。
赵公子与萧何从小相识,平日互相揭短惯了。他当时趴在桌上,舌头都已经捋不直,还指着萧何笑话,说萧大少爷这些年书没读成,武没练成,除了会花萧家的银子,恐怕连街边算命先生都不肯收他做徒弟。
萧何原本也在笑,听到后来却被激出了火气。
他当场从怀里扯出这块玉牌,拍在酒桌上,问赵公子见没见过仙家信物。
玉牌落桌时正值入夜,表面的古怪纹路一点点亮起。幽绿光芒映着酒水,在满桌杯盘间流转,方才还笑闹不停的人群真就安静了一阵。
萧何见众人被镇住,酒劲和脸面一起冲上头顶,这才踩上长凳,一只脚搭着窗沿,手里举起半壶酒,宣布自己前些日子在城外遇见一位白衣仙长。
那仙长只看了他一眼,便惊为天人,断言他骨骼清奇、灵光内敛,是万年难得一见的修道奇才,非要收他为亲传弟子。这块会发光的玉牌,便是师尊留给他的仙家信物。
有人追问仙门名号,萧何张口便编了一个“青梧山无为宗”。还有个屡次拜师不成的武馆学徒借着酒劲问他,无为宗收徒究竟看不看灵根。萧何为了显得自家师门比那些正经宗门更有气度,当场把**拍得山响,说无为宗收徒不问出身,也不看灵根,只看有没有缘分。
这句话经过一夜,已经随着“仙人御剑来接萧公子”的消息传遍了青阳镇。
“我真这么说了?”
“原话比这个还长。”阿福顿了顿,“您还说那位仙长若是再晚来几年,修仙界就要痛失一位绝世天骄。”
萧何闭上眼睛,脸上的表情像是又被人灌了一坛酒。
“然后呢?”
“后来赵公子又问,既然您已经被仙人收徒,怎么没见仙人来接。”
“我怎么回答的?”
“您说仙门之人来无影去无踪,不愿惊扰凡俗。还说您师兄其实一直暗中守着,只是我们这些凡夫俗子看不见。”
萧何沉默片刻,竟从这番鬼话里听出了一丝严谨。
至少喝醉的自己还知道给不存在的人安排一个看不见的理由。
“这也不能证明什么。”
“本来确实不能。”阿福苦着脸道,“可您刚说完,镇子上空便飞过去一道青色剑光。”
萧何眼角跳了一下。
“剑光?”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道剑光从东边过来,快到望江楼上空时,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停了一下。还有人说,剑光停下的时候,您手里那块玉牌比先前更亮了。不过当时场面太乱,我也不敢确定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
阿福抬手指向窗外,又把昨夜的场面比划了一遍。
“少爷,您当时激动得酒壶都扔了,指着天上喊——”
他学着萧何昨夜的模样,扯开嗓子。
“看见没有,我师兄来接我了!”
萧何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你小声一点。”
“唔唔……”
“外面都是人!”
阿福赶紧点头。
萧何松开手,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宿醉留下的那点昏沉已经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
萧何赶紧追问:“天上那个人后来做了什么?总不会真下来认了我这个师弟吧?”
“那倒没有。剑光只停了一下便往西去了,从头到尾没人下来,也没人跟您说过话。”
萧何终于松了口气。
“那不就得了。人家只是恰好路过,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你去把我爹叫来,我跟他解释清楚。外面的鞭炮也别放了,再放下去,街坊还真以为咱家要**。”
阿福站着没动。
“怎么了?”
“老爷现在恐怕没空。”
“他在做什么?”
“除了祭祖,老爷还请了镇上的族老、几位商会掌柜和私塾的周先生,打算把您的名字重新写进族谱。”
“我原本不在族谱里?”
“在。”
“那重新写什么?”
“老爷嫌‘经商’两个字配不上您,让周先生改成‘入仙门,求长生’。”
萧何张了张嘴。
阿福又补了一句:“老爷还说,等您以后有了道号,再用金粉添上。”
门外的锣鼓敲得更响了。
萧何连鞋都顾不上穿好,抓起外袍便往祖祠赶。
从后院到祖祠不过百余步,他一路上却被拦了六次。
账房先生抱着账册向他道喜,说老爷今日高兴,萧何以前赊欠的酒钱一笔勾销;厨房的孙婆子塞给他两个煮鸡蛋,让他带去仙山路上吃;两个平日最怕他的丫鬟躲在廊下,远远看见他便红着脸行礼,口中喊的已经不是少爷,而是“仙长”。
最离谱的是看门的老黄。
老头抓住萧何的袖子,神神秘秘地问他,自己这两年一到阴雨天膝盖便疼,究竟是湿气入骨,还是年轻时杀鱼太多遭了报应。
萧何把袖子扯回来,只留下一句“去看郎中”,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祖祠前的院子里摆了十几张桌子。
酒菜尚未上齐,贺客却已经来了大半。青阳镇有头有脸的人物围着萧万山,说得一个比一个笃定,仿佛他们早就知道萧何不是池中之物,只是碍于天机不可泄露,一直忍到今日才敢开口。
“何儿来了!”
萧万山一眼看见儿子,立刻推开众人迎了上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暗红锦袍,胸前那朵金线牡丹随着步子一颤一颤。若不是两鬓已经有了白发,看起来简直比要娶亲的新郎官还精神。
“怎么连鞋都没穿好?你如今是仙门弟子,一举一动都代表师门,不能再像从前那般懒散。快回去换身衣裳,一会儿刘执事到了,别让人看了笑话。”
萧何原本准备了一路的话,听到最后一句,忽然停下。
“哪个刘执事?”
“还能是哪个?当然是县里宗盟办事处的刘执事。”萧万山笑得合不拢嘴,“爹昨夜听说以后便派人连夜去了县城。你们无为宗避世多年,如今重新收徒,总要在宗盟那里留份文书。否则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冒充你们仙门,岂不是败坏你师父的名声?”
萧何觉得自己的后脖颈被人塞进了一把雪。
“您……去宗盟报备了?”
“这么大的事,当然越早办越好。”
“我昨晚才把这件事告诉您,您连我师父是谁都不知道,拿什么报备?”
萧万山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萧何心中一喜,终于觉得父亲还是那个在商场上精明了半辈子的萧万山,不至于被一句醉话骗得彻底找不着北。
下一刻,萧万山压低声音责备道:“何儿,仙长既然愿意收你为徒,你就该尊称师尊,怎么能一口一个‘我师父是谁’?太没规矩。”
萧何胸口那点希望灭得连灰都没剩下。
“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宗盟查得那么严,咱们总得有凭有据吧?”
“你放心,爹没有替你胡乱作主。”
萧万山从袖中取出一张回帖,小心展开。
“我只报了仙门名号和山门所在,别的一概没说。刘执事听闻有隐世宗门重新开山,也很重视,明日辰时便会亲自登山拜访。”
“您连山门在哪儿都报了?”
“青梧山无为宗,不是你昨夜亲口说的吗?”
萧何看着父亲手里的回帖,脑中嗡的一声。
青梧山。
无为宗。
这两个名字确实都是他说的。
昨夜有人追问仙门在何处时,他随手指向了望江楼墙上那幅《青梧春山图》。至于“无为宗”三个字,则是因为他当时已经喝得不想动弹,只想让众人无事便散了。
谁能想到,随口凑出的几个字,天亮以后竟进了宗盟的回帖。
“爹,这里面有误会。”
萧万山一怔。
“什么误会?”
“其实昨晚我——”
话到了嘴边,祖祠里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萧何下意识望去。
供桌后面除了列祖列宗的牌位,还放着一块颜色稍浅的木牌。那是***的牌位。牌位前供着一支新摘的玉兰花,是萧万山每逢初一十五都会亲手换上的。
方才还满面红光的男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下来。
“**走得早,没等到你长大。这些年爹总想着,若是她还在,看见你整日跟着赵家那几个混账喝酒胡闹,该有多难过。”
他抬手拍了拍萧何的肩膀,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如今好了。你有了正经去处,还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仙缘。爹昨夜一宿没睡,总觉得**在天上也该安心了。”
院中有人催促萧万山过去揭匾。
萧万山应了一声,临走前还不忘叮嘱:“你方才说有误会,到底是什么?”
萧何看了看母亲的牌位,又看了看父亲那张十几年没有这般快活过的脸。
“我是说……”
他喉结动了动,硬生生把真话咽了回去。
“我师门规矩多,不喜欢外人随便登山。刘执事明日过去可以,您就别跟着了。”
萧万山恍然点头。
“这是应该的。仙门清净,不是什么人想去就能去。”
萧何刚松一口气,便听父亲接着说道:“爹原本还打算带上商会几位叔伯,既然如此,便让送礼的人把东西放在山脚,不上去叨扰仙长。”
“还有礼?”
萧万山指了指院外。
萧何顺着他的手望去,这才看见萧家门外已经停了整整八辆马车。
绸缎、药材、香烛、米面、桌椅、被褥,应有尽有。最前面一辆车上还绑着一尊半人高的鎏金香炉,太阳一照,晃得人睁不开眼。
“我也不知道仙门缺什么,只能先按自己的想法置办。”萧万山道,“你回去问问仙长,若是还缺什么,尽管给家里传信。修仙是大事,别舍不得花银子。”
萧何盯着那八辆马车,额头上的汗终于流了下来。
院里这么多人看着,他若欢天喜地收下,岂不是显得那位被他吹得不食人间烟火的师尊,连萧家几车米面被褥都惦记?
萧何心里舍不得,脸上却只能露出几分无奈。
“爹,您还是让人把东西撤了吧。师尊一向不喜俗礼,我若带着八车东西回去,他老人家恐怕会觉得我舍不得家里的富贵。”
“也是,仙人哪里看得上凡间东西。”
萧万山想了想,觉得儿子说得有理,便朝管家摆了摆手。
“听见没有?都拉回库房,别给何儿添麻烦。”
管家立刻招呼车夫调转车头。
萧何眼看着那几车被褥、米面和药材离自己远去,心口跟着抽了一下。好在萧万山很快又从袖中取出一沓银票,他的心才重新落回去。
“东西带着不方便,银票总不占地方。这是两千两,你先拿去用,不够再让人回来取。”
萧何望着递到面前的银票,差点伸手接过来。
旁边几位商会掌柜却都在看着他,方才还一个劲夸无为宗超脱世俗。萧何的手抬到一半,只能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衣袖。
“不必了。”
这三个字说出口,他感觉自己的心也跟着缺了一块。
“入门之前,师尊便特意交代过,修行之人不能事事依靠家中供养。否则锦衣玉食惯了,吃不得苦,将来又能修成什么?”
萧万山愣了愣,随即慢慢收回银票,眼中的欣慰几乎要溢出来。
“说得好。”
萧何看着那沓银票重新进了父亲的袖子,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其实刚入门的时候,稍微带一点盘缠,应该也不算依靠家里。”
“你不用安慰爹。既然是仙门规矩,咱们就该守。”萧万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爹当年白手起家,身上也只有十几个铜板。吃些苦不是坏事。往后没有你师尊准许,家里绝不私自给你送银子,免得坏了你的道心。”
萧何沉默半晌,最终只憋出一句:“您说得对。”
萧万山满意地点了点头。
“刘执事明日什么时候上山?”萧何问。
“辰时。”
“他知道山门的具**置吗?”
“青梧山上只有一座清风观。那地方荒废十几年了,不过你们仙门既然隐世,想来外人看见的破观多半只是障眼法。”
萧万山说到这里,语气里竟多了几分看穿仙家手段的自信。
“爹没说错吧?”
萧何擦了擦额头。
“没错。”
“那就好。”
“障得很严实,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一个时辰后,萧何带着阿福出了青阳镇。
那八辆马车没有要成,两千两银票也被他几句话说回了父亲袖中。萧何没脸再去账房开口,只能让阿福从自己床底的暗格里翻出两百两私房钱,又找了辆不起眼的青篷小车。
萧万山原本还想派二十名护院沿途保护,被萧何以“师尊正在考验心性,不可借助家中势力”为由拦了下来。
临走前,萧万山站在门口,欣慰得连连点头。
“不愧是仙门,刚入门便开始考验了。”
直到马车拐过街口,彻底看不见萧家大门,萧何脸上的沉稳才垮下来。
“快点。”
阿福挥起马鞭。
“少爷,咱们现在去哪儿?”
“青梧山。”
“真去啊?”
“不然呢?明日辰时刘执事便要登山,难道我领着他站在一片荒地里,让他欣赏师门的障眼法?”
“可山上根本没有无为宗。”
萧何靠在车厢上,望着道路尽头隐约可见的青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所以我们得赶在明天以前,让它有。”
阿福险些把马车赶进路边的沟里。
清风观比萧何想象中还要破。
青梧山不高,从山脚走到半山腰只需半个时辰。道路前半段尚算平整,到了后面便被杂草和碎石占去大半。两个人推着陷进泥里的车轮折腾许久,才在天色将暗时看见一堵歪歪斜斜的院墙。
墙头瓦片少了大半,院门只剩下一扇,另一扇不知被谁卸走当了柴。门前立着一块石碑,上面的“清风观”三个字被苔藓盖住,远远看去像写着“清观”。
阿福站在门口看了半晌。
“少爷,这地方不像有障眼法。”
“看得出来。”
“会不会仙门其实藏在后山,老爷只是找错了?”
“你见过哪个仙门?”
“没有。”
“那你为什么还抱***?”
“那两千两不是没拿到吗?”阿福叹了口气,“我总得盼着山里真有点值钱的东西,不然咱们这趟也太亏了。”
萧何回头看着他。
阿福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两人推门进去,一股灰尘迎面扑来。阿福连打三个喷嚏,萧何捂着鼻子退了两步,等尘土散去才看清院里的情形。
正殿还在,只是屋顶破了两个洞。左侧厢房塌了半边,右侧厢房倒是勉强完整,窗户上却连一张纸都没剩。院中长着一棵老槐树,树下堆满枯枝,石桌被鸟粪盖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大殿里的泥塑神像缺了一只手,供桌底下还趴着一只黄鼠狼。
一人一兽隔着门槛对视片刻。
黄鼠狼叼起半截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干馒头,转身从墙洞跑了。
阿福目送它离开。
“少爷,咱们宗门好像还有一位护山灵兽。”
“那是黄鼠狼。”
“仙门里的黄鼠狼,应该也算灵兽吧?”
“你要是敢把这话告诉我爹,明天他就能让人给黄鼠狼塑一座金身。”
萧何没有时间继续感慨。
清风观原本是镇上一名老道的住处。老道十几年前病故,两个徒弟变卖了能卖的东西后各奔东西,只剩这片不值钱的破院子挂在镇公所名下。萧何上山前已经托人办下三个月的临时租契,花了足足二十两银子。
除此之外,他还在镇上买了三把扫帚、两床被褥、一套旧桌椅、几本从旧书摊淘来的《引气入门》《养生导引》和《常见灵草图解》。书贩拍着胸口保证都是修行真传,五本只收了他八两银子,临走还白送了一册《母猪产后调理》。
萧何本想把赠书扔了,又觉得宗门书架太空,最后还是一起带上了山。
最要紧的是那块匾。
两人把车上那块新刷的木匾抬下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匾是镇东木匠铺临时赶制的,木料不算好,胜在油漆未干,看起来足够新。
黑底金字,端端正正写着三个大字。
无为宗。
阿福举着灯笼站在梯子下面,仰头问道:“少爷,左边是不是高了一点?”
萧何骑在梯子上,扶着匾额看了看。
“现在呢?”
“右边又高了。”
“你到底行不行?”
“要不您下来,我上去?”
“你若能扶稳梯子,我也不至于挂到现在。”
山风从院外吹来,灯笼里的火苗晃了几下。萧何被吹得打了个寒颤,赶紧将最后一颗钉子敲进门梁。
木匾终于挂稳。
他从梯子上下来,退到院中打量片刻。
破墙,旧门,漏风的大殿,外加一块油漆还没干的匾。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仙门。
“少爷,明日刘执事来了,真能信吗?”
“信不信已经不重要了。”
萧何拿袖子擦掉手上的油漆,疲惫地坐在石阶上。
“明日见了他,我就说自己昨夜喝多了。该罚银罚银,该挨骂挨骂。只要别让我爹当着全镇人的面听见,回去以后我再慢慢跟他解释。”
“老爷若是知道您骗了他……”
“最多打断我一条腿。”
萧何想了想,又纠正道:“今天花出去这么多银子,可能是两条。”
阿福在他身边坐下。
主仆二人望着那块新匾,谁也没有说话。
山中夜色比镇上来得更深,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虫鸣。萧何折腾整整一天,宿醉未消,又饿得前胸贴后背,此时只想找个不漏风的地方躺下,等明日宗盟的人过来收拾残局。
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紧不慢,踩着碎石,一直来到门前。
萧何和阿福同时抬头。
灯笼昏黄的光照出一道纤细身影。
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灰劲装,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肩上背着一只旧包袱,腰间悬着一柄用布缠住剑鞘的长剑。她的相貌只能算清秀,眉眼间却有种常年行走江湖才有的沉静。
女子先看了看门上的匾,又看向坐在石阶上的萧何
“请问,这里可是青梧山无为宗?”
萧何下意识想说不是。
可话还没有出口,阿福已经站了起来,努力摆出一副仙门仆役该有的端正模样。
“姑娘深夜登山,有什么事?”
女子朝院内抱拳,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我叫叶红鱼,听闻无为宗重新开山,收徒不问出身,也不看灵根。”
她停顿了一下。
“我想拜入贵宗。”
山风吹过院门。
那块刚挂上去的木匾轻轻晃了两下,一滴未干的金漆落下来,正好砸在萧何鞋面上。
萧何低头看着那点金漆,忽然觉得,自己昨晚吹的那个牛,好像已经不打算等到明天再收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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