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一拍两散
美人虞著《此后,一拍两散》是网络作者“美人虞”创作的现代言情,这部小说中的关键人物是苏云暖陆尧深,详情概述:“妊娠8周。苏小姐,您这种情况,怀孕生产的危险系数很高,我们医院是不建议生下来的。”自从拿到孕检报告单,苏云暖就在保姆车上呆坐了两个小时,盛夏的天气里,整个人从头到脚冒着寒气。陆尧深是不会允许这个孩子留下的!她脑子乱成一锅粥,身体也跟着微微打着寒颤。苏云暖是孤儿,从小有先天性心脏病,在福利院长到六岁才被养父母收养。医生的话犹在耳边,她知道这个留下这个孩子有多大的风险,只是她太想要有一个与自己血脉相...
来源:changduduanpian 主角: 苏云暖,陆尧深 更新: 2026-08-08 10:0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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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书简介
小说此后,一拍两散“美人虞”的作品之一,苏云暖陆尧深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妊娠8周。苏小姐,您这种情况,怀孕生产的危险系数很高,我们医院是不建议生下来的。”自从拿到孕检报告单,苏云暖就在保姆车上呆坐了两个小时,盛夏的天气里,整个人从头到脚冒着寒气。陆尧深是不会允许这个孩子留下的!她脑子乱成一锅粥,身体也跟着微微打着寒颤。苏云暖是孤儿,从小有先天性心脏病,在福利院长到六岁才被养父母收养。医生的话犹在耳边,她知道这个留下这个孩子有多大的风险,只是她太想要有一个与自己血脉相...
整本
“妊娠8周。苏小姐,您这种情况,怀孕生产的危险系数很高,我们医院是不建议生下来的。”
自从拿到孕检报告单,苏云暖就在保姆车上呆坐了两个小时,盛夏的天气里,整个人从头到脚冒着寒气。
陆尧深是不会允许这个孩子留下的!
她脑子乱成一锅粥,身体也跟着微微打着寒颤。
苏云暖是孤儿,从小有先天性心脏病,在福利院长到六岁才被养父母收养。
医生的话犹在耳边,她知道这个留下这个孩子有多大的风险,只是她太想要有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了,更何况,这还是她和陆尧深的孩子。
“苏小姐,我们过去吧,陆总不喜欢等人。”陆尧深的司机忍不住催促。
“好……”
陆尧深的宅邸。
“苏云暖,你架子越来越大了,都敢让我等了。”
陆尧深靠在沙发里满身酒气,不悦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
“过来。”
他招手,苏云暖赶紧听话地凑过去,乖巧地蹲在了他的腿边。
都说红气养人,苏云暖出道五年,如今也算得上二线了,这几年却越发谨小慎微了。
“去哪儿了?”陆尧深粗暴地捏紧她的下巴。
苏云暖心里正乱着,剧烈的疼痛感传来,应付陆尧深也多少有些敷衍。
“尧深,你喝多了,我去给你做醒酒汤吧。”
“苏云暖,我让你来是因为缺保姆吗?你该做什么,还用我教?”
陆尧深的眼神好似看一个傻子,粗暴地扯着领口把她揪到沙发上去,欺身而上。
苏云暖心里一惊!
“不要!”她下意识地推拒着陆尧深的亲近。
她现在是早孕期,是绝对不能**的!
“尧深,不要!我今天不舒服!”
陆尧深浑身的酒气直冲进她的鼻腔里,冲的她头昏脑胀,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保护好孩子。
陆尧深习惯了逆来顺受,低眉顺眼的苏云暖,看她这样反抗,也是一愣。
“别闹。”
他含糊地说,用力扯开她的衬衫,几颗扣子从沙发崩到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我不舒服,求你不要!”
苏云暖依然伸手推他,因为太过慌乱,指甲划过他的脖颈,留下了一道血痕。
陆尧深眸子暗了暗,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白的几乎透明的脸上,五个可怖的指痕瞬间出现,苏云暖的头被打的偏向一边,人也瞬间安静下来。
跟了陆尧深五年,虽说他从未正眼瞧过她,更不可能温柔,打她,却是头一次。
原本纷乱如麻的心沉到谷底去,疼痛感从脸上蔓延进心里,苏云暖愣在当场,像一条溺水的鱼。
陆尧深解下领带,伸手把她的双手举在头顶捆了,终于做了他想做的事。
从始至终,苏云暖睁大眼睛望着天花板,好似一副没有灵魂的女尸,也毫不影响他的兴致。
“出血了,啧。”
她听陆尧深嘀咕了一声之后,竟没停下,继续办事。
我的孩子……苏云暖在心里痛哭,面上却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
等陆尧深终于结束,翻身下来,苏云暖的腹内剧痛,血水已经顺着大腿流了下来。
“求你,送我去医院吧。”她用尽全身力气说道。
陆尧深以为她只是经期提前,得到满足了后,人也温柔了许多,伸手按了客厅的服务铃,对佣人吩咐道:“送她去医院。”
苏云暖这才放心地昏了过去。
苏云暖在病床上醒来,已经是一天后了。
陆府的人知道陆尧深只把她当个玩物,自然对她也不上心,把人送到后又联系了她的经纪人,就离开了。
经纪人于素眼睛红红的坐在床边看着她。
“姐,你怎么样了?还有哪里难受?”
她一毕业就被公司安排给了苏云暖,两人一路走来,很有些相依为命的味道。
苏云暖下意识地捂着肚子:“我的孩子……”
“放心,孩子还在。”
于素怕说不清楚,忙去找了主治医师过来。
万幸,孩子目前是保住了,但是还不稳定,要住院调养半个月观察情况。
医生语重心长地劝导她:“你们年轻人感情好容易冲动,可早孕期间一切都要以孩子为重,**上还是要节制。”
医生离开后,于素忍不住抱住她大哭起来。
“姐,姓陆的给了你多少钱,想办法还他,他太不拿你当人了,那就是个禽兽……”
苏云暖抱了抱她,淡淡说道:“也不能全怨他,毕竟我爱他,我是心甘情愿做孟舒替身的。”
连陆尧深都不知道,她爱了他整整九年。
只不过,从前在学校里,她是受陆氏奖学金资助的穷学生;他是全校耀眼的学神校草。
苏云暖只敢躲在角落偷偷看他。
没想到,22岁那年出道,陆尧深见到她就愣了神,找经济公司要了她全部资料。
也就是那时,苏云暖才知道,她与陆尧深的初恋——新锐钢琴家孟舒长得很像。
她本就是养父为了还巨额赌债“卖”给经纪公司的,自然没什么**可言。
后来被人做了局,送到陆尧深床上,被孟舒亲自捉奸在床。
孟舒“伤透心”出国进修,陆尧深成了渣男,她则成了为了上位爬床、不知廉耻的贱女人。
“不是我,我也是受害者。”
苏云暖解释过无数次,只是她没有证据,陆尧深也不信。
自从孟舒出国后,陆尧深就把她当成了泄欲工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在陆尧深眼里,苏云暖是为了钱,可以不择手段出卖**的**,毁了他的爱情,
所以在语言,甚至是床上,对她都极尽羞辱之能事。
“不就是要钱吗,我给你。苏云暖,你这样跟鸡有什么区别?”
陆尧深说起苏云暖来从不客气,事后,也会一笔笔大额转账打到她的账户去。
苏云暖一开始还会辩解,后来她就只是默默听着,再也不会辩解半句了。
这几年陆尧深给了多少钱,她都一笔笔记着,想着两人总有分开的一天,把钱还他,也就两清了。
“电话给我。”
二人抱头哭了一会儿,苏云暖平静了一些,她鼓足勇气拨出了陆尧深的号码。
短暂地响了几声后,那边迅速挂断。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机械的女声传来,分外冰冷。
苏云暖打开了微信界面,点开对话框。
“我怀孕了……”
**又删,改了又改,最后只发了这么一句过去。
“知道阿舒回来了,就用这么不入流的手段找存在感,苏云暖,我低估了你的不要脸。”
这次,陆尧深回得很快,只是每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直直地戳进苏云暖心口去。
孟舒回来了?
苏云暖没有再回复陆尧深的消息,而是快速百度输入了孟舒两个字。
最新消息是孟舒7月20日回国交流,8月5日将在上京保利剧院举办个人音乐专场。
“今天几号?”
她喉咙发紧,讷讷地问道。
“20号。”于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她害怕耽误工期,赶紧说,“我跟剧组请了一星期假,可以先拍别人的戏份,你不用担心进度。”
苏云暖干涩地“嗯”了一声,便呆呆地望着前方,一言不发。
难怪昨天陆尧深喝了那么多酒,又对她异常粗暴。
他的心里该是经历了怎样的波澜,若不是她,陆尧深早已经抱得美人归,同孟舒结婚了,没准两人孩子都有了。
爱而不得有多痛苦,她懂。
陆尧深对孟舒用情至深,她对陆尧深又何尝不是如此?
苏云暖只在医院住了五天,就不顾医生劝阻,直接出院了。
出院第一件事就是去了陆氏集团找陆尧深。
“给我一个面谈的机会,我向你保证,一定从你的世界消失,不再缠着你。”
她提前给他发了微信,所以一路顺畅地进了陆尧深的办公室。
苏云暖是演员,看上去原本就比普通人纤细许多,这几天一番折腾下来,整个人又瘦了一圈。
她穿了件白色的长裙,本以为会有些许提气色的效果,不想却衬的皮肤越发苍白病态。
此刻她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吧,不然陆尧深不至于嫌恶地皱起了眉头。
“苏云暖,你是五天没吃饭,找我卖惨来了?”
开口就是不留情面的嘲讽。
苏云暖心里一疼,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手心的肉里,面上却硬挤出一个微笑来。
“听说孟小姐回来了……”
“你又想搞什么花样,你有什么资格提她?”话说了一半就被陆尧深愣生生打断,孟舒两个字是他的软肋,从苏云暖嘴里说出来,让他很不舒服。
“我……”面对陆尧深,她总有一种无力感,心内千言万语,却又不敢说出口。
“尧深,如果有一天,我想要一个和你的孩子,可以吗?”
她斟酌片刻,小心翼翼地试探。
“我可以签协议,保证不再出现,也不会以孩子的名义过来纠缠你,我一定乖乖把你让给孟小姐……”
一番话卑微之极。
“让?”
陆尧深冷笑了一声,仿佛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
“你也配用‘让’字?至于孩子,没发生的事,不用拿来假设。”
他坐在办公椅上,同苏云暖隔着巨大的老板桌,仿佛隔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有了呢?”
苏云暖强压着心里的疼,指甲掐着自己手心,缓缓问道。
“苏云暖,这五年我在你身上花了有上千万了吧?你穷的连个孩子都打不起了?”
陆尧深不悦之色越来越明显,他勾起一侧的唇角,直直地盯着苏云暖。
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上次太累,忘记吃药了。”苏云暖铁了心试探他的底线。
陆尧深从来不肯用套子,每次都要她吃药。
“我陆尧深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让你这种鸡一样的女人来生。小李,送苏小姐回去。”
虽然早就猜到他的态度,但是亲耳听到陆尧深这样说,苏云暖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陆尧深不再说话,苏云暖知道,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她正要转身出门,就听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尧深,你在忙吗?”
听到这个声音,苏云暖整个人僵在了当场。
是孟舒,尽管时隔五年,她依然记得她的声音。
陆尧深原本愤怒与不耐烦的脸瞬间柔和下来,他大步走过去为孟舒开了门。
“不忙,正要去接你吃饭,没想到你自己先过来了。”
孟舒似乎早就知道苏云暖在办公室,看到她并无惊讶表情,只是嘴上却显得无比歉意:“抱歉,尧深,我不知道你有客人。”
又满是哀伤地对苏云暖说:“苏小姐,我真的没想到五年了,你还缠着尧深。”
孟舒穿了一件满是艺术气息的吊带红裙,不知怎么,苏云暖突然想起作家张爱玲那个著名的“红玫瑰与白玫瑰”论调来。
不,在陆尧深心里,她连饭粒子都不如。
陆尧深心口的朱砂痣,白月光,从来都只有孟舒一个人。
她看着孟舒那张和自己相似度超过百分之八十的脸,心内无比悲戚。
孟舒家境优渥,自幼学钢琴,和喜欢的男人恋爱,即使她离开五年再回头,这个全城最优秀的男人还在原地等她。
而自己,颠沛流离这么久,吃了这么多苦,在喜欢的男人眼里,也不过是个可怜的替代品,是个不择手段往他床上爬的贱女人。
分明是相似的的五官,孟舒是娇**滴玫瑰。而她,是憔悴干枯,快要凋零的月季。
“陆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我先告辞了。另外,陆先生,你的钱我这几天还给你,我们两清了。”
用强大的意志支撑着自己不要倒下,苏云暖只想早些离开这里,她怕自己走慢一步,就会倒在他们两人面前。
陆尧深和孟舒站在一起,像一对天造地设的璧人。
此刻,苏云暖只想离开这个让她难堪的城市,找个小城镇去生活,悄悄生下属于她一个人的孩子,相依为命……
“钱就不用还了,我就当打发叫花子了,只要你不再出现,我还可以再送你一套房子,也不算你白跟了我一场。”
陆尧深看着眼前这个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下的女人,心里烦躁得不行,听她说还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对她不好,不是她咎由自取吗!干嘛做出那副天要塌了的表情!
她爬上他的床不就是为了钱吗,如今还做出这么可怜的样子来。
两清?!
他俩的事什么时候轮得到她苏云暖来说了算了?!
陆尧深的话,难听得像一把刀,扎得苏云暖扶住门框才勉强稳住身形。
“陆尧深,就算第一次是我费尽心机算计了你,那后来呢?难道是我逼着你上我的?”
这话,换在从前,苏云暖一定说不出口,只是当下她心寒到极点,索性破罐子破摔,什么难听就说什么。
陆尧深不敢相信一向温柔低顺的苏云暖能说出这样的话,蹙着眉头,直直地盯着她的眼睛,想要看出些什么。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很好看,虽然和孟舒长相相似,但比起孟舒大家闺秀的温婉,她美得更浓艳张扬,他最喜欢她眼角右侧的那颗褐色泪痣,妩媚得像个妖精。
可惜,美则美矣,心机太重。
想到要不是她当初设计,自己也不会和孟舒错过这么多年,陆尧深就对她厌恶至深。
“苏小姐,你这话实在是太下作了,你和尧深都在气头上,还是暂时不要聊了,我先送你出去。”
孟舒看陆尧深神色复杂地盯着苏云暖看,赶紧拉着她就往外走。
苏云暖被孟舒一路拉到陆氏楼下无人的角落里。
“孟小姐,当年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我真的不是……。”
“我知道,你不是主动爬床的。”不等苏云暖说完,孟舒就打断了她。
她一改在外温婉优雅的气质,扬起一个阴冷的笑容,凑到苏云暖耳边:“当年,是我找人把你送上陆尧深的床的……”
苏云暖不敢置信地怔住了:“为,为什么?他那么爱你……”
“爱我?!如果陆尧深不能继承陆家,那他凭什么爱我!”
五年前,陆家内乱,导致一度资金链断裂。直到这几年,陆尧深雷霆手段,才让陆氏重生焕发生机。
这一刻,她替陆尧深不值,这么骄傲的男人,竟然被这样一个女人玩弄。
“你就不怕,我把这些事情都告诉尧深吗?”
孟舒有恃无恐:“你说啊,看看他会不会信你。”
苏云暖觉得心脏微微疼痛,浑身发抖。
“孟舒,你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理由,不过就是他爱你。”
“有这一条就够了。”孟舒眼神里闪过不屑。
苏云暖还想开口,孟舒包里突然响起了视频电话的声音,她想挂断却因为手误点了接听。
“小母狗,有没有想主人呀,主人最近又学了些新玩法……”
不太标准的国语从手机里传来,孟舒慌忙挂断。
一边利用陆尧深,一边还***乱搞,苏云暖没想到,大众眼里的钢琴女神竟然这么毁三观。
“孟小姐,你说陆尧深不会信我说的话,但如果我说,刚才你说的,我都录下来了,你觉得,他会信吗?”
苏云暖刚才发现,自己无意识地拨弄着手机,恰好打开了录音,把两人之间的对话都录了下来。
“啪!”
孟舒用尽全身力气给了苏云暖一个耳光。
苏云暖被扇得退了几步,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黑。
“苏云暖,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忘了自己是谁了?你养父嗜赌成性,我随便找人跟他赌几局,他能把老婆孩子都押上。
听说你养母身体还不好,脑癌晚期了吧,你说要是我找人把她送到个好地方去照顾几天,会不会就痊愈了呢……”
孟舒根本不怕她,她弄死苏云暖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苏云暖的脸肿得老高,人抖得筛糠一般:“不要……”
“把录音交出来,然后你乖乖消失……”
孟舒说着话,余光瞟到远处有人过来,她立刻凑近苏云暖,然后抓着她的手往自己身上一推,人便跌倒在地上。
果然,远处的人影快速跑过来,将她扶起搂在怀里。
“苏云暖,你干什么!”
来人正是陆尧深,他说完,才看到苏云暖脸上五个可怖的指印,一时皱了眉。
孟舒见他表情不对,立刻柔声道:“苏小姐,你对自己可真狠,为了让尧深误会我,连对自己也下这么重的手。”
果然,她的话刚说完,陆尧深看苏云暖的眼神就变成了嫌恶。
“我没有,尧深,我没有……”
苏云暖眼里蓄着泪,抖如筛糠,对面的男人却始终无动于衷。
孟舒从陆尧深怀里离开:“对不起,尧深,或许我不该回来的。我一个将死之人……”
“小舒,别说傻话!我一定会找最好的医生治好你的!”陆尧深说完,恶狠狠地瞪向苏云暖,“你再敢碰小舒一下,就别怪我不顾多年的情分。”
说完,他打横抱起孟舒,快步离开了。
苏云暖已经快撑不住了,她想从包里找药吃,可想起肚子里的孩子,又不敢吃药。只能强忍着不适,扶着墙一步步挪到马路边,打算叫车回去。
可苏云暖此刻实在太难受了,视线都模糊了,打车都成了难事,只能虚弱地坐在路边的座椅上,一坐就是一个上午。
直到一辆黑色迈**缓缓停到了她面前。
“暖暖,果然是你。”
迈**上的人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也刚做了造型,显然是要去上通告。
正是苏云暖同剧组里的男一号,影帝许诺,在组里一直很照顾她。
“许老师。”苏云暖连忙站起来打招呼,才刚起来,眼前就是一黑。
再回过神,许诺已经将她扶上了车。
“谢谢。”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许诺嘴上询问,却已经开始指挥司机往苏云暖的小区方向开。
“许老师,见面会马上开始了,迟到是不是不太好?”司机犹豫了一下。
苏云暖这才想起,今天是孟舒的回归见面会,陆氏请了不少圈内大人物镇场。
“不用了许老师,我自己回去就行。”
苏云暖连忙谢绝了许诺的好意,就要推门下车。
圈内人都知道她和陆尧深的关系,如今正主回来了,她这替身就尴尬了。
没人会傻到为了她去得罪孟舒和陆氏。
“这样好不好,我去露个面,跟孟舒打个招呼就先送你回家。”
许诺拉住她细瘦的胳膊,好声好气同她商量,苏云暖实在不好再推辞,只得勉强同意。
到了见面会,许诺果然没有多耽搁,进去待了20分钟左右,就出来了。
“等急了吧,先送你回去。”迈**做了贴膜,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
“许老师既然今天有急事,我和尧深改天单独请你吃饭。”
车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苏云暖猝不及防地暴露在孟舒和陆尧深面前。
“苏小姐,你怎么在许老师车上?难怪你迫不及待要离开尧深……”
孟舒深谙谈话之道,果然,陆尧深面色一黑,看向苏云暖的眼神要喷出火来。
“苏云暖,你是不是太着急了点?上午还跑到我面前要为我生孩子,现在就攀上了新的金主?”
他伸手拎着领口把苏云暖从车上拎出来,大声质问她。
“陆先生,暖暖现在身体不舒服,你不要为难她。”
许诺和孟舒从前就认识,关系不错,可他对陆尧深一直颇有敌意,一番话说得毫不客气,也不解释他和苏云暖的关系。
“我一天没有踢开她,她一天就别想爬上别人的床。”
陆尧深咬牙切齿,根本不理会许诺的话。
“我和许老师没什么,请你不要血口喷人。”
苏云暖觉得自己九年的爱恋,像是一场笑话。
“许老师的人品我当然相信,只是你……苏小姐,你已经害了尧深,请你放过许老师吧。”
孟舒太懂如何拿捏男人的心,她一番话下来,成功地让陆尧深脸上的愤怒鄙夷之色又多了几分。
苏云暖看陆尧深的神情,就知道他相信孟舒,在他的心里,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随你怎么想吧。”
苏云暖在心里叹口气,她倦了,九年了,梦该醒了。
她努力把陆尧深攥着自己领口的手扯开,就坐回许诺车上。
“许老师,麻烦你送我回去。”
许诺点点头,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背,就要关上车门。
谁知陆尧深再次伸出手,把苏云暖拽了出来,一把推到了地上:“我说让你走了吗?”
“啊!”
腹内一阵剧痛传来,温热的血从腿间流出,苏云暖忍不住痛呼出声:
“孩子,我的孩子……”
听到苏云暖绝望的声音,陆尧深也是脸色一变。
苏云暖觉得自己被困在一片黑暗中,她抱着手臂缩成一团,明明是盛夏,却冷的刺骨。
“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
稚嫩的孩童哭声从头顶传来,听的她心里一惊。
“宝宝,妈妈要你,妈妈会拼尽全力保护你的宝宝,谁都不能夺走你。”
苏云暖抬头往上空看,穹顶也是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
“宝宝,你在哪儿?”
她直觉那就是她的孩子,慌忙又问。
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隐隐约约的啜泣。
“妈妈要你,宝宝……”
“要你的!”
苏云暖从病床上惊醒过来,喘粗气的样子像一条濒死的鱼。
“暖暖,没事了,暖暖。”
最先冲过来的是许诺,他半蹲在病床前柔声安慰她。
而陆尧深只是远远看着她,并未上前。
“许老师,我的孩子……孩子,是不是没有了。”
许诺张了张口,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你还年轻……”
苏云暖颤抖着深呼吸,却依然控制不住眼泪决堤。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
苏云暖俯在被子上大哭,险些再次晕厥过去。
“许先生,我和苏云暖有些事情要处理,麻烦你回避一下。”
在一旁黑着脸的陆尧深看不下去,开口道。
许诺顿了顿,最终还是离开了。
“苏云暖,你为什么私自要孩子?你以为这个孩子就算生下来,他会幸福吗?”陆尧深开口就是质问。
苏云暖的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错愕地看着他。
对啊,幸福的孩子都是父母相爱的,而陆尧深对她只有憎恶,孩子怎么会幸福。
可那是她的孩子,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血脉相连的人啊。
“你**了我的孩子。”
她说,嗓子疼得像被人划了几刀,精神也有些不太清醒。
“孩子已经没了,我给你一千万,就当是……你没白跟我一场,好聚好散吧。”
“好聚好散”,苏云暖咂摸着这几个字,只觉得讽刺。
陆尧深自始至终都没有相信过她,别说爱,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给过。
“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又何谈好聚好散呢。”她喃喃自语,眼睛里再无一点神采。
“错误,不也是你一手造成的么?苏云暖,你用尽心机拆散我和小舒时,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陆尧深看着苏云暖灰暗的眼睛和惨白的脸,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
苏云暖伸手拉了被子蒙住头,把自己和这个世界隔绝开。
她再也不想承受这样的痛苦了,她爱的男人,不停地伤害她,一次又一次,她再也承受不住了。
深夜,苏云暖拖着流产后虚弱的身体,一个人从病房溜了出去。
她想回家看看,养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求回报爱她的人了。
打车到郊外的小区,顺着脏乱不堪的楼道一层层走上去。
“妈,我回来了。”
她敲了503的门,轻声道。
养母自生病后睡眠很浅,很快就过来开了门。
“妈(女儿),你怎么?”
二人见对方憔悴的模样,都是一愣。
因为化疗的缘故,养母头发已经不剩几根了,人瘦成一把骨头,眼窝凹陷下去,额头上一**淤青,嘴角也裂开了口子。
“他又打你了?”苏云暖一惊,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摸养母额头的伤,“妈,疼不疼?”
养母顾不上回答她的话,只是满脸心疼地望着她,问:“乖乖,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苏云暖原本只是想回家看一眼,可对养母的状态实在放心不下,生怕养父又对她动手,于是一住就是两个星期。
这两个星期里,苏云暖一个二线小透明,大有红遍全网的趋势——黑红。
那天她被陆尧深推倒流产的事恰好被媒体拍到,在微博热搜上热热闹闹挂了一个多星期。
这段原本只有圈内人知道的故事,被媒体大肆渲染,公之于众。
众人津津乐道的版本是一个心机女二努力上位的故事:
五年前,苏云暖给陆尧深下药爬上了他的床,逼走了孟舒。
如今,听说孟舒要回国,就用尽手段怀孕,找上门去逼宫。
把陆尧深逼急了,才伸手推了她。
而且那天苏云暖和许诺同一辆车,许诺看向她的眼神非常关切,不像普通朋友,二人很可能有暧昧关系。
最高赞的评论:“我要是陆尧深,我也选孟舒,苏云暖一看就是个**贱啊。”
配图是苏云暖在一部戏里的剧照,她把腿搭在一个男演员肩上,眼神**。
这条评论有2万多赞,下面还有人配孟舒的演出照,说“孟姐姐独美YYDS”。
一时间,陆尧深和孟舒都成了可怜的受害者,被拆散的苦命鸳鸯。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他们两个过去的合照和爱情故事。一个英俊多金,一个名门之后,门当户对,天造地设。
而失去孩子的苏云暖反而深陷**漩涡,难以抽身。
最无辜的是许诺,他入行十几年零**,却因为他们三个的事口碑受了牵连,他的粉丝也把怒火发泄在了苏云暖身上。
两人合作的那部戏连夜公关,把许诺塑造成了一个关爱后辈的形象,才勉强服众。
至于苏云暖,本就是个戏份不多的女二,直接换掉。
苏云暖每天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没日没夜地刷微博看新闻,失去孩子和被反复网暴的痛苦淹没了她。
她的微博评论和私信里全是骂她的,骂她知三当三,骂她咎由自取,活该失去孩子。
仅有的百来万粉丝都是她辛苦拍戏五年攒下的,也基本转黑了。
超话,粉丝站,也都关了。
身上的广告代言纷纷解约,原本还算宽裕的银行存款见了底。
“这下子,陆尧深给的钱,也还不了了……”
苏云暖自嘲,她知道,自己的演艺生涯算是彻底毁了。
只有许诺倒是没有受影响,总是发微信关心她。
但她不想让这样白璧无瑕的人因为自己再淌浑水了,回复了一句“谢谢,对不起”之后,就把他所有****都拉黑了。
苏云暖记得经纪公司说热搜的报价是10w一条,娱乐圈的新鲜事每天层出不穷,她一个二线艺人的黑料一挂就是一周多,且位置靠前,属实很蹊跷。
苏云暖小产后身体本来就没养好,在日复一日精神摧残下,她整个人都麻木了。
那天习惯性打开微博,看看被人又怎样花样百出骂她时,惊讶地发现三角故事里的另一个女主上了热搜。
“青年钢琴家孟舒音乐会现场晕倒,确诊肾衰竭。”
8月5日,孟舒音乐会现场突然晕倒,被送去急诊时竟然查出肾衰竭,她的男友,陆氏集团的总裁陆尧深放下手头的工作,正在医院日夜陪护。
苏云暖看到新闻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那陆尧深怎么办,他一定很痛苦吧?
之后便暗骂自己**,这个时候竟然还这样忘不了他。
医院内。
“陆先生,我们医院在肾脏方面是国内最权威的,只是孟小姐的情况比较特殊……”
医生还没有说完,就被陆尧深打断:“哪里特殊,需要什么你尽管告诉我,以陆家的实力没有什么是办不到的。”
“孟小姐是HR阴性血,全世界只有1%的人是这种血型,所以她需要一个血型为HR阴性并且肾脏健康的捐献者。”
“我先让助理去发一篇重金悬赏HR熊猫血的启事。”陆尧深有的是钱,他自信只要钱给的足够多,不难找到愿意捐肾的人。
“医院里倒是有过HR阴性血的病人。”医生看似自言自语,却又朝陆尧深看了一眼。
一听这话,陆尧深好似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医生,帮我联系那个人来做配型,不管对方提什么要求,你都应下来。”
“上星期有个流产了的女演员,叫什么苏云暖的就是,我看过她的剧,所以记得。”医生不着痕迹地找了个理由,“她不仅血型和孟小姐一样,长得也很像。”
陆尧深一听苏云暖就是HR阴性血,原本黯淡的眼里瞬间有了光。
他往苏云暖卡里打了一千万了,那点因为推了苏云暖一把害她流产的愧疚感,早就烟消云散了。
“我马上去找她!”
“不要。”孟舒紧紧抱住陆尧深的手臂,头靠在他的肩上,“苏小姐拆散了我们,我虽然嘴上没有不说,心里却很不喜欢,我不想要她的肾。”
“生死有命,我难过的只是跟你相守的日子太短。”
“不要说了小舒,苏云暖本来就欠你的,给你一个肾也是应该的。你乖乖休息,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陆尧深看孟舒柔弱的模样很心疼,把她抱在怀里,安抚许久,直到把哄睡着才走出病房。
听到关门声后,孟舒才睁开毫无睡意的眼睛,她打开微信,对着一个黑色骷髅头像发了个消息。
“陆尧深知道了,一切按计划行事。”。
等那边回了个“ok”,才放心合上眼睛。
此时,苏云暖的邮箱提示音响起,这是她的私人邮箱,没有外人知道。
她以为是信用卡账单,点开后却发现是一张她和孟舒的DNA鉴定结果证明。
证书显示两人基因有超过25%的吻合度,是血亲。
证书后附赠的是一张旧报纸照片,头条内容是京城贵族少爷孟朝晖的正妻和外室同一医院同日产子。
难怪她和孟舒长得那样像……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原来,她就是那个所谓“外室”所生的孩子。
还真是滑稽,同父异母的两姐妹,一个万千宠爱,身世好,口碑好;一个自幼颠沛流离,被爱的男人说**。
如果陆尧深知道了,肯定又会嘲讽一句:“难怪这么贱,原来是**生的孩子”吧!
只是,谁会拿着她和孟舒的DNA去做对比呢?
除了孟舒,她想不出第二个人。
孟舒一开始就知道,所以才做了局,让她去做替代品!
只是苏云暖不明白,这个时候会收到这样的邮件,孟舒又想做什么?
收到邮件不到十分钟,苏云暖的电话响起。
她看着手机上那个熟悉的号码,沉默了一瞬,到底还是点了接听。
“苏云暖,你现在在哪里?”陆尧深焦急的声音传来,“我要见你,马上过来。”
能让陆尧深这么急的,只有孟舒。
联想到刚才那封邮件,苏云暖突然就明白了。
一瞬间,她只觉得万念俱灰,指甲狠狠掐进手心的肉里。
“没猜错的话,陆总裁应该是有事求我吧?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拿出一个求人的态度呢?”
心碎成一块烂肉,她赶忙倒出几粒速效救心丸吞下,嘴上却不让自己退半步。
“苏云暖!”陆尧深的声音咬牙切齿,恨不得撕碎她。
“怎么?没事求我?那我挂了哟。”
苏云暖嘴上有多轻松,手上就有多用力,她的掌心已**肉模糊了。
“苏云暖,我求求你……”那边态度软下来,苏云暖甚至听到了哽咽声。
“小舒的肾已经不行了,你也是HR阴性血,能不能来做个肾脏配型。不管你要多少钱,你要什么,我都同意。”陆尧深带着哭腔,听的苏云暖心脏抽痛不已。
速效救心丸越来越不好用了,她无比泄气地想。
“苏云暖,只要你愿意救她,我娶你好不好?”陆尧深见苏云暖没反应,停顿了一下,又说。
她爱了这么多年的男人,为了救自己心爱的女人,用一种忍辱负重的姿态告诉她,只要你愿意救她,我就娶你。
全天下最大的讽刺不过如此了。
苏云暖蹲在地上,久久说不出话来。
“苏云暖,求你了。”
沉默了十分钟之久,苏云暖用干哑到几乎失声的嗓子说:“我不要你的钱,也不要你娶我,我要你答应我两件事,你能做到吗?”
“能!你说什么我都可以做到!”陆尧深毫不犹豫地说,甚至没有问苏云暖要的两件事是什么。
“一,想办法把我养父弄进监狱,他********,弄进去很容易。二,照顾我养母,给她看病,她是脑癌晚期,应该撑不了多久了。”
“我答应,我都答应。”
陆尧深应得很快,生怕苏云暖反悔。
一切如孟舒所料,肾脏配型非常成功,医护人员都感叹孟舒真是幸运,只有苏云暖知道,她的肾才是她回国的目的。
被推进手术室的前一刻,苏云暖凑近陆尧深用二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陆尧深,我并不后悔爱过你,可是再让我选择一次,我也不会爱你了。”
她神色疏离,眼睛里也没有他。
陆尧深从未看过苏云暖这样的神情,他记忆里的苏云暖,低眉顺眼,胆小怯懦。
在床上被要的狠了会悄悄哭,豆大的眼泪一颗颗滚落下来,又媚又娇,看向他的目光,都是崇拜和讨好。
苏云暖要捐肾给孟舒是个大新闻,医院外挤满了媒体。
许诺和于素也赶来了,进了病床抓着苏云暖的手都红了眼眶。
手术做了整整一天。
孟舒先醒来,苏云暖却直接送进了ICU,直到第二天也悠然转醒。
苏云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转院,只是她身上插着各种管子,转院根本不现实。
“你别闹了,人还没出ICU呢,先好好休养好不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刚救了孟舒一命的缘故,陆尧深的语气分外温柔。
“不好。”苏云暖一字一顿,说得很轻,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气力,“陆尧深,我们再也不要见了。”
最终,许诺动用了自己的关系,协助满身仪器的苏云暖转院。
媒体拿到了孟舒的消息就撤了,他们的焦点本就在孟舒和陆尧深身上,根本没人在意苏云暖。
只是,谁也没想到,两天后,苏云暖会以另一种方式再次登上热搜。
当天,经济公司用她的账号发了一条简短的讣告:8月10日凌晨,演员苏云暖因心脏病离世,享年27岁。
配图是一张黑白色的剧照,照片上的女孩直直的看着镜头,笑得灿烂,眼里像是盛满了星星……
苏云暖去世的消息,陆尧深还是去医院陪护孟舒时,听其他病人八卦才知道的。
他赶忙翻开通讯录,给苏云暖打电话,可是连续打了三个,都没人接,然后,后知后觉地打开了微博。
苏云暖遗照跳出来,仿佛是恍花了他的眼……一下就让他红了眼。
热搜榜前十,跟苏云暖相关的消息,就占了5条。
所有的评论都在问:为什么苏云暖明知道自己有有先天性心脏病,还会捐肾救孟舒?
是啊,为什么呢,陆尧深拿着手机的手忍不住发抖——是自己,逼她的。
前段时间刚刚平息下去的三角恋故事又被人翻上来了。
只是,现在陆尧深成了最大恶人,开始时网暴苏云暖的那帮人,此刻也成了网暴他的主力:
“这个陆尧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他真的那么爱孟舒,又怎么会这么多年一直和苏云暖纠缠不清?还让苏云暖怀孕了呢。”
“苏云暖要是真是个彻头彻底的坏人,怎么可能愿意给情敌捐肾?”
“明知道苏云暖刚流产,还有先天性心脏病,居然还让她给情敌捐肾!我说一句陆尧深**没人反对吧。”
……
陆尧深麻木地翻着消息,满屏都是对他不利的言论。
可他们没有说错什么,是自己害死了苏云暖。
陆尧深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他根本无法相信这一切。
前两天她不是还咬牙切齿说再也不想看到自己吗?
她不想看到自己的方式就是离开这个世界?
陆尧深把苏云暖的微博反复翻看,又去各大权威***上看这几日的新闻。
他魔怔了一样抱着手机坐在地上刷了一个多小时,最终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那个用尽心机的苏云暖,那个有点怕他,又低眉顺眼任他欺负的苏云暖,真的死了。
是自己害死了她,是自己不顾她的身体,让她捐了一个肾给孟舒。
她不管多难受都要转院时,是真的太过绝望了吧……苏云暖跟了他五年,这五年,他是一个好脸色都没有给过她。
“帮我问问苏云暖的经纪人,她的葬礼在哪里举行。”
他用仅剩的神志给助理发了消息,之后便坐在冰冷的地上发呆。
孟舒看陆尧深死灰一样的脸色,连忙将他拉到身边温声安慰:“苏小姐去世是因为心脏病复发,不是肾的问题,你不要太自责。”
听孟舒这么说,陆尧深这才给了反应,他皱紧了眉头看着孟舒,哑着嗓子问:“是么?”
“是啊,你放心,我认识几个做媒体的朋友很厉害的,上热搜和压热搜对他们来说都很容易,你放心好了。”
孟舒一时间没有理解陆尧深问话的用意,又温柔地抱住他的肩说道:
“有我在,你和陆氏集团的名誉就不会受影响。”
陆尧深一动不动任她抱着,又问了一遍:“你真这么觉得?”
“啊?”孟舒有些不解,“以我们两家的实力,压个热搜还不容易吗?”
“我是问,你真的觉得苏云暖的死,跟她失去了一个肾没关系?”
陆尧深已经提不起劲儿大声说话了,他只是语气平静地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当然,本来就不是因为肾病啊。”孟舒有些心虚,小声说,“再说,即使是因为捐肾去世,那也是她自愿捐的,当时我还不想要呢。”
陆尧深不敢置信地扭头看着孟舒,伸手把她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扯下。
“尧深,你生气了吗,为什么?你不是最讨厌苏云暖了吗?”孟舒看他不善的脸色,有些不解。
陆尧深紧抿着嘴唇,站起身来,深深地看了孟舒一眼,转身离去。
在他眼里,孟舒一直是一个白月光一样的存在,她温柔大气,有教养,说话做事让人如沐春风。
可如今苏云暖因她而死,是不争的事实,她却毫无内疚之意,说出这样的话来,冷血程度让人胆寒。
她还说她认识一些媒体的朋友,上热搜压热搜很简单?
陆尧深突然想起前阵子苏云暖在微博上被人网暴的事来。
当时他也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媒体的通稿指向性出奇的一致:苏云暖为了钱和权力不惜拆散一对神仙眷侣,手段卑劣。而孟舒被他们塑造成了一个有感情洁癖的优秀青年钢琴家,因为苏云暖的插足含泪出国进修,五年后才肯回来。
陆尧深本就不关心苏云暖,当时看到热搜也觉得她有些可怜,但忙于帮孟舒筹办音乐会,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他把苏云暖推流产时孟舒是怎么劝他的?
“苏小姐本来就有先天性心脏病,心脏病生孩子很危险的,而且还有可能会遗传,你是救了她。”
就因为这句话,他才消除了心里仅存的一丝愧疚之意,觉得这样不管是对孩子还是对苏云暖都好。
孟舒的温柔贤惠只对他有,对苏云暖是毫无共情能力的。
如今,那个被他痛恨到骨子里的苏云暖,那个在他眼里心机重,贪财,一心上位的苏云暖,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自己不是一直讨厌她,恨不得她**吗?
可她真的死了,心怎么会这么痛呢?
陆尧深长期对她索取,占有她,羞辱她的理由,无非就是:她对他下了药,不择手段爬上了他的床。
可扪心自问,只是因为这个吗?
不爱她,还把她**在身边五年,占有她,除了报复,就没有身体和心里的冲动吗?他对她,是动过心的,只是心里的执念放不下罢了。
“苏云暖,我们两个之间还没两清呢,你怎么能没有经过我允许就私自离开呢……”陆尧深喃喃自语,泪流满面却不自知。
电话铃不合时宜地响起,是陆尧深的助理小李。
陆尧深平复了下情绪按下接听键。
“总裁,苏小姐的告别仪式在城南殡仪馆举行,时间是明天上午9点。”
小李的声音顿了顿:“对了,苏小姐的经纪人说苏小姐留了东西给您,让您明天务必到场。”
留了东西给他?
“什么东西?”陆尧深迫不及待了。
“于素小姐没说,只说您务必到场。”小李老老实实答道。
“好。”陆尧深就要收线,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你安排人去查一下前一阵子的热搜是怎么回事。”
城南殡仪馆的告别厅。
苏云暖的后事由许诺和于素全权**,因为对外保密,只邀请了为数不多的几个好友,知道的人并不多。
陆尧深赶到时,只看到她的遗像和几束开的正艳的黄白菊花。
许诺和于素都穿了一身黑,在殡仪馆门口等他。
“我能去看看苏云暖吗?”他再无往日的高傲,小心翼翼地询问许诺和于素。
“不好意思,陆先生。云暖姐走之前有交代,她再也不想再看到你,遗体已经火化了,请不要打扰她,让她安安静静地离开吧。”
于素一直对陆尧深的意见很大,说出话来也不客气。
“哪有告别仪式不让瞻仰遗容的道理?”
陆尧深听到已经火化,红着眼就要闯进里面去。
凭什么这两个人自作主张就把苏云暖火化了?他们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他?
“站住!”许诺伸手拉住他,语气强硬。“暖暖已经死了,她活着的时候,你折磨她,欺负她,如今死了,你还不能放过她,要打扰她的安宁吗?”
“我和苏云暖的事,还轮不到你管!”
陆尧深还记得之前许诺对苏云暖的态度,此刻心里像可乐里倒进柠檬汁,咕嘟嘟冒起了酸泡。
他大力挣开许诺的手,又拎起他的衣领,红着眼吼道:“谁准许你们私自把苏云暖火化的?她是我的女人,你们凭什么把她烧了!”
听到这话,饶是许诺这样温和的人,都忍不住挥起一拳打在陆尧深的鼻梁上。
陆尧深没料到许诺会先动手,被打的一个趔趄。
“***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的?暖暖是你的女人?***就这么对你的女人?”
许诺反制住陆尧深,对着脸又是两拳。
他将近190的个子,瘦而不弱,打起人来也是“稳准狠”三字。
陆尧深一声不吭地挨了,并没有还手,只是不停地说:“我想见她,让我见见她。”
许诺又对着他的脸和身上招呼了七八下,直到于素看不过去把两人拉开,才算收场。
“我姐临终前转院就是因为不想见你,她为你心爱的女人而死,这点小小的要求你都做不到吗?”
于素红了眼眶,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来。
“这是姐临终前让我给你的,她说里面是之前你给的一千万,密码是你生日。她还说,本来之前你给钱都能还你的,只是前段时间品牌方解约,钱都拿来赔违约金了。”
陆尧深心里一颤!
苏云暖明明那么需要钱!她养母需要化疗,流水似的花钱,养父又不务正业,时常被债主上门讨债,这些情况他都是知道的。
他给那些钱,一方面是为了羞辱她,另一方面也是觉得这正是她最需要的东西。
可她这些年,竟然一点都没有花,还平白被他羞辱。
“你和出来卖的有什么区别?”
“你爬上我的床不就是为了钱吗?我给你的可比市场价高多了……”
那些年,他说了太多羞辱她的话,如今那些话像一支支箭,又扎向了他自己的心。
苏云暖,她那么敏感,那么自卑,应该因为他这些话伤心了许多回吧。
“她还说什么了吗?”陆尧深哑着嗓子问。
“没什么了。”于素摇摇头,“姐姐说如果有来生,她也再也不会爱你了。”
“陆尧深,我并不后悔爱过你,可是再让我选择一次,我也不会爱你了。”
她被推进手术台室的时候,就是这样说的。她伤透了心,也厌恶极了他吧。
想到这一幕,陆尧深再也忍不住自己的泪水,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五年前,云顶国际酒店。
陆尧深看着缩在怀里香香软软的女孩儿,只觉得一切像一场梦一样。
昨夜的**,还在脑海里过电影似的一幕幕浮现,他从未想过自己少年时期就爱慕的少女,在床上是这副模样。
她比看上去更瘦弱些,吊在他脖子上的双臂微微颤抖着,细白的牙齿把下唇咬出血珠来,却依然压制不住破碎的暧昧声响。
弱柳扶风,梨花带雨,又懒又娇。
好像他稍微一用力气,就能把她弄断一样。
“原来怎么不知道你跟个小猫似的。”陆尧深对着她的唇啄了一下,低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怀里的人被他弄醒,睁开漆黑的眼睛望着他,懵懵懂懂,又满是爱意。
“小舒,昨天我喝多了,有没有弄疼你啊?我们下个月就结婚好不好?”
陆尧深看着她满身的暧昧痕迹,闻着空气里的暧昧气息,忍不住心里一动。
听到这个称呼,怀中人瞳孔一震。
“我,我不是……”
她惊慌失措地坐起来,有些语无伦次。
“对不起,昨天我看你喝多了,担心你,就留下来照顾你没有走。”
“对不起,对不起。”
她像一只误入狼窝的小羊,弱小无助,语无伦次。
这个时候,陆尧深终于意识到,她不是孟舒,是那个和孟舒非常像的女演员苏云暖。
她正在陆尧深朋友投资的一部戏里演女三号,因为和孟舒太过相像,陆尧深还特地看过她的资料。
“你为什么能进我的房间?”
他变了脸色,厉声质问。
“这……这是剧组给我定的房间啊……”
苏云暖显然被他严厉冰冷的模样吓到了,满脸的委屈。
她不说还好,解释起来更让陆尧深怒火中烧。
“你们剧组的女一号也不过住商务套房,你告诉我你一个小演员住总统套?你们投资人脑袋被驴踢了?还是你当我蠢?”
云顶酒店的518总统套房一直是陆尧深的专属套房,8千多块一晚,平日里不会开给其他客人。
“我给你看房卡,真的,我没有骗你!”
苏云暖急的脸色惨白,掀开被子就去被扔了一地的衣服里找房卡,又献宝似的双手捧着给陆尧深看。
“你看,这是前台开给我的。”半旧的房卡上贴着崭新的标签纸,上面有“518”字样。
“不是这间房我也打不开啊!”
明明被夺了身子的是她,她嘴唇肿着,身上也满是吻痕指痕,此刻却一直在努力辩解自己真的不是要占他便宜。
被掀开的被子上一片血迹直撞进陆尧深眼睛里,刺目的红。
“把衣服穿上吧。”
看着她纤细的不赢一握的腰,陆尧深嗓子突然就哑了下来,喉结上下滚动。
“哦……好……”
苏云暖才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又赶紧背对着陆尧深,手忙脚乱地从地毯上捡起衣服往身上胡乱套着。
她的耳尖泛红,后颈也是粉色。
“滋”刷卡声响起,酒店房门“咔嗒”一声开了。
“尧深,听说你喝多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孟舒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待苏云暖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你们……”
孟舒愣在当场。
“你一直没接电话,我跟酒店前台说担心你,她知道我是你女朋友,就直接给了我房卡,没想到……”
她话没说完,已经当场大哭起来。
“陆尧深,我们完了!”孟舒一边说,一边摔门跑了出去。
“捉奸”在床的孟舒一气之下走了,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给陆尧深。
陆尧深自恃聪明,却被人做了这样的局,当场暴怒如雷,非查明真相不可。
当晚值班的前台一口咬定是苏云暖给了她一万块,她见钱眼开,给了她酒店PA的专用通卡,临时贴了“518”字样。
“我没有!你血口喷人!”苏云暖不敢置信,“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苏小姐,是你说自己和孟小姐长得那么像,陆总又喝醉了肯定分辨不出来。如果陆总可以跟你发生什么那你以后可能就是陆**了。”酒店前台也不甘示弱,“你说,你成了陆**是不会亏待我的。怎么这个时候就不承认了呢!”
“我没有啊,陆先生!我知道你和孟小姐相爱,更何况……我们身份地位那么悬殊,我怎么可能妄想嫁给你么!”
苏云暖急的脸色惨白,却还是在据理力争。
陆尧深看她那个无辜的模样,也有一丝怀疑酒店前台话里的真实性。
“你说这些有什么证据吗?”陆尧深缓缓开口问。
“您可以让人去验一下您喝的水,苏小姐说她……有办法让您和她shang床。”
陆尧深周身的气场更加冷酷,眼神更是藏了千年的风雪。
昨晚的他的确跟以往不一样,以前喝醉了从不会想男女之事,但昨天就想要得很,满脑子都是旖旎的景象。
而且苏云暖打开门看见喝醉的他时,没有转身离开,而是凑过来问他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端了桌上的水喂他喝。
后来看他在椅子上太难受,苏云暖还小心翼翼地问:“我扶你到床上睡会儿吧?”
他忘了自己怎么回答的了,只记得香香软软的躯体靠过来的一瞬间,他就失去了理智,疯狂抱紧了她。
她昨天的反应,的确像有备而来。
如果知道自己走错了,或者打开门看到房间内有个男人,应该会转身离开吧?
“我没有……真的没有……”
对方有理有据,而苏云暖只是坚持自己没有做过,却没有任何依据反驳,陆尧深自然就相信了对方的说法。
“你费尽心思爬上我的床,到底是想要什么?”
一时间,苏云暖所有的脆弱都变成了装可怜,陆尧深把她窄窄的下巴捏的“咔咔”作响,逼她看向自己的眼睛。
“我不要什么啊?我真的没有做局给你下药,真的不是我。”
她无助地辩解,大颗大颗的泪珠从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里滚落。
“这副小模样,还真是我见犹怜啊”,陆尧深看着那张精致好看的小脸冷笑一声,“可惜,现在已经骗不了我了。”
苏云暖的下巴被他捏出两个鲜艳的指痕,她已经不再辩解了,只是无比迷惑地看着他。
“陆**你是当不成了,别以为你跟孟舒长得像我就会另眼相看,在我眼里,跟那些出来卖的没什么区别。”
陆尧深拍了拍她的脸,“我按女演员**的市场价十倍给你,以后你别**出现在我面前!”
“出来卖的”这几个字明显刺伤了苏云暖,她瞪大眼睛试图把自己的泪珠憋回去,再不露出脆弱模样,却还是控制不了自己。
“我不要钱,真的不要,我不是……”不是出来卖的,那几个字似乎说出来会脏了自己的嘴,她根本说不出来。
她像一头受惊的小鹿,听到陆尧深让她走,就想赶紧离开,谁知一头撞到了门框上,鲜血直流。
陆尧深看着她撞在门框上,仿佛额角跟着疼了一下,皱紧了眉头。
她却丝毫没有察觉,低低地倒抽一口冷气,捂了伤口踉踉跄跄地走了。
“打100万给她。”陆尧深对助理示意。
看着床上鲜艳的血迹,昨夜的疯狂再次涌入脑海。
在她喂他喝水前,他并没有把她当成孟舒吧?
脑子里隐隐约约记得她问:“陆尧深,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还逗她:“苏云暖,你怎么长得这么像我女朋友啊。”
甚至在过程中,陆尧深都并没有把她当成孟舒。
只是在相拥醒来时,他恍惚了。
这个女人用尽心机爬上自己的床,的确可恶。可好在两人都是第一次,用100万买一个大美女的第一次,倒也不亏。
这个体验感他终生难忘,但这件事也是孟舒离开他的导火索。
“捉奸”事发不到一周,她就办好了护照和签证,急急忙忙出了国,任陆尧深怎么挽留都没用。
“正品”出了国,陆尧深便把所有的怒火和**撒在了“赝品”的头上。
陆尧深虽然***留过学,却一直比较传统,对自身和女方的贞节看得极其重要。孟舒对外又一直是名门淑女的形象,更不会主动要求。
但是苏云暖解锁了他心里的猛兽,都说食髓知味,自那次之后他一直对她的身体念念不忘,恨不得每天都要她才行。
是他让苏云暖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可后来又自己打脸,把人强行留在了身边。
苏云暖起初很怕他,每次见了他就紧张地语无伦次,说两句话就要逃跑。可他陆尧深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包括苏云暖。
“人证物证俱在,就凭你给我下药,够在监狱里呆几年了。”他胁迫她,“再说,你不就是想要钱吗?当不了陆**,钱一样有的。”
要她,占有她,却不肯尊重她,不肯对她好,因为她不配——这就是陆尧深爱执念。
有时候要的狠了,姿势太过屈辱,苏云暖小声啜泣,也会突然委委屈屈说一句“你永远不会这样对孟舒吧”。
“你把我和小舒的感情全毁了,你不配提她。”陆尧深咬牙切齿,要的更狠。
那几年,陆尧深不是没有思索过他对苏云暖的感情到底算什么,却一直没有明确的答案。
如果硬要有个比较,大概像瘾君子对**吧,心理上厌恶至极,生理上却离不开。
相处五年下来,他干脆就不去想这些了,反正他想要她的时候,这个人都会在。
要不是孟舒突然回国,他们甚至能这样过一辈子。
孟舒回国了,一切都该恢复原样了。
而现在这个**一样的女人,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再也不会回来了。
****打断了陆尧深的思绪,是他的助理。
“总裁,热搜的事查清楚了。”电话那头恭敬地汇报。
“这是孟小姐的经纪人张学栋在热搜期间给媒体的转账记录,一共20几笔。这些是他跟媒体的聊天截图。”
打印成A4纸大小的证据,摞成厚厚的一叠摆在陆尧深面前。
让他震惊的是连那些**包也是孟舒的团队精心**的:文章,配图,甚至水军发言……都是准备好的。
媒体只负责发送出去再过来汇报成绩结账。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行动,最早的聊天记录甚至出现在孟舒回国之前。
也就是说即使苏云暖没有被拍到在酒店外摔倒流产,也会因为别的事情被黑上热搜。
孟舒做了万全的准备要让她跌进谷底,再无翻身可能。
陆尧深愤怒到了极点,他拿起这些证据就直奔了孟舒所在的医院。
“这件事,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陆尧深把厚厚的一叠纸扔在病床上,劈头盖脸地问。
孟舒看到那叠纸,知道事情败露,瞬间变了脸色。
“今年6月份,你的经纪人就联系好了国内媒体爆苏云暖黑料。”
陆尧深盯着她的眼睛,缓缓道,“你恨她破坏了我们的感情,我能理解,可为什么,时隔五年你才开始报复她?”
“尧深,别这样,你吓到我了。”孟舒露出楚楚可怜的神态,“竟然因为一个破坏我们感情的人,这样凶我……”
“尧深,你是不是已经不爱我了?”
她红着眼睛问,语气里都是委屈。
陆尧深看她委屈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闪过的,竟是五年前苏云暖在自己面前辩解的样子。
他下意识就缓和了语气:“我只想听你一句实话,甚至,为了陷害她,不惜利用我?”
“我……”孟舒眼神闪烁了一下,“尧深,我也只是个普通女人,我回国就是想跟你重新在一起,可我听到你和苏云暖的风言风语太多了,我很怕你和她真的有什么,我嫉妒她!”
她话没有说完,已经扑上去抱住了陆尧深。
“尧深,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做这些也是因为真的爱你,我也是一时糊涂。”
“你让我冷静一下。”
陆尧深把孟舒从自己身上拉开,他看着孟舒,脸上是她从未见过严肃和冷峻。
“在我眼里,你一直温柔善良,她破坏了我们的感情你报复她也无可厚非,只是……你离开这么久,我突然觉得,我已经不太了解你了。小舒,让我们先分开彼此冷静一下吧。”
孟舒再次抱紧陆尧深:“不要,我们分开了这么久,终于又在一起了,我不要再分开了。尧深,我爱你!”
她哭得撕心裂肺,抱着陆尧深不肯松手,可陆尧深终究也没有留下。
“你刚动完手术,情况还不稳定,好好休息。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陆尧深安抚似的拍了拍孟舒的背,头也不回地走了。
原以为没了苏云暖,他便可以和孟舒长长久久在一起,再无隔阂。
可苏云暖死后,他的心好似被生生撕开了一个洞,没有人能填补。他对孟舒的感情,好像也不是本以为的那样。
一切都变了。
陆尧深一连几天没有去医院看孟舒,工作更是能推的都推了。
他想认真审视自己跟孟舒的关系,满脑子却只有苏云暖。
依照同苏云暖的约定,他在给孟舒换肾前就让人把苏云暖的养父送进了监狱,养母那边也安排了人去伺候。
听负责照看的人说,老人家得知苏云暖去世的消息悲伤过度,一度也住进了ICU,抢救了好几天情况才有些好转。
他突然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她,也去看看苏云暖的过去。
拿着助理给的地址,独自开车找到了城郊一处破旧的小区。
助理说苏云暖的名字是养母取的,她的养母叫苏玉婷。
“请问是苏玉婷阿姨家吗?”他对着503破旧的门屈指敲了两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想到苏云暖自幼生长的环境竟然是这样的。灰扑扑的低矮的六层小楼,小区里连像样的绿化带都没有,幽暗的楼道里弥漫着一股中药味儿。
不多会儿,一个憔悴的妇人过来给他开了门。
“阿姨,我是……”陆尧深斟酌再三,“我是暖暖的……朋友。”
用“朋友”二字不是那么妥帖,毕竟苏云暖一定恨极了他,并不把他当朋友。可陆尧深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和苏云暖的关系,只能这么说。
“我知道你,你是乖乖的心上人。”
苏玉婷笑着说,伸手拉他进门。
“乖乖啊她最喜欢你了,她说你是她学校里最优秀最好看的男生。你可别告诉她我跟你说了啊,她脸皮薄。”
她拉着陆尧深的手絮絮叨叨,异常热情,不像是女儿刚去世的样子,陆尧深暗暗吃惊。
“乖乖上学去了,要寒假才能回来,走,我带你去她房间玩。”
苏玉婷对待陆尧深的方式,像成年人对待一个来找自己女儿玩耍的小学生。
陆尧深突然就意识到那里不对劲了,她应该是受到的刺激太大,她的记忆停在了苏云暖读书的时候了。
老人对他笑得热情,陆尧深却跟笑一下的气力都没有了。
如果不是他强行摘走苏云暖的一颗肾,她就不会去世,那苏玉婷也不会出精神问题。
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害死了苏云暖。
“苏阿姨,你最近还好吗?”
陆尧深小心翼翼试探她的状况。
苏玉婷没听到似的,自顾自把陆尧深往一个小小的房间里带。
“来,这是我家乖乖的房间,你看这个人是不是你?”
床头有一个小小的相框,是苏云暖入行第一部戏的剧照,相框的右下角有一张泛黄的一寸证件照,是一张稚气未脱却眉目俊郎的少年的脸。
陆尧深仿佛被人夺走了语言能力,周围的世界也在一瞬间安静下来,他只凝望着照片久久说不出话。
他早已不记得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更不知道是怎样被她拿到,甚至不知道他曾经跟苏云暖还是同校的同学。
她把爱意藏得那么深,一直到死都不让他知道。
“乖乖说这是她们学校最优秀的毕业生,这不就是你。”
苏玉婷继续在他耳边絮絮叨叨,“我们家乖乖虽然又胆小又内向,可她喜欢谁就会拼命对谁好,她对你好不好?”
陆尧深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对我好!她是全世界对我最好的女人!她甚至愿意为了我付出生命,可我已经失去她了……
他在心里呼喊,再次湿了眼眶。
陆尧深加派了人手照顾苏玉婷,又找了专门的心理医生为她疏导。
虽然苏玉婷是脑癌晚期撑不了多久了,可他总觉得要让她过得好些,才能让苏云暖在天上能够放心。
孟舒那里他已经一周多没去了,直到接到了医院的一个电话。
“陆先生,孟小姐这几天情况很不好,一直很***后续的治疗,人也非常虚弱。她刚换完肾没多久,这样下去怕也会情况恶化。”
给孟舒换肾的主治医生打过电话来劝他,“您是孟小姐的精神支柱,一定要来看看她,她才肯配合治疗啊。”
陆尧深满脑子都是苏云暖,此刻的第一反应竟然:如果孟舒也死了,那苏云暖的肾不是白捐了?不行,她一定得活下去,带着苏云暖的肾好好活下去。
这个念头出来,把陆尧深自己也是吓了一跳。
过去的他低估了那个娇弱的小女人在自己心里的地位,失去她的那一刻才知道她到底有多重要。
陆尧深只好去了医院。
“尧深,我好想你啊!”
孟舒一见到陆尧深就从病床上跳起来扑到了陆尧深怀里,陆尧深想起医生的话,配合地拍了拍孟舒的背安抚她。
她的状态看上去不像医生说的那样差。
陆尧深突然就想起苏云暖去陆氏集团找他那天,她穿一条清丽的白裙,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风一吹就要倒下一般。
当时他看她那副模样,心里吓了一跳。想问问她是不是病了,话到嘴边却只剩了嘲讽。
“小舒,好好配合治疗,只有你好了,才能继续你的音乐梦想。”
陆尧深拍着孟舒的背,轻声叮咛。
“尧深,我再也不会惹你不高兴了,在一起这么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最清楚了,我让人网暴苏云暖只是一时糊涂。”
孟舒把头埋在陆尧深胸口痛哭,“你原谅我好不好,苏云暖死了,可我们的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啊!”
听到苏云暖的名字,陆尧深心里又是一痛。
孟舒说的对,日子总要过下去的,只不过他今后的生活里,就再也没有那个胆怯乖巧的苏云暖了。
苏玉婷叫她“乖乖”,还真是贴切。
“你好好养病,你出院了,我们才有可能继续后面的人生,对不对?”
陆尧深低声安慰孟舒。
“那你今天在医院陪我。”
孟舒得寸进尺,抱着陆尧深不肯放开。
陆尧深心烦意乱,自苏云暖死后,他几乎无时无刻不在想她,一切都改变了。
孟舒怕他突然走掉,一直不肯松手,连打点滴,都要一只手拉着他不放。
陆尧深一直陪伴她到晚上,努力压着自己纷乱的思绪,柔声说:“我该回去了,过几天再来看你。”
“不要。”孟舒又抱紧了他。“你今天就睡在这里好不好?反正,等我好了我们也要结婚的。”
“公司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不知怎么,陆尧深对两人的亲密接触有些排斥。
这是过去他求之不得的事,如今却变了心情。
“尧深,你现在已经不爱我了吗?”
孟舒感到了他的僵硬,问的有些迟疑。
“是因为……苏云暖吗?”
陆尧深又是一惊,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就只想要苏云暖了。孟舒问出这样的话来,他竟然觉得无法反驳。
“你别想太多,好好休息吧。”陆尧深只是说,又要离开。
孟舒敏捷地跑到门口,挡住了陆尧深的去路。
“尧深,你要是走了,我就让医院把我的肾取出来,还给苏云暖吧。”
陆尧深皱起了眉:“不要说这样的话。”
“我是认真的,尧深!如果你觉得是我间接害死了苏云暖,那我把肾还给她!”
她情绪激动,声音也大了起来。
陆尧深叹了口气:“我今天留下就是了,你别激动。”
孟舒住的Vip病房,空间很大,设施也一应俱全。陆尧深一夜没有合眼,就坐在病床边发呆。
孟舒多次让他在床上睡,看他不为所动,也只好由着他了。
早上陆尧深正在浴室洗漱,听病房外面门响了一声。
“那个老女人疯了,别说要苏云暖的手机,就是问她其他遗物放哪儿了都问不出来。”是孟舒经纪人的声音。
“怎么还睡觉呢啊宝贝儿,来,哥哥抱。”接着是被子被掀开的声音。
孟舒想说什么话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陆尧深拿着一次性牙刷从浴室冲出来,三个人面面相觑。
“尧深,你听我解释!”孟舒又要冲过去抱他,这一次,却被他一把推倒在地上。
……
陆氏集团顶楼。
“陆总,苏小姐的手机拿到了。”
张学栋的话信息量巨大,他找苏玉婷去要苏云暖的遗物,还特地提到了手机,是陆尧深最关注的事。
至于他和孟舒的暧昧关系,倒是其次了。
苏云暖的遗物都在于素那里,陆尧深电话里很费了一番功夫才说动她,派人去取了来。
在这个人手一个iphone13或者华为折叠屏的娱乐圈里,苏云暖用的居然是一个四角都有磕碰的iphone7。
陆尧深拿到手里就皱起了眉头,自己之前竟然没有注意过她竟然这样节俭。
“苏云暖一直这么寒酸么?”他忍不住问。
旁边的助理一愣。
“我看电视上的女明星每天穿的都不重样,但苏小姐人长的美,倒是总穿那么两件衣服来回穿。”
陆尧深以前都不拿苏云暖当回事,他自然也没有放在眼里过,老板问起,只能挑着自己有印象的说。
陆尧深沉默下来,开始不断地试密码解锁。
最开始尝试的就是苏云暖的生日,还是他刚刚用百度百科查到的。
她用他的生日做***密码,而他,连她生日是哪天都需要百度百科。
又试了他的生日,也不对。
666666……不对
888888……也不对
胡乱试了多次,手机也被锁了多次……
“有没有可能是拍第一部戏的时间,或者哪个其他重要的日子呢?”助理也跟着抓耳挠腮,“我去查查苏小姐出道的第一部作品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
陆尧深迅速按下了“161029”字样,手机瞬间打开了。
2016年10月29日,是五年前,他和她第一次的日子。
此后,她受尽了他的羞辱折磨,五年的时间不得安宁。
对于她,这是痛苦生活的开始,却用纪念的姿态在认真对待。
“乖乖,你怎么这么傻呢。”
陆尧深学着苏玉婷对苏云暖的称呼,喃喃自语,不觉间眼眶就红了。
他疯了一样翻看她的手机,不愿意错过任何一点信息。
苏云暖的微信只有二十几个好友,令陆尧深意外。
一个算得上二线女演员,又长了一张在美女如云的演艺圈都显得出类拔萃的脸,人际关系竟然这样简单。
她的朋友圈几乎是从不更新的,对外可见的内容只有2021年新年伊始的一条“新年快乐”,配图里的她穿红色大衣系着灰色格子围巾,身子微微倾斜,手里举着一串咬了一口的糖葫芦,笑容灿烂。
许诺评了“明艳动人”四个字,她客客气气回复:“谢谢许前辈”,配了一个系统自带的笑脸。
仅自己可见的内容,倒是有很多很多,多到陆尧深一直下滑也没有翻到底。
7月19日
“一个不被祝福的孩子即使来到世上也会生活的很艰难吧,医生说我的病生孩子很危险,可我太想有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人了。更何况,这个孩子和他的。”
7月20日
“原来是他的白月光孟舒回来了,难怪昨天的他情绪那样激动,又喝了那么多酒。他是怕孟小姐回国后依然不肯原谅他吧。”
7月25日
“被人冤枉的感觉好难受,可惜我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的。他心心念念的白月光……呵呵。好疼啊,真希望有个好心人能送我回家。”
7月26日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
7月31日
“好几天了,我一个二线小演员,何德何能还在热搜。为什么从来没有人相信我是无辜的呢?我从未算计过尧深,五年前没有,如今也没有过,可从来没有人肯相信我。”
8月6日
“真的撑不下去了,如果我就这样死了,尧深会不会有那么一丝丝的心痛呢?也许,他只会庆幸再也没有人会影响他和孟舒了吧。”
8月7日
“令人窒息的真相。”
配图:旧报纸和DNA鉴定报告。
以上是最近七条的内容。
原来不是没有情绪,她只是没有人可以诉说罢了。
她的喜怒哀乐都说给自己听,没有人可以依靠,只能一个人苦苦硬撑。
翻到聊天界面,她已经许久不跟人沟通,去做肾移植的前一天把自己的一些基本信息列了个表格给于素,无非是如果手术出了意外,自己有哪些东西需要交接处理。
于素:姐,为了这个不爱你的男人做这样的牺牲不值得。
孟舒不是亲口承认当年是她做的局吗?不是她看陆尧深继承家业无望,才出国的吗?姐,你去揭穿她,陆尧深就不会逼你捐肾了。
姐,你不要犯傻,你有先天性心脏病,还刚流了产,再捐肾,你就没命了!
于素那边接二连三地说了很多句,看苏云暖没有回复,她就弹了微信语音,两人通话时长有1个多小时之久。
相册也干净的很,2017年至今只有百来张图片,里面竟有一大半是他。
睡着的他,背对着苏云暖正在穿外套系领带的他,更多的还是他参加各种活动或者接受采访时的新闻用图。这些都被苏云暖小心翼翼存了下来,建了一个相册。
相册名称写了个**S,后面是个颜文字的心。
真不知道这个小女人是以什么样的心情看他的照片和报道,还小心翼翼地存了下来,之前自己对她太差了,根本没有在意过她在做什么,想什么。
那段录音,自然也是没有错过。
陆尧深从没有这样一刻,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傻子。
心里白月光一般的孟舒,私底下竟然这样不堪。他弃之如蔽履的苏云暖,竟然爱他爱的这样纯粹。
他觉得自己要被愧疚吞没了,他亲手害死了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女人,还有,他们的孩子……
以陆氏集团的实力,彻查一件事并不困难。
五年前陆尧深的父亲,陆氏集团的创始人陆平远去世,众人皆以为他会顺理成章的继承陆氏。
谁知,遗嘱公布后令所有**跌眼镜,陆平远名下大部分资产都给了陆尧深同父异母的哥哥陆渊,只留了个一个经营不善的子公司给他。
孟舒同陆尧深交往本就是看中了他的家世和身份,谁知盘算都落了空,她自然要另寻高枝。
她买通了酒店的人做了手脚,又掉包了苏云暖的房卡。
这几年陆尧深东山再起,一跃成为了圈内新贵,孟舒自然也是听说了。
她此次回国一来想要苏云暖的肾,二来就是想要回到陆尧深身边。
而这两件事本就是一件,她知道苏云暖对陆尧深的感情,自然也知道只有陆尧深才能让苏云暖把肾给她。
她甚至收买了医院去透露苏云暖是HR阴性熊猫血的事,就是为了陆尧深逼她到医院做配型。
一环扣一环,丝毫不考虑感情,孟舒做事的驱动力,只有利益。
她***的生活也是异常精彩,除了录音里那位,这样的“主人”孟舒至少有五位。
可笑只有陆尧深一直傻傻地以为她白璧无瑕,不敢玷污她。
几天时间而已,世界都颠倒了过来。
他的白月光朱砂痣,变成了一个****无耻贪慕虚荣又冷血的坏女人。
那个“坏女人”苏云暖,终于恢复了清白,沉冤得雪。
可那又怎么样呢?
那个哭得眼睛红红的,又胆小又娇弱的苏云暖再也不会回来了。
陆尧深甚至连苏云暖葬在哪里都不知道,查不到也问不出来。
“我会让你‘好好’活着,因为你身上有苏云暖的肾。”他咬牙切齿地对孟舒说。
但他把所有对孟舒不利的证据,都实名发在了自己微博上,甚至重金从她海外的“主人”那里拿到了不少大尺度照片和视频。
没有文字,只有大量配图,录音,打码视频。
一个简单的“@孟舒”,让微博炸了锅。
从商多年,陆尧深太知道如何毁掉一个人了。
一夜间,新锐知性钢琴家变成了人尽可夫又贪慕虚荣的“**”,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立人设就没有不翻车的,真没想到孟舒是这样的货色。”
“兄弟,借一部说话。”
“全网都欠苏云暖一个道歉。”
“她步步为营逼苏云暖捐了一个肾,这跟**有什么区别?应该坐牢的吧。”
“我再骂一句陆尧深渣男没人反对吧?现在后悔也来不及吧,真TM活该。”
……
网民们先是在陆尧深微博下吃瓜,又去孟舒微博下问候她全家,接着自发去苏云暖的微博下面点蜡烛,热热闹闹忙了许多天。
可惜,陆尧深只能找到孟舒做局骗苏云暖捐肾的证据,却无法证明苏云暖的死是孟舒所致,自然没办法真的送她入狱。
细究下来,孟舒是凶手,那他陆尧深也是,甚至,比孟舒更直接。
如果不是他,苏云暖不会流产,也不会捐肾……
可这件事却并没有因此告一段落。
定居在新加坡的孟夫人,竟然在此时委托国内媒体晒出了一个DNA检验报告,报告结果显示,她和孟舒毫无血缘关系。
也就是说孟舒和苏云暖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没错,但孟夫人却不是孟舒的生母。
孟舒的生母是当年那个和她同日产子的外室,外室买通医院***孩子掉了包,把本该享受优渥生活的天之骄女偷出来扔掉,而自己的女儿留在了孟家。
孟舒得病初期,孟夫人本想捐肾救女,却完全匹配不上,才心生疑窦,做了这样的检测。
其实检测结果早就出来了,可孟舒到底是她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更何况自己的孩子现在也没音讯,孟夫人原本不打算公开这件事的。
直到看到陆尧深的爆料,她才知道苏云暖就是那个她一直在找的亲生女儿。
而她的亲生女儿,被孟舒用这样的方式害死了。
孟舒享有的一切:无忧无虑的生活,最好的教育,父母长辈的宠爱,优渥的生活都本属于苏云暖,都是被她的亲生母亲狸猫换太子“偷”来的。
而苏云暖,这个嫡小姐、婚生女,却自幼颠沛流离,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在孤儿院长到六岁。
即便这样,孟舒还找到了苏云暖,再偷走她一颗肾。
而且她调查过孟舒,知道她和自己的生母是有来往的,也就是说她在很久之前就对自己的身份知情!
心寒到了极点,也悲痛到了极点。
孟朝晖前几年突发脑梗,一直在休养复健,早和外室早就断了联系。
孟家的大小事务也都由孟夫人全权做主,孟夫人此次特地通过国内媒体放出话来:孟家不承认孟舒的大小姐身份,即日起断绝一切关系。
这一招才是压死孟舒的最后一根稻草,从万千宠爱为一身的大小姐,到人人喊打的“***”心机私生女,云端坠入谷底也不过如此了。
孟家迅速收回了给她的一切,名下的财产也通过**一笔笔要了回去。
陆尧深更是发了狠要把她逼上绝路,媒体大量曝光她的丑闻不说,还安排了人每天各种渠道去问她:“抢来的肾好用吗?”
孟舒失去了两大靠山,又每天被几十上百号人“问候”,两三个月不到,就精神崩溃了。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陆尧深的生活也慢慢变成了一潭没有波澜的死水。
本以为自己对孟舒的感情就是爱,直到苏云暖的出现和离开,他才真正懂得“爱”这个字的含义。
爱是小心翼翼,爱是深藏心底,爱是愿意为他受尽委屈,甚至为他而死。
这些苏云暖都为他做到了,如果可以重来一次,他也可以为她做到。
他真正爱过的人,也只有苏云暖罢了。
可苏云暖就这样离开了,她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陆尧深,我们再也不要见了”,一语成谶。
他能做的,只有好好替她照顾养母,完成她最后的心愿。
三年后。
陆尧深站在苏玉婷的墓前,今天是她的周年祭。
“苏阿姨,如果您在天上见到了乖乖,拜托您告诉她,我很爱她,很想念她。她胆子小,人又内向,您要护着她些。”
时隔三年,再提起苏云暖他已经平和了许多,伤感之余语气里都是缱绻爱意。
“还有,麻烦您问问她,能不能到梦里来看看我,我真的很想她……”
可她连我的梦里都不愿意来……
他在苏玉婷墓前静静站了一整个上午,直到正午时分,才坐上车往山下去。
谁知走了不到五分钟的路程,汽车后轮突然被一块尖利的石头卡到,爆胎了。
司机换轮胎的时间有点久,陆尧深等的不耐烦了,从车里出来点了支烟。
“姐,苏阿姨知道你来一定很高兴。”一个略显稚嫩的男声由远及近传来,随即两个身影映入陆尧深眼帘。
女孩也在说着什么,但声音很低他没听清。
“苏阿姨”三个字成功吸引陆尧深的注意力,他对着二人望过去。
男孩儿十六七岁的样子,个子不高,长了一双圆圆的眼睛。女孩儿看不出年纪,大概一米六五左右,非常纤细。两人都穿着长及脚踝的黑色北面羽绒服,带着**和口罩。
两人的手臂亲昵地挽在一起,徒步往山上走去。
“等等!”
那个女孩儿给陆尧深的感觉太熟悉,尽管她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他也觉得熟悉。
两人闻言停下脚步,转身望着他。
陆尧深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但他此刻顾不上那么多了:
“你们……是给苏玉婷阿姨扫墓吗?”
二人有些迟疑,女孩儿摇摇头,只静静地看着他并不言语。
刚才离得有些远看不清楚,此刻陆尧深才发现女孩有一双小狐狸一样的眼睛,眼角的痣在阳光下格外醒目,晃得他睁不开眼。
“乖乖,是你吗?”
他失神道,有些冒失的伸手抓紧她的手臂。
女孩的瞳孔似乎震了一下,她依旧不说话,只用力甩开他。
“你放开我姐姐!”男孩用力扯开陆尧深的手。
“对不起,你,你很像……我的爱人。”陆尧深盯着女孩儿的眼睛,轻声道。
女孩点点头,依然没有说话,拉着男孩的手继续往山上走。
“快走,从别的路下山,以防陆尧深追上来。”女孩拉着男孩越走越快,几乎一路小跑起来。
“姐姐,别怕,我保护你。”男孩轻声安**女孩儿,陪她从另一边跑下了山。
“刚才那个女孩儿,像不像苏云暖?”
陆尧深以为是自己太思念她,才会过于主观的把陌生女孩认成是苏云暖,也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他小心翼翼问司机,这个司机跟自己很多年,过去一直由他接苏云暖去陆家的宅子。
“我,我忙着修车没看清脸,可那个身形太像了。”司机说,末了又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嘀咕,“不年不节的,怎么都挑这会儿扫墓来了?”
话没说完,陆尧深已经大步追了上去。
是啊,今天不是清明冬至,怎么会这么巧有其他人来扫墓。
更何况他们要看的人也姓苏,女孩儿明明刚才还在和小男孩交谈,面对他就突然闭紧了嘴巴。
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陆尧深几乎可以肯定她就是苏云暖了!
这个认知让他又惊又喜,跑得飞快,途中被一块石头绊倒,整个**力趴在地上把鼻子摔流血了也毫不在意。
“乖乖,”他对着鳞次栉比的墓碑喊,“乖乖,是不是你回来了?你没有死对不对,乖乖?”
陵园的工作人员们看陆尧深疯狂的模样都吓了一跳,谁没有死?这个陆总裁是不是疯了?还是他能看到什么呢?
原本宁静庄严的陵园一瞬间氛围可怖。
陆尧深没有认错,苏云暖的确回来了。
三年前,她决定给孟舒捐肾给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时日不多了。
只是她不想死在陆尧深面前,不想要他的愧疚,她只想同他再无瓜葛。
她以为自己睡过去再也不会醒来。
谁知,许诺并没有放弃她,带着昏迷不醒的她飞去国外,还恰好在那个时候获得了合适的心源——今日陪在苏云暖身边的那个男孩莫北的姐姐死于渐冻症,遗愿就是把身上可以用的器官捐赠出去。
HR阴性熊猫血世间少有,可苏云暖还是遇上了,是上天终于可怜了她一次,不想让她死。
她带着那个女孩的心脏和一颗肾,虽然终生都要服用药物抵抗排异反应,可毕竟,她活了下来。
因为感恩,苏云暖***休养的三年同女孩的家人走的很近,更是一直拿莫北当亲弟弟看待。
苏云暖***休养了三年,这次回国是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可以恢复差不多,不需要那边的医生时时刻刻监护了。
恰逢莫北放了寒假想回国玩一段时间,就一同带了来。
她特地挑了正午去看养母,就是为了掩人耳目,毕竟她在许诺和于素的策划下,已经是个“死人”了,是一定不能被公众认出来的。
谁知一上山就遇到了车子抛锚的陆尧深,还险些暴露身份。
陆尧深在陵园里发了半下午疯,也没有找到苏云暖,但他却更肯定那个人一定是她了。
那双小狐狸一样的眼睛和那颗泪痣不会错,靠近时,他心脏奇怪的感觉不会错。
苏云暖还活着!
真好,生离再痛也好过死别,她还活着就好。
这个认知让他近乎疯狂,他推掉了所有的工作,一心一意的找人。
陆尧深找了一周的时间,把能动用的关系网全动用了,他甚至让人查了近期的出入境信息,都没有找到一个叫苏云暖的人。
这一星期里,他几乎都没合过眼,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那颗圆圆的泪痣,就是那双眼睛。
“乖乖”——苏玉婷对苏云暖的昵称被他沿用了下来,以后他也要叫她乖乖。
他要把她哄回身边,好好对她。
他要对她好,不管她要多少爱和温柔他都愿意给。
只要她肯回来,肯给他这个机会。
陆尧深放下身段,去找许诺和于素打听苏云暖的消息,都被他们拒之门外。
渐渐的,他又开始陷入自我怀疑里,怀疑那天看到的人不是苏云暖。
苏云暖已经“死”了,陆尧深当然找不到,她现在有了新名字和新的生活。
她的新名字叫莫妍,“莫”是心脏捐献者的姓,“妍”是许诺为她取的名。
他说“妍”是美丽动人之意,用在她身上正合适。
苏云暖***休养的这三年里,许诺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内拍戏,但一有空就会飞去国外陪着她,可惜他实在太忙了,两人相处的时间太少了。
他对她的感情,再迟钝的人都能感觉得到。
苏云暖已经三十岁了,她在自己人生最美的时候经历了那么一段不堪的感情,甚至为此付出了生命,好在许诺一直陪在他身边。
如今的许诺已经是娱乐圈的顶流了,喜欢她的女孩能排到法国。可他偏偏对她青眼相待,呵护有加,却又从不向她索取,不给她压力。
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
苏云暖这次回国,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能跟许诺多多相处,找个机会表明心意才好。也该换她主动一次了。
那天遇到陆尧深后,她没有进墓园,带着莫北一路跑下山去,她下定决心不再和陆尧深有任何瓜葛,那个爱他到失去自我的苏云暖已经死了。
三年前莫北还是个孩子,又生活***,原本对但苏云暖和陆尧深的故事并不知情,是回国前才被爸妈“补课”,看了陆尧深的照片。
爸妈说他是伤害姐姐的人,如果见到了一定要保护好姐姐。
“别怕,别怕。”一直到了住处,莫北还在贴心地拍着苏云暖的背安抚她。
“我没事。”苏云暖笑着看莫北担忧的神色,捏了捏他的脸,“臭小孩,你哪只眼睛看我害怕了?”
“还说不怕呢,你吓得话都不敢说。”莫北吐吐舌头,“还跑那么快。”
“开口不就被认出来了……我只是不想跟他有任何瓜葛罢了。”
苏云暖心里也真的这样想的,这三年她早就放下了陆尧深。
再听到这个名字,也只会摇摇头在心里笑自己当年太傻太纯粹,他根本不值得她这样付出啊,当初怎么就执迷不悟。
“不想跟他有瓜葛就对了,我妈说了陆尧深不是好东西。还是许诺哥哥好,人又帅又贴心。我看古装剧里女人被大侠救了命,都是要以身相许的。”
莫北刚才跑累了,往沙发上一摊,“许诺哥哥救了你一命,你应该以身相许才对。”
他从小***长大,对中国文化的了解大多是来自网络和电视剧里,也看过很多许诺的古装作品,算得上他的小粉丝了。
“小小年纪,你懂的倒是挺多。”许诺刚从外面进来,他一边脱了大衣挂在玄关,一边接了莫北的话笑道。“只是你不知道么,古代女子的感谢方式分为两种。”
“哪两种?”莫北圆圆的大眼睛疑惑地看他,旁边的小女人也满是好奇。
“如果男人英俊潇洒,女子就会说‘小女子无以为报,只得以身相许’,若男人长得丑,女子就会说‘小女子愿来世当牛做马伺候恩公’。”
“真的假的?”莫北看许诺过来,往旁边靠了靠,挪出一个位置给他。
许诺伸手揽过莫北的肩,逗他说:“在你姐姐心里我不够英俊潇洒,就只好等她来世当牛做马奉还了。”
他揽着莫北的肩膀,捏着小脸逗他,虽然并不看苏云暖,却句句都是说给她听的。
苏云暖原本在喝水,被许诺一句话说的喷了出来,咳嗽个不停。
许诺忙站起来接了杯子,伸手替她拍背。
“别怕,我逗你的。怎么敢让你当牛做马,来世我当牛做马你喂**吃还差不多。”
他眼睛里带着笑意,拍着她后颈和背部的手格外温柔。
“别理你许诺哥哥,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听的土味笑话。”苏云暖咳了好一阵,才平复下来,翻了个白眼揶揄道,双颊却不受控制的滚烫起来。
许诺看她含羞带怯的模样心里一动,眼里的笑意也深了些。
对于苏云暖从国外回来他的心情是极其矛盾的,一方面两人可以多相处些,有利于培养感情。另一方面,他怕苏云暖对陆尧深余情未了,自己再无机会。
他早就暗自告诉自己,不管她如何决定,他都尊重她,无条件支持她。
救她也好,为她做什么也好,都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这不是可以用来束缚她的理由。
所以苏云暖要回来发展,他就替她办好了一切手续,又火速让人收拾了自己最大的一套房子出来给她和莫北住。请了一个保姆,一个厨子,一个司机,就为了让她住的舒服些。
苏云暖自小颠沛流离受尽苦头,哪里享受得了这样的待遇,好说歹说才让他把人辞了。辞了佣人后许诺又怕苏云暖受委屈,不管拍戏回来多晚也要过来这边看一眼。
今天在门口听见莫北劝她,怕苏云暖说出自己不想听的话来,才赶紧进来插科打诨一番。
他成名早,人又聪明英俊,一直以来非常自信。
可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苏云暖,就像没来由地矮了一截,他怕听她跟莫北说“许诺人很好,可是……”
“可是”两字后面的内容没有一件是他能面对的。
“我们今天去给妈妈扫墓遇到陆尧深了。”苏云暖突然说,看到许诺身形一滞。
“哦”许诺神色紧张地望着她,等着后面的话。
苏云暖只是觉得不该瞒着他,便说了,说完又并没有其他话要说。两人面面相觑,有些尴尬。
“那……你怎么想的?”许诺没头没脑地问出这么一句,手悄悄紧握成拳。
“什么怎么想的?”苏云暖被他问懵了,疑惑地看着他。
许诺不再言语,只静静地望着她,好像法庭上的被告等待宣判一般。
“哎呀,许诺哥哥的意思是,问你还要不要回到陆尧深那个死渣男身边去。”
一个胆小鬼和一个木头人。
莫北沙躺在发上,实在看不下去了,起身回房前替许诺问出了他的心里话。
苏云暖原本离许诺有两步远,突然迈近了一步,“你怎么会这么想?”
许诺因为他的靠近呼吸一滞,有些不自然地别开头。
“我只是希望你少吃些苦头,不要跟前些年一样了。”
他声音低低的,好像极力压制着什么。
“你也知道我前些年过得很辛苦,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还要去他身边呢?”
苏云暖叹口气,扶额道,“我没有要去他身边,现在不会,今后也不会。跟你说,只是觉得你是自己人,我遇到他的事,不该瞒着你。”
许诺的小心翼翼,真的和当年的她太像了。可当年那个爱陆尧深如痴,又傻又单纯的她,已经不在了。
“自己人”这几个字让许诺心花怒放,刚才黯淡下来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谢谢你拿我当自己人。”他说,望向苏云暖的眼睛有些泛红,满是情意。
苏云暖看得有些动容了。
“我的命都是你救的,当然会拿你当自己人。”她低声说。
过去她付出一个肾都换不来陆尧深的真心和好脸色,而面对许诺,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实话实说,就让他这样激动。这就是你爱的人,和爱你的人的区别。
这样想着,苏云暖的眼眶就跟着红了。
回国后,苏云暖没有遇到她想象中“三十岁女人艰难求职”的困境,一周内她去了好多家公司面试,凭借不错的外在形象和出色的临场应变能力,收到了不少offer。
综合比较之下,她选择了一家大型网红孵化基地去做编导。
这个工作跟她过去的工作离得更近,也更得心应手一些。
如果她不说,谁能想到格子间里这个终日扎个马尾辫,素面朝天的女人是当年那个捐肾“死亡”的苏云暖呢?
更何况她的新名字叫莫妍,一个海外长大回国发展的A**。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着,转眼就一个多月过去了。
苏云暖除了身体原因不可以过度操劳,其余一切都在往好了发展,工作也很顺利,心情也不错。
她拿到第一个月薪水时,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叫了许诺和莫北出来吃饭。
考虑到许诺是公众人物,她在一家日料店里定了一个包间。三文鱼,寿喜烧,章鱼足,清酒,梅子酒,热热闹闹摆了一桌子。
苏云暖和莫北没什么事,跪坐在日式榻榻米上慢慢喝茶。许诺刚拍完戏,正在赶来的路上。
帘子被掀开,又迅速合上。
“不好意思。”
有人走错了。
接着又迅速掀开。
“乖乖,是你吗?”
陆尧深站在隔间门口,痴痴地望着相谈甚欢的两人。
苏云暖淡定自若地抬头望他:“您认错人了吧?”
语气平静之极,脸上的笑容像是贴上去的一般不露破绽。
“不可能,乖乖,你不要骗我了,你就是苏云暖。”陆尧深对着苏云暖喃喃自语,想俯身抱她又不敢妄动。
“你认错人了,先生,我叫莫妍。”
这个场景她在心里演练过无数遍,终于用上了。
“不,你就是苏云暖。”
陆尧深直勾勾盯着苏云暖的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似的。
“乖乖,跟我回家好不好。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让我用余生补偿你,好不好。”
陆尧深单膝跪在苏云暖面前,想碰她又怕唐突,急的有些语无伦次。
“真的,你要什么都行。只要你好好的,以后要什么都行。我们结婚,好不好。”
“陆先生,原来的苏云暖已经死了,你要是闹够了就回家吧。”
苏云暖看到陆尧深卑微的模样,想起了他求自己救孟舒那天的情景来,心里发闷。
这句话在陆尧深耳中就是变相承认身份,他的眸子亮了一下。
“乖乖,真的是你!”他情不自禁把手按在苏云暖肩上,“你没有死!”
苏云暖懒得解释,客气地点点头。
“托您的福,没死。”
一句话噎的陆尧深说不出话来,愣愣地望着她。
“我和我弟弟要吃饭了,你一起吗?”
苏云暖淡漠疏离,嘴上问着要不要一起,言外之意是你别打扰我们。
陆尧深看得出来,她再也不是那个满眼是他的苏云暖了——表面有多客气,内心就有多讨厌他。
“不了……那,先不打扰了。”陆尧深只好说,转身退了出去。
突然想起他没有找苏云暖要****,再度返回。
“乖……暖暖,方便的话能不能给个****?”陆尧深不敢冒进,他已经失去过一次了,只要苏云暖还活着,他相信自己就一定还有机会。
苏云暖对着他笑了一下,“不太方便。”
她的笑容淡漠疏离,客气却不走心,好似对一个完全的陌生人。
陆尧深的心狠狠抽痛了一下。
“我不会总打扰你的,我只求以后不跟你失去联系就好。”
“没有这个必要。”
“就当,给我个机会补偿你,行吗?”陆尧深放下身段苦苦哀求。
苏云暖终于露出了客气疏离之外的表情。
“陆尧深,看在我给了她一颗肾的份上,算我求你。”
苏云暖冷下脸来,直直地看着陆尧深的眼睛,“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人生前三十年太累了,以后的日子,我想为自己活着。”
“虽然钱还得不够,但我也付出了许多,总的来说你也不亏……如果你觉得不够,我也可以想办法再凑些给你……”
“不不,你别这么说,是我欠你太多。”陆尧深后退一步,喃喃道。
他在苏云暖的眼中再也看不到自己的影子了。
“行,既然如此,就一笔勾销吧。”苏云暖点点头,又恢复了客气的神态,“那陆先生我先吃饭了,就不留你了。”
陆尧深沉默地点点头,再度退了出去。
许诺和陆尧深走了个对脸儿,两人都是一顿。
“你最终还是找来了。”许诺叹口气。
“我今天来跟客户吃饭,走错了包间。”陆尧深说的是事实,尽管许诺未必相信。
许诺显然不愿多聊,错身走了进去。
苏云暖看着陆尧深的背影心内有些感慨。
陆尧深如今要给她的,都是她三年前梦寐以求的。可时过境迁,又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这些东西她早已经不再需要了。
许诺掀帘进来恰好看到苏云暖对着外面发呆的模样,他心里一沉,却还是笑道:“抱歉,路上耽搁了一会儿。”
“以你的知名度和地位,愿意冒着被粉丝认出的风险过来,已经算是我赚了。”
苏云暖回过神,半开玩笑说。
许诺听她的打趣,眉梢眼角便带了点骄傲又害羞的劲儿。他在她旁边坐下,熟练地把甜虾剥好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莫北本就被父母“**”得彻底,非常反感陆尧深,看到许诺对苏云暖这样细致入微,忍不住道:“许诺哥哥最好了,谁都不如许诺哥哥好。”
苏云暖吃着小碟子里的虾,心里对这句话无比认同,嘴上却没有接。
三人吃着日料开着玩笑,很是温馨。
“我想喝两杯。”吃到一半,苏云暖举着精致的小酒壶说。
“姐姐的身体状况能喝吗?”莫北忙问许诺——过去的三年他不常在身边,却对苏云暖的状况比她本人都了解。
许诺看她的模样不像要借酒消愁,点点头:“少喝些可以的,那你要信守承诺,就喝两杯哦。”
日料店里的酒杯也就一口的量,**酒本就不烈,许诺心里有数。
“第一杯,要感谢亲爱的许诺,能救我小命,还对我这么好。”
她半跪坐起来,看着许诺目光灼灼,明明还没喝,双颊却已经泛起了酡红。
“第二杯,要感谢弟弟全家。你们能给我新生,还能拿我当家人对待,是我的福气。之前养母是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现在还有了许诺和莫爸莫妈,还有了你这个弟弟。”
苏云暖喝酒全无规矩,也不等对方碰杯,都是一口干。
“你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一大一小两个男人被她说的眼眶发红。
他们也曾问过苏云暖要不要回孟家认亲,可苏云暖一直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一来她自小没有得到过亲生父母的爱,突然回去,也不会跟长在身边那样熟悉亲近。
二来,孟家太富有了,她并不想通过这样的方式过上大小姐生活。
第三个理由,也是最重要的理由,那是孟舒从小长大的环境,这个人让她一想到就不舒服。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今后的人生只想过得舒服自在。如今,许诺和莫家就是最亲的人。
“这家的芥末膏味道太冲了。”莫北吃着章鱼足嘀咕,却掩饰不了浓浓的鼻音。
一顿饭谁也没提陆尧深,好像他根本不曾出现过。
既然不想以后跟他有任何瓜葛,就不给他任何希望。所以苏云暖那天特地把话说的很重,她想陆尧深不会再出现了。
苏云暖在网红孵化基地的表现很出色,毕竟曾经混到了二线,现在给网红编导短视频内容算得上降维打击,很是得心应手。
唯一困扰的是,公司高层看她模样出众,多次要求她出镜做女一。
苏云暖一般能躲就躲了,偶尔几次在公司营销号上的出镜,都获赞破了百万,当天上热榜第一。
“这个小姐姐叫什么名字?”
“能把小姐姐@出来吗?”
“像不像《绝色潜伏》里的那个蔷薇?”
……
果然是颜值即正义的时代,有一张漂亮脸蛋的女人永远不会走投无路。
苏云暖自嘲地想,谁能想到,她上一次走投无路,恰好是因为这张和别人一样的漂亮脸蛋。
“苏云暖”已经消失三年了,没人会记得一个消失三年的二线小明星,更何况是在加了美颜滤镜里把她认出来了,可现实中的“朋友”就不一样了。
“苏云暖,你个**!”
晚上下班,苏云暖刚从写字楼电梯出来,就被冲上来的孟舒揪住了头发。
“哎,怎么回事?别**,有话好好说。”一起下班的同事看状况不对,赶忙把那人拉开。
“苏云暖,你既然活着为什么装死?你害的我好惨!”孟舒嗓音凄厉,挣脱开周围人的桎梏,再度扑上去。
她过得一定很不好吧,苏云暖看着她癫狂的模样心里微微吃惊。
如果说过去两人有七八分相像,如今看来,竟然三分都不到了。
孟舒皮肤枯槁,眼窝深深凹陷下去,她在冬日里穿一件半旧的土**羽绒服,头发有些油腻的窝在脖子里,昔日钢琴家的风采再无半分。
她因为自己的自私,势利,狠毒,失去了原有的一切。
“什么苏云暖?你认错人了吧?”苏云暖往后退了一步,跟她保持安全距离。
“苏云暖,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你毁了我的家庭,我的事业,你不得好死!”孟舒发了疯一样,根本听不进她的话。
“苏云暖?谁是苏云暖?”
“那个女演员吗?”
“这个疯子不会是那个叫什么来着,弹钢琴,换肾的那个,叫……什么舒吧?”有人迟疑着回忆她的名字。
“是孟舒吗?怎么可能,孟舒怎么会这么普通?”
苏云暖的同事大多数是一些95后,能想起这段旧闻的没有几个。
他们小声议论起三年前的新闻,一致认为孟舒精神出了问题。
“是不是莫妍姐太漂亮了,被她当成那个苏云暖了?”
“你再闹我们报警了,她叫莫妍,不是苏云暖。”苏云暖几个男同事把她挡在身后,对孟舒说。
听到这话,孟舒脸上流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
“不可能,她就是苏云暖!她装死骗陆尧深同情,做局害我!她就是苏云暖!她就是!”
她近乎癫狂,歇斯底里,一直想要打被同事护在身后的苏云暖。
这场闹剧一直持续到写字楼的安保人员过来才得以平息。
“别报警了,把人劝回家就好了。”苏云暖特地跟保安交代,她不想让过去的恩怨影响现在的生活,懒得跟孟舒计较。
谁知第二天上班孟舒又来了,在公司门口堵着要苏云暖给个说法。
她披头散发地坐在公司门口的地上,对着来往的人诉说自己的不幸。
“苏云暖就是个**,她耍心计抢了我的男人,还让我被家里赶出来。她为了坏我名声,故意装死。”
她反复反复地说着自己的遭遇,反反复复跟人说莫妍就是苏云暖。
“孟舒,你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模样吗?昔日的大小姐如今像个没素质的乡野村妇,把你的教养和最后一点尊严都丢光了。”
苏云暖刚下电梯就看到在门口撒泼的孟舒,又听她一直恶语相向,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回怼。
孟舒看苏云暖走过来,马上扑上去连撕带打,她头脑不清醒,手倒是很快,苏云暖躲避不及,脸上还是被划出了一道痕迹。
“苏云暖,只要我还有一天活着,你就别想过好日子。”一直到被带上**,孟舒还在歇斯底里。
“这人***吧”同事盯着绝尘而去的**嘀咕。
“谁说不是呢。”苏云暖顶着脸上的伤附和。
她回国就是想重新开始,这一个两个的都来打扰她,不是有病是什么。
苏云暖顶着被挠花的脸回家,可把一大一小两个男人心疼坏了。许诺听她大概讲了事情的始末,更是黑了脸。
“以后我接送你上下班。”他难得霸道一回,没有用商量的语气。
苏云暖巴不得同他多多相处,增进感情,可又想到他是公众人物,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不要,我的同事里有很多你的粉丝,让他们看到,你会‘塌房’的。”
如今的互联网环境跟三年前真的不一样了,粉丝是不允许自己偶像恋爱结婚的。
“懂得还挺多。”
许诺正在小心翼翼地给她上药,被她的理由逗笑了,伸手摸她发顶,“严格来说我是演员,不是爱豆,而且我都三十多岁了,我粉丝天天喊着让我给他们找个嫂子,真要是爆出恋情了,只会祝福。”
他说完,咂摸过味儿来又有些欣喜。
“暖暖,你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
他拿着棉签的手微微颤抖,怕自己会错意,空欢喜一场。
一头热的滋味,也太煎熬了。
“我不想当牛做马报答你,就只好选另一种方式了。”
苏云暖没头没脑扔下一句,起身回自己房间去了。
许诺像被人点了穴,长达十分钟的时间一动不动,连举着棉签的手都没放下。
“如果你电视剧里的情节不是骗小孩的,我姐应该是在表白。”莫北伸手对着他失神的脸上下挥动,判断他是不是傻掉了。
愣了许久,许诺问出了他这辈子最蠢的话。
“那我该怎么办?”
……
莫北无语地看着他,失笑道:“怎么办,不如……你当面拒绝她,警告她让她别觊觎你的美貌,报恩这种事还是做牛做马吧。”
他一直视为偶像的许诺哥哥,竟然有这么呆的一面,简直让他大开眼界。
“啊?”许诺依然没有反应过来,有些呆。
“快进去啊你。”莫北扯着许诺的衣袖把人拽进了苏云暖的房间。“姐,许诺哥哥有话跟你说。”
莫北做完神助攻,立刻就溜了。
苏云暖坐在床边仰头看着许诺,她脸上带着伤痕,眼睛里像是盛着着一汪水,大概是刚刚表白过的缘故,面颊绯红。
“暖暖”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苏云暖耐心很足,极温柔的同他对视着,等着他说接下来的话。
“当牛做**话是开玩笑的,我怕你尴尬,才接了莫北的话。”
“嗯。”苏云暖点头,“所以呢?”
“我并不要你报答的,暖暖。只要你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就好,真的!”许诺越急越说不到点子上,他托着苏云暖的手微微颤抖。
“嗯。”苏云暖又认真点了点头。
“所以暖暖,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我没有负担啊。”苏云暖用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盯着许诺不放,看他额头冒汗,感觉自己有些欺负他了。
明明知道在这件事上,他胆小谨慎,却还是一定要等着他自己说出口。
“那,你别后悔!你答应了,我就不会放手了。”许诺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咬了牙道,伸手就要把苏云暖抱进怀里。
“你话还没说完呢。”苏云暖伸手撑着他的胸膛,不让他靠过来,她温柔地注视他,水光潋滟的眼睛里满含期待。
“我爱你,暖暖。”许诺被这双眼睛蛊惑,一把将苏云暖按近怀里,“我一定会好好对你,不让你后悔跟我在一起。”
“你自信点,好不好。你那么好,我怎么会后悔呢。”
苏云暖把头靠在许诺的胸膛深呼吸,声音低低的,带着鼻音。
原来,双向奔赴的爱情竟然这样美好。
你走出一步,对方就远远地跑来迎接你。
“暖暖,今天我送你。”
两人确定关系的第二天,许诺起了个大早要送苏云暖上班,美其名曰“男朋友的本份”。
这种两情相悦的恋爱经验,苏云暖也是第一次,心里又欢喜又珍惜,便没有阻止,只是为他戴好墨镜和口罩。
“我送自己女朋友上下班,认出来又怎么样。”许诺不满地嘀咕。
“以你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认出来,这一上午,你跟我什么都干不了了,只怕得应付媒体。”
苏云暖说的是事实,许诺只好听话。
公司楼下。
“我进去咯。”苏云暖隔着口罩亲了许诺的侧脸,拉开车门就要下去。
“好”许诺扯下口罩回吻她,“那你好好上班,我晚上来接你。”
黑色宾利车里,陆尧深的额头突突直跳,嫉妒使他怒火中烧,握紧了拳头。
陆氏的一家分公司也在这个大厦里,他今天恰好来分公司处理些事务,不料撞见了这样的一幕。
许诺已经开车离开了,陆尧深疾步跟上苏云暖,把人堵在了电梯间。
苏云暖没注意到他在后面,按电梯准备上楼。他扯她的衣袖,把人拽回来禁锢在自己的怀里。
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直钻进苏云暖的鼻腔里,他还在用三年前那款香水,他还有健身习惯,肌肉紧实。
过去苏云暖会在他怀里脸红心跳,可如今只有反感。
“放开我!不然我要喊人了。”
苏云暖拼命挣扎,奈何体力太过悬殊,用了十足的力气也无法脱身。
“不可以亲别人,你还爱我的,乖乖。”
陆尧深双眼通红,声音嘶哑,好似隐忍着极大痛苦。
“你不可以亲别人,你是我的。”
他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我不是你的,我是我自己的!我想亲谁就亲谁,你放开我!”
苏云暖也被他冒失的行为惹恼了,更加大力挣扎。
“你就是在跟我闹脾气,当年都是我的错,可是我会慢慢弥补的!”
陆尧深已经失去了理智,他俯身按住苏云暖的头要吻她。
苏云暖被吓了一跳,反手给了他一个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让陆尧深瞬间安静下来,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苏云暖。
原来那个爱他如痴的苏云暖,那个满眼爱意望着他的苏云暖,被他一点点弄丢了。
心一抽一抽地疼。
苏云暖退后两步看他:“陆尧深,你以为我之前说的一切都是跟你闹脾气,等你把我哄回去吗?你未免太自信了。”
陆尧深脸上带着五个指,眼里的妒火一点点平息下来。
“你明明那么爱我的,你心里是有我的!你只是在怄气,对不对?给我个机会,我一定会让你回心转意的,乖乖。”
他好声好气地跟她商量,不敢贸然上前。
苏云暖摇摇头。
“陆尧深,我对你的全部感情,都已经留在三年前的手术台上了。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再爱你了。”
“是因为许诺吗?”
如果没有许诺,他们或许还有机会。毕竟她曾经那样爱他,为了他愿意付出一切。
“不,”苏云暖否定了他的想法。
“我同许诺在一起,是因为他爱我,三年时间的相处下来我也爱上了他。他有很多优点,很温暖也很顾家,每一样都让我心动。但是……”
她顿了一下又说,“即使没有许诺,我宁愿孤独终老,也不会再度同你纠缠下去了。你还记得我手术前说的话吗?”
她说,不后悔爱过他,但是如果可以重新来过,也不会再爱他了。
她做到了。
“不,乖乖。你那些只是气话而已,我知道,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伤了你的心,可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我都可以改。”
陆尧深当然记得她说了什么,可他一直以为那是气话罢了。
“不管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能原谅我,能回到我身边来,我都给你。”
他自幼都是众星捧月被托在天上的人物,能这样放下身段哄她已是难得。
“我要你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苏云暖淡淡地看着他,扭身上了电梯。
陆尧深一路追到公司门口,苏云暖转身低声道:“想毁了我你就闹吧,告诉别人,我就是苏云暖,我还活着。看到我脸上的伤了么?这就是孟舒挠的。你们两个还真是阴魂不散。”
“阴魂不散”四个字咬的很重。
陆尧深大为吃惊:“对不起,是我的错,竟然还让她有机会出现在你面前。”
苏云暖硬扯出一个嘲讽意味十足的笑,进去工作了。
“孟舒那边,你去处理一下,让人多关几天,给点苦头吃。”陆尧深没有再追进去,而是掏出电话,对着自己的下属命令道。
之前是他被蒙在鼓里,今后的日子,谁都不能伤害他的苏云暖。
上次在日料店偶遇后,他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如果她不爱他了,就放手给她自由。可这些心理暗示,在遇到她和别人亲吻时尽数土崩瓦解。
他做不到把她拱手让人,他不甘心。
陆尧深回陆氏集团总部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排人去投资苏云暖所在的公司。
陆氏集团下面没有文化产业,更没有短视频运营经验,投资这么家公司只会大把烧钱,且有血本无归的风险。
可他什么都顾不了,他只想把苏云暖从许诺手里夺回来。
可苏云暖这边早就铁了心不跟陆尧深有任何瓜葛,她不是没想过再换一个城市,一个地方生活,到陆尧深找不到的地方去。
转念想实在没什么必要,自己又不欠他的,凭什么要躲?再者,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他闹随他闹去,总会有闹够的那天,自己不搭理他就是了。
她跟许诺这边关系进展的飞快。
许诺太懂她,把她照顾得又太熨帖,苏云暖甚至都想赶紧嫁给他,早日做许**了。千帆过尽后遇到一个真心爱自己,又非常有魅力值得她爱的男人,她真的太幸运。
“我们接了一个网络大电影,投资方给的预算是五百万,但是要跟咱们团队的人先沟通一下。你们几个准备准备,晚上一起去跟投资人吃个饭。”快下班的时候,老板临时下达指示。
一般网络大电影的预算平均一两百万左右,投资方还要极力谈判压缩。开口就给五百万的,明显是人傻钱多的门外汉。
以焱森文化的成本控制能力,五百万拍四部都够了。
一行人以见财神爷的心态去赴了宴,打算好好谈谈,狠赚一笔。
谁知,端坐在席首的人竟是陆尧深。
陆尧深看她的次数有些多,多到老板都忍不住了,脸上堆笑地引荐道:“陆总,这是我们编导组最优秀的新人莫妍。”
苏云暖心里问候陆尧深全家,表面却不动声色。
“知道,我有个分公司就在你们公司楼上,有幸跟莫小姐同乘过一部电梯。”陆尧深笑意盈盈地盯着苏云暖不放,“莫小姐素面朝天都这么好看。”
“您过奖了。”
苏云暖低头夹菜,并没有要寒暄两句的意思。
其余女同事投来艳羡的神色,毕竟不是谁都能被陆尧深夸赞一句好看的。
“来来来,小莫,你敬陆总一杯,这部网大你是导演,少不了要跟陆总汇报工作进展的。”
老板是个**湖了,看陆尧深**裸的眼神心下了然,当场拍板让苏云暖做导演。
“多谢抬举,我刚入行不久,资历尚浅,恐怕难以承担重任。”
苏云暖不肯举杯敬他,婉言拒绝。
老板不满地瞪了她一眼,满脸尴尬——没点眼力劲,得罪了财神爷!
“贵公司的网络大电影我看过一些,技法成熟,但匠气过重,我这次的要求就是找一个新人导演,大胆创新,莫小姐非常合适。”
陆尧深端起酒杯主动去碰了一下苏云暖手边的白开水,一饮而尽。
“合作愉快,莫小姐。”
老板忙递了一支红酒杯给苏云暖,“你该敬陆总一杯才是。”
“我不能……”
“她身体不好,不能喝酒。”陆尧深比她反应更快。
老板这才讪笑两声放下了杯子,苏云暖知道合作的事已成定局,也懒得再争辩。
工作归工作,私下不接触就是了。
陆尧深如意算盘打得再响也是一头热,与她无关。
“小莫今天没开车,就麻烦陆总顺路送她了。”
饭局结束一行人出了酒店门口,老板“识相”地给两人创造机会。
“不麻烦您了,我男朋友已经过来接我了。”不等陆尧深开口,苏云暖抢了先。
一身黑色风衣,戴墨镜口罩,身高将近一米九的许诺正靠在自己的库里南旁边抽烟,看见苏云暖走来,远远地熄灭了烟,对她挥手。
“宝,这里。”
在一起后,他给苏云暖取了各种甜掉牙的昵称,“宝”是相对正常的。
一顿饭没个好脸色的苏云暖,终于有了笑意,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快步走过去挽起他的手臂。
“是不是等了好久了,冷不冷?”她难得露出娇态来,把头靠在他的手臂上。
“还好。”许诺亲了亲她的头顶,客客气气地同众人打招呼。
莫妍的男朋友是居然是影帝许诺。
许诺是当年的京城四少之一,虽然选择了做演员,可他的家族是出过两位胡润富豪榜TOP100的,论身家不输陆尧深。
想想自己刚才还乱点鸳鸯谱,老板惊出了一身冷汗,陆尧深和许诺,没一位是他得罪得起的,赶紧招招手带着其他员工脚底抹油溜了。
许诺本就对陆尧深敌意很大,情敌相见分外眼红。
“姓陆的,你要还是个男人,就离暖暖远一点,你害的她还不够吗?你种的你就冲我来!”
苏云暖紧张地拉了他的衣角摇摇头,“别冲动,许诺。”
陆尧深本就满心妒火,见苏云暖满眼都是许诺,当下就冲了过去,跟许诺扭打在了一起。
上流社会的人多少学过一些自由搏击和防身术,可两人打起来毫无章法,拳打脚踢乱来一通。
许诺人很瘦,平日里斯文温和,跟陆尧深打起架来却不要命似的。看得苏云暖胆战心惊,生怕他吃亏。
最终他以一米九的身高优势险胜,掐着脖子把陆尧深按在了地上。
“以后别缠着苏云暖”他按着陆尧深咬牙切齿。
“只要我活着,就不会放弃她。”陆尧深躺在地上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微笑,“有本事就弄死我。
一路上苏云暖都在副驾驶悄悄偏头看许诺带着淤青的侧脸,又心疼又感动,又有些后怕。
坐上车的那一刻起,她的眼睛就没有从他脸上挪开过。
“有事吗,宝贝?”
许诺不动声色地用余光留意她的痴汉表情许久,忍不住问。
“没”苏云暖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去目视前方,然后又忍不住看他。
许诺靠边把车停下。
“诶,怎么了?”
苏云暖不明所以。
许诺解了两人的安全带,伸手抱住了她。
“突然想亲你。”
许诺托住苏云暖的脸细细地吻她唇角,接着撬开她的唇,攻城略地。
苏云暖被撩得浑身颤抖,把手搭在他的肩上,紧张生涩地回应他。
被亲的迷迷糊糊时她忍不住想,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初恋和初吻,谁能想到她和陆尧深孩子都怀过一个了,却从未这样温柔的亲吻过。
许诺用舌尖描绘她的唇形,又探进口中,去**她的小舌。
苏云暖紧张地呼吸不畅,伸手抓了许诺的衣领维持平衡。
“换气,宝贝。”
许诺被她紧张生涩的模样哄的心花怒放,喉咙里发出低笑。
一个漫长的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我们结婚吧,宝贝。”
许诺看着苏云暖泛着水光的唇,心好像被一只小手抓来抓去,**的。
暖黄的路灯下,他的眼睛带着点点星光,灼灼地盯着她看。
苏云暖被看的心里一热。
她曾以为两情相悦这件事,同自己隔着万水千山,在陆尧深的身边时,她本以为爱而不得才是人生常态。
她想要的爱,照顾,婚姻,稳定的家,许诺都轻易给了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同等的爱。
“本来想悄悄定戒指,好好求婚的,但是我突然有点等不及了。”
许诺伸手抹掉苏云暖唇上的水渍,又亲了亲她的嘴角。
苏云暖鼻子一酸,随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滚落下来。
许诺以为自己太着急吓到了她,连忙抱着她哄,“不是逼你,我就是占有欲太强了,怕你被人抢走。怪我,不哭不哭,你要不想结,我们再等等。”
她咬着唇不说话,只一个劲儿地哭。
许诺看她哭的梨花带雨,心都软成了一锅粥。他又小心翼翼地吻她,把被牙齿咬红的唇解救出来。
默默流了半小时眼泪,苏云暖才带着鼻音说了声“好”。
又怕许诺误会她是不愿意结婚才哭,补充道,“我想要跟你生一个宝宝。”
许诺心停跳了一拍,伸手替她把眼泪抹了。
“好,我们生个跟你一样漂亮的女儿,把她宠成小公主。”
“嗯。”
“那我们下周五**节去领证,你穿最喜欢的那条小裙子。”
“嗯。”
……
两人从在一起到许诺求婚,也不过十几天时间。可因为认识的久,又一起经历了太多事,苏云暖觉得一切都水到渠成一般。
因为好事将至,她每天工作起来都心情大好,带着笑意。
陆尧深铁了心要把她追回去,每天一束玫瑰花送到她的格子间已经成了常态。
苏云暖也不计较,接了就扔在门口的垃圾桶旁,里面的卡片更是看都不看一眼。
陆尧深拿给她们拍的电影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一对情侣因为误会分手十年,又机缘巧合兜兜转转终成眷属的故事,明显的意有所指。
老板拿着剧本让苏云暖提意见,苏云暖翻了翻了翻:
“感觉这个男一太渣不是什么好东西,女一被伤害后能回过头来爱他,明显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不合常情,观众未必买账。”
老板吓出了一头冷汗:“陆金主让我原话传达你的评价,你看能不能说点其他的,放我条生路?”
虽然对这个本子意见很大,可苏云暖并没有强行改动。在她眼里,这就是一份工作,喜欢与否不重要,保质保量完成任务就可以了。
她有影视剧拍摄经验,剧本架构简单,资金给的又足,拍起来并不吃力。
唯一困扰她的,是陆尧深一个上市公司的总裁,跟个闲人似的天天往剧组跑,早出晚归坐在演员垫高用的苹果箱子上看她给演员说戏。
时过境迁,如今她看陆尧深已经如陌生人一般,心里丝毫没有波澜,可陆尧深不这么认为,他觉得只要苏云暖不结婚他就有机会,哪怕苏云暖结婚了都有为他离婚的可能。
一天中午休息时间,苏云暖正跟演员沟通剧本,陆尧深跟往常一样坐在苹果箱上抽烟,影视基地的工作人员进来找她:“莫导外面有人找你。”
一个戴着宽檐帽,穿着臃肿黑大衣的女人走了进来。她用围巾蒙住整张脸,只露一双眼睛在外面。
“孟舒,你有完没完?”
苏云暖对孟舒太熟悉,看她走路的步态就认了出来。
“苏云暖,你个**,你毁了我,我这辈子完了。就是下地狱也要拉着你。”
她从大衣里拿出一瓶不明液体,对着苏云暖的脸直泼过来。
“小心!”陆尧深看到情形不对,伸手把苏云暖拉到了身后。
孟舒泼的是硫酸。
苏云暖在陆尧深的保护下毫发无损,而陆尧深右肩膀和大臂烧伤了碗口大的一片。
“乖乖,能保护你,我很高兴。”
因为疼,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看向苏云暖的眼神却如释重负一般。
“别说了,快去医院。”
苏云暖被吓得脸色发白,慌忙叫了救护车把人送到医院急救。
医院里。
陆尧深已经脱离危险,紧急处理后伤口被敷了厚厚的药,缠得木乃伊一样。
苏云暖坐在床边心乱如麻,下意识打了许诺的电话——遇事第一时间找许诺,是这三年来的习惯。
“许诺,我在医院里,陆尧深被孟舒泼硫酸了,是为了保护我。”她说,因为后怕,声音还在微微颤抖。
听到许诺的名字,陆尧深心里一痛。
“不要怕,乖乖,我没事。能保护你,我真的特别高兴。”他无比虚弱地说,“不要叫不相干的人,你留下来陪陪我好不好。”
陆尧深是因为她受伤,苏云暖就这么走了也不是办法,她点点头,坐在病床边陪着他。
“你渴了饿了就告诉我一声。”她没有伺候病人的经验,只能想到这些。
陆尧深看着她内疚的模样,宠溺地笑。
“不渴不饿,能有这样的机会跟你相处,再被泼十次硫酸,我都愿意。”
苏云暖叹了口气:“何苦呢,你知道的,我已经爱上许诺了,我们不可能了。”
“就这么让我自欺欺人一会儿都不行吗?乖乖,你好**。”
陆尧深叹口气,看着苏云暖的眼神依然只有柔情,全无责备。
微信弹出了许诺的消息。
“宝,别怕。孟舒已经**留了,我找了最好的律师,不出意外,她要至少要在监狱里待五年以上了。”
打完电话到现在也不过半小时而已,许诺做事永远这样可靠。
苏云暖的紧张情绪稍稍平复了些,正要回复,那边又发了一段话过来。
“我知道,你一定很感动,也很左右为难。没关系的宝贝,我爱你是我自己的事,我那天说自己有强烈的占有欲,可我不会用这件事来绑架你。
不管你因为这件事的发生做了怎样的选择,我都不会怪你。毕竟你被孟舒伤害时我没有在身边,我比什么都后怕。”
“记住,我是爱你的,可你是自由的。如果最终你选择了回到他身边,我也只会怨上苍不肯厚待我,让我先遇到你,而不是怨到你头上。”
隔着屏幕苏云暖都能感觉到许诺发出这样的话会有多心痛。
他真的太细腻,什么都能替她想到前面去,事事先考虑她的感受,为她着想。
想起之前莫北开玩笑,“也不知道许诺哥上辈子欠了我姐什么,这辈子被她拿捏得这么死”。苏云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英俊,多金,家世好,涵养好,国内最年轻的影帝,许诺的任何一项都是别人可望不可及的。可这样一个人偏偏面对自己时那样敏感细腻,小心翼翼。
顿时心疼得无法呼吸。
苏云暖走到窗边透了口气,极其认真地回了一段话给许诺。
“我说你救了我,所以我要以身相许,是开玩笑的。
许诺,我自幼颠沛流离,从来都不知道爱和安全感是什么滋味。我今生所得的一切都是交换来的,因为比福利院其他孩子可爱一点,被妈妈领养,因为付出了巨大的努力,从十八线爬到二线,因为长得像孟舒,能和陆尧深有一段荒唐的过去。
可只有你从来没有向我索要过什么,你对我的爱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让你欢心的事,也不是因为我像谁。这个世界上让我感觉不管怎样都会站在我身后的,只有你。
所以你收回刚才的话吧,以后再不要让我自己做选择。许诺,这不是一道选择题,我的爱情只有唯一的答案,那就是你。
别说我不动摇,就是我真的动摇了,你也不该把我拱手让人,你要拿出你的魄力,把我抢回来。”
她自幼习惯了把许多话藏在心里,能这样表白心迹,自己也是吃了一惊。
那边沉寂了半小时之久,在苏云暖以为他没有看到时屏幕亮起。
“照顾伤员吧,别忘了下周五领证,我的未婚妻。”
附带一个苏云暖影视剧里截出来的眨眼表情包。
“知道了,我的未婚夫。”她回赠一个他的亲亲表情包,心情轻松了许多。
在爱的人面前谁都没有安全感,许诺这个大醋缸只是习惯自己承受罢了,她懂的。不把话说开,他这几天都会陷入要失去她的痛苦里,她舍不得。
陆尧深在医院一连住了五天,伤口需要每天清理,还要打点滴消炎。
苏云暖每天早上做些清淡的病号餐带着去医院看他,在病床前一坐就是一天。
她咨询过医生,陆尧深这种情况每天去医院换药打点滴就好,不必长住。可陆尧深没有出院的意思,她也不好说什么。
陆尧深平时出个门司机助理都至少带两三个,奇怪的是这次连个来探病的人都没有。
单人病房里终日就她们两个,苏云暖觉得尴尬,就把电脑带了去,坐在他的病床边工作。
“您的烧伤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恢复的,但是回家休养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这次换药的是个年轻的实习医生,好心地对陆尧深说。
“嗯?”陆尧深用警告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最好认真检查一下,我肩膀疼的根本抬不起来,怎么会可以回家休养?”
奈何小医生不是个有眼力见的人。
“这种烧伤没有几天痊愈的,只要不用打点滴消炎,就可以回家观察了。”他固执地说。
“你怎么这么不负责任!”陆尧深恼了,重重地拍了下病床。
“先生,我是因为负责任才这么说的!我不让您花冤枉钱住院,是判断您已经具备出院条件了,您不能质疑我的职业水准!”
实习医生初生牛犊不怕虎,跟陆尧深杠上了。
“把你们院长叫来!”
陆尧深大怒。
“谢谢你啊小医生,要不你先出去,我劝劝他。”
苏云暖把脸红脖子粗的实习医生拉了出去,关上病房门,似笑不笑地看着陆尧深。
陆尧深被她盯得有些慌了,“我真的不舒服”他声音弱下来。
“***那边说,是你的助理小李告诉孟舒我几点会出现在影视基地,还给她出了泼硫酸主意。”
苏云暖她们的电影拍摄一直很保密,孟舒又有些神志不清,是怎么找过来的很让她起疑,就让人多问了一些。三天前她就知道了实情,可陆尧深受伤是事实,她不能坐视不理。
陆尧深愣了足足十几秒钟。
“没想到小李竟然是这样的人,我回去就把他解雇。”他试图把锅甩到助理头上。
“陆尧深,苦肉计也是时候收场了。”
……
周五上午。
微博热搜第一条是“许诺结婚”,半小时阅读量破亿,转评赞也突破了千万。
许诺的微博只发了两个字“已婚”,配图是二人红彤彤的结婚证和证件照。
因为他出道多年一直口碑极好,又到了适婚年龄,微博下面祝福声一片,丝毫没有苏云暖预料的“塌房”。
“刚领证就告诉我们了,呜呜呜,哥哥好真诚!”
“啊啊啊啊啊,羡慕嫂子!!!嫂子好美!!!”
“我的心好痛,果然好男人都是别人的。”
“嫂子是圈内人吗?有没有人扒一扒?”
……
苏云暖胆战心惊地刷着微博,看到一边倒的祝福声才松了口气。她很怕许诺被婚讯影响事业,在得知他第一时间发微博昭告天下后差点惊掉下巴。
而许诺沉浸在领证的喜悦里,发完微博看都没有看一眼。
他抓着苏云暖的手傻笑了一上午,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
莫北见证了两人表白到领证的过程,好似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他的寒假结束,也该回去读书了。
两人把莫北送到机场,苏云暖抱着他的肩膀眼泪汪汪。
“等你们办婚礼我会和爸爸妈妈一起过来的。”莫北挥挥手进了候机室。
突然有人按住了苏云暖的肩。
“真的是你。”极温柔和蔼的中年女声,一只保养得当的贵妇的手。
苏云暖猛地回头,愣在当场。
“……妈。”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后,她无数次去翻阅她的资料,她的名字,长相,年轻时在商场一战成名的经历,她都默默存在了记忆里。
只是她不知道如何迈出那一步,如何进入一个新的生活状态。
她迟疑着叫了一声“妈”,却再也说不出其他话来。
孟夫人也是一样,跟苏云暖面对面站着,泪流满面,手微微颤抖着。
“孟伯母,我的司机就在外面,咱们回去慢慢说。”许诺看相对无言默默流泪的母女两人,赶紧一手一个搀了,回到自己的车上去。
孟夫人***,国内的很多新闻都不知道。她是昨天晚上接到许诺的电话才知道苏云暖还活着,连夜坐了飞机赶快母女相认。
忐忑地在机场等了许久,见到的第一眼她就可以确定,苏云暖百分之百是她亲生。
苏云暖和她有一模一样的泪痣,更重要的是,那种母女连心的感觉不会骗人。
母女二人都是感情含蓄内敛的人,坐在车上也只是小心翼翼地不时偷看对方,一路上也没有什么煽情的话说出口。
许诺特地坐了副驾驶,把后面的空间留给两人相处。
“你身体怎么样了?”孟夫人和苏云暖隔着两拳的距离坐着,突然问道。
苏云暖突然泪流不止,把脑袋埋进了孟夫人怀里。
自从跟孟夫人相认后,母女两人像是要把之前缺失的三十年都补回来似的,一整天都黏在一起。
“妈,你坐那么久飞机累不累,去睡一会儿吗?”苏云暖有些害羞,端了水给孟夫人,蹲在她的腿边。
她从小想象过无数次自己的亲生母亲是什么模样,知道真相后又没有认亲的勇气,直到如今孟夫人主动找来,她才知道自己有多渴望母亲。
母亲也是受害者,她从来没有怪过她。
可这些年缺失了太多爱和温暖,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同自己的亲生母亲相处。更何况,她还是一位常年***养尊处优的贵妇。
“不累。”孟夫人托着她的脸,直勾勾盯着她看。
“你受苦了,我的女儿。”她再度落下泪来。
母女两人抱头痛哭许久,后来许诺看不下去了,让人给孟夫人收拾了房间休息,把苏云暖抱回房哄。
“谢谢你。”苏云暖抽抽嗒嗒,靠在他的怀里继续哭个不停。
“我以为我此生再也不需要父母亲情了,直到看到她的时候才知道,我需要的。”
许诺的衬衫被她洇湿了一**,贴在胸膛上。
许诺知道她的心情,哄孩子似的摇着她,拍着她的背。
“岳母准备把工作重心放在国内,以后就跟我们一起生活了。”待苏云暖平静了些,许诺才告诉她这个消息。
当面叫她伯母,私下的称呼却是岳母。
“真的?”苏云暖的眼睛亮了下,星光闪烁。
“嗯。”他亲她挂着泪珠的睫毛。
“可她***那么多年,重心转移过来并不容易。”
“有我呢,怕什么。”
这个男人表面春风化雨一样,骨子里却是个厉害角色。
苏云暖若干年后都在想,许诺不声不响,做的都是大事。他在关键时刻救了她的命,又用了三年时间俘获她的心,给她爱情,给她婚姻,给她亲情,到后来还给了一个符合她理想状态的孩子。
这是幼年福利院里的她想都没想过的未来,这个人轻易都给了她,让她一步步沦陷,离不开他。陆尧深那种唯我独尊的人不是霸道总裁,看似温和的许诺才是。
他们的婚礼办的极其隆重,苏云暖对这些仪式感并不在意,因为她的幸福感来源于爱和被爱,这些她都有就够了。
可许诺和孟夫人坚持什么都要最好的,大办了三天。
陆尧深听到消息突发心悸,住了半个月的院。医院里,他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穿校服扎马尾辫的少女站在学校优秀毕业生的通告栏前许久。
“暖暖,你喜欢陆尧深也有好几年了吧,人家都毕业了还念念不忘。”
另一个少女的声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是我男神。”马尾少女说。
“我能搞到他照片,你要不要?要的话,替我带一个月早饭哦。”
黑白色的梦境里,马尾少女眼下的泪痣异常醒目。
场景转换。
“你疯了吗?为这样一个男人捐肾?”不知道是谁的声音。
“如果孟舒死了,他也活不下去的,这是我对他仅有的价值了。”是苏云暖。
……
“不要!”陆尧深惊醒,冷汗淋漓。
他真的失去她了。
自我**了这么久,他终于到了直面这一天的时候,那个全心全意爱他的女孩,真的属于别人了。
陆尧深出院后,让人打了两千万到苏云暖的账户里做为贺礼。
陆氏集团投资的网络大电影如期拍摄,一直到上映,他也没有再出现过了。
后来,苏云暖听说他把大部分业务重心转移到了国外,人也移了民。
那段过往,好似荒唐的梦一样。
五年后,市中心展览馆。
影视展上,陆尧深正盯着一个海报出神,被一个小肉团子撞了腿。
“哎哟!”小家伙捂着头发出稚嫩的低呼。
陆尧深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胳膊,小人儿才没有跌倒在地。
“谢谢叔叔。”小肉团子三四岁模样,扎了一个朝天辫,粉扑扑的小脸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似曾相识。
嘴甜得很。
陆尧深心里喜欢,伸手抱了起来,捏着小脸问她:“**爸妈妈呢?”
“汉堡,你慢点跑!”一个熟悉的女声从拐角处传来,陆尧深愣在了当场,避无可避。
苏云暖和许诺看到陆尧深,也是一愣。
“老公。”苏云暖对许诺使眼色。
“汉堡,走,爸爸带你去买冰淇淋。”许诺会意,从陆尧深手里把小家伙接过去。
小家伙抱住陆尧深的脖子对着脸“吧嗒”一下,印了一个口水印儿在上面,才说了声“叔叔再见”,被爸爸抱走了。
“你……还好吗?”两人几乎同时说。
问完陆尧深就有些后悔。
苏云暖的状态相比五年前好了太多,虽然依旧比普通人瘦,可气色白里透红,整个人带着点许久不谙世事的天真与柔和。
她已经三十五岁了,容貌上却依然像个少女。
好与不好,不言自明。
何况,她还有了这样可爱的一个女儿,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如果不是他当年眼盲心瞎,他们也本该有一个孩子的。
那个孩子,被他亲手杀了……
心痛得喘不过气儿,陆尧深努力平复着呼吸。
“挺好的。”苏云暖笑了一下。时隔多年再相遇,她的心里再无波澜。“你呢?”
“我……”陆尧深想说他过得很不好,他每天活在失去她的痛苦,与对她的愧疚里,五年过去了,他还在看心理医生,无法靠自己走出来。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挺好的。”
他也牵动嘴角,努力露出一个微笑来。
“汉堡真可爱。”
如果他们的孩子活着,一定也会这么可爱的。是他,亲手推倒了她,害死了他们的孩子。
“是啊,她挺机灵的,就是被爸爸和外婆宠坏了,特别淘气。”说到孩子,苏云暖眼神和语气都温柔了许多。
时过境迁,如今她面对陆尧深,已经可以从容的像面对一个普通朋友了。
“对了,你成家了吗?”她问,又不好意思地补充,“最近网上得少,好久没留意你的新闻了。”
“还没有。”
陆尧深想说他此生怕再也无法爱上别的女人了,却知道都是自己咎由自取,开不了口。
“嗯。”苏云暖又笑。
她真的和过去很不一样了,那个脆弱,小心的女孩儿已经不在了。
为人母的她,大气,包容,有种千帆过尽什么都不怕的果敢和体面。这些,都是与他没有交集的这五年里,许诺和孟夫人教会的。
“陆尧深,过去的事就过去吧,人要往前看,我发自内心希望你过得好。”
她说完,也不去等陆尧深的回复,错身就去找许诺和女儿了。
陆尧深看着她走远的身影,久久没有回神,这个像深秋暖阳一样的女孩,他终是错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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