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资讯> 此身镇荒(楚骁赵括)最新小说_免费阅读完整版小说此身镇荒(楚骁赵括)

此身镇荒
初晓入梦来 著
来源:cd 主角: 楚骁,赵括 时间:2026-09-14 18:04:36
小说介绍
小说叫做《此身镇荒》是初晓入梦来的小说。内容精选:雪是从后半夜开始变大。楚骁蹲在镇北关的垛口下,把最后半块冻硬的糜米饼塞进嘴里,用舌头抵着慢慢化。饼里掺了沙,嚼一下硌牙。他没吐,咽下去了。在镇北关,吐掉粮食是要被老卒骂的。骂完还得替你把捡来的牛毛绳搓成草鞋,因为你脚上那双早烂了。十六岁的戍卒,守关第一年。军里给他排的是最末一等的什伍,月粮两斗,冬衣一件,横刀一把,制式的,刀口卷得像锯子。淬体一重,放在关内那些宗门里连外门弟子都算不上。可在这最北、...
第1章
雪是从后半夜开始变大。
楚骁蹲在镇北关的垛口下,把最后半块冻硬的糜米饼塞进嘴里,用舌头抵着慢慢化。饼里掺了沙,嚼一下硌牙。他没吐,咽下去了。在镇北关,吐掉粮食是要被老卒骂的。骂完还得替你把捡来的牛毛绳搓成草鞋,因为你脚上那双早烂了。
十六岁的戍卒,守关第一年。军里给他排的是最末一等的什伍,月粮两斗,冬衣一件,横刀一把,制式的,刀口卷得像锯子。淬体一重,放在关内那些宗门里连外门弟子都算不上。可在这最北、最苦、最先挨打的镇北关,淬体一重也是一条能提刀的命。
风裹着雪粒子往领口里钻。楚骁缩了缩脖子,抬眼往北看。
关外是望不到边的黑,只有雪在夜色里泛着一点惨白。这白,今晚上不对劲。
“不对劲。”哑叔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老卒半边脸被风雪刮得没了知觉,只剩一双眼睛还亮着,直勾勾地盯着北边。他抬起那只只剩两根完整指头的右手,指了指雪地边缘一片模糊的黑影。
楚骁顺着看过去,心口一下子收紧。
那不是云影。是伏在雪地里的一排排脊背,正在极缓慢地向关墙蠕动。马蹄用布裹过,刀刃裹着麻,连呼出的白气都伏得极低。蛮族。而且不是寻常掳掠的小股游骑,这些人连呼吸都压成了同一个节拍,是**练多年的精锐。
“示警!”楚骁抓起垛口上的火把就往悬铃跑。
“晚了。”哑叔按住他的手腕。老卒的手冷得像铁:“他们要的就是你跑这一趟。你越跑,越说明关里已经慌了。”
话音没落,第一声号角已经从北边撕开了风雪。
那不是蛮族的号角,是镇北关自己的守夜号角,被人抢先吹响了。楚骁回头,看见中军的将台方向火光乱窜,一队亲兵正簇拥着一匹高头大马往南门挤。马上的将领裹着厚重大氅,脸白得比雪还难看。
守将赵括。
“都散开!都散开!关守不住了!”赵括的嗓音被风吹得变了调:“开门,随本将走镇雪关,迟了就没命了!”
楚骁脑子里嗡的一声。
守不住了?关里还有城西没有撤完的百姓,还有伤兵营里躺着爬不起来的三十几个同袍,还有……这个念头他不敢往下想。镇北关是九关最北面的一颗钉子。钉子一拔,后面八关的门就洞开了。这是哑叔教他认的第一个道理,写在雪地上,用刀尖划的。
“赵括!”铁九从另一段城墙上冲过来,络腮胡上挂着冰碴,嗓门大得压过了风,“你***是守将!你说守不住就守不住?你走了,我们这些戍卒的命,谁的命,百姓的命,谁担!”
“担***命。”赵括的亲兵一刀背砸在铁九肩上,把他抽得一个踉跄,“识相的赶紧滚,不然军法从事!”
“军法?”铁九爬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笑得比哭还难看,“你一个弃关逃将,还敢跟我提军法。”
南门吱呀一声开了。
那一开,就像有人在镇北关身上捅了个口子。驻守的兵有一多半是跟赵括一个鼻孔出气的军官亲随,见主将跑了,顿时扔了兵器跟着往外涌。剩下的,是像楚骁、铁九这样跑了也无处可去的戍卒。他们的家在关里,他们的粮在关里,他们这身烂甲是镇北关给的,命也就当是镇北关的。
楚骁没跟着涌。
他站在垛口下,握刀的手在抖。他怕。淬体一重的人,面对那样的精锐,怕是天经地义。可他的手抖归抖,脚却没往后挪半寸。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挪。也许是因为哑叔还站在他旁边,也许是因为他听见城西那边传来女人哄孩子的声音。那声音在喊「关门了没有,关门了没有」,还什么都不知道。
“愣着作甚。”哑叔忽然推了他一把,老卒咧开缺了牙的嘴,笑得很难看,“赵括跑了,关还在。墙还站着,就得有人守着。”
哑叔转身,用那只残手在城墙上敲了三下。这三下没有号令的意思,这段城墙上,陆陆续续有老卒站了起来。瘸腿的老卒,独眼的老卒,须发全白还扛得动盾的老卒。他们没说话,只是从雪里拔出刀来,往瓮城的方向挪。
明知是死。
楚骁看着这些白天还骂他笨手笨脚、抢他糜米饼的老东西,忽然明白了哑叔在雪地上画过的那个「守」字,是什么意思。
“第一波要撞瓮城门。”哑叔的声音沉下来:“门一破,城西就完了。得有人下去,把门顶住。”
“我去。”
两个字出口,楚骁自己都愣了一下。
哑叔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拦,只把手按在他肩上按了按。“记住,”老卒的嗓子被风雪割得沙哑,“别想着杀敌。先想着怎么别倒下。”
瓮城的方向,第一声撞木已经砸下去了。
咚。
咚。
咚。
镇北关的木门是用铁皮包的,撑不了多久。楚骁沿着城墙内侧的台阶往下跑,铁九骂骂咧咧地跟在他身后,再后面是三五个举着盾和断刀的老卒。跑到底下时,瓮城的门轴已经裂开一道缝,风雪从缝里尖着嗓子往里灌。
“顶门!”楚骁吼了一声,肩膀抵上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板。
身后赶来的老卒一齐扑上来,用身体、用盾、用断枪,把那扇门将破未破的门硬生生顶了回去。门缝外,蛮族的撞木又砸了一轮,楚骁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跟着震了一下,嘴里泛起血腥味。
就在门轴崩断的那一瞬,他第一个跳进了瓮城。
不是为了英勇。是因为门后已经站不住了,他若留在原地,会和那群顶门的老卒一起被破门冲进来的蛮兵撞成肉泥。他跳开的那一刻,一匹高头战马从裂开的门洞里挤进来,马上的蛮族先锋浑身罩在黑铁甲里,脸上一道靛青色的族纹从额角斜划到下颌——一纹。
蛮族的先锋官,一纹,约当人族灵海以下的修为。
那意味着,单论境界,他能一口气吹灭楚骁这个淬体一重的小戍卒。
楚骁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两步,横刀几乎脱手。那蛮族先锋已经调转马头,一柄带霜的战斧高高举起,斧刃上的雪被火把映得发红。楚骁看清了那道斧光,脑子里却出奇地静。
别倒下。
他没有退,反而朝前踏了半步。这半步堪堪避开正面,让那记能把他连人带盾劈成两半的战斧擦着他的右肩砸了过去。肩膀上**辣地一凉,甲片连着皮肉被掀开半寸深,血一下子涌出来,冻在了肩头。
疼。可这一斧没有砍中要害。
战斧落空的瞬间,先锋的整个右胸空了出来。那是骑战的破绽,马身侧转、力劈华山之后来不及回斧的一刹。楚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上去的。他只记得哑叔用刀尖在雪地上划过的那道弧线,不是向前刺,是向侧前方斜拉,此刻他把这防御的起手,硬生生拧成了一次扑杀。
刀从心口左肋之间斜刺进去。
四寸。
那蛮族先锋僵在马上,喉咙里咕噜了一声,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口穿出来的、卷了刃的制式横刀,仿佛不明白这样一个*弱的人族崽子怎么能摸到自己要害。他伸手去抓楚骁,手抬到一半,从马上栽了下去,砸起一片带血的黑雪。
就在那一刹,楚骁的右掌心烫了起来。
不是被血烫的。是从掌纹深处往外钻的、像有什么活物苏醒的灼热。一股极细的光从他掌心底下透出来,暖黄里透着暗金,一闪即没。那光顺着横刀的刀身爬了一遍,刀上的血霜「嗤」地一声化了。楚骁耳畔「嗡」地炸开一片声音,不像风声,不像喊杀声,倒像很久很久以前,某种巨兽在荒原上压低嗓子发出的、带着笑意的低吼。
那声音在他心里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可他几乎要顺着那声音,去撕开地上那具**,去啃那一纹蛮族滚烫的精血。
“楚骁!”
铁九的嗓门把他从那种浑浑噩噩里拽了出来。他猛地回神,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心什么也没有,只有旧茧和新添的血口。可那种热度还在,一跳一跳,像藏在皮肉底下的第二颗心脏。
蛮族的后续兵锋被这一下斩杀镇了一阵。一纹先锋死在自己的战斧与坐骑旁边,瓮城外的蛮兵竟一时没敢再往里冲。它们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那个人族崽子掌心里一闪而过的、连族纹都不曾有过的、古老的光。
趁这一缓,瓮城里没有死的守卒连滚带爬地往后退,把**和伤兵往内墙拖。铁九拖着断刀退到楚骁身边,一眼瞥见地上那具横尸,又抬眼看看楚骁,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畏惧。
“你……”铁九咽了口唾沫,把那点畏惧硬压下去,换成一句粗话:“你那一刀,是怎么办到的?”
楚骁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当那几个幸存的老卒看向他的时候,目光变了。他们看他的眼神,不再只是看一个末等戍卒、一个孤儿、一个抢粮抢不过别人的毛头小子。他们在怕他。那种怕,和怕门外那些蛮族,隐隐约约有几分相似。可也正是这个他们看不透的毛头小子,方才一刀替他们劈开了活路。今夜还能站在这里喘气的人,都得靠他掌心里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哑叔不知什么时候也下了城,站在人群最外面。老卒没有说话,也没有过来。他只是盯着楚骁握刀的那只右手,盯了很久。那眼神很复杂:骄傲,担忧,还有一种楚骁读不懂的东西。像是认出。像是害怕。像是想起很久以前,也有过这样一只手,也是在这样的风雪夜里,亮过同样的光。
北边,蛮族的号角又响了。这一次比刚才更近,更急,黑雪里涌上来的身影远不止一个先锋。
楚骁把卷刃的横刀往身前一横,肩膀上的血冻住了半边衣袖。掌心那点热度,一跳,又是一跳,隐隐有往上爬的意思。他咬紧牙,把那股想扑向**的冲动死死按了回去。
守住今夜。
守住今夜,才有明天。
为您推荐
小说标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