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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吵!再吵抓你了!
shovo 著
来源:cd 主角: 吴大柱,杨墨函 时间:2026-09-10 18:07:40
小说介绍
小说叫做《别吵!再吵抓你了!》是shovo的小说。内容精选:杨墨函梦到了自己出生的那天。梦里,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声音,还有颜色。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叫,接生婆慌乱的脚步,然后是婴儿啼哭——那是他自己。哭声响起的同时,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人喊了一句“血崩了”,接着是铜盆掉在地上的咣当声。再然后,窗外的天变成了红色。不是晚霞那种暖和的红,是血泼在窗户纸上的那种红。他在梦里睁不开眼,但能感觉到有人把他抱起来。那只手在发抖,抖得很厉害。一个男人的声音哑着嗓子说:“...
第1章
杨墨函梦到了自己出生的那天。
梦里,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声音,还有颜色。女人撕心裂肺的喊叫,接生婆慌乱的脚步,然后是婴儿啼哭——那是他自己。哭声响起的同时,女人的声音戛然而止。有人喊了一句“血崩了”,接着是铜盆掉在地上的咣当声。再然后,窗外的天变成了红色。不是晚霞那种暖和的红,是血泼在窗户纸上的那种红。
他在梦里睁不开眼,但能感觉到有人把他抱起来。那只手在发抖,抖得很厉害。一个男人的声音哑着嗓子说:“是个儿子……她给他留了个儿子……”
那个声音哭了。
杨墨函就是在那个男人的哭声里醒过来的。他睁开眼,天花板还是那个天花板——漏雨漏出的**水渍,形状像一只张着嘴的蛤蟆。窗外天刚亮,青灰色的晨光从破了洞的窗纸里钻进来,落在床头的旧木桌上。
他躺了一会儿没动。
枕头底下又响起来了。“咯咯咯——!”鸡血符咒闹铃准时开嗓,声音洪亮得能把死人吵活。杨墨函翻了个白眼,伸手拍掉符咒上的灵力,“吵!死!人!了!”吼了一声后,世界清静了。
他坐起来,挠了挠乱成鸡窝的头发,慢慢悠悠的晃到院子里打水洗脸。五月的清晨还是有些凉,井水泼在脸上,激得他打了个哆嗦,也把梦里那些残存的画面慢慢地冲散了。他拎着毛巾擦了把脸,抬头看了看天。天是正常的灰蓝色,什么红色都没有。
“梦而已,哪儿有真实的。”他自言自语道,顺手,把毛巾扔在盆里。
院子不大,摆了张旧竹桌一把竹椅,墙角堆着几捆干柴,都是他前段时间懒得劈、现在快发霉了的东西。他踢了一脚柴堆,发现最底下那根果然长了白毛。
“嚯,长毛了,也是让你们长上头发了”
杨墨函面无表情地把柴踢回去,就当没看见,然后坐到竹椅上开始烧水泡茶。
他现在住的这间屋子在镇上边缘,离吴家村大概十里路。从山上下来之后他一路游荡,走到这儿走不动了,就在镇上租了间便宜房子住下来。房东是个寡妇,话多且嗓门大,第一次收租的时候拉着他说了半个钟头闲话,杨墨函全程嗯嗯啊啊地应着,最后房东心满意足地走了,说“你这小伙子,真可得,乖得很”。
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是懒得跟人掰扯罢了。
“呜...”水开了。他往青瓷壶里放茶叶,动作不紧不慢的。这茶具是他身上为数不多值钱的东西,师父留给他的——老头儿生前没什么家当,就这套茶具还像个样。他记得老头儿喝最后一碗茶的时候手抖得不行,茶汤洒了一半在衣服上,还笑嘻嘻地跟他说:“小懒鬼,以后自己给自己泡茶了。别糊弄,茶这种东西你糊弄它,它就糊弄你的舌头。”
他把热水冲进壶里,茶叶在滚水里舒展开来,一股清苦的香气弥漫开。杨墨函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刚准备喝一口,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杨先生!杨先生在家吗?”
声音洪亮,带着点不知道是客气还是心虚的讨好。杨墨函放下茶杯站起来
“来了来了 别敲了!”
趿着鞋走到门口拉开门。门外站着个五十多岁圆脸微胖的男人,穿一件灰色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一看就是村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您是?”杨墨函问。
“吴家村的,姓吴,吴大柱。”男人伸出手来跟他握,手掌热而干燥,“我是吴家村的村长。杨先生,冒昧登门……”
杨墨函把他让进院子。吴大柱坐下之后眼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看到墙根那堆发霉的柴火时眼角抽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那副“村里体面人”的表情。杨墨函给他倒了杯茶,吴大柱接过来谢了又谢,却没喝,双手捧着茶杯搓来搓去,像是要开口又不知道从哪儿开始。
杨墨函也不催。他喝自己的茶,眼睛懒洋洋半眯着,隔着茶水的热气打量对面这人。吴大柱面相看着和善,但眉心的川字纹很深,说明这人操心事儿多,而且藏得住。他在村里当村长,看这样子少说也当了十几二十年了。
“杨先生,”吴大柱终于开口了,“是这样的。我们吴家村……最近出了点事。听镇上王婶说您是个道士,会些……那个……法术。”
杨墨函点点头。王婶就是他那话多的房东。
“具体什么事?说说看,万一......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呢”他微微勾唇,抿了口茶问道。
吴大柱舔了舔嘴唇:“别啊,您看,王婶都跟我大夸您厉害了......只是......后山那片竹林,最近白天有人听见哭声。”他压低了声音,“是个女人的哭声。好几个人都听见了,还有村里的老孙头,他耳朵背都听得一清二楚。白天,大太阳底下,竹林里头哭。我们找人去看了,竹林里头……什么人都没有。”
吴大柱一边说一边吞了吞口水,抬手擦了擦鬓角的汗水。
他说完看着杨墨函,眼神里带着期盼。杨墨函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歪着头想了想:“你们以前有过这种事吗?”
吴大柱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以前……以前也有过一些小动静,但都压下去了。这回不一样,这回动静太大了,瞒不住。村里人心惶惶的,孩子们都不敢出门。”
杨墨函支着下巴,戏谑的看着他:“所以你来找我?”
“是是是,”吴大柱连忙点头,“王婶说您是有真本事的。我想请您去村里看看,要是能把这事儿平了,报酬咱们好商量嘛。”
他说到“报酬”两个字的时候咬了重音。杨墨函的眼睛果然亮了一下——他的存款确实快见底了。
但他没有马上答应。他眼珠一转,抱着胳膊往后一靠,椅背发出嘎吱一声:“吴村长,这种地方上的怪事,多半是有来历的。你们村里以前是不是出过什么大事?比如……死过人?”
吴大柱的脸色变了。不是那种被戳穿的慌乱,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被按住了旧伤疤,疼得他嘴角抽了一下,但他很快把表情压了回去:“杨先生,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你要是愿意去村里看看,我路上慢慢跟你说。”
杨墨函看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钟。吴大柱迎着那目光没躲,但攥着茶杯的手指节发白了。
然后杨墨函听到了自己脑子里响起来一个声音——是老头儿的声音,沙哑的、笑嘻嘻的。
那是在他下山前,师父圆寂的第三天夜里,他一个人蹲在道观后面烧纸钱,忽然听到风里传来师父最后那句话。那话老头儿活着的时候说过很多回,每一回都半真半假的,杨墨函都没当真。可那晚风里传来的那一句,他听得很清楚。
“小懒鬼,将来会有人来找你。别躲,该你的躲不掉。”
杨墨函闭了一下眼又睁开。他伸手把茶杯里最后一口茶倒进嘴里,茶叶渣子嚼了两下咽了,然后站起来把外套往身上一穿,拉链拉到胸口。
“行,”他说,嘴角弯了弯,看着有点吊儿郎当的,“我去看看。但说好了,要是太麻烦我转身就走。”
吴大柱如蒙大赦地站起来:“哎呦,不麻烦不麻烦!杨先生肯去就行!”
杨墨函低头收拾茶具,把青瓷壶用布包好塞进包袱里。他手指碰到包袱底层那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符纸时,动作停了一瞬——那是老头儿亲手画的,一共七张,留给他“急用的时候别心疼”。他一共就这七张家底。
他想了想,没动那七张。还是先用自己画的那些歪歪扭扭的吧。
锁上院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堆发霉的柴火,挠了挠头,心说回来再劈也不迟。然后他就跟着吴大柱的脚步,沿着灰扑扑的土路往吴家村的方向走了。清晨的雾还没散尽,把远处山影晕染成一片模糊的灰,山脚下隐约能看见村子的轮廓。
杨墨函眯着眼往那个方向看了看,把手揣进兜里,打了个哈欠。
“走吧走吧。”他摆摆手。
吴大柱在前面带路,步子迈得又急又快。杨墨函在后面慢悠悠地跟着,边走边琢磨还四处打量:“这趟活儿要是干完了,挣的钱够不够他躺半年的”。
他没往深处想。但现在想起来,那时候要是往深处多想一想就好了。
可惜他懒,所以,懒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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