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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华过后
平凡中不凡 著
来源：cd 主角: 张小凡,林凡 时间：2026-09-08 20:07:11
小说介绍
小说叫做《浮华过后》，是作者平凡中不凡的小说，主角为张小凡林凡。本书精彩片段：六月的风裹着蝉鸣灌进考场，最后一科英语的收卷铃响了。张小凡搁下笔，后背的T恤已经汗透，黏在椅背上。他缓缓直起腰，盯着答题卡上工整填涂的方格，脑子里把听力、阅读、作文快速过了一遍，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稳了。至少六百二十分打底，省内那所重点大学的金融系，稳了。监考老师开始收卷，后排有人唉声叹气，前排的女生趴在桌上哭出了声。张小凡没有回头，他只是轻轻把笔帽扣上，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终于跑完漫长马拉松...
第1章
六月的风裹着蝉鸣灌进考场，最后一科英语的收卷铃响了。
张小凡搁下笔，后背的T恤已经汗透，黏在椅背上。他缓缓直起腰，盯着答题卡上工整填涂的方格，脑子里把听力、阅读、作文快速过了一遍，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稳了。至少六百二十分打底，省内那所重点大学的金融系，稳了。
监考老师开始收卷，后排有人唉声叹气，前排的女生趴在桌上哭出了声。张小凡没有回头，他只是轻轻把笔帽扣上，动作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终于跑完漫长马拉松后的松弛。他收拾文具袋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掉了橡皮，弯腰去捡，看见桌角贴着一张褪色的小纸条，上面是上届考生用圆珠笔写的四个字：别慌，会赢。
张小凡笑了笑，把橡皮装进兜里，起身走出考场。
走廊里涌满了人，有人对答案，有人互相安慰，有人在打电话报平安。张小凡从人群缝隙里挤出去，步伐轻快，像踩着弹簧。走到学校大门口，一眼就看见张伟靠在那棵老槐树下，嘴里叼着瓶冰水，冲他直招手。
"怎么样怎么样？"张伟把水递过来，满眼期待。
张小凡拧开盖子灌了一口，冰水顺着喉咙下去，凉得他一哆嗦，然后咧嘴笑了："英语没出幺蛾子，阅读全顺。保守估计，六百二往上。"
"行啊凡哥！"张伟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拍得张小凡往前踉跄了半步，"我就说你没问题。我反正悬，数学最后两大题直接交了白卷。不过没事，我爹说了，考不上就跟他跑建材生意，饿不死。"
张小凡没接话，只是看着远处正在收拾**的班主任，老头儿满头白发，站在太阳底下卷着"旗开得胜"的红底白字，汗珠子顺着脖梗子往下淌。张小凡走过去，鞠了个躬。
"林老师，辛苦了。"
班主任抬眼看他，眯缝着眼睛笑："考得怎么样？"
"应该还行。"
"那就行。"班主任把**卷好夹在腋下，拍了拍他的胳膊，"回家好好歇几天。九月，我等着听你报喜。"
张小凡点点头，转身走了。走出几步回头，看见班主任还站在原地，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张小凡鼻子一酸，赶紧加快脚步拐进了街角的报刊亭。
他买了那本《大学新生完全指南》，封面上一个穿学士服的**小人举着毕业证笑得灿烂，旁边印着一行烫金的大字："你的未来，从这里开始。"张小凡把杂志卷成筒状塞进书包，掏出手机给母亲发了条语音："妈，考完了，我估了分，六百二。"
语音发出去不到十秒，母亲的电话就追过来了。
"真的？六百二？"母亲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颤抖，**里还有锅铲碰铁锅的声响，"**你听见没有？儿子说六百二！我、我我这就去买排骨，晚上炖藕汤，你赶紧回来。"
张小凡听着母亲语无伦次，嘴角就没下来过："知道了妈，我马上就回。让我爸别买烟了，省着点。"
"哎呀你这孩子管**干什么，高兴嘛！"母亲在电话那头笑得咯咯的，"行了行了回来再说，我挂了，锅要糊了。"
电话断了。张小凡站在报刊亭门口，盯着已经黑掉的屏幕愣了两秒，忽然深吸一口气，把手机举过头顶，对着六月的天空大喊了一声："啊——"
路人侧目，有阿姨捂着嘴笑，有个骑电动车的大哥经过时冲他吹了声口哨。张小凡不在乎。他觉得自己胸腔里装着一只气球，正在无限膨胀，膨胀到快要把他整个人带上天去。
回家的公交车上，张小凡靠窗坐着，把《大学新生指南》翻到了宿舍篇。四人间、**下桌、独立卫浴，他一条一条地看，手指在图片上虚虚地描着。邻座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瞥了一眼封面，笑着说："刚考完啊？"
"嗯。"
"感觉怎么样？"
"挺好。"张小凡把杂志合上，语气平静，但眼睛亮得像灯泡。
女人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在下车前说了一句："恭喜你啊小伙子，人生最轻松的一个暑假到了。"
张小凡冲她笑了笑，目送她下车。车窗外的梧桐树刷刷往后退，光影一块一块地砸在他脸上，明暗交替。他把头靠在玻璃上，开始盘算暑假的安排：先去把驾照考了，再找个兼职赚点零花钱，等录取通知书下来就买一台新电脑，开学前还能跟张伟他们去海边玩一趟。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象大学寝室的样子了。下铺室友会不会也打篮球？****能不能一起叫外卖？图书馆的座位难不难抢？金融系的女生多不多？
他想得太投入了，以至于公交车报站"杏林路到了"的时候，他愣了一下才跳起来往后门跑。下车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跤，手里的杂志掉在地上沾了灰，他弯腰捡起来拍了两下，心疼地擦了擦封面上的"大学"两个字。
推开家门的时候，排骨汤的香气扑面而来。母亲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满脸通红，也不知道是灶火烤的还是兴奋的。父亲坐在沙发上，破天荒地没开电视，手里端着一杯茶，茶几上摆了一包没拆封的香烟。
"买烟了？"张小凡脱了鞋，故意板着脸。
父亲把烟拿起来冲他晃了晃，笑得皱纹全挤到一起："就一包，庆祝用的。**不让抽，我留着，等你通知书到了再开。"
张小凡走过去坐在父亲旁边，父子俩中间隔着一个空位的距离，谁都没说话。茶几上摆着三样菜：红烧排骨、糖醋鱼、蒜蓉空心菜，全是他爱吃的。母亲端着一大碗藕汤出来，碗沿烫得她龇牙咧嘴，往桌上一搁就赶紧摸耳朵。
"行了行了，洗手吃饭！"母亲拿筷子敲了敲碗边，"今天谁也别说扫兴的话，全说吉利的。"
饭桌上，张小凡给父母重新算了分。语文作文他自认写得漂亮，数学选择填空全对，理综除了最后一道大题可能扣几分，英语是他的强项。母亲一遍一遍地说"我儿子出息了"，父亲闷头喝汤，但嘴角始终翘着，眼角的褶子里全是藏不住的光。
饭后张小凡洗碗，母亲在客厅给姥姥打电话报喜，声音高亢得像广播。父亲坐在阳台上抽烟，那包"庆祝用的"到底还是拆了。张小凡从厨房探头看出去，父亲背对着他，晚风把烟灰吹得到处都是，父亲也不管，就那么坐着，时不时点一下头。
张小凡知道父亲在跟自己说话。父亲一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开了个小建材店勉强养家，但今晚他可以挺直腰板了。儿子考上了重点大学，就是他一辈子最大的成就。
洗碗的时候，张小凡哼起了歌。水龙头哗哗响，泡沫从指缝间溢出来，他盯着手上那些肥皂泡，觉得整个人生就像这些泡泡一样，五光十色，轻飘飘地往上飞。
他擦干净手，回到自己房间，把那本《大学新生指南》放在书桌正中间，把台灯调到最亮，拿了一支红笔，开始勾画感兴趣的内容。社团、选修课、交换生项目、考研方向，他在每一页的角上都折了一个**角。
桌角的日历还停在六月六号，高考前一天。张小凡是那天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爬起来在日历上画了一面小旗子，写了三个字：冲过去。
现在他翻到六月八号，把那面小旗子涂成了金色，然后在旁边添了一行字：
"我做到了。"
他合上日历，关了台灯，躺到床上。天花板在黑暗中模糊成一团，窗帘没拉严，路灯的光漏进来一条缝，正好照在他脸上。他闭上眼，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放着他进了大学之后的画面。
然后他翻了个身，手机亮了。是张伟发来的消息："凡哥，你估分要是准的话，咱俩以后可不在一个城市了。我估摸着只能上本地大专。不过没事，寒假回来再聚。"
张小凡回了一个"好"，又补了一句："不管在哪儿，都好好混。"
张伟秒回了一个抱拳的表情。
张小凡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准备睡。但就在他闭眼的那个瞬间，心里忽然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很轻，像一根针掉在棉花上。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就是忽然有一种荒唐的念头冒出来——
如果呢？如果估分不准呢？如果涂卡涂错了呢？
他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心跳快了两拍。
然后他笑了，骂了自己一句"***"，翻了个身把被子蒙住头。不会的，他对自己说。他考了三年模拟，最清楚自己的水平。六百二，板上钉钉。
六月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吹动了书桌上那本杂志的边角。封面上的**小人还在笑，笑得无忧无虑。
而楼下，父亲在阳台上抽完了最后一根烟，把烟盒捏扁扔进垃圾桶的时候，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老客户的号码。
父亲接起来，"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父亲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在脸上。
阳台上那盏昏暗的灯把他的人影拉得很长很长，他站着没动，也没有回头叫任何人。只是慢慢地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攥在手心里，然后弯下腰，把刚才扔掉的烟盒又捡了起来。
里面已经空了。
但父亲还是把它攥着，攥了很久。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而此刻的张小凡，正在梦里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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