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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缝余生

重缝余生

冰鹦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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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作家“冰鹦鹉”的优质好文,重缝余生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林悦沈晚棠,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礼堂侧门外喧嚣翻涌。学士帽被抛向太阳,落下来时砸中一个女生的脑袋,她笑骂着把帽子踢回去。蝉在树荫里没命地叫,空气混着防晒霜的甜和绿茵场刚浇过的水汽,毕业的燥热在这一天顶到了顶点。我站在台阶最高处,没人来拉我合影。低头摊开右掌,中指指腹那层扎针留下的茧子还在,却比以前软。我抓了抓空气,关节灵活得让人发慌。四十二岁那年,每天早晨要揉着僵硬的指骨量布,手一抖,剪刀就偏三分。我又试着转动手腕,安然无恙;看...

来源:cd   主角: 林悦,沈晚棠   时间:2026-09-04 18:03:55

小说介绍

小说叫做《重缝余生》是冰鹦鹉的小说。内容精选:礼堂侧门外喧嚣翻涌。学士帽被抛向太阳,落下来时砸中一个女生的脑袋,她笑骂着把帽子踢回去。蝉在树荫里没命地叫,空气混着防晒霜的甜和绿茵场刚浇过的水汽,毕业的燥热在这一天顶到了顶点。我站在台阶最高处,没人来拉我合影。低头摊开右掌,中指指腹那层扎针留下的茧子还在,却比以前软。我抓了抓空气,关节灵活得让人发慌。四十二岁那年,每天早晨要揉着僵硬的指骨量布,手一抖,剪刀就偏三分。我又试着转动手腕,安然无恙;看...

第1章

礼堂侧门外喧嚣翻涌。学士帽被抛向太阳,落下来时砸中一个女生的脑袋,她笑骂着把**踢回去。蝉在树荫里没命地叫,空气混着防晒霜的甜和绿茵场刚浇过的水汽,毕业的燥热在这一天顶到了顶点。
我站在台阶最高处,没人来拉我合影。低头摊开右掌,中指指腹那层**留下的茧子还在,却比以前软。我抓了抓空气,关节灵活得让人发慌。四十二岁那年,每天早晨要**僵硬的指骨量布,手一抖,剪刀就偏三分。我又试着转动手腕,安然无恙;看远处校门招牌上的字,笔画清清楚楚,不戴眼镜也看得见。风吹过来,带着樟树叶子被太阳晒过的气味,混着尘土和笑声,平平常常一个夏天。可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在告诉我,它们都年轻了,连膝盖上那道旧伤都不再疼。只有胸口压着一块石头,那是前世最后一个晚上,急救床上的那阵疼,没来得及拿走。
我死了,又活了。
“沈晚棠!可算逮着你了。”林悦拨开人群过来,学士帽的流苏别在耳侧,露出一截白净的颈子。她手里捏着一沓装订整齐的纸,隔着老远就递到我面前,“刚才院长讲话我就想找你,散场一眨眼你人没了。”
我接过来。第一页印着“初晴工作室商业计划书”,往后翻,市场分析、客户画像、分账方案,条条框框列得明明白白,是花了不少心思的东西。
林悦说话时习惯微微前倾,像每句话都带着三分恳切:“咱们班就你一个能在缝纫机前一坐六个小时的人。旗袍定制、汉服改良,两个客源我已经谈下来了,就差你这个技术核心。前期五五分账,工作室起来你再单独拉班子也容易。”
我捏着那份企划书,拇指摩挲过纸边。前世就是这张纸,我当天就签了字。后来那块牌子换了名字,我在堆满布头的隔间里做了七年,做到腰直不起来的那一年,被人一句“你不适合”请出了门。这份记忆像冷水漫过头顶,我压下去,抬眼冲她笑,把企划书卷起来塞进挎包侧袋:“听着挺好。不过悦悦,这回我想自己干。”
林悦的笑容顿了一下:“什么?”
“接定制活,一个人做。****那两件旗袍,不是还有老师说要推荐客户吗?我自己拉线,慢慢攒口碑。”我掰着手指头给她算,语气像在说一件好玩的事,“你搞大摊子,我搞小摊子,都饿不死。”
“你一个人又要找客源又要做衣服,房租水电多少你知道吗?”林悦凑近一步,声音放低,“先入伙,等站稳了你想单飞,我绝不拦。晚棠,这是现成的路。”
“我知道你为我好。”我看着她,没躲她的视线,“可我这个人你知道的,轴。想自己试一把。试砸了,大不了回乡下去蹭我**饭。”
我自己先笑出了声。前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那时候是玩笑,这回是真话。
林悦盯着我的笑脸看了几秒,睫毛抖了抖,没再坚持。她伸手替我扶正学士帽上歪掉的流苏,叹了口气:“行,**明天记得还。你什么时候改主意,随时来找我,工作室不差你一个工位。”
“嗯,谢啦。”
我转身走**阶。走出十来步,一个穿牛仔裙的学妹小跑着超过我,怀里抱的一摞证书啪嗒掉了一本在地上,人没察觉,钻进了路边的出租车。我弯腰捡起来,红皮烫金字,隔壁系一个女生的***书。车尾灯一拐,没了影。
我拍了张照发进年级群:谁的证书落礼堂台阶了,我搁宿管阿姨那儿。刚发送,一个雪人头像的女生秒回:学姐!是我的!明天回去取!谢谢学姐!
我锁屏,把证书夹进挎包,往宿舍楼走。
楼道里堆满纸箱,几个男生扛着行李咚咚下楼,我侧身让过,钥匙捅进锁孔拧了两圈才打开门。寝室里空了,室友的床铺卷起,桌上留半瓶脉动和一张便利贴:我先撤啦,暑假记得找我玩。
我的铺位上,那台蝴蝶牌缝纫机还罩着外婆留下的蓝布罩子。我掀开布坐下,脚踩住踏板,试探着蹬了一下。机头嗡地转起来,齿轮顺滑,没有一丝卡顿,针尖在指腹下跳出细密的节奏。踩了三圈,停住,手指轻轻碰了碰针杆。它穿过布料的角度、力道,跟四十二年来每一个深夜一模一样。这双手,这台机器,都实实在在是二十三岁。
我从床头藤编篮子里翻出那只圆绷。绷着的米白布料上,莲花绣了一半,三片花瓣成形,**片起了个头,线头歪在布面上。指尖碰到那根线,微微一麻。
前世没绣完它,搬家时塞进不要的袋子里扔了,后来想找也找不回。
我拿起拆线器,把三片花瓣的线一根根挑出来。线头抽离布料时带出细微的沙沙声,布面留下密密的针眼。我拆得很快,快到自己几乎没去想这是在拆什么。拆完最后一股线,布料取下来叠好,空绷圈搁回篮底。
手机在这时候震了。来电显示:妈。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没接。铃声在空荡荡的寝室里响完一整轮,自动挂断。
两分钟后微信弹进来,是弟弟沈明阳发来的一张购票截图:从学校站到我家那站,今晚九点,座位号清清楚楚。
“姐,票改签好了。爸妈做了排骨,就等你回来吃饭。行李寄回来就行,人到就行。”
我按灭屏幕,没回。点开手机银行的余额看了看,两千八百六十三块五毛。其中两千是外婆留下的嫁妆,我不打算动;能动用的,就这八百多块。省着点,够撑到月底。这就是我现在的全部家当,外加一张今晚九点不能去坐的票。没有房租的着落,没有**的订单,什么都没有。可至少,这是我头一回自己选的路。
我把手机切到“手作帮帮群”,置顶一条两小时前的消息:女儿今晚毕业晚会,裙子拉链坏了,学校附近两站公交,能缝的姐妹救个急!底下没人接。我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半,来得及。
我打字:我可以,阿姨把地址发我。
发送前,我把林悦那份企划书从挎包里抽出来。纸页还带着礼堂外阳光烘过的温度,我没翻,压进针线盒最底层。外婆那把旧剪刀,我抽出来,用蓝布裹好,收进背包最底下。剪刀不送人,我也不送自己回去。
屏幕上的“接”字转了两圈,显示已发出。
窗外蝉鸣叫了一阵,又静下去。我背上包,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篮底那只空绷圈,干净的,像什么都没缝过。今晚九点有一列回家的车,上车的人不用是我。
我先去修好那条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