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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是死人,但原告是活的

律师是死人,但原告是活的

恭恭敬敬的覃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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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cd   主角: 纪铮,沈昭   时间:2026-09-04 18:03:54

小说介绍

恭恭敬敬的覃玉华的《律师是死人,但原告是活的》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殡仪馆的白灯还亮着,沈昭走出大门时,天刚蒙蒙亮。她没带伞,外套肩头湿了一片,不知道是露水还是没干透的泪。三天了,她没哭,也没说话,只是把女儿的小书包挂在客厅门把手上,每天早上开门,晚上关门,都轻轻碰一下。信是第三天下午收到的。没邮戳,没寄件人,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边角卷了,像被人反复摩挲过。她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模糊,灰暗,像是从监控里截下来的。车底,暗红色的痕迹,蜿蜒着,像一条断了的线,从轮...

第1章

殡仪馆的白灯还亮着,沈昭走出大门时,天刚蒙蒙亮。她没带伞,外套肩头湿了一片,不知道是露水还是没干透的泪。三天了,她没哭,也没说话,只是把女儿的小书包挂在客厅门把手上,每天早上开门,晚上关门,都轻轻碰一下。
信是第三天下午收到的。没邮戳,没寄件人,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边角卷了,像被人反复摩挲过。她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模糊,灰暗,像是从监控里截下来的。车底,暗红色的痕迹,蜿蜒着,像一条断了的线,从轮胎下渗出来,一直拖到路沿石边。
她盯着看了十分钟。官方报告写的是“无二次损伤”。
她把照片塞进律师协会信箱。铁皮箱锈得厉害,锁扣卡了三次才关上。她没等回音,转身走了。校门口的梧桐树叶子掉了一地,她踩过去,没回头。
纪铮的公寓在城西旧楼三层,墙皮剥落,地板踩上去会吱呀响。他躺在沙发上,手里攥着半瓶二锅头,玻璃杯倒扣在茶几上,积了层灰。电视开着,新闻里正播“全市司法系统廉政建设成果展”,画面里周砚之在台上微笑,袖口别着一枚银色徽章。
他翻着一摞发黄的卷宗,是五年前那场车祸的归档材料。车速30km/h,无致命伤,无目击证人,无监控有效画面。他喝了一口酒,喉咙滚了滚,把卷宗扔到地上。酒瓶空了,他起身去厨房拿新的。
冰箱里只剩半瓶水。他拧开,倒进玻璃杯,水晃了晃,没喝。他转身,目光扫过茶几角落——那堆被他当废纸扔掉的信封里,有一张照片,露了半角。
他蹲下去,手指抖着,把那张照片抽出来。
血迹的位置,和他当年提交却被驳回的证物清单上画的,一模一样。
他没说话,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字,极小,像是用针尖蘸着墨水写的:“你没看见的,她看见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他抓起酒瓶,狠狠砸在墙上。玻璃碎了,酒液溅了一地,像血。他没管,蹲下去,用一片尖锐的玻璃,划开信封夹层。
里面还有一张纸条,字更小,几乎看不见:“她不是第一个。”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天还没全亮,对面楼的灯一盏一盏灭了。他掏出手机,屏幕亮了,锁屏是女儿的照片——他女儿,五年前死于那场车祸。他没删,也没换。
他拨了沈昭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喂。”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纸。
他没说话。
“你是谁?”她问。
他低头,看见自己右手食指划破了,血顺着指节往下淌,滴在手机屏幕上,红得刺眼。
他没擦。
“纪铮。”他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我知道你。”她说。
他没回应。
“你为什么打给我?”她问。
他盯着屏幕上的血痕,血慢慢晕开,像那张照片里的痕迹。
“你收到了信。”他说。
“嗯。”
“你没报警。”
“没用。”
他又沉默。窗外有只猫跳上晾衣绳,爪子抓着铁丝,晃了两下,跳走了。
“明天下午三点,”他说,“市图书馆,法律区,第三排书架。带那张照片。”
“为什么?”
“因为,”他声音低下去,“你看见的,我还没死。”
他挂了电话。
血还在流。他没包扎,也没洗。他走到墙角,拉开一个铁皮柜,里面全是文件、照片、录音笔、笔记本。他抽出一本,翻开,第一页是五年前的庭审记录,他站在被告席前,声音嘶哑:“你们不是没证据,是不敢有证据。”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柜子里所有复印件,一张一张,抽出来,堆在客厅中央。
他从厨房拿了打火机。
火苗窜起来的时候,他没躲。烟呛得他咳嗽,他没停。火光映着他脸上一道旧疤,从眉骨斜到颧骨,是五年前在法庭上被人推倒撞的。
最后一张,是沈昭女儿的画。
他没烧。
他用红笔,在画上车轮的倾斜角度,画了个圈。
火灭了,灰飘在空气里,像雪。
他坐在地上,看着那张画,没喝酒。
第二天早上七点,周砚之在检察院办公室,把一份卷宗推进碎纸机。机器嗡嗡响,纸页一张张被吞进去。他盯着,直到最后一张——是陈默的手写备注:“车底有拖拽痕迹。”
他手一抖,抽了出来。
纸页皱了,墨迹淡了。他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咖啡,把纸页泡进去。
墨水晕开,字迹模糊,像血被水冲淡。
手机震动。
是江迟。
“我哥的行车记录仪,第三段,还在。”
他没回。
他盯着咖啡杯,褐色的液体里,纸页沉了底,墨色散成一片污迹。
他袖口沾了咖啡,深褐色,像干掉的血。
他没擦。
他拨了内线。
“通知法医室,”他说,“陈默的复查报告,明天交。”
电话挂了。
他坐在椅子上,盯着那杯咖啡,一动不动。
窗外,阳光照进来,落在他桌上那枚银色徽章上,反光刺眼。
楼下,一个穿灰外套的女人,拎着保温杯,慢慢走过。她抬头看了眼三楼窗户,没停留,拐进了楼梯间。
她没进法医室。
她进了档案室。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是沈昭女儿的画。
背面写着:“他开的车,轮子压过我女儿。”
她把照片塞进抽屉最底层,锁上。
钥匙,挂在她脖子上。
她转身时,碰倒了桌角的水杯。
水洒了一地,沿着地砖缝隙,流进墙根的裂缝里。
没人看见。
没人说话。
走廊的灯,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