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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门阵师

玄门阵师

俗人在世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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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门小说推荐,玄门阵师是俗人在世俗创作的一部现代言情,讲述的是邵正明邵正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师父把我赶下山那天,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雨。雨丝斜斜地挂在屋檐下,顺着青瓦的沟壑汇成细流,打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层蒙蒙的水雾。我蹲在堂屋门槛上,把最后一件换洗衣裳塞进那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包袱里,手指摸到包袱皮上粗粝的线头,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师父就站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背着手,一言不发。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老头子今儿穿了件洗得泛白的灰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系着那根跟了他二十年的黑布腰带,...

来源:cd   主角: 邵正明,邵正   时间:2026-09-03 08:02:05

小说介绍

《玄门阵师》内容精彩,“俗人在世俗”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邵正明邵正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玄门阵师》内容概括:师父把我赶下山那天,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雨。雨丝斜斜地挂在屋檐下,顺着青瓦的沟壑汇成细流,打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层蒙蒙的水雾。我蹲在堂屋门槛上,把最后一件换洗衣裳塞进那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包袱里,手指摸到包袱皮上粗粝的线头,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师父就站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背着手,一言不发。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老头子今儿穿了件洗得泛白的灰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系着那根跟了他二十年的黑布腰带,...

第1章

师父把我赶下山那天,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雨。
雨丝斜斜地挂在屋檐下,顺着青瓦的沟壑汇成细流,打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层蒙蒙的水雾。我蹲在堂屋门槛上,把最后一件换洗衣裳塞进那个洗得发白的蓝布包袱里,手指摸到包袱皮上粗粝的线头,心里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师父就站在我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背着手,一言不发。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老头子今儿穿了件洗得泛白的灰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系着那根跟了他二十年的黑布腰带,人站在堂屋昏暗的光线里,像一棵老得褪了色的松树。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皮微微耷拉着,眼底的情绪敛得干干净净,看不出来是在生气还是不舍。
"行了。"师父开口,声音很淡,"该带的东西都带齐了?"
"齐了。"我拍了拍包袱,站起来,转身面对他,"就这几件衣裳,外加您那本《青囊要术》的抄本。"
师父没接话。他的目光从我脸上滑过去,落在我肩后的方向,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又像什么都没看。沉默了两三息的工夫,他忽然转身,往堂屋供桌的方向走去。
供桌上常年供着三炷香,香炉是铜的,被岁月熏得发黑发亮。香炉后面立着一块牌位,上面没有字,光秃秃一块乌木,师父从来不说那是谁的牌位,我也不敢问。
他在供桌前站定,伸手从香炉旁边拿起一样东西,转身走回来,递到我面前。
那是一把剑。
通体乌黑,约莫两指宽,二尺来长,剑身带着一种烧灼过的纹理,像是被雷火舔过一遍,表面留着细密皲裂的焦痕。剑柄缠着深褐色的麻绳,已经磨得油亮,剑柄末端坠着一枚小小的铜钱,被红线穿了,年头久了,红线的颜色褪成了暗粉。整把剑握在师父手里,沉沉的,乌沉沉的光从剑身上泛出来,像雨后云缝里漏下的一线天光。
"带着。"师父说,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
我伸手去接。剑身入手的一瞬,掌心触到一片冰凉,那种凉意顺着虎口往上爬,像是握了一块冬天河床底下的石头,沉、冷、硬。剑比看着要重,重心靠前,握在手里有一种微微下坠的分量感。
"……雷击桃木剑?"我抬头看他。
师父嗯了一声。"跟了我三十七年。"他说,"桃木是雷劈过的,断面朝东南,三伏天采的料,阴干四年才下的刀。"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握着剑柄的手上,"够你用了。"
我没来由地觉得喉咙有点紧。这剑师父从不离身,睡觉都要搁在枕头边上,小时候我偷偷摸过一次,被他拿竹条抽了三下掌心,**辣地疼了三天。他肯把这剑给我,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出了这个门,以后的事,就得我自己扛了。
"老头子,"我嗓子有些发干,清了清喉咙才把话续上,"你赶我下山,总得给我个由头吧?学了十八年,你就一句话把我打发了?"
师父看了我一眼,眼底没什么波澜,转身往堂屋后头走。
"火候到了。"他边走边说,背影对着我,"井里的水打满了,你不提上来,它就一直在底下沤着。沤久了,就成死水了。"
"那你总得告诉我,我下山去做什么吧?总不能让我满大街给人算卦去?"
师父在灶房门口站住了,转过身,从怀里摸出一张纸,走过来递到我手里。纸是寻常的黄裱纸,叠得四四方方,打开来,上头用墨笔写着一行地址、一串手机号。字是师父的笔迹,瘦硬刚劲,收笔的时候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抖。
"去这个地方,"师父说,"找一个姓邵的老板。"
我低头看了看地址——省市**区锦绣路188号,邵氏集团。手机号是个本地的号段,我扫了一眼就记住了。
"找他做什么?"
"他们一家子,都得了怪病。"师父说着,眉眼间浮起一丝极淡的褶皱,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他女儿今年十七八岁,三天一个样,前些日子还看着像个小姑娘,现在——"他顿了一下,"现在看着像六七十岁的老太婆。头发都白了。"
我眉毛一挑。"医院怎么说?"
"全身上下查了个遍,血常规、CT、核磁共振,所有指标都在正常范围之内。"师父说到这儿,面色淡了下来,像是罩了一层薄霜,"查不出来。别的症状没有,就是老。一天比一天老。"
我攥着那张纸,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边。
"您是说……"
"去看看。"师父打断我,语气仍旧是淡淡的,但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凝重,"你也懂医,先看看人身上的情况。再去看看他家祖坟。他家出事之前半年,祖坟边上动过土。"他抬起眼皮看我,"有人动了他的根。"
灶房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响,白汽从锅盖缝里往外冒。外头的雨声渐渐小了,檐水还在滴,打在青石板上,一声一声的,不紧不慢。
师父转身进了灶房,弯腰去揭锅盖。他的背脊微微弯着,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薄薄的灰布褂子凸出来,比去年瘦了。
我站在堂屋里,低头看手里的剑,又看了看那张写着地址的纸。雷击桃木剑沉甸甸地坠在手里,凉意从掌心一直往胳膊里渗。
师父在灶房里头说:"面在锅里,自己盛。"
面条是手擀的,切得粗细不一,卧了一个荷包蛋,撒了一把葱花,汤头是用猪油调的,香得直顶脑门。我坐在灶房的小板凳上,埋头把那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师父背对着我蹲在灶膛前添柴,火光把他的侧脸映得明明暗暗。
"我走了。"我把碗放下,站起来,背起包袱,把雷击桃木剑斜挎在背上。
师父没回头,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我走到灶房门口,雨已经停了,院子里的石板地被洗得发亮,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苔混在一起的味道。我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过了门槛。
"等等。"
师父的声音从灶房里传出来,不响,但很清晰。
我停住脚,回过头。
他还蹲在那儿,没有起身,只偏了半个脑袋,侧脸对着我。灶膛的火光在他眼底跳了一下,又灭了。
"你八岁那年,我跟你说的第一句话,还记得么?"
我愣了一下。
八岁那年冬天,我裹着一件破棉袄蹲在镇口的桥洞底下,他打那儿过,看见了我,蹲下来跟我平齐,眼睛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这世上的事,"我慢慢地说,"看得见的,未必是真的。看不见的,也未必是假的。"
师父沉默了一会儿,火光在他脸上明明暗暗地跳动。他转回头去,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然后摆了摆手。
"去吧。"
我提着剑,走出了院门。
去镇上的班车一天只有两趟,上午一趟,下午一趟。我赶到站牌底下的时候,车还没来,站牌旁边蹲着一条黄狗,耷拉着耳朵,百无聊赖地舔自己的前爪。
我把包袱搁在地上,坐在站牌底下的石墩上,从兜里摸出那张黄裱纸又看了一遍。邵氏集团——这名字听着不小,一个集团老总,家里出了这种事,按说早就该四处求医问药了,怎么会找上我师父这样一个山沟里的老头子?
我问过师父这事,他只说了一句"早年欠过人情",再问就不肯多讲了。
班车在泥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才到县城,从县城换乘去省城的大巴,又走了将近四个钟头。等我踏进省城客运站的候车大厅,天已经擦黑了。
省城是个大地方。我从小到大没离开过镇子方圆三十里,头一回见这么多霓虹灯、这么多高架桥、这么多来来往往的人,耳朵里灌满了车喇叭声和广告牌的音乐,鼻子里是汽车尾气和**摊混在一起的味儿,呛得我打了个喷嚏。
我找了个公共电话亭,照着纸上的号码拨过去。
响了五六声,那头接了。
"喂?"是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约莫四十来岁,嗓音带着一股掩不住的疲惫。
"**,"我清了清嗓子,"我姓王,是——"
"王先生?"那头的女人忽然提高了声调,像是抓住了什么东西似的,"您是皖南来的王先生?"
"呃,对。"
"太好了!您在哪儿?我派人去接您!"
"我在长途客运站。"
"您别走,就在那儿等着,我马上叫人过来——二十分钟,不,十五分钟就到!您千万别走!"
电话啪地挂断了。
我握着话筒愣了愣,然后把电话挂了。
来接我的人来得比十五分钟还快。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客运站门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白衬衫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身材偏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鬓角已经有了一片白。他下车的时候脚步很快,走到我跟前,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扫了一遍——最后落在我背上斜挎的雷击桃木剑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您就是王先生?"他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急切,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不确定。
"我姓王。"我说,"您是邵老板?"
他点点头,伸出手来跟我握了一下。掌心偏凉,指节瘦得有些硌人。"邵正明。"他说,又看了看我背上的剑,"您师父……跟您提过我家的情况了?"
"提了一些。"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不远处的路灯上,那盏路灯有一根灯管坏了,明一下暗一下地闪。
"上车吧,"他说,转身替我拉开后座车门,"路上说。"
车里很干净,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和车载香薰的味儿。邵正明坐在前排副驾,司机是个年轻小伙子,话不多,专心开车。车子驶出客运站的广场,汇入省城夜晚的车流里,霓虹灯的光从车窗外面一帧一帧地掠过去,打在邵正明的侧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
"你师父,"邵正明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他跟你说了多少?"
"他说您女儿病得很重。"
邵正明的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敲了两下,动作很轻,但我看见了。"不是病。"他说,嗓音绷着,"医院查不出任何问题。但她确实在——"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在衰老。"
"衰老的速度?"
"一天一个样。"邵正明的声音沙哑下来,喉结上下动了动,"上个礼拜她还能自己下床走两步,前天开始已经站不起来了。皮肤皱得像……像七八十岁的人。头发全白了。"
他说到这儿,忽然停了,偏过头去看着车窗外头。我坐在他后头,看不见他的脸,但看见他搁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蜷起来,攥成了拳,指节泛白。
"医生说什么了?"
"什么都说不上来。"邵正明苦笑了一声,"能查的全查了,结果都正常。最后有个老大夫私下跟我说,让我别在医院里折腾了,这东西——"他终于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血丝,眼底沉得像是凝了一层灰,"他说这看着不像病,像是被人抽了什么东西。"
我沉默了一会儿。
"您家祖坟,最近半年动过土?"我问。
邵正明的表情变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猛地蹙起来,眼底浮起一层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警觉,还有一丝我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被触到了什么不敢碰的地方。
"你师父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他说了。"
他靠回座椅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半年前,我那片祖坟的地头被人占了——不对,不是占,是批出去的宅基地,规划的时候把我家祖坟边上一块地划出去了。我找人谈了好几次,最后那边答应把地退出来,把挖开的土填回去。"他揉了揉眉心,"填是填了,但那个地方后来就一直不太对。"
"怎么个不对法?"
邵正明没有立刻回答。车子这时候拐进了一条宽一些的街道,两旁的行道树密密地压下来,路灯的光被树叶筛碎了,斑斑驳驳地落在车窗上。
"我家的老宅就在祖坟边上,以前年年清明回去上坟,坟头周围干干净净的。打从那里动过土之后——"他压低了声音,"草不长了。坟圈子方圆十来步,全是秃的。土是黑的,但草就是不长。"
我听着,手指不自觉地摸到了包袱里的雷击桃木剑。剑身的凉意隔着包袱布渗出来,贴着我的指腹。
车又开了十几分钟,在一扇铁艺大门前停下来。门是黑色的,铸铁栏杆上铸着繁复的纹样,两边的石柱各蹲着一只石狮子,做工精细,眼睛用黑曜石嵌的,在车灯的光里闪过一线亮光。
大门缓缓打开,车子驶进去,穿过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停在一栋三层的别墅门前。
邵正明下了车,替我开了车门。他站在车外,神色比在车上时稍稍缓和了一些,但眉眼之间那层压着的郁气并没有散。
"请进,"他说,侧身让开门口,"我**在里面等你。"
我提着包袱和雷击桃木剑,跟着他走进了那扇门。
别墅里头很宽敞,挑高的客厅里亮着暖色的灯光,地毯是浅灰色的,踩上去几乎没什么声音。空气里有一种淡淡的药味,混着某种花香,像是有人刻意用香薰去压那股药味,但压不住。
一个女人从客厅的沙发上站了起来。
她看起来四十出头,眉眼端正,但眼下有两片很重的青色,嘴唇没什么血色。她看见我的时候,目光先是落在我脸上,然后也像邵正明一样,不自觉地移到了我背上的剑上。
"王先生。"她快步走过来,伸出手,声音带着电话里那股掩不住的疲惫和急切,"我是邵正明的**,姓林。您——您总算来了。"
我握了握她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的一瞬间,我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
她的掌心很凉,而且干。不是普通的干,是那种皮肉里水分被抽走之后的干涩感,像秋天的枯叶贴在手心。
"邵**,"我松开手,尽量让语气平稳,"您家姑娘,现在方便让我看看么?"
她看了邵正明一眼。邵正明点了下头。
"在楼上,"邵**说,声音微微发颤,"我带你上去。"
我跟着她走上楼梯。
楼梯尽头是一条窄窄的走廊,墙纸是米**的,壁灯的光柔和得有些发昏。邵**在最里头一间房门口停住了,伸手握着门把手,却没有立刻拧开。
她回过头来看我,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嘴唇动了动。
"王先生,"她说,嗓子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看了之后,不管看出什么来,都跟我们说实话。"
她拧开了门。
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床头一盏小台灯亮着,光线昏黄而温暖,照在床上的被子上。
被子底下躺着一个人。
很小的一团。
我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心里头咯噔了一下。被子底下那个人,露在枕头上的一张脸——皮肤是耷拉着的,眼角和嘴角都往下坠,颧骨凸出来,两腮凹下去,头上稀疏的几缕头发全白了,在枕头上铺开,像一蓬枯了的棉絮。
我看了一眼她的身量。被子底下露出来的肩膀轮廓很窄,骨架子很小,完完全全是个少女的骨架。
但那张脸,分明是七八十岁老人的脸。
她闭着眼睛,呼吸很浅,嘴唇微微张着,干裂起皮。台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脸上每一条皱纹都照得清清楚楚——额头上、眼角、嘴角、脖颈上,一层叠着一层,像被风吹皱了的池水。
邵**站在门口,一只手捂着嘴,眼圈一霎就红了。她把脸侧过去,肩头微微地抖。
邵正明在我身后,一动不动。我听见他呼吸的声音,很重,像是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
我走到床边,把包袱搁在床尾的脚踏上,在床沿坐下来。床垫微微陷下去一点,被子里的人轻轻动了一下,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
她的眼睛还是少女的眼睛。
瞳仁清亮,黑白分明,虹膜的颜色还没有褪。只是眼窝陷得太深了,使那双眼睛显得大得不成比例,像嵌在一张枯树皮脸上的两汪深泉。她看着我,目光先是迷糊的,然后慢慢聚焦,嘴唇翕动了一下,从喉咙里逸出一个极轻的气音。
"……你是谁呀?"
那声音细细的、软软的,是少女的声音,和那张老迈的脸割裂开来,拼在一起,让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我叫王杰,"我说,把声线放得很软,"你师父让我来看看你。"
她眨了眨那双过大的眼睛,忽然轻轻地笑了一下。嘴角扯动的时候,皱纹一圈一圈地漾开。
"你也有师父呀,"她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我也有师父,以前教我画画的,后来他不教我了……他走了……"
邵**在门口终于忍不住,捂着脸退了出去。我听见她下楼梯的脚步声,急促而凌乱,带着压抑的啜泣。
我伸出手,轻轻搭在少女的手腕上。
她的手腕细得吓人,皮包着骨,皮肤薄得像一层纸,底下的血管隐约可见,青紫色的,嵌在干瘪的皮肉里。我的指尖搭上去,去探她的脉——脉象浮而散,沉取无力,寸关尺三部皆虚,尤其是尺部,几乎摸不到。这是肾气衰竭到极处的脉象,按道理说,这样的人早就油尽灯枯了。
可她活着。呼吸虽然浅,但平稳;心跳虽然弱,但规律。
她的身体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衰老,但她的生机,偏偏被什么东西吊着,不肯散。
我松开手,把那枚坠在剑柄上的铜钱摘下来,搁在她的枕头边上。铜钱被红线穿着,挨着她的鬓角,在昏黄的灯光里泛着温润的旧铜色。
"你先歇着,"我说,声音轻轻的,"明天我再来看你。"
她点点头,眼皮慢慢垂下去,又睡着了。
我站起身,把铜钱留在她枕边,转身走出了房间。邵正明还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墙,双手插在裤兜里,但拳头在兜里攥着,把裤子的布料攥出了几道深褶。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走下楼去。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搁着一杯茶,一口没动。她拿纸巾按着眼角,肩膀还在轻微地抖。
我在她对面坐下来,把雷击桃木剑解下来横放在膝上,剑身沉甸甸地压在腿上。
"邵老板,"我说,目光从他脸上扫到他**身上,然后落回自己的指尖上,"你女儿的病,我不瞒你们。她身上确实有东西。"
邵正明从楼梯上走下来,脚步很重。他在邵**身边坐下,两个人的肩膀挨着,都绷得紧紧的。
"什么东西?"邵正明问,嗓音压得很低。
我沉默了一会儿,手指轻轻叩了两下剑身,发出笃笃的闷响。
"你家祖坟边上的土,是黑的,草不长,对吧?"我说,"你女儿的病,从时间上看,差不多是那阵土动过之后开始的。你请人填回去的土——"
我抬起头,看着邵正明的眼睛。
"是别人挖开之后,埋了东西进去,又填上的。"
邵正明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我垂下眼,看着膝上那把乌沉沉的雷击桃木剑,指腹沿着剑身上一道焦痕缓缓滑过去。
"明天一早,"我说,"带我去你家祖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