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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衍心算
穿宇孤行 著
来源:cd 主角: 沈明澜,明澜 时间:2026-09-03 02:01:36
小说介绍
主角是沈明澜明澜的现代言情《天衍心算》,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现代言情,作者“穿宇孤行”所著,主要讲述的是:县学墙外,沈明澜贴着墙根蹲了半个时辰,膝盖都酸了。“今讲‘鸡兔同笼’。”里头传来周夫子沙哑的声音,“笼中有鸡兔若干,头三十五,脚九十四,问鸡兔各几何?”沈明澜屏住呼吸,手指在泥地上飞快划拉。他没见过周夫子,但听过他的课——这老头讲算学有个毛病,喜欢拖长音,每句话末尾还要砸吧嘴。隔着墙,沈明澜能把每个字都听清。“设鸡为甲,兔为乙。”周夫子敲了敲戒尺,“甲加乙等于三十五,二甲加四乙等于九十四……”沈明...
第1章
县学墙外,沈明澜贴着墙根蹲了半个时辰,膝盖都酸了。
“今讲‘鸡兔同笼’。”里头传来周夫子沙哑的声音,“笼中有鸡兔若干,头三十五,脚九十四,问鸡兔各几何?”
沈明澜屏住呼吸,手指在泥地上飞快划拉。他没见过周夫子,但听过他的课——这老头讲算学有个毛病,喜欢拖长音,每句话末尾还要砸吧嘴。隔着墙,沈明澜能把每个字都听清。
“设鸡为甲,兔为乙。”周夫子敲了敲戒尺,“甲加乙等于三十五,二甲加四乙等于九十四……”
沈明澜眼睛一亮。他脑子里瞬间跳出两条线,像两根绳子互相绞着。二甲加四乙减去两倍的甲加乙,等于二乙。九十四减去七十,等于二十四。乙是十二,甲是二十三。
“算出来了。”他小声嘀咕,手指在泥地上写下答案。
“谁在那儿?”
一声尖喝从墙头传来。沈明澜抬头,正对上一张圆滚滚的脸——县学里的胖学童,手里攥着半块砚台,瞪着他。
“偷听的!”胖学童大喊,“抓偷听贼!”
沈明澜爬起来就跑。身后传来七八个孩子的脚步声,还有砚台砸在墙上的闷响。他拐进巷子,翻过一道矮墙,钻进城西的破庙。
庙里供着尊缺了半张脸的泥菩萨,香案上落满灰。沈明澜靠在柱子上喘气,耳朵里还嗡嗡响。
他蹲下身,捡块尖石头,在地上写写画画。
“鸡二十三,兔十二。”他念叨着,又验算了一遍,“没错。”
破庙里只剩他一个人。阳光从漏顶的瓦缝漏下来,照在地上,照着他写的那几行歪歪扭扭的数字。沈明澜盯着它们,忽然笑了。
他想起父亲活着的时候,教他打算盘。老头儿说,算盘珠子拨得响,天下事就瞒不住你。那时他七岁,不懂。现在他懂了——算清了,心里就踏实。
他在地上又写了一行:“甲加乙等于三十五,二甲加四乙等于九十四。”
然后他停住,想了想,用石头在旁边补了一句:“若鸡兔互换,头数不变,脚数变几何?”
这个问题是他自己想的。周夫子没讲过,书上也找不到。但沈明澜觉得,算学就该这样——别人算过的,你算出来不算本事;别人没算过的,你算出来,那才叫本事。
他算了一会儿,眼睛发亮。
“鸡兔互换,脚数是一百零六。”他自言自语,“比原来多十二只脚,因为兔子比鸡多两只脚……那原来兔子十二只,鸡二十三只,没错。”
他笑得更开心了。泥菩萨缺了半张脸,好像在对他笑。
“明澜!”
一声喊从庙外传来。沈明澜听出是邻居陈婶,声音又尖又急。
“快回家!**又咳血了!”
沈明澜手里的石头掉在地上。他爬起来就往外跑,连地上的数字都顾不上擦。
家离破庙不远,穿过三条巷子就到。沈明澜推开门,屋里一股药味。母亲沈刘氏靠在床头,手里攥着块白布,布上红了一片。
“娘。”沈明澜走过去,声音发紧。
沈刘氏摆摆手,扯出个笑:“没事,**病了。”
“我去抓药。”
沈明澜转身就跑,连母亲喊他都顾不上。他跑到街角的仁和堂,柜台后头坐着个胖掌柜,正拨着算盘珠子。
“抓一副川贝枇杷膏,加三钱白芨。”沈明澜喘着气说。
胖掌柜抬头看他一眼,又低头拨算盘:“赊账?”
“我娘病了,先赊着,过几日就还。”
“过几日?”胖掌柜哼一声,“你上月赊的还没还呢。沈家小子,你爹走了三年,**这病拖了两年,药钱欠了多少你自己算过没?”
沈明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胖掌柜把算盘一推:“没银子,不抓药。”
“掌柜的,我……”
“出去出去。”胖掌柜挥挥手,“别耽误我做生意。”
沈明澜站在柜台前,手攥成拳头。他盯着胖掌柜的算盘,那算盘珠子排得整整齐齐,像一排排牙齿,等着咬人。
“多少?”他问。
“什么多少?”
“我欠的药钱。”沈明澜说,“你给我个数。”
胖掌柜愣了愣,翻了翻账本:“连本带利,三两七钱。”
沈明澜点点头,转身往外走。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算盘。算盘珠子亮晃晃的,拨起来啪嗒啪嗒响。他忽然想起父亲的话——算盘珠子拨得响,天下事就瞒不住你。
可他现在就算清了欠账,也拿不出三两七钱。
沈明澜走到街上,天已经暗了。街边的铺子开始点灯,饭馆里飘出肉香。他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早上啃的半个饼早消化光了。
他站在街角,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挑担的货郎,有骑**富户,有拎着酒壶的醉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只有他站在那儿,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县衙招账房学徒。”
一个声音从旁边茶摊传来。沈明澜转头,看见两个衙役坐在那儿喝茶。
“真的假的?”另一个衙役问。
“真的,刘主簿亲口说的。月钱五钱银子,管一顿午饭。”
“五钱银子?那点钱谁去?”
“你傻啊,账房学徒,干几年就能转正。到时候县衙里的账目都经你的手,还怕没油水?”
沈明澜耳朵竖起来。
他走到茶摊边,假装看墙上的告示。那告示是新的,红纸黑字,写着“县衙招募账房学徒一名,要求识文断字,通晓算学,十五岁以上……”
“你识字吗?”一个衙役抬头看他。
沈明澜点点头。
“多大了?”
“十五。”
“会算数吗?”
沈明澜想了想,蹲下身,在地上写了一行字:“鸡兔同笼,头三十五,脚九十四,问鸡兔各几何?”
两个衙役凑过来看。
“这啥?”一个问。
“算学题。”另一个皱眉,“你会解?”
沈明澜没答话,在地上接着写:“鸡二十三,兔十二。”
两个衙役对视一眼。
“你算的?”第一个问。
沈明澜点点头。
“行啊小子。”那衙役笑了,“比县学里那帮废物强。明天一早去县衙找刘主簿,就说王三介绍的。”
沈明澜站起身,鞠了一躬:“多谢。”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走到家门口,他停住,推开门,屋里黑漆漆的。
“娘。”
“明澜?”沈刘氏的声音从里屋传来,“药抓到了吗?”
沈明澜走进屋,在母亲床边坐下。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着母亲苍白的脸。
“娘,我明天去找活干。”
“找活?”沈刘氏咳嗽两声,“你能干什么?”
“县衙招账房学徒。”沈明澜说,“月钱五钱,管一顿饭。”
沈刘氏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才十五。”
“够了。”沈明澜握住母亲的手,“我能算,能写,能记账。娘,你等着,我一定能挣到钱,给你抓药。”
沈刘氏没说话,只是攥紧了他的手。
沈明澜坐在床边,听着母亲渐渐平稳的呼吸。窗外月光很亮,照在墙上,照在地上。他忽然想起白天算的那道题——鸡兔同笼,头三十五,脚九十四。
他解出来了。
可眼前这道题,他不知道怎么解。
母亲病着,家里没米,药铺欠着三两七钱。他一个十五岁的穷小子,要去县衙跟一群老油子争一个学徒的位置。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数字。
三两七钱的药钱,五钱银子的月钱。****,要干七个月才能还清。可母亲的病等得了七个月吗?
沈明澜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父亲说的那句话——算盘珠子拨得响,天下事就瞒不住你。
可他现在最想算清的,不是天下事。
而是明天。
明天他去县衙,能争到那个位置吗?争到了,又能撑多久?
窗外传来更夫的打更声。二更天了。
沈明澜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他要去县衙。不是去算账,是去算自己的命。
沈明澜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两件事——药钱和账房学徒。
他索性爬起来,摸黑从灶台底下掏出半截炭条,在地上画格子。三两七钱是欠账,五钱是月钱,三七二十一,七个半月才能还清。可娘等不了七个半月。
他在地上又画了一行:县衙账房,月钱五钱,管饭。管饭是省下的,每天省三文,一个月九十文。五钱银子是五百文,加九十文,五百九十文。
可药钱还在涨。
胖掌柜的算盘珠子拨得快,利滚利,三两七钱到下个月就变成四两。他算得越快,心里越凉。
炭条断了,落在地上啪嗒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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