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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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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君悠然是知名作者“君悠然”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明远周文清展开。全文精彩片段:腊月二十三,小年。天还没亮透,沈母就醒了。她躺在被窝里,听着窗外窸窸窣窣的响动,知道是雪粒子又落了一夜。昨儿傍晚就开始飘,起初是雨夹雪,到了后半夜,风一紧,那雪便下得密了,扑在窗纸上,沙沙地响,像是有谁在外头不停地撒着一把碎盐。沈父还在打呼噜,鼾声如雷,一声高一声低。沈母轻手轻脚地披衣起来,摸黑走到灶房,从灶膛里扒出昨夜埋下的火种,引了把干草,又添上两根细柴。火光一跳,映得她半边脸暖黄暖黄的。她往...

来源:cd   主角: 明远,周文清   时间:2026-09-02 20:14:21

小说介绍

长篇现代言情《君悠然》,男女主角明远周文清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君悠然”所著,主要讲述的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天还没亮透,沈母就醒了。她躺在被窝里,听着窗外窸窸窣窣的响动,知道是雪粒子又落了一夜。昨儿傍晚就开始飘,起初是雨夹雪,到了后半夜,风一紧,那雪便下得密了,扑在窗纸上,沙沙地响,像是有谁在外头不停地撒着一把碎盐。沈父还在打呼噜,鼾声如雷,一声高一声低。沈母轻手轻脚地披衣起来,摸黑走到灶房,从灶膛里扒出昨夜埋下的火种,引了把干草,又添上两根细柴。火光一跳,映得她半边脸暖黄暖黄的。她往...

第1章

腊月二十三,小年。
天还没亮透,沈母就醒了。她躺在被窝里,听着窗外窸窸窣窣的响动,知道是雪粒子又落了一夜。昨儿傍晚就开始飘,起初是雨夹雪,到了后半夜,风一紧,那雪便下得密了,扑在窗纸上,沙沙地响,像是有谁在外头不停地撒着一把碎盐。
沈父还在打呼噜,鼾声如雷,一声高一声低。沈母轻手轻脚地披衣起来,摸黑走到灶房,从灶膛里扒出昨夜埋下的火种,引了把干草,又添上两根细柴。火光一跳,映得她半边脸暖黄暖黄的。她往锅里舀了两瓢水,坐在灶前等水开,目光却穿过灶房的窗户,落在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雪积了足有半尺厚,把石阶、青石砖、那棵老梅树的枝桠,全都捂得严严实实。
水开了,她给自己沏了一碗热茶,捧在手里,却不急着喝。她望着那雪,心里盘算着:今儿是小年,得祭灶,得包饺子,得把院里院外收拾利索。儿子明远和儿媳柳氏在东厢房,女儿如意和女婿周文清在西厢房,一大家子都在,这小年得过得像样些。
她放下茶碗,从门后取了那把竹扫帚。扫帚是去年秋天她自己扎的,竹枝还青着,扫起雪来韧劲足,不飘不扬。她推开堂屋的门,一股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她缩了缩脖子,把棉袄的领口拢了拢,下了台阶。
雪很松,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她先从堂屋门口扫起,一下一下,往院门那边推。扫帚划过雪地,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春蚕嚼桑叶,又像谁在用指甲轻轻刮着绸缎。她扫得很慢,不是扫不动,而是她习惯这样慢——从堂屋到院门,一共三十七步,她数了十几年了。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这一年的光景。
扫到东厢房窗下时,她停了一下。
窗纸还暗着,里头却已经有了响动。先是儿子沈明远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黏糊糊的:"……柳娘,我那件月白中衣呢?昨儿你收哪儿去了?"
接着是儿媳柳氏的声音,软声软气,像浸了蜜的糯米糕:"在柜子上头第三层呢,你自己不收拾,成日里只知道问我要。快些起来,今儿小年,娘怕是已经在扫雪了,咱们做晚辈的,怎么好意思赖床?"
"再躺一会儿……"明远的声音拖得老长,带着笑,"你过来,我告诉你中衣在哪儿。"
"没个正形!"柳氏嗔了一句,声音里却满是笑意,紧接着是衣裳窸窣的响动,像是有人被拉进了被窝,柳氏"呀"了一声,又压低声音笑骂:"手冷得像冰坨子,往哪儿放呢……"
沈母抿嘴笑了笑,扫帚尖在雪地里顿了顿。她没出声,继续往前扫。
雪粒子被推到一旁,堆成一道小小的雪岭。她扫着扫着,扫帚尖忽然触到了什么硬物,低头一看,是块青石板,被雪埋住了。她记得这块石头,还是明远小时候从河边背回来的,说要给妹妹如意垫脚用,怕她冬天踩雪湿了绣鞋。那时候如意才七八岁,扎着两个小鬏鬏,穿着红棉袄,在雪地里追着明远跑,把雪团子往他衣领里塞,笑得像一串银铃铛。
沈母的眼神柔了柔,扫帚往西一拐,扫到了西厢房窗下。
西厢房的窗纸也暗着,却静得像是没有人住。她正想,是不是小两口还在睡,毕竟周文清是读书人,读书人爱晚睡晚起,也是有的。她抬起扫帚,刚要往下落,忽然听见屋里"啪"的一声脆响。
像是谁把一本书册,重重地摔在了桌案上。
沈母的手一抖,扫帚尖的雪簌簌落了一地。
接着是周文清的声音。那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淬着冰:"……你烦不烦?不过是让你研个墨,也值得这样笨手笨脚?墨汁溅到纸上,这一页《论语》便废了。你知不知道这一卷书值多少银子?你爹卖半个月豆腐也赔不起!"
屋里静了一瞬。
然后是一个更轻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在地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重新给你研……"
"重新研?"周文清冷笑一声,"你重新研的墨,能用吗?浓淡不匀,滞笔涩锋,你当我是那些村野粗夫,随便涂几笔就作罢?沈如意,你嫁给我三年,连研墨都研不好,你整日里都在想些什么?"
沈母握着扫帚柄的手,指节泛了白。
门帘一掀,沈如意出来了。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藕荷色棉袄,鬓角还有些乱,几缕碎发被晨风吹得贴在脸颊上。她脸上堆着笑,那笑像是用浆糊硬贴在脸上的,嘴角扬着,眼睛里却没什么光亮。她快步走**阶,伸手来接沈母手里的扫帚:"娘,您起这么早?我帮您。"
沈母没松手,她的目光落在女儿的手上。
沈如意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新墨渍。那墨渍黑黢黢的,从指尖一直染到第一指节,像是一道结了痂的伤口。她下意识地把手指往袖子里缩了缩,可那墨渍太重,藕荷色的袖口边沿,也沾了一点黑痕。
"娘?"如意又叫了一声,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讨好。
沈母把扫帚递了过去。她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如意的脚上。
如意穿着一双绣鞋,鞋面上绣着一对鸳鸯,用的是双面绣的针法,还是三年前她出阁前,沈母手把手教她绣的。那鸳鸯本该是活灵活现的,公鸳鸯昂首,母鸳鸯低眉,翅膀上的羽毛一根根都该闪着光泽。可如今,那针脚松了,鸳鸯的脑袋歪着,翅膀上的线头支棱出来,被雪水一浸,蔫蔫地塌着,像是一对被雨打湿了的、再也飞不起来的鸟。
沈母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如意接过扫帚,低眉顺眼地扫起雪来。她扫得比沈母快,雪粒子被她推到一旁,溅在她绣鞋上,湿了一片。那湿了的绣鞋颜色变深,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
"如意。"沈母忽然开口。
"嗯?"如意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等着母亲说什么。
沈母张了张嘴,想问:手怎么伤了?文清是不是又给你气受了?你夜里睡得好不好?可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今儿小年,你想吃什么馅的饺子?"
如意眼里的光暗了暗,随即又笑起来:"都行,娘做什么我都爱吃。"
她低下头,继续扫雪。扫帚划过雪地,沙沙沙,沙沙沙。
沈母站在一旁,看着女儿的背影。如意的肩膀比出阁前窄了些,背却挺得笔直,像是被什么东西撑着,不敢塌下去。她扫雪的动作很熟练,一下一下,规规矩矩,雪粒子被归拢到一处,堆成一个小小的雪堆,不越界,不飞扬,安静得像她这个人。
沈母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天。
那时候如意才八岁,扎着两个小鬏鬏,穿着红棉袄,握着一把比她人还高的扫帚,在院子里乱扫一气。她故意把雪往明远身上扬,明远追着她跑,她就绕着老梅树转圈圈,笑声像银铃一样,震得枝桠上的雪簌簌往下掉。她扫累了,把扫帚一扔,躺在雪地里,张开胳膊,说要印一个"大"字给娘看。那时候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得像两颗黑葡萄,谁见了都要夸一句:这丫头,活泛,有灵气。
如今那灵气去哪儿了呢?
沈母望着女儿低垂的眉眼,望着她绣鞋上那对松了针脚的鸳鸯,望着她右手食指上那道黑黢黢的墨渍——那墨渍像一根刺,扎进了她的眼睛里。
西厢房的门帘又动了一下,周文清探出头来。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长衫,领口整整齐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带着读书人特有的那种清傲。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婆媳俩,眉头微微皱了皱,像是嫌她们扫雪的声响吵到了他。
"如意,"他淡淡地开口,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进来把地上的墨汁擦干净。还有,我那件湖蓝直裰,袖口裂了线,你今日得空缝一缝。后日李秀才设宴,我要穿的。"
如意握着扫帚的手紧了紧,随即松开。她转过身,对着周文清福了福身,声音温顺得像一汪死水:"是,我这就来。"
她把扫帚轻轻靠在院墙上,拍了拍手上的雪,低着头,快步往西厢房走去。她走过沈母身边时,带起一阵风,风里有一丝淡淡的墨香,还有一丝更淡的、像是眼泪干了之后的咸涩气息。
沈母站在雪地里,看着女儿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
她重新握起那把竹扫帚,却忽然觉得扫帚沉得像一块石头。她扫了一下,又扫了一下,雪粒子被推到一旁,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石板。她盯着那石板看了很久,忽然想起如意八岁那年躺在雪地里,张开胳膊,大声对她说:
"娘,你看,我印了一个好大的大字!我以后要做一个大写的人!"
晨风吹过,老梅树上的雪簌簌落下,落在沈母的脖颈里,冰凉冰凉的。她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手里的扫帚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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