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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本账,神也得还债
我是曼妥思 著
来源:cd 主角: 抖音,热门 时间:2026-08-30 22:01:28
小说介绍
小说《我有一本账,神也得还债》一经上线便受到了广大网友的关注,是“我是曼妥思”大大的倾心之作,小说以主人公抖音热门之间的感情纠葛为主线,精选内容:店里最后一盏灯是他关的。书箱归了位,柜台上的旧书用牛皮纸盖住,扫帚靠回门后。他把卷帘门拉到底,铁锁磕进环扣,咔嗒一声。雨正砸在屋檐的铁皮上,整条街只剩这一种声音。他撑开伞,伞骨断了一根,从中间折着。十九岁的人,背有点塌,手指上有翻书磨出来的薄茧,像一本被翻旧了、还没舍得换封皮的书。雨顺着破口漏下来,一滴,一滴,砸在鞋面上,洇开一小团。他低头看了一眼,没管。路灯底下,他摸出存折,翻到最后一页,数了数...
第1章
店里最后一盏灯是他关的。书箱归了位,柜台上的旧书用牛皮纸盖住,扫帚靠回门后。
他把卷帘门拉到底,铁锁磕进环扣,咔嗒一声。雨正砸在屋檐的铁皮上,整条街只剩这一种声音。
他撑开伞,伞骨断了一根,从中间折着。十九岁的人,背有点塌,手指上有翻书磨出来的薄茧,像一本被翻旧了、还没舍得换封皮的书。雨顺着破口漏下来,一滴,一滴,砸在鞋面上,洇开一小团。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管。
路灯底下,他摸出存折,翻到最后一页,数了数。
三千二。
药钱缺口还有十二万。月底前凑不齐,下个月,药就断了。
他合上存折,塞回内袋,拍了拍。
那张字条,是他收店时从算盘底下抽出来的。老板的字,笔画大,墨快干了:“有人找你,姓言。”纸条叠了两折,折痕很深,像在口袋里揣过一阵。
递字条的时候,老板多说了两句。话少的人开口慢:“明天,别来了……姓言的那个,找着了,替我问声好。”
他顿住,拿字条的手停在半空。
姓言的,他只认识一个。言述,他师父,以前常来店里看旧书,三个月前死的。他试着想起那张脸——眉目、身形,全糊成一片,只剩那件洗白的中山装,还留着个轮廓。
“你记得那个姓言的常客吗?”三个月前,老板这么问过他。他以为老板不知道那是他师父,只当是个爱看书的熟客——他也不知道老板为什么问。
他把话在嘴边压了压,索性答:“不记得。”
现在,他对着字条又站了站,把纸折起来,塞回口袋。
他走在雨里,一路想那张字条。
没落款,没日期。留字条的人只说“有人找你”,连姓都只肯留一个。
三个月前,他亲眼看着师父下的葬。
路灯把雨照成一条条斜线。他走出半条街,把字条又掏出来看了一遍——“姓言”两个字,最后一笔戳破了纸。落笔的人,写这两个字时用了力。
那找他的人,是谁?
雨声很大。他走了一段,又停下来。指腹上,还留着字条的纸感。他没想出来。雨很大,他加快脚步,把字条的事压到明天再说。
到家一小时,门被敲响。雨声里,敲门声闷闷的,像有人在用指节敲一块湿木头。
他开门。门口站着一个人,西装淋得半透,头发被雨浇塌了,贴在头皮上,像一张泡皱了的合同。皮鞋在门槛上跺了两下,水珠四溅。
“顾辞?”那人问。
“……是我。”
“我是言述先生的律师。”那人从怀里摸出一张名片递过来,“遗嘱他让我当面念给你听。”
他把人让进门。那人收了伞,伞尖的水珠在地上画了个圈。名片上的字他扫了一眼,没细看。
“言述?”他愣了愣,“师父的遗嘱……留给我的?”
律师没回答,抖开一叠纸,开始念。遗嘱是手写的,字迹端正,最后一页的签名是“言述”两个字,墨色比正文深。核心两件事。
“遗产:城西旧街尽头的‘遗愿执行所’一间,另有木盒一只,交顾辞亲启。”
“条件:自签字之日起,七日内开门营业。逾期未开,遗产作废。”
顾辞站在门框里,听完了,又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继承了一间铺子?
城西旧街的铺子,值多少钱?他飞快地算了一下。就算卖不掉,白捡的产业,总归是钱。可他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等一下。”他问,“执行所,是什么?”
律师把纸翻过一页,照念:“替死者了却心愿的铺子。”
“死者怎么委托?”顾辞追问。死人怎么委托活人办事?寄信?托梦?还是那铺子里,本来就有人?
律师把纸翻回去,又看了一遍:“这上面没写。言先生只说——开了门,自然有人上门。”
“就这?”
“就这。”律师合上纸,把木盒放在柜台上,指尖在盒盖上停了一下,“盒子里有一封信,言先生写给你的。他说,你看了就明白。”
顾辞在裤腿上蹭了蹭手,才去接。木盒比看着沉,边角磨得圆润,像被人摩挲了很多年。盒盖上有一道细痕,像指甲划的。
“为什么留给我?”他问,“我不过是个旧书店的杂工。他为什么把铺子留给我?”
律师想了想:“因为他欠你一场交代。”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问。门外,一个声音先一步传进来。
“哥,爸爸的信里提到我了吗?”
门缝里,探出半张脸,十五岁,头发湿了一绺,眼睛在暗处发亮。
“言念?”他往门口走了两步,“这么晚了,你怎么在?”
“下雨,我不放心。”言念说,眼睛却落在他手里的木盒上,“爸说过,他会给你留一封信。”
他过了片刻才说:“信还没拆,我还没看。”
言念没再问。她往屋檐下缩了缩,站到门边的雨帘外面去了。
律师在门内咳嗽一声:“那么——七日内开门营业,别忘了。”
“……知道了。”
律师走了,伞在雨里撑开,像一朵黑蘑菇,很快被水声吞掉。走廊里安静下来,只有雨声。
顾辞低头,看着手里的木盒。
他在柜台后面坐下来,撬开木盒。
一把旧铜钥匙,凉的,像在水里泡了很多年。
一封给顾辞的信,信纸有旧纸的霉味。信的第一句:“顾辞,你忘了的事,都记在这本账上。”
他翻遍盒子。没有账本。
他把信纸反过来,又在盒底摸了一遍,指头捻了捻纸边,再翻。
外面的雨没停过,只是刚才,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雨声又起来了。
信读到最后一行。木盒底响了一声。
咔。
雨声停了。
不对——铁皮檐上的水还在砸,窗户还在震,可声音进不来,像这间屋里被谁按了静音。窗户上的雨痕还在往下淌,声音没了,只剩他自己的呼吸。
旧账本,线装,封皮是深色的布,边角磨得发白。它从木盒里浮起来,慢得很,像从水底往上飘。悬在半空,纸页自己翻开,停在第一页。
第一页正中,两个字:顾辞。
是他的名字,工工整整的墨字,一笔一划,像有人照着名册抄上去的。
名字下面,一行小字:记忆余额2.3晶。
他凑近看。页底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凭本账本,可典当、可见账、可赎回。
账本悬在那儿,没有要说话的意思,也没有要落下来的意思。他想伸手碰,又缩回来了。雨声还在窗外面,隔着一层,进不来。
他的指尖发凉。耳鸣了一下,像有什么东西从耳朵里碾过去,又没了。
他不记得自己典当过任何东西。
可账本说他典过。记忆余额——他连“记忆”是什么时候开始被计数的,都一无所知。
为什么怕?因为他连自己丢了什么都不知道。一个记性差的人,最怕知道自己忘过东西。
他伸手,指尖碰了一下账本的纸边。纸是凉的,像在冰水里浸过。
他摸了摸后颈,指腹的凉意还没退。
“试试。”他对账本说,“就试试。”
账本没有回应,只是悬着。
怎么试?典什么?他盯着“可典当”三个字看了半天,把能典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后停在最不值钱的那一个上。
为什么先典最便宜的记忆?——他穷。虽然说不知道交易用的是钱还是所谓的“晶”,但还是得谨慎,还有十二万的药钱窟窿,万一这破账本吞了不吐,他得赔得起。
“典当。”他说,“今天午饭吃了什么。”
账本没动。他等了五秒。
他把这口气咽下去,又说了一遍:“典当——今天午饭吃了什么。”一个字一个字,像对着柜台里不肯理人的老板报价。
账页上,墨迹动了。像水渗进纸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洇出来:收讫,0.1晶。
0.1晶。他正要换算成钱,嘴里先空了。
午饭的味道没了。米饭、番茄炒蛋、一碗紫菜汤,烫嘴——刚才还记得清清楚楚,现在全没了。他连“中午吃过饭”这件事,都变得模模糊糊。他砸了砸嘴,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
账本自己翻页,停在第七页。
那一页上多了一条新条目,墨迹还湿着:“午饭:米饭、番茄炒蛋、紫菜汤。”条目前面还有一行小字:“来源:顾辞,本人。”像账房先生记的流水账。
字他都认识。字的味道,尝不出来了。条目像隔着一层水,看得见,够不着。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像在等它自己活过来。
“赎回。”他说,“赎回这条。”
账页上的墨迹又动。字先退出去,再洇出新的一行:0.1晶。和他卖出去那会儿,一个价。
“没涨。”他嘀咕。
账本没理他。条目的字淡下去,像被人拿橡皮擦走了。
下一秒,午饭回来了。米饭偏硬,番茄炒蛋咸了,紫菜汤烫得他差点吐出来。他咽下去,砸了砸嘴。真的回来了。连烫嘴都一模一样。
他低头算账:卖出去,0.1。买回来,0.1。一来一回,平进平出。
账本没多要一分。他盯着那行报价看了半天,想不出账本图什么。图他以后还敢典?他倒真信了。
“……还算公道。”他说。
他翻回第一页。手指从页角滑过去,纸比后面的旧。
名字还在,余额还在。名字下面,本该是典当记录的位置——一片空白。
那片空白的边上,缺了一个角。撕口是旧的,毛边都卷起来了,像有人把这一页的某个角落,整整齐齐地撕走了。
他把信读完。信末只有一句话,写在最底下,像随手补上去的。笔迹和信纸上的正文一样,都是言述的字。
“十年前,你替这座城做了一件事。那件事的账,在第1页。”
他手指在信纸页角压了一下,抬起来,指尖停在撕角的毛边上。
十年前。
他闭了闭眼,试着往回翻。翻自己的记忆,十九岁往前数十年——九岁。一片空白。像这一页的撕角一样,被撕得干干净净。他想得越用力,那里越空,像一口枯井,扔什么进去都没有回声。
他十九岁。十年前,他九岁。一个九岁的孩子,替这座城做了一件事?他连九岁那年住在哪条街,都想不起来。
账本合上了,落回木盒里。他把信折起来,放回信封。坐在柜台后面,雨声很大,很久没有动。
门开了。雨声隔着一道墙涌进来一截,又缩回去。
言念端着一碗姜汤走进来,汤还冒着热气,她边走边对着碗沿吹气。十五岁,头发随便扎着,袖口挽了两圈,手腕细得像筷子。汤面上漂着两片姜,汤色浓,放了红糖。
“哥,趁热。”她把碗放在柜台上,眼睛扫过木盒,“那个律师,真给你留了东西?”
“嗯。”他把账本往盒子里按了按。
“爸的铺子?”她问,“你要开吗?”
“再说吧。”他端起姜汤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账本的事,先瞒着。为什么瞒?他还没弄明白那东西是什么,告诉言念,只是多一个人陪他害怕。等弄明白了,再说。
言念把日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本旧日记本,翻开,趴在柜台上写今天的字。她写字快,笔尖在纸上沙沙响,纸页发黄,是用了很久的本子。写了几行,她停住,把本子转过来给他看。
“我怕忘。”
“你记性那么好,忘什么?”他问。
她笑了笑,没答。把本子转回去,接着写。
窗外,雨小了一些。过了很久,言念写完最后一行,合上本子,小声地问他:“哥,爸爸的信里,提到我了吗?”
他停了半秒。这是他的**病——话问到要紧处,他就要停下来,先翻一翻记忆。
半秒里,他把信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每个字都过了一遍——言念的名字,一个都没有。
“……信里没提你。”
言念低头,说:“哦。”
她没抬头,把日记本重新翻开,握着笔,低头写。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两次,才又落下去。雨声隔着墙,很轻。
她合上日记本。
封面被翻得起了毛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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